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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15 12:04:07

三年前,方绾站在天台边上,是我一把将她拉了下来。

从那以后,她喊我姐姐,喊得比亲妹妹还亲热。

我生产第三天,刀口还没拆线,一通打错的电话拨了进来。

话筒那头,是方绾压低了笑意的声音。

孩子户口下周就能办好,产检本写的是我的名字,傅淮南亲自签的字,天衣无缝。

等她出了月子就送疗养院,对外说产后抑郁,她救过我的命,这时候用正好,谁会怀疑一个报恩的人。

电话挂断,我盯着自己渗血的刀口,手却稳得像结了冰。

门被推开,方绾端着红糖水笑意盈盈,姐姐,淮南出去了,我来陪你。

我接过碗,一口气喝完,冲她笑得比她还甜。

当晚,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帮我找律师,要快。

第二天起,她伪造的病历,他签字的文件,她和月嫂串供的录音,我一样样拍下存进三个云盘。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蒙着眼喝红糖水的傻子。

律师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盯着儿子的睡脸,轻声说,妈妈这就去把你的户口,抢回来。

1

“沈女士,户口迁移必须生父签字。”

律师冷静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还需要出生医学证明原件。”

我盯着床头柜上的空碗。

红糖水的甜腻味还在口腔里泛酸。

“我知道了。”

门把手传来转动的声音。

我迅速按下挂断键。

方绾探进半个身子。

“姐姐,跟谁打电话呢?”

她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充电线。

“我妈。”

我靠在枕头上。

“想让她来看看外孙。”

方绾走过来。

把充电线插进插座。

“等你身体好些再让阿姨来吧。”

她把线头放在我手边。

“淮南怕人多你休息不好。”

我看着那根充电线。

型号和我的一模一样。

方便她随时拔过去看我的消息。

“好。”

我冲她点头。

夜里傅淮南回来。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身上带着淡淡的婴儿奶粉味。

“今天加班太晚了。”

他凑过来想亲我的额头。

我偏过头装睡。

没有揭穿他根本没去公司的事实。

次日清晨。

月嫂推着婴儿车走进来。

看见我睁着眼,她表情瞬间僵住。

手里拿着刚冲好的奶瓶。

透明玻璃管壁上贴着白色标签。

方宝宝三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孩子在哪个房间?”

我盯着月嫂的眼睛问。

“傅先生安排在主卧旁边的次卧。”

她支支吾吾地后退半步。

那是方绾住的房间。

我掀开被子试图下床。

小腹的伤口猛地撕裂。

温热的液体渗出纱布。

“姐姐别急呀。”

方绾恰好走到门口。

一把扶住我的胳膊。

“我帮你抱过来就是了。”

她转身去次卧抱来孩子。

小小的身体刚靠近我。

立刻扭头往我怀里钻。

那是血缘本能的气味寻找。

方绾嘴角的笑容微僵。

但迅速恢复了温柔。

我接过孩子。

目光落在婴儿纤细的手腕上。

原本写着母亲沈若澄的塑料手环不见了。

换成了一条崭新的。

上面清晰地印着母亲方绾。

住院期间他们就已经完成了篡改。

晚饭后傅淮南来看我。

手里提着果篮和鲜花。

“孩子户口什么时候办?”

我看着他剥橘子的手。

“不着急。”

他把橘子瓣递过来。

“等你身体彻底好了再说。”

“出生证明在哪?”

我没有接那瓣橘子。

“放公司保险柜了。”

他收回手。

“回头我拿回来。”

“我想出月子后自己去办。”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到时候再说吧。”

手机屏幕亮起。

我妈打来视频电话。

方绾第一时间从我怀里抱走孩子。

“别让阿姨看见宝宝哭闹的样子。”

她抱着孩子快步走出房间。

接通视频。

我妈在屏幕那头神色如常。

“菜谱发你了。”

这是我们约好的暗语。

律师已经联系上了。

产后第七天。

去医院拆线复查。

方绾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姐姐我扶你。”

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缴费窗口排起了长队。

“我去交钱。”

方绾拿着单子走开。

我转身走向产科护士站。

“护士,麻烦给我复印一份住院病历。”

三分钟后。

方绾拿着收据回来。

病历复印件已经被我折叠起来。

塞进了卫生巾的包装袋里。

回家后。

方绾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洗手。

屏幕亮起一条短信通知。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新生儿疫苗预约已确认。

预约人写着方绾。

她已经开始在公共卫生系统里冒充母亲。

深夜。

我借着喂奶的由头起身。

次卧的门缝透出微弱的光。

凌晨三点。

里面传来方绾压低声音的交谈。

次日清晨。

“昨晚睡得好吗?”

