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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15 23:05:10

我消失三个月,所有人都以为我被京圈那位病娇总裁圈养了。

毕竟他在家里装了二十七个监控,三只巡逻机器狗,连我喝水的杯子都带传感器。

外面骂他疯,骂他变态,骂他恨不得把我锁进骨头里。

可我知道,这是他为我搭起的安全屋。

闺蜜带着心理疏导师冲进来那天,我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半杯水,紧张得指尖发白。

她一把拽住我,

“小榆别怕,点头就行,我今天一定带你走。”

心理疏导师也放轻声音,

“温小姐,你只是被他控制太久了,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看着敞开的门,胸口猛地一窒,身形颤抖。

裴执抓起外套盖住我大半视线,

“她不走。”

“你凭什么替她决定?”

“是我不想离开。”

三个月前,我在酒吧后巷醒来。

大脑一片混沌,只记得有人对我下了药,企图毁我清白。

而我留在这里,除了安裴执的心,更是为了钓那人再次下手。

1.

我手里的水杯砰地砸在地上,水溅了林念安一裙子。

她愣住,下一秒更生气了。

“你看!她都怕成这样了!”

“我不走。”

我再次重复。

客厅瞬间安静了。

林念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疯了吗?”

裴执嘴角微勾。

“听见了?”

林念安突然扑过来抢人,裴执抱起我躲过。

“少装深情!谁家正常男朋友会在女朋友杯子上装传感器?谁家正常男朋友会不让女朋友单独下楼?你这不是爱,是囚禁!”

“我没锁门,她现在就能走。”

吵闹声让我心脏跳个不停,脸色愈发惨白。

巡逻机器狗以为我突发疾病,哐当一声撞上茶几,机械音疯狂报警。

“主人濒临死亡!主人濒临死亡!”

林念安吓得怔在原地,不敢再动。

裴执脸色一变,把我重新按回怀里,厉声道。

“闭嘴,关门!”

她没动。

裴执抬眼。

“我说,关门。”

沈雾伸手把门“咔哒”合上。

我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林念安眼泪一下掉下来。

“小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接话,气氛僵持中。

沈雾的目光落到我平板上的画上。

“这幅画的线条很特别。”

他指了指画里那只扭曲的手。

“拇指压得很重,食指却是蜷着的,不像求救,倒像是抓住过什么东西。”

我眼眸轻抬。

这句话不奇怪。

而真正让我浑身发冷的,是他下一句。

“比如,一枚袖扣。”

我猛地抬头。

那幅画里并没有袖扣。

三个月来,我谁都没告诉过,我每次梦见酒吧后巷,指尖都会幻疼。

因为我曾经死死攥住过一枚冰冷的金属扣,直到渗血才脱力放开。

林念安不知道。

裴执也不知道。

可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沈雾,却一口说了出来。

沈雾不一定是那个人。

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接受治疗。”

裴执扣在我肩上的手,猛地收紧。

2.

林念安以为我终于清醒了,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太好了,小榆,你肯出来就好。”

我没敢解释。

裴执直接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甩开。

“治疗可以,就在这里。”

闺蜜炸毛,

“你还要监视?”

“对。”

裴执说得坦荡,

“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知道。”

闺蜜气极反笑。

“你真是疯子。”

裴执低头擦拭着我手背上的水珠,语气平静得吓人。

“我早就是了。”

沈雾却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可以。对创伤患者来说,熟悉环境更安全。”

裴执这才分给他一些关注,

“沈医生很专业。”

男人温和地点头。

“我姓沈,沈雾。”

裴执瞳孔微缩,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两人视线对上,空气中弥漫出些许不寻常的味道。

闺蜜忙着给我擦眼泪,什么都没注意。

我低下头,收起心绪。

沈雾坐到我对面。

“不用紧张,今天不做正式治疗,我们只聊画。”

裴执冷笑。

“她不喜欢和陌生人聊。”

沈雾就当没听见,依旧盯着我。

“那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就好。”

