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觉醒来，却身处一间陌生房间。
房间里屏幕显示着：
【不炒菜就无法离开】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茫然地看向床的另一边，那里坐着除我之外，房间里唯一的一个人。
我的死对头，林牧。
我？林牧？这样那样？？
弄死我得了呗。
1
我拿掉戴在头上的眼罩，从床上坐了起来。
突然涌来的白光刺得我眼睛一时睁不开，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块屏幕，上面写着什么字。
我使劲眨眨眼睛，终于适应了亮度，也看清了屏幕上的字：
【不炒菜就无法离开】
除了这行字，屏幕上还有一个24小时的倒计时，正在随着时间走动。
看着这个雪白的、陌生的房间，我脑子有些宕机。
什么情况，我不是刚参加完微博之夜，连个猪肉奖都没混上，结束后直接回家睡觉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难道我被……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慌忙检查起了身体。
还好，衣服穿戴整齐，身体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痛感，我稍稍放心了一点。
突然，我听到右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起，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我猛地扭头看向发出声响的地方——
床的另一侧还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和我同款的眼罩。
那个人我认识，林牧，新晋影帝，我的死对头。
由于几年前我们两个前后接过人设类似的戏，后来大家动不动就把我们放一块做比较，粉丝之间也是撕得昏天黑地。
而林牧本人更是可恶，有一次红毯活动，他故意踩到我衣服拖在地上的装饰，害我差点摔倒，当时我一脸惊恐的表情包被网友当梗玩了好久。
如今我已然成了一个过气流量，林牧倒是春风得意，又刚拿了影帝，天天卖什么从龙套做起的全网无黑料人设。
一想到这些，我便不想给林牧什么好脸色。
“我说，”
我没好气地朝林牧开口。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林牧愣了一下，把眼罩甩到一边。
“我蒙着眼被带过来的，不太清楚在哪个位置。”
听完林牧的话，我心里一沉。
我从床上爬起来，把这个满是白色瓷砖的房间仔仔细细搜索了一遍。
房间里有一个浴室，一张大床，一块屏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了，甚至看不到门窗，不知道我们是从哪里被送进来的，或许有什么暗门。
我们大概是被人绑架了，我绝望地想着。
倒计时结束会发生什么呢，房间里会突然漫起毒雾？还是会涌入把房间整个淹掉的水？或许更直接一点，到时候会出现一个蒙面杀人狂把我们俩都宰了？
我疯狂搓着我的一头卷毛，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只有完成屏幕上的任务，我们才能出去吗……”
我木然地撑在床边，喃喃自语。
“应该是吧。”
林牧坐在床上没挪地儿，语气平淡。
“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信息了。”
我再次看向那句话。
【不炒菜就无法离开】
我烦得满地乱转，到底是哪里来的变态把我绑到这个鬼地方的。
我这些年因为恪守流量演员的职业操守，除了为营业炒炒CP，没有谈过一次正经恋爱，为什么要逼迫我和一个男的炒菜？
更何况，对象还是林牧这个家伙！
2
“沈昭。”
林牧语气有些犹豫。
“要不我们……”
“桥豆麻袋！”
我慌忙蹦起来捂住林牧的嘴，生怕他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咱们再看看，我想想办法……”
林牧神色有些不自然，轻轻把我捂在他嘴上的手拿了下来，然后稍微坐远了一点。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也挺讨厌我的吧，我这样想着。
刚才我一时情急，有点唐突，但他这个看起来似乎略显嫌弃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个，我再看看房间有没有什么机关。”我讪讪笑道。
我在房间里四处转悠，敲敲这里，打打那里，最终站在屏幕前垂头丧气地罚站。
从我睁眼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我也没什么悬念的一无所获。
我艰难地转过身，面对着林牧，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不说话。
林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过来歇一会儿吧。”
真不知道为什么他能这么乐观，都被绑架了还笑出来。
我拖拉着身体走到床边坐下了。
“我有个提议。”
林牧凑过来低声说道。
“我们试试假装完成任务，咱们都是演员，以假乱真是吃饭的技能，骗过他们那帮人应该不难。”