我随口问道。

“一觉到天亮呢。”

方绾笑得毫无破绽。

中午。

我妈提着保温盒上门。

方绾堵在门口。

“阿姨,姐姐刚睡下。”

她在门外拦了整整十五分钟。

我妈离开前。

在玄关的鞋柜里塞了一部旧手机。

上面贴着旧鞋垫的标签。

当晚。

我躲在被子里开机。

律师发来完整的取证清单。

需要出生证明原件。

需要DNA鉴定。

需要傅淮南签字的户口申请表。

最后一行特别标注。

如对方以产后抑郁申请监护权转移。

需提前在精神科做评估报告留档。

我把备用机设为长录音模式。

小心翼翼地藏进床头音箱内侧。

“妈,手机拿到了。”

我捂着嘴对着屏幕发去消息。

2

“为了孩子安全,我把门锁密码换了。”

出月子第一天。

傅淮南站在餐桌旁宣布。

“为什么不告诉我密码?”

我放下手里的汤勺。

“你身体没恢复好。”

他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万一自己带孩子出去出事怎么办。”

方绾适时地端着水果走过来。

“姐姐想出门跟我说一声。”

她把果盘放在我面前。

“我陪你一起去。”

产后四十二天复查。

傅淮南没有带我去生产的三甲医院。

车子停在一家偏僻的私立诊所门前。

“这家服务更好。”

他解开安全带解释。

诊室里。

医生例行检查完身体。

开始询问大量的情绪问题。

“最近会觉得活着没意思吗?”

医生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

我瞬间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产后复查。

这是在做精神状态评估。

“没有。”

我坐直身体。

“睡眠很好,食欲正常,很期待带孩子。”

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

在病历上写下情绪稳定四个字。

回到家。

方绾拉着傅淮南走到阳台。

“姐今天状态看着不太好。”

她压低声音。

“在车上眼圈一直红红的。”

晚上。

傅淮南推开我的房门。

“今天是不是哭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

“没有。”

我翻过身平躺。

“绾绾说看见你哭了。”

他皱起眉头。

“你信她还是信我?”

我平静地反问。

他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担心你。”

第二天去厨房倒水。

我发现所有的菜刀和剪刀都不见了。

带锁的抽屉紧紧闭合。

钥匙挂在方绾的脖子上。

“姐姐现在情绪敏感。”

她摸着钥匙串解释。

“收起来大家都安全。”

我回到房间。

用备用机拍下锁具的照片。

满月酒设在傅淮南父母家的别墅。

客厅里宾客满座。

方绾穿着一袭红裙抱着孩子。

“恭喜当妈了。”

亲戚们围着她敬酒。

傅淮南的母亲拉着方绾的手。

“绾绾辛苦了,生产那天可吓坏我了。”

谎言在家族层面完成了共谋。

“若澄呢?”

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姐姐身体不舒服。”

方绾笑得温婉。

“在房间休息呢。”

我推开二楼的房门。

一步步走下楼梯。

全场瞬间安静。

傅淮南脸色骤变。

我径直走向方绾。

孩子闻到我的气味。

立刻朝我伸出两只小手。

方绾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傅淮南的母亲猛地挡在前面。

“若澄你脸色不好。”

她一把推开我的手。

“别过了病气给孩子。”

“他是我生的。”

我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我想抱一下我的儿子。”

没有一个人说话。

知情者全部选择了沉默。

傅淮南走过来。

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别闹。”

他压低声音。

“回头再说。”

方绾当众红了眼圈。

“姐姐你想抱就抱。”

她擦了擦眼角。

“我从来没拦过你。”

傅淮南的母亲立刻接话。

“若澄这段时间情绪不太稳定。”

她对着宾客解释。

“产后抑郁很常见,大家见谅。”

产后抑郁四个字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那请在场各位记住我今天的样子。”

我站直身体环视四周。

“看我像不像抑郁。”

当晚。

我把傅淮南堵在书房。

“户口办了没有?”

“办了。”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

“登记的母亲是谁?”

“先写的绾绾。”

他不敢看我。

“等你好了再改回来。”

“我哪里不好?”