他拿起画册,没有从第一页翻,而是直接翻到我中间折角那页。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是我三个月前醒来后画的第一张草稿。

一只手,半扇门,一道拖拽痕。

沈雾指着那只手。“你这里压线很重,不像求救,像抓住了什么。”

我倏地抬头,眼底的恐惧近乎要溢出来。

裴执感受到我的颤抖,伸手猛地按在画册上。

“今天到此为止。”

沈雾耸肩没有争辩,只递给我一张名片。

“愿意的话,每天给我发几句话。害怕什么,梦到什么,画了什么,都可以。”

“她不用。”

“我想试试。”

裴执紧盯着我,良久轻呵一声,不再争辩。

林念安立刻帮腔,幸灾乐祸。

“你看,她愿意。”

裴执扯出一抹笑。

“行。”

他把名片塞进我掌心,掐了掐我的掌心肉。

“试。”

沈雾起身离开,林念安追出去送他。

裴执一把将我抱到腿上,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与他对视。

“温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撇开视线嗫嚅。

“知道。”

“你不知道。”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只是看见一点线索,就敢把手伸进火堆里。”

我心跳骤停了一拍,追问。

“你也知道他有线索?”

裴执沉默了。

我明白了。

他就是有事瞒着我。

那晚他和我的相遇,并不是偶然为之。

3.

“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雾发来消息。

我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裴执端着药走过来。

“谁?”

我把手机屏幕扣下。

“垃圾短信。”

裴执把药放到我手边。

“你骗我的时候,耳尖会红。”

我立刻捂住耳朵。

他轻笑一声,眼睛却深邃得要把人吸进去。

“回吧,我看着。”

我咬着唇打字,只觉每按下一个字符,指尖都在微颤。

“还好。”

沈雾秒回,“害怕门吗?”

我指尖顿住。

裴执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怕。”

“那就先不碰门。你不用急着正常,能活下来,已经很厉害。”

我盯着那句话,眼眶发酸。

那晚的记忆轻轻鞭挞着睫毛,视线模糊起来。

裴执抽走手机。

“聊的开心吗?”

“他没有逼我做什么。”

裴执紧盯着我。

“我逼过你?”

我摇头。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好?”

我答不上来。

因为沈雾一句话,就说中我最怕别人说破的事。

我不是懒,不是作,不是被裴执养废的金丝雀。

我只是恐惧出门,恐惧在拥挤人潮中,显得格格不入的自己。

门铃一响,我下意识地惊。

楼道有人说话,我脑子里就会响起后巷里的脚步声。

那些不堪的记忆,就会不受我控制地涌来。

裴执把这一切都挡在门外。

所有人骂他变态,可我靠着他的变态,才撑到今天。

这个家,是他为我筑起的安全堡垒。

晚上,裴执去书房开会。

我打开平板,切进三个月没更新的大号。

私信99+,粉丝还在涨。

有人催更,有人求稿,有人担心我是遇到了什么事。

我一条条往下翻,终于翻到三个月前。

一个匿名账号留过言:“那晚,你不该去那里。”

我呼吸一滞,点进去。

一个灰色的头像,账号已注销。

我截图保存。

摄像头红点闪了一下,书房门也开了。

裴执站在门口,点破我,

“你还在查那晚。”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浑身发凉。

“你一直都知道。”

裴执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知道一点。”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会去找。”

“我已经在找了。”

他看着我,眼尾逐渐嫣红。

“所以我才怕。”

手机又亮了。

沈雾发来消息。

“如果你愿意,明天我们聊聊那幅画。”

裴执看见了,他闭了闭眼,命令道。

“别去。”

我仰头。

“你越不让我去,我越觉得他知道什么。”

裴执沉默很久,在我以为他会像之前一般勒令我不要插手,安心养病的时候,他松口。

“那我陪你钓。”

我乍然怔住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像哄我,又像说服自己。

“但线要握在我手里。”

4.

第二次治疗,沈雾没有问裴执能不能旁听,而是直接询问我。

“你希望他在吗?”