他们？我想林牧说的应该是绑匪团伙吧，能整出来这么大动静的绑架，确实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林牧的话不无道理，我们拍戏的时候也常常靠借位来完成工作，虽然这里环境简陋了些，但好歹有床被子可以遮掩。
出道这么多年，亲密戏也拍过无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牧的这个提议，我还是觉得一股热气从后背直蹿到脑瓜顶。
“也……行。”
“我先声明，虽然是演戏，但我必须做主导的那个。”
我怎么能做0呢，假的也不行！
“主导的那个？额，都听你的。”
林牧没什么意见，一双笑眼闪闪发光。
啧，又不是刚才那个避嫌的样子。
林牧出道这些年来，没有听说过任何绯闻，简直是男德标杆。
一想到这样的高岭之花一会儿就要被我……
嘿嘿。
“我们第一步要做什么呢？”
在我的笑容逐渐变态之前，林牧出声打断了我的幻想。
我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紧贴着林牧坐了过去。
“虽然当下处于极端情况，但这种事还是要讲究个循序渐进的。”
我轻轻扣住林牧的一只手腕，将他拉向我。
“林牧，你谈过恋爱吗？”
“没……没有……”
林牧说话不知怎么，磕巴起来了。
“哈哈，没想到啊，这么大一帅哥，居然是个母单。”
看着林牧不太自在的样子，我也莫名有些紧张，只好尬笑几声缓解一下气氛。
“怎么，你谈过很多？”
自从到了这个鬼地方，这还是他头一次对我呛声。
“额，我也没谈过。”
我有些赧然地挠了挠头。
两个奔三的在娱乐圈有名有姓的男演员，居然都没谈过恋爱，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林牧又笑了起来：
“那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林牧很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盛着一汪明月。
这家伙的皮相真的很不错，我不禁暗中感叹。
见多了荧屏上妆发齐全的林牧，素颜的他不知为何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即使真的和他……其实我也不吃亏的吧？
我被自己突然涌出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使劲晃了晃脑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是想办法逃出去要紧。
“林牧。”
我再次做好心理准备。
“嗯？”
林牧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
我盯着林牧的嘴唇，身体逐渐朝着他倾覆。
林牧的嘴唇很薄，但是很有光泽，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3
【限时任务开启，请在1分钟内说出对方5个优点，否则二人将共同受到惩罚】
房间里突然响起广播声，紧接着，整个屋子开始红光大作，警铃声冲地我脑子都嗡嗡响。
我发现我的心跳得很厉害，一定是被广播声吓的，嗯，一定是。
我和林牧同时看向房间中的屏幕——
在原有内容的基础上，多了一行【限时任务】以及60秒倒计时。
我完全不想知道所谓的惩罚是什么，赶忙说起林牧的优点。
“林牧，你长得特别帅，特别……呃……”
越着急脑子越是宕机，眼看着倒计时一秒又一秒地跳动，我除了说出个长得帅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昭，慢慢来，我先说吧。”
眼看我急得脸都红了，林牧双手紧紧握住我的右手安抚我。
“沈昭，你是一个善良、热情、有同理心、待人真诚、没有心机的人，还有……”
林牧停顿了一下，又笑着说：
“你长得也特别帅。”
林牧脱口而出的讲述，顺畅得仿佛有提词器一般。
他很熟悉我吗？可明明，我们除了“互撕”，并没有什么交集。
经过几个呼吸，我也冷静了下来，回想起过去几个小时的相处，我缓缓说道：
“林牧，你不光长得帅，你还是一个聪明、沉着冷静、温柔、善解人意的人。“
当我说完最后一个字，60秒的倒计时刚好停在0。
房间里的红光和警铃声也同时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我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目光落到林牧的手上——
他还紧握着我的手。
林牧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连忙松开手。
“多亏你了林牧。”
我有些不好意思，这么简单的事还差点搞砸。
“任务来得太突然了，一时反应不过来很正常。”
林牧朝我眨眨眼。
“另外，谢谢你夸夸奖，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么好的人。”
我被林牧的感谢整得有点不会了，小声嗫嚅道：
“也谢谢你的夸奖，刚见面的时候不好意思啊，是我太小家子气了。”
被所谓的限时任务一搅和，我一直紧绷的神经反而有些放松下来了。
我正准备继续执行之前的演习计划，林牧却说，时间还有很长，不如先聊会儿天。
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不先想办法出去，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说了好。