我逼近一步。

“你刚才在外面那样。”

他猛地抬起头。

“你觉得正常吗?”

“如果我一直不正常呢?”

我冷笑。

“是不是就永远不改了?”

他无言以对。

深夜。

备用机录到方绾进我房间翻找的声音。

抽屉被拉开又关上。

她在找那部手机。

次日。

我把备用机塞进婴儿尿布袋的夹层。

方绾从来不换尿布。

下午。

我去门口拿快递。

方绾的包裹散开。

里面是某心理咨询平台的产后情绪障碍评估量表。

我用手机拍下那张纸。

上面用铅笔圈出的选项全部指向重度抑郁。

“去药店买钙片。”

我换上鞋子。

“麻烦你帮我看会孩子。”

方绾欣然同意。

我打车直奔市三甲精神卫生中心。

完成所有量表测试和医生面诊。

拿到未见情绪障碍的权威评估报告。

回到家。

“怎么去了这么久?”

方绾盯着我的包。

“排队人多。”

我把钙片扔在桌上。

律师发来消息。

户口登记确实是方绾。

出生医学证明编号可追溯。

“需要你去医院申请调档。”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门锁密码我不知道。

我被困在这座房子里了。

“会有办法的。”

我对着空气轻声说。

3

“公司团建三天。”

傅淮南边系领带边往外走。

“我不在家你听绾绾的话。”

门被关上。

方绾端着早饭走过来。

“姐姐。”

她笑得异常温柔。

“明天我带你去看个医生调理一下身体吧。”

她终于要动手了。

趁着傅淮南不在家。

推动精神鉴定。

“好啊。”

我装作犹豫后答应下来。

口袋里装着三甲医院的正常评估报告。

次日清晨。

方绾开车带我来到郊区。

这是一家可以出具住院证明的民营心理机构。

候诊区里。

我看见方绾走到前台。

和护士交头接耳。

护士转头看了我一眼。

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借口上厕所拨通律师电话。

“今天配合走完流程。”

律师语速很快。

“不管他们出什么结果,我们有三甲的报告可以推翻。”

回到诊室。

医生开始引导性提问。

“是不是觉得孩子不是自己的?”

他盯着我的眼睛。

“没有。”

我如实回答。

目光扫过墙角的摄像头。

刻意让自己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完整入镜。

问诊结束。

医生把方绾叫出去单独谈了十分钟。

“建议住院观察一周。”

医生拿着单子走出来。

方绾紧紧握住我的手。

“姐别怕。”

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如释重负。

“我每天都来看你。”

“好。”

我反握住她的手。

“但我想先回家收拾几件衣服。”

方绾犹豫了一下。

觉得大局已定。

便点头答应。

回到家。

方绾迫不及待地去阳台打电话。

“搞定了。”

我听见她压抑不住的笑声。

我迅速走进婴儿房。

从尿布袋里抽出备用机。

拿上身份证、病历复印件和精神科评估报告。

全部塞进妈妈包的底层。

我妈发来消息。

车已经停在小区地库B2层。

“我想最后喂一次奶再走。”

我对着刚打完电话的方绾说。

她皱了皱眉。

但在月嫂面前不好发作。

“行吧。”

我抱起孩子。

走进卧室反锁上门。

把所有证据贴身放好。

十分钟后。

我抱着孩子走出来。

“时间差不多了。”

方绾伸手来接孩子。

我避开她的手。

“我带他一起去医院。”

我平静地看着她。

“反正你说每天都来看我。”

方绾脸色瞬间变了。

“医院那种地方怎么能带孩子。”

她伸手要抢。

月嫂在旁边看着。

她不敢动作太大。

“那我陪你们一起下楼。”

她咬牙切齿地说。

电梯一路下行。

叮的一声停在B2层。

电梯门打开。

我妈的车就停在正对面。

“我妈来接我了。”

我抱着孩子快步走出电梯。

方绾看见我妈的车。

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根本不知道我妈会来。

“姐姐你去哪!”

她追出两步。

我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妈一脚油门。

车子驶离地库。

“律师在派出所等着。”

我妈盯着后视镜。

“先做DNA亲子鉴定登记。”

手机疯狂震动。

方绾连打了七个电话。

第八个换成了傅淮南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

“你把孩子带去哪了!”

傅淮南在那头咆哮。

“你是不是犯病了!”