裴执靠在我身后,手指搭着我的后颈。

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

只要我说不希望,裴执一定会疯。

我小声说:“在。”

沈雾点头。

“能说出选择,就是进步。”

裴执冷笑。

“沈医生哄人很熟练。”

沈雾温声回他。

“比裴总吓人熟练一点。”

裴执脸色骤地黑下来,我连忙抓住他的手。

沈雾看见我和裴执地小动作,笑了笑。

“你很依赖他。”

我点头。

“依赖不一定是坏事。”

沈雾拿出纸笔,“但如果一个人变成某人唯一的出口,那人就会慢慢失去判断。”

裴执抬眼。

“你在暗示什么?”

“我只是在做治疗。”

沈雾不接话,把笔递给我,

“温榆,写三个词。想到门,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吵。”

“想到人?”

“近。”

“想到酒吧后巷?”

笔尖顿住。

裴执按住我的手。

“这个不写。”

沈雾抬眸直视他。

“她需要面对。”

“她不需要。”

“逃避不会让创伤消失。”

“我说不写。”

裴执烦躁地把纸揉成一团。

林念安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是怕她想起来,还是怕她想起来以后发现什么?”

我手心一紧。

裴执没说话。

沈雾也没说话。

他把那张揉皱的纸捡起来,展开,夹进文件袋。

我看见文件袋上写着两个字:阶段。

治疗结束,沈雾给我发消息。

“你不用急着信我。”

我回,“那我该信谁?”

他隔了很久才回:“信你的画。画不会骗人。”

我打开大号后台。

那条注销账号留言下面,有人新回复了一句,

“别查了,他会把你关得更死。”

我截图发给沈雾。

“你见过这种留言吗?”

沈雾回得很快。

“见过,很多被控制的人,都被威胁过。”

他把话题牵引向裴执。

我放下手机,拿起笔。

这次,我画了一只手。

手里攥着一枚袖扣。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存在,可我每次想起后巷,指尖都会疼。

像当时真的抓住过什么。

半夜,裴执拿走那张画。

他看了很久,忽然说:“这不是我的。”

“所以你知道是谁的?”

裴执把画折起来。“现在还不知道。”

他说谎了。

他撒谎时,眼睛会不自然地看向西侧。

5.

沈雾寄来一张画展票。

主题叫《门后的人》。

里面展出的是,我最喜欢的Y国伦勃朗大师的作品。

林念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我也有些意动。

“小榆,去吧!你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大师画展吗?”

“我陪你去,说不定这会是你好转的一个契机。”

裴执直接把票撕了。

“不去。”

林念安尖叫。

“你有病吧!”

“对。”

裴执把碎票扔进垃圾桶。

“她只是想出去看看!”

“她出去会发病。”

“那也不能一辈子不出门!”

裴执忽然看向我。

“你想去?”

我被他灼热的视线扫过,下意识地就想说不。

可那场展里,有我喜欢的作品。

而沈雾也不会无缘无故寄这张票。

门后的人,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我还是点了头。

裴执的脸色一下白了,但还是同意了。

“好。”

我和林念安都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裴执会答应下来。

但裴执下一秒继续吩咐,

“买十张票,清场。”

林念安直接气笑了。

“裴总裁真是时时刻刻都要把人控制在手里。”

裴执没理她。

“温榆出门,必须在我的视线。”

画展当天,我刚踏出门,腿就有些软了。

裴执抱住我。

“不去了。”

我咬牙,抓住他的领口。

“去。”

他低头看我。

“为了沈雾?”

“为了线索。”

“你赢了。”

到了展厅,我一眼看见沈雾。

他像是偶遇,林念安惊喜地喊。

“沈医生也来了?”

沈雾笑。

“巧,恰好和主办方有点关系。”

裴执握着我的手腕。

“一点都不巧。”

沈雾没有否认。

他带我看一幅画。

画上是后巷,一只手从阴恻恻的门缝里伸出来。

我的呼吸瞬间乱了。

沈雾低声问:“像不像你画里的那只手?”

裴执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够了。”

“裴总,你紧张什么?”