我突然很想好好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林牧，你知不知道咱俩曾经是‘对家’。”
林牧笑笑：
“有所耳闻。”
我带着些自嘲说道：
“仔细想想还真是有点奇怪，明明我们两个几乎没有交集，但是被人说得多了，我居然真的慢慢开始讨厌你这个‘宿敌’。”
林牧似乎斟酌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说明你是一个单纯的人，在乎并尊重粉丝的想法，你很爱他们，因此感他们所感，想他们所想。”
林牧夸人的角度实在刁钻，我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又问林牧：
“那你呢，你有没有讨厌过我呢？”
林牧摇摇头：
“我……曾经关注过你，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既然不讨厌我，几年前那次电影节红毯，为什么要故意踩我的衣服害我出糗。”
我问出了我的困惑。
林牧愣住了：
“我记得那次红毯，但是我并没有踩你的衣服，我印象中你是被现场的装置绊了一下，我当时恰好路过，还扶了你一把。”
这下换成我傻眼了。
如果事实并不是我记忆中的那样，那我的错误记忆是从哪儿来的呢？
难道我的病那么早就犯过了吗……
听到林牧口中版本的红毯事故，我还是真诚地和他道了歉，莫名误会了他这么些年。
4
我们聊了很多私事，从兴趣爱好，到个人经历。
虽然我们没有合作过任何工作，但有很多神奇的交汇。
我有一个戏，拍摄时有一只小狗演员，我很喜欢它，后来居然被林牧收养了。
我参加过一档旅游综艺，林牧自己旅行时也去过同一个国家，甚至恰巧和我进了同一家商店，购买了同系列的工艺品。
我发现，其实我和林牧非常合得来。
他就像我在刚才的限时任务中说的一样，沉着又包容。
只要被林牧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毛躁的我就可以迅速平静下来。
“如果没有那些误会，如果没有被大家拱成 ‘对家’，也许咱俩早就是好朋友了。”
我不禁感叹起来。
“好朋友吗……现在也不晚，很高兴成为你的好朋友。”
林牧虽然这么说，但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失落。
我的灵魂仿佛被那一点失落狠狠烫了一下。
林牧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可他自己也说了，并不讨厌我，甚至似乎在我们被关在这个房间之前，他就很了解我了。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林牧有没有可能，对我的喜欢，超出了普通朋友。
刚在这里醒来时，我得知自己要和死对头林牧做那种事才有可能离开，恨不得一头撞死。
可是才过去了短短十几个小时，我和林牧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十分欣赏他，甚至有些依赖他。
我忽然意识到，我对林牧的感觉，已经不单纯了。
与其说我猜测林牧可能喜欢我，不如说我期待林牧喜欢我。
我瞟了一眼显示屏，倒计时已过大半，那句硕大的【不炒菜就无法离开】依然横在那里。
“林牧。”
我一边说着，一边朝林牧凑近。
“你想不想，真的完成这个任务。”
林牧的脸庞逐渐在我眼前放大，我清晰的看到他的表情从惊愕变成动容。
就在我几乎要触碰到林牧的时候，他轻轻扶住了我的肩膀，阻止了我继续靠近。
“这里不行。”
【任务完成，房间门已开启】
房间里突然回荡起一阵广播，同时我听到“咔哒”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我呆住了，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明明我们还什么都没做，任务怎么就完成了？
原本贴满白色瓷砖的墙上，弹开一道暗门，门外人影耸动。
“走吧，出去看看。”
林牧平静地拉着我向门外走去，我却紧张地直冒汗。
被关了这么久，我要直面绑匪了吗，他们会放我们走吗？
忽然，我从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周姐，我的经纪人。
那些模糊的人影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们哪里是什么绑匪，每个人都背着拿着各种摄影器械，分明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恭喜二位成功完成‘相爱’任务，摒弃前嫌，重归于好！”
我人都傻了。
一阵头晕目眩后，我想起来了。
我和林牧之所以出现在这个地方，不是被绑架了，而是共同参加了一档现场直播综艺！
而微博之夜，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5
这是一档名叫《相爱相杀》的社交观察类综艺，每期节目邀请两位嘉宾。
而这两个人，要么是绝交的好友，要么是决裂的恋人。
再或者是我和林牧这样的，娱乐圈对家。
总之，是两个水火不容的人，通过节目组相聚，看他们能否握手言和。
这是一个相当大胆的节目企划，大胆到几乎没有哪个有名气的明星愿意参加。
我受邀时原本也是不愿意的，毕竟另一个受邀嘉宾是我当时最讨厌的林牧。
可我实在是没得选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一份像样的工作了。