“孩子和亲生母亲在一起。”

我声音冷得像冰。

“有问题找我的律师。”

我挂断电话。

把律所的定位发了过去。

派出所里。

DNA采样迅速完成。

“鉴定结果最快三个工作日。”

工作人员收好样本。

律师同步向法院提交了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

还有户口登记异议书。

半小时后。

傅淮南带着方绾冲进派出所。

“姐姐你误会了!”

方绾哭得梨花带雨。

试图伸手拉我。

“先把孩子带回家再谈。”

傅淮南黑着脸要求。

“您和孩子什么关系?”

值班民警拦住他。

“我是他父亲!”

傅淮南大声说。

民警敲了敲键盘。

“目前该儿童户口登记存在争议。”

民警抬头看着他。

“建议双方等鉴定结果。”

方绾忽然停止了哭泣。

“孩子是我们一起照顾的。”

她看着警察改口。

“姐姐身体不好我才帮忙带。”

傅淮南猛地转头看她。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犹疑。

这和她之前说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警察同志,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三天后见分晓。”

我看着方绾惨白的脸说。

4

“鉴定结果出来了。”

律师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报告推到我面前。

“沈若澄与该男婴亲权概率99.9999%。”

方绾与该男婴无生物学关系。

铁证如山。

律师立刻持报告向户籍部门申请更正。

同步向法院提交变更监护权诉状。

下午。

傅淮南出现在律所会议室。

眼底满是红血丝。

“我们私下解决。”

他双手撑着桌子。

“这件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公开的事要公开解决。”

我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

“我从来没想过不认你是孩子的妈。”

他语气软了下来。

“只是当时绾绾说——”

“出生证明是你签的字。”

我厉声打断他。

“户口是你办的,门锁是你换的。”

他张了张嘴。

发不出一点声音。

三天后。

法院调解庭。

法官坐在正中。

双方律师分列两旁。

傅淮南的父母也被通知到场。

“我方呈交全套证据。”

我的律师站起身。

一份份文件被投影到大屏幕上。

三甲精神评估报告。

住院病历复印件。

私立机构操纵鉴定的预约记录。

最后是那份DNA报告。

“现在播放录音证据。”

备用机里的音频在法庭回荡。

“产检本写的是我的名字,傅淮南亲自签的字,天衣无缝。”

方绾压抑不住的笑声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傅淮南的母亲脸色惨白。

猛地转头盯着儿子。

“你签了什么字!”

她一直以为方绾只是帮忙带孩子。

方绾的律师擦了擦汗。

“当事人愿意配合更正户口登记。”

他们选择了止损。

“我方追加陈述。”

我的律师没有坐下。

“方绾在当事人产后实施换锁、拦截探视、操纵精神鉴定等行为。”

“已构成对人身自由的严重侵害。”

法官看向傅淮南。

“出生医学证明上母亲信息与实际不符。”

法官面无表情。

“您作为签字人是否知情?”

法庭陷入死寂。

傅淮南沉默了超过十秒。

“知情。”

他闭上眼睛。

“本庭建议公安机关对伪造出生医学证明一事立案调查。”

法官敲响法槌。

方绾当庭情绪崩溃。

“是傅淮南让我这么做的!”

她指着傅淮南尖叫。

“他说等孩子大一点就改回来!”

“是你提出的整套方案!”

傅淮南猛地站起来。

“是你说救过她的命,她不会怀疑!”

两人在法庭上互相撕咬。

“法官大人。”

我的律师再次开口。

“我方呈上最后一份证据。”

天台旧楼物业三年前的监控备份。

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事发前七十二小时。

方绾三次独自进入该楼顶层。

用手机拍摄不同角度。

蹲在边缘位置测试承重。

她在踩点。

画面切换。

事发当天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

车顶铺着厚厚的气垫。

车主是方绾的前室友。

她从未真正想死。

“这是方绾旧手机云盘恢复的数据。”

一份标注日期在跳楼前六个月的备忘录。

标题为目标人物背景。

我的家庭资产。

父母职业。

性格分析。

重感情、有救人情结、不善拒绝。

日常通勤路线精确到分钟。

全场鸦雀无声。

方绾脸上的崩溃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被彻底看穿之后。

她连演都不想演了。

“你有家,有老公,有钱。”

她看着我。

“怀孕了有人高兴。”

“我什么都没有。”

她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我只是想要一样你有的东西。”

“所以你选了我的孩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

傅淮南看着监控截图。

双手死死抓着桌沿。

他终于明白。

自己也是被选中的棋子。

他转头看我。

嘴唇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

“休庭。”

法官站起身。

“通知公安机关介入调查。”

庭外。

傅淮南在台阶上拦住我。

“孩子我不争。”

他眼眶通红。

“能不能让我周末看他?”