林念安也不解地看向裴执。

“你是不是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裴执没回答。

我盯着他的侧脸。

他知道。

“温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刚好救你?”

我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裴执转身抱起我。

“回家。”

这次我没有反抗。

因为我看见了。

那幅画的名字和介绍。

救赎——

看似救赎,其实是恶鬼的把戏。

6.

回家后,裴执把我放到沙发上叮嘱,

“以后不许见他。”

“他是谁?”

裴执不说话。

“他为什么知道我的画?为什么知道后巷?为什么知道你不是刚好路过?”

裴执捏紧拳头,背过身,

“温榆,别问了。”

“为什么?”

“我不会害你。”

“可你在瞒我。”

“我是为了你好。”

我笑的讥讽,

“所有把我关起来的人,都会这么说。”

裴执像被我竖起的尖刺扎懵了。

屏幕亮起。

沈雾发来照片,是他账号被冻结的截图。

“没关系,可能裴总太担心你了。”

下一张,是五年前的旧新闻:

《天启科技联合创始人沈雾出局,裴执签署最终决议》

我猛地看向裴执。

“你们认识。”

裴执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接近你不是为了治疗。”

“那是为了什么?”

他沉默,我歇斯底里,

“你说啊!”

裴执低声道:“为了我。”

我愣住。

“五年前,我把他踢出公司,他恨我。”

“所以他来找我?”

“对。”

“那三个月前呢?”

裴执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懂了。

三个月前,也和沈雾有关。

我一步步往后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裴执喉结滚了一下。“第二天。”

我眼前一黑。

“你瞒了我三个月。”

“我怕你受不了。”

“所以你替我决定?”

裴执没有解释,只是红着眼说:“我不能再让你出事。”

我拿起手机,给沈雾发消息:“明天治疗继续。”

裴执看见了,声音哑得厉害。“你更信他?”

“我谁都不信。”

真相,我自己会查。

7.

第三次治疗,裴执没有旁听。

沈雾环视一周,

“你们吵架了。”

我低头。“嗯。”

“因为我?”

“因为他瞒我。”

沈雾递来一杯水,我没接。

他笑了笑。“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我看起来很蠢吗?”

“不,你只是太害怕了。害怕的人会抓住最近的那根绳子,哪怕那根绳子是锁链。”

我手指发白。“他救了我。”

“如果一只寄居蟹因为害怕被吃掉而躲起来,它就是胆小鬼吗?所有为了生存所做的一切,都是勇敢的。”

“只是得分清那躲藏的壳子,是不是有人刻意为之。”

我猛地抬头。

沈雾温声道:“我没有证据,所以不会乱说,但你有权知道真相。”

他掷地有声,令人无法反驳。

我垂下眼。

“你想让我怎么做?”

沈雾把笔递给我。

“写下来,把这三个月经历的一切写下来。”

“他怎么监控你,怎么限制你,怎么让你离不开他。”

我接过笔。“这对治疗有用?”

“有用。”他笑,“对你找回自己很有用。”

我写了。

写裴执在杯子上装传感器,写裴执不许我独自下楼,写裴执半夜惊醒,确认我还在不在。

我也写了,他每天给我做饭。

写他蹲在我面前,一遍遍告诉我,怕就不出门,尊重自己的感受。

钢笔和纸摩挲出沙沙的声响。

我发现自己的心绪,竟难得的平静了下来。

原来,我和裴执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心口涌上暖意。

沈雾收起纸的时候,目光只停在前半页。

我假装没看见。

“温小姐,你做的很好。”

“相信下次见面,你的病情已经稳定。”

晚上,裴执终于没忍住张口问我。

“今天聊了什么?”

“治疗内容。”

“给他写东西了?”

