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弦一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接受眼前的现实。
他面前的这个黑白相间头发的少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网球新手。
你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吗，幸村？
“你……有任何其他的球类运动经验吗？”
“躲避球？”
上泽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躲避球或者任何物体的话，他很有经验。
“……那你看过网球比赛，知道规则吗？”
上泽歪了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几秒，他诚实地说：“昨天看过。大概知道。把球打过去就可以了吧？”
真田：“…………”
他说的“昨天”，大概就是指幸村打比赛的时候。
彳亍口巴。
真田开始思考该怎么开始从基础开始讲解网球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让我来帮忙吧。”
真田转过头，看到一个茶发妹妹头的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旁边，闭着眼睛，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柳。”真田微微点头。
柳莲二，和真田、幸村一样，是立海大附属中学一年级的新生。他们之前在青少年网球大赛上见过面，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实力。
……看起来很厉害。
呆毛炸起，莫名警惕起来的上泽，看着闭着眼睛走路写东西的柳，内心低语。
“上泽修，幸村的同班同学。很……独特的人。”柳莲二说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我是柳莲二，打数据网球。”
数据网球？
上泽歪了歪头。
“上泽君，不必对我这么警惕。”柳莲二笑了笑，翻开笔记本，快速在上面写了几笔，“不介意的话，我来帮忙简单介绍一下网球的规则吧。”
上泽看了看真田，又看了看柳，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
“好。”
“首先，你刚才说的是对的，网球需要把球打过去。但这里有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发球要从底线外的区域开始，球必须落在对面的发球区内……”
他条理清晰的给上泽讲着网球的规则。
上泽一开始维持着警惕，但逐渐的被柳莲二所讲的吸引，默默的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在一旁挥拍的真田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松了口气。
·
“以上是基本的规则。”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转向真田，“不过一切还是要以实践为准。真田，可以麻烦你和上泽君打一场指导赛吗？让他熟悉一下网球规则。”
真田弦一郎结束了挥拍，握着球拍走到球网对面，看着上泽站在底线附近，面无表情。
握拍的姿势被柳纠正过后，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儿了。
“不用想着得分。”真田说，“先把球回过网就行。我会放慢球速。”
上泽点了点头。
真田轻轻抛起球，挥拍。
黄色的小球在天空画出一道平缓的弧线，飞向了上泽的场地。
上泽盯着那颗球，脚步轻微移动。
“砰。”
球稳稳地回了过去，落点在真田左脚附近。
“不错。”真田评价道，反手将球挡了回去。
这一次球速稍微快了一点，落点依然是——真田的左脚附近。
真田：？
不，可能是误打误撞……毕竟是初学者……
第三次，上泽再次移动，再次挥拍——
“砰。”
这次不是左脚附近了，对准的是——真田的帽子。
真田眼睛微微睁大。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旁边围观的人们微微咂舌。
“这是初学者？”
“不可能，骗人的吧。天才不能是扎堆出现的吧？！”
柳莲二在一旁满意的狂写着什么。
昨天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上泽修的身体。
他的肩膀和手臂的线条虽然不夸张，但非常匀称。
那种肌肉分布，不像是单独做某一种运动练出来的。更像是长期、高强度的全身性训练，或者某种特殊的生存本能，锻造出的身体。
现在看来……真是不错的数据呢。
而第一次打网球的上泽，意外的感觉还不错。
但感觉有点无聊。
这不是把球打到对面就行吗？
·
与此同时，幸村精市正跟着部长参观网球部的各项设施，介绍着网球部的情况。
“周一三五下午课后有部活，周二周四是自主练习，周末会根据情况安排集训或者练习赛。这个得部长和副部长来组织安排。”网球部部长边走边说，“目前网球部的常规训练内容包括体能、基础击球、对抗练习，还有针对正选的战术训练。”
“而在基础训练方面，正选和非正选的训练是分开的。之前的学长们倒是留下来了他们的训练清单……但还是自己制定合适的比较好。正选选拔赛时你可以观察他们的水平来制定训练任务。”
“正选选拔赛的流程是？”幸村问。
“每年两次，分别在四月和九月。”部长看了他一眼，“选拔赛的前八名成为正选，代表立海大参加地区赛和县大赛。按照惯例，新入部的一年级也可以参加选拔，但说实话，能打进正选的新生……很少。”
部长带着他走过了训练场、休息室、器材库，最后来到一片公告板前。
“这里是网球部的历年战绩和训练计划表。”部长指了指公告板上的内容，“你可以先看看，熟悉一下。”
幸村的目光落在“关东大会·团体战·13连霸”几个大字上，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部长突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
幸村抬头看向部长。
“我们网球部目前……没有专门的初中部教练。”
这个情况他有所耳闻。
“准确地说，是和高中部共用一个教练。”部长解释道，“那位教练姓井上，平时主要在高中部那边指导，每周会来初中部一两次。平时的训练计划、部活管理，基本都是由正选们自己负责。”
“也就是说……”幸村缓缓开口，“学校的重心还是放在高中部？”
部长挠了挠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高中部的比赛含金量更高，学校也更看重那边的成绩。”
幸村若有所思。
“对了，”部长突然拍了拍手，“正好今天要把今年新入部的一年级名单交给井上教练，顺便带你去见见他吧。在高中部那边，跟我来。”
幸村应了一声，跟着部长朝高中部的方向走去。
·
球场上，上泽对球场和网球快速熟悉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
“啪嗒。”
他脚底突然一滑。
那块地面似乎有点湿，大概是之前洒水器喷过的痕迹。
上泽的身体在失去平衡的瞬间，手腕下意识地一抖，球拍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触球。
那颗网球被切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带着强烈的侧旋，飞过球网后猛地向右拐去。
真田本来已经往左边移动准备接球了，看到球突然变向，脚步一顿——
球落在了他的右边，弹出了底线。
“出界。”柳莲二报出结果，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兴趣。
真田看了看那颗球，又看了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面无表情拍着裤子上灰尘的上泽。
“……刚才那个旋转，你是故意的？”
“不是。”上泽诚实地回答，“滑倒了，手腕不小心动了一下。”
柳莲二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
——“非标准姿势下，意外打出强侧旋球。手腕柔韧性和爆发力超出常规判断。”
真田沉默了两秒，“……再来。”
这一次上泽的脚步稳了许多，正常回击。
球来来回回几次后，上泽一个反手挥——
“砰！”
旁边一年级的练习场地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惊呼。
“啊——！球拍飞了！”
一个正在挥拍的新生手滑，球拍脱手而出，径直朝上泽的方向旋转着飞过来。
柳莲二都惊的微微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