“法院判了我认。”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车门。

“但你休想再碰我儿子一下。”

5

“沈若澄,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律所楼下。

傅淮南的母亲挡在我的车前。

她头发凌乱。

再也没有了满月酒那天的高高在上。

“做绝的是你们。”

我按下车窗。

冷冷地看着她。

“淮南是你丈夫啊。”

她拍打着车门。

“他要是进去了,孩子以后有个坐牢的爹,名声好听吗?”

“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的时候。”

我盯着她浑浊的眼睛。

“他怎么没想过名声好不好听?”

我升起车窗。

司机一脚油门驶离。

公安机关的动作很快。

伪造出生医学证明涉嫌刑事犯罪。

方绾在离开法院的第二天就被传唤。

傅淮南作为共犯也被带走协助调查。

消息像长了翅膀。

傅淮南公司的董事会炸了锅。

股价连续三天跌停。

第四天。

傅淮南被取保候审。

他胡子拉碴地出现在我妈家门外。

“若澄,公司要开除我。”

他隔着铁门看着我。

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所有的期权都要被收回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站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连头都没抬。

“我是被方绾骗了。”

他用力摇晃着铁门。

“她太会演了,她每天都在我耳边说你精神有问题。”

“所以你就配合她换锁?”

我放下水壶。

走到门前看着他。

“配合她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他无言以对。

“你不是被骗。”

我戳穿他最后的遮羞布。

“你只是享受两个女人为了你争夺的快感。”

“你享受她对你的崇拜,也享受控制我的权力。”

他脸色煞白。

连连后退了两步。

看守所里。

律师带来了方绾的最新消息。

她坚称一切都是傅淮南逼她的。

甚至试图通过律师给外面的前室友递话。

想让对方作伪证。

证明那辆面包车只是巧合。

“告诉她。”

我看着律师递交的会见记录。

“别白费心机了,她的前室友已经全招了。”

6

“傅先生账户里有十万块不明转账。”

经侦大队的办公室里。

警察把一份银行流水推到我面前。

“收款人是那个办假证的黄牛。”

时间正是方绾进产房的第二天。

铁证如山。

傅淮南被正式限制出境。

他的所有银行账户被冻结。

我带着律师。

推开了傅淮南公司的大门。

“沈女士,您不能进。”

前台试图阻拦。

“我是公司占股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东。”

我把股权证明拍在桌上。

“叫财务总监滚出来见我。”

会议室里。

我翻看着这三年的财务报表。

一笔笔被巧妙掩盖的账目浮出水面。

傅淮南不仅给办假证的转了钱。

他甚至用公司的公款。

给方绾买了一套郊区的小产权房。

“这笔两百万的咨询费是怎么回事?”

我指着报表上的一行字。

财务总监满头大汗。

“是……是傅总批的。”

“去查收款公司的法人。”

律师立刻拨通电话。

半小时后结果传来。

法人是方绾的远房表哥。

他们不仅想偷走我的孩子。

还在一点点掏空我们共同的财产。

下午。

方绾的前室友主动来到警局。

提交了当年方绾雇佣她开面包车的转账记录。

还有一段录音。

“只要我装作跳楼被那个傻女人救下。”

录音里方绾的声音透着算计。

“她那种圣母心泛滥的人,一定会把我带回家。”

所有的拼图都完整了。

我把财务报表整理好。

装进厚厚的文件袋。

“把这些复印三份。”

我看着律师。

“明天一早送去经侦大队。”

7

“是方绾!一切都是她指使的!”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

我看着傅淮南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手腕上的手铐反着刺眼的光。

“转账是她拿我手机操作的!”

“房子也是她哭着求我买的!”

为了自保。

他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那个他曾经偏爱的女人。

隔壁审讯室。

警察把傅淮南的口供扔在方绾面前。

方绾盯着那些字。

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然后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他放屁!”

她猛地站起来。

手铐砸在桌面上砰砰作响。

“他孕期就跟我睡过了!”