我没答。

裴执笑了一声。

“温榆,你现在连骗我都懒得骗。”

我攥紧手机。

“你也骗我三个月。”

他安静下来。

很久后,他说:“你去找他吧,我不拦你了。”

说完,他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我不是不想治疗好自己的心理疾病。

也确如沈雾所说,病情大有好转。

门就在那,可我的腿像被钉死。

只不过和以前抗拒出门有些不一样。

是我,不太想离开了。

更何况,鱼饵都撒下去了。

手机亮了。

沈雾发来消息:“纪录片周五上线,你会自由的。”

我盯着“自由”两个字,忽然觉得泛恶心。

我打开匿名大号,调出私密相册里那幅画——《第三个人》。

画面里,倒在后巷的人是我,救我的人是裴执,站在暗处看的人,还没有脸。

卧室门后,裴执靠着门板,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他要动最后一步了。”

“收网。”

8.

周五晚上,沈雾的纪录片爆了。

标题是:《病娇总裁的隐秘囚笼》。

第一幕,是我低着头说:“我不走。”

第二幕,是满屋监控。

第三幕,是裴执冷着脸说:“她不需要出门。”

评论区炸了。

“这不是囚禁是什么?”

“报警啊!”

“女孩子已经被控制到替他说话了。”

“这种总裁文照进现实太恐怖了。”

许多正义律师纷纷下场留言,想要免费替我打这场官司。

裴氏集团旗下的股票,也因此掉了好几个点。

裴执被公司董事会叫走。

林念安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却一个都没接。

我坐在沙发上,完完整整地把纪录片看完。

沈雾剪掉了后半页。

剪掉我写裴执每天给我做饭,打点好一切琐事。

剪掉我写裴执在我刚回来时午夜惊醒发烧,守在床前照顾我。

剪掉我写“我自己要留”。

剪掉我每一次说“我恐惧外面”。

他只留下他想要的真相,不惜一切地将所有脏水泼给裴执。

他不知道,我一直都是自由的。

裴执所谓的“囚禁”,不过是保护。

裴执很晚才回来,他走到我旁边。

没有责怪因我导致的糟糕局面。

也没有宣泄不满和愤怒。

他只是淡淡地坐下,等我开口。

“你不解释?”

他说:“等你决定。”

“决定什么?”

“决定信谁。”

我看向他。

他眼底全是血丝,看起来像是怕被遗弃的小犬。

我重新打开沈雾的主页,往下翻到五年前。

一张行业峰会合影里,沈雾和裴执并肩站着。

再往下,是旧官司,是董事会决议,是沈雾被踢出局。

我继续搜,终于搜到一张三个月前的路透。

酒吧后巷外,模糊人影一闪而过。

看不清脸,但袖口上,有一枚银色袖扣。

和我画里的一模一样。

我把照片放大,放到失真,再放大。

裴执按住我的手。

“别看了。”

我问:“是他吗?”

裴执没有回答。

我笑了。“你又不说。”

“证据不够。”

“那就让他自己补够。”

裴执看着我。

我打开大号后台。

粉丝数,三千一百万。

够用了。

有人利用我,也该为此付出点利息了。

9.

我没有开直播,没有记者会,也没有出门对峙。

我只是坐在裴执怀里,拿起笔,发了私密相册里的那幅画。

画里有三个人。

一个倒在后巷。

一个冲过去救人。

还有一个站在暗处,袖口露出一枚银色袖扣。

配文只有一句。

“那天晚上,有人救我,有人害我,还有人在恶意裁剪真相”

“沈医生,你知道第三个人是谁吗?”

发出去一分钟,评论过万。

十分钟,热搜爆了。

“等等,这个号不是退圈三个月的顶流画手吗?”

“温老师?她就是纪录片里的女孩?”

“所以她不是被控制到没声音,她是一开口就能炸热搜?”

“沈医生有心理咨询资质吗?”

“这衣服这扣子,怎么和沈医生之前发布动态里那个好像一样!”

“那天的IP定位也是在S市。”

沈雾疯狂删除动态,控制恶评,花钱买水军撤热搜。

但都没起到什么效果。

沈雾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不温柔,颇有些咬牙切齿地意味,

“温榆,你什么意思?”

我靠在裴执怀里,只是这次没再回避了。

“治疗所需。”

“你发帖污蔑我?”

“我没说第三个人是你。”我轻声问,

“你急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裴执低笑,替我按了免提。

沈雾声音发冷。

“你以为裴执是什么好东西?他把我踢出公司,把我逼到一无所有。你以为他救你?如果不是他盯上你,我根本不会知道你是谁。”

“这一切的灾祸,说白了都是裴执带给你的!”

我心口猛地一沉。

裴执的手也僵住。

沈雾像终于撕开面具,气急败坏道,

“你那晚本来只是一个警告,谁知道你会怕成那样。”

我浑身发冷。

裴执把我抱紧。

手机另一头,沈雾忽然意识到不对。

“你在录音?”

裴执淡声道:“不止。”

“那天还有一辆车的车载监控,也拍到你的作案过程了。”

“你本就无路可逃。”

下一秒,裴执的律师声明发出。

非法行医。

偷拍视频。

恶意剪辑。

侵犯隐私。

三个月前酒吧附近监控截图。

沈雾账号被冻结,合作方解约,纪录片平台下架。

被愚弄的网友纷纷反水,唾骂起拿他们当枪使的罪魁祸首。

林念安给我发来消息。

“小榆,对不起。”

我忙的没空回复。

评论区还在刷新。

“救命,所以她不是被控制,她是在家里反杀?”

“社恐大佬不用出门,一幅画把人送进去。”

“裴总疯是真的,爱也是真的吧。”

“沈雾才是披着医生皮的人渣。”

沈雾最后发来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回他:“很早之前。”

又补了一句。

“但我等你很久了。”

10.

沈雾被带走那天,裴执没有去看。

他把自己关进书房。

我站在门口,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声音。

我推门进去,裴执趴在桌上睡着了,手机屏幕还亮着。

搜索栏里是一行字。

“广场恐惧症能治好吗。”

下一行。

“创伤后失忆恢复会不会痛苦。”

再下一行。

“怎么爱一个人不会让她害怕。”

我站了很久。

裴执醒来第一反应,是把手机翻转。。

我点破,

“我都看到了。”

他哑声道,“别看。”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裴执沉默。

我坐到他对面。

“这一次,我要你主动说。”

他看着我,终于开口。

“我很早就见过你。行业活动上,你站在角落画速写,谁跟你说话你都点头,点完就躲。”

我愣了下,下意识追问,

“那时候你就知道我的账号?”

“不知道,只是觉得你画得很好。”

他苦笑。

“沈雾发现我在查你,以为你对我很重要。三个月前,他让人把你引去酒吧,想拍点东西威胁我。”

我手指发凉。“然后失控了。”

“嗯。”裴执眼眶红得厉害,

“我赶到的时候,你缩在后巷,怎么叫都没反应。”

我问:“所以你把我带回来,也不敢告诉我。”

“我怕你知道,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

“我怕你,害怕我。”

裴执撇过脸,不想在我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厌恶和恐惧。

半响,我轻笑一声。

似讥似嘲。

“裴执,你确实很疯。”

他垂下眼。

“我知道。”

“你控制我,也是真的。”

“嗯。”

“你拿我钓沈雾,也是真的。”

“是。”

他没有辩解。

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他哑声说:“你要走,我不拦。”

我看向门口。

胸口还是会闷,手还是会偶尔颤抖。

可这一次,我知道门外有什么了。

但错的不是我,我不该陷在泥泞里。

手机亮起。

林念安发来消息:“周末有个展,要不要一起去?我陪你,慢慢来。”

我盯着看了许久。

裴执视线落在我身上,像在等我的判决。

我打下三个字。

“不去了。”

发送。

裴执的眼睫颤了一下。

我把手机翻过去,重新拿起笔。

他低声问:“为什么?”

我说:“今天不想去。”

“以后呢?”

“以后再说。”

他笑了下,眼眶却红了。

我画了一扇门。

门是关着的。

但这一次,钥匙在我手里。

外面的人总觉得这是牢笼。

可只有我知道。

这是裴执为我打造的安全屋。

是我和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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