她冲着警察大喊。

“他说沈若澄像一块木头,他说他早就受够了!”

“办假证的钱是他自己转的,他说绝不能让沈若澄把孩子带走!”

狗咬狗的戏码正式上演。

两人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

疯狂地向警方提供对方的犯罪线索。

傅淮南偷税漏税的阴阳合同。

方绾之前诈骗其他男人的案底。

全都被对方抖落得干干净净。

我站在玻璃后。

看着这两个曾经想把我逼疯的人。

现在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种极度的厌恶。

“沈女士,他们的口供已经互相印证了。”

负责案子的警官走过来。

“基本可以结案移交检察院了。”

“谢谢。”

我转身往外走。

路过走廊时。

正好碰到被押解去指认现场的方绾。

她披头散发。

再也没有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到我。

她猛地扑过来。

被两名女警死死按住。

“沈若澄!你赢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满意了吧!”

“法官大人,我请求将这两份互相指控的口供作为呈堂证供。”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冷冷地说。

8

“被告人方绾,你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还有什么异议?”

法庭上。

法官敲响法槌。

旁听席上坐满了媒体记者。

假报恩真偷生。

这个标题已经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三天。

方绾穿着黄色的马甲。

低着头站在被告席上。

“没有异议。”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

所有的人设都已经彻底崩塌。

社会舆论的唾沫星子足够把她淹死。

另一边的被告席上。

傅淮南佝偻着背。

他被公司董事会正式除名。

因为涉嫌挪用公款和职务侵占。

面临着巨额的民事赔偿。

“被告人傅淮南,你有什么要陈述的?”

法官看向他。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我。

眼神里满是哀求。

“我知错了。”

他哽咽着说。

“我愿意用我所有的财产补偿沈若澄。”

“只求法庭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轮到我作为受害人陈述。

我站起身。

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我看着法官。

声音平稳而坚定。

“他们利用我的善良,预谋三年。”

“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试图剥夺我作为母亲的权利。”

“甚至企图用精神疾病为借口,将我非法拘禁。”

“这种行为,突破了人类道德和法律的底线。”

我转过头。

看着那两个面如死灰的人。

“我不要任何赔偿。”

我对着麦克风平静地说。

“我只要他们把牢底坐穿。”

9

“判决如下。”

法官威严的声音在法庭上空回荡。

“被告人方绾,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诈骗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傅淮南,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职务侵占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法槌落下。

尘埃落定。

方绾被法警带走时。

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大笑起来。

“五年!五年!”

她又哭又笑。

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终于要在那高墙之内。

真正体会什么是抑郁了。

傅淮南虽然免于牢狱之灾。

但他所有的财产都被法院强制执行。

用于赔偿公司的损失。

他净身出户。

连那辆代步的车都被收走。

一个月后。

我在妈家院子里陪孩子晒太阳。

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傅淮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手里提着一袋廉价的纸尿裤。

隔着铁栅栏看着我们。

“若澄。”

他声音抖得厉害。

“我来看看孩子。”

我没有理他。

继续拿着拨浪鼓逗弄着怀里的婴儿。

“我知道我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铁门外。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痛哭流涕。

试图用眼泪换取最后的同情。

我妈端着一盆刚洗过菜的水从厨房出来。

走到大门前。

对着他的方向用力一泼。

污水溅了他一身。

“滚远点。”

我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别脏了我家门前的地。”

10

“离婚证办好了,沈女士。”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本暗红色的证书。

“谢谢。”

我接过来装进包里。

没有看旁边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一眼。

走出大厅。

阳光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那套见证了所有谎言和背叛的婚房。

已经在上周被我低价挂牌出售。

我切断了和过往一切的联系。

准备带着孩子去另一个城市生活。

马路对面。

傅淮南站在树荫下。

看着我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他想上前。

却又不敢迈出那一步。

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

在远处咀嚼着他亲手种下的悔恨。

这就够了。

他的余生都将在这无尽的懊悔中度过。

这才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

我拉开车门。

我妈坐在后排。

怀里抱着正在熟睡的孩子。

“手续都办完了?”

我妈轻声问。

“办完了。”

我发动车子。

驶入川流不息的车道。

“孩子的名字改了吗?”

我妈看着外孙肉嘟嘟的小脸。

“改了。”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城市轮廓。

嘴角终于露出了这几个月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他叫沈念安。”

我对着车窗外明媚的阳光说。

“跟傅家再无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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