大概三年前，我发现我会间歇性失忆。
我不受控制地随机丢失一段记忆，有时候过段时间能想起来，但更多的时候，这些记忆会彻底消失。
我的人生从此变成不连贯的剪辑片。
因为这个病，我丢了不少工作，拍戏就不说了，冷不丁大面积忘记台词和情节非常耽误拍摄进度。
最糟糕的是一次饭局，参与者有一位行业大佬，我在给他敬酒时突然发病，记忆退回到了两天前我独自在家看恐怖片的时刻。
在其他人的视角里，我满脸堆笑的上前，愣个神的功夫，尖叫着把酒泼了大佬一脸。
我反应过来以后立刻滑跪道歉，大佬也摆着手说没事，可从那以后我便几乎接不到什么工作了。
《相爱相杀》这个综艺，招商阶段我就有所耳闻，没想到首期嘉宾居然会邀请我。
当时的我再没有工作就要喝西北风了，在周姐的连哄带吓之后，我签了合同。
节目的录制地点在一座小海岛上，刚上岛我就被工作人员蒙上双眼带走了。
再次睁开眼，面对我的，便是林牧和我那断层到微博之夜的记忆。
我始终想不明白，我迫切需要工作也就算了，林牧星途一片大好，为什么要和我这种糊咖“对家”搭档参与这种项目。
“沈昭，你哪里不舒服吗？”
林牧发现我脸色不对劲，露出担忧的神色。
“诶？这屏幕怎么坏了一块啊，有个字乱码了。”
有个进入房间的工作人员大喊，导演闻声也进去了。
“还真是，‘相’字怎么成乱码了，道具组过来，这种低级错误以后不许再犯！还好没耽误嘉宾理解，要是耽误了节目录制，你们几个工资加一块都不够赔的！”
导演揪着道具组的人好一顿斥责。
林牧在一旁解围：
“我刚摘下眼罩的时候屏幕还是好的，已经看清了【不相爱就无法离开】的任务显示了，所以就没声张，宋导您就别太责怪他们了。”
正确的任务原来是这样，也是，节目组怎么可能让我和林牧大庭广众的直播炒菜呢。
所谓的“相爱”想必是为了贴合节目主题，取的名义，不是非要让俩人爱上对方。
所以当我和林牧在房间中经过一番深入聊天后，成为“朋友”，满足了任务完成的条件。
可我摘下眼罩的时候，屏幕坏了，记忆丢了，还误以为这是一场匪夷所思的变态绑架案。
林牧不像我存在记忆断层，他全程知道我们在录制节目，房间里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直播。
当初他提议假装完成任务，后面的一切也许都是演戏的一部分。
他演技可真好啊，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拿了影帝的人。
这才对嘛，林牧是为了拿我当突破演技的磨刀石，不然怎么会降低身价来这个节目。
而我，在短短十几个小时里，靠自己脑补喜欢上了林牧。
可恶的直男，把我当臭狗一样玩耍！
想到这里，我羞得几乎无法直视林牧。
我怕他发现什么，觉得我是个变态。
6
林牧看我一直不说话，捏了捏我的手掌。
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冲他笑了笑：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节目总要录完的，这下我可是真得需要演戏了。
由于我们提前从任务房间出来了，但是本期节目定好是24小时直播，短暂的休息后，接下来的环节便由室内社交观察变成室外海岛游戏。
休息期间，周姐来找了我一趟。
“沈昭，你刚才是不是又……”
周围人太多，周姐说得含糊，但我明白她的意思，毕竟我记忆断片的场景她也不是头一次见了。
我点点头，肯定了周姐的想法。
周姐满脸心疼地抱了抱我。
周姐虽然是我的经纪人，但是对我和亲弟弟没什么两样了，我生病以后，她也没有放弃我，坚持带着我东奔西走地找活儿干。
没有工作的日子里，周姐和我一直在做“特训”，就是为了在我突然发病的时候，能够尽可能保持冷静。
“好孩子，辛苦你了，得亏没出什么纰漏，而且你看——”
周姐说着，掏出手机。
我接过手机一看，是微博热搜的界面，好几个词条都挂着我和林牧的名字，全是磕CP的。
我随便点进去一个话题，翻了翻网友讨论的内容：
【就这个宿敌变爱人爽】
【他们在直播房间里最后那段，沈昭是不是想亲林牧来着，可恶的导播，偏偏这个时候放通关提示！】
【我的宝藏CP居然就这么被人发现了，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每次公开活动他俩只要同时在场，林牧的眼睛就死死黏在沈昭身上！他俩肯定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没什么关系！】
【楼上的观察力好惊人，我就说那次沈昭在红毯上摔倒，林牧怎么扶得那么利索，合着一直在偷偷盯着老婆的一举一动】
网友的脑补比我还厉害，甚至被他们猜到一点真相。
如果他们说的全部是真的就好了。
“咱都多少年没上过热搜了，这节目真没白来，沈昭，一切都会变好的！”
周姐和我聊了一会儿就走了，这会儿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海边的晚霞很美，下半场直播也准备好了。
我努力调整好营业状态，顺利完成了节目的所有环节。
直播镜头一关，我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连轴转了一天一夜，工作结束后大家都在海岛的酒店入住休息。
等我睡醒，天已经黑透了。
我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是林牧。
我犹豫再三，还是通过了。
林牧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完成工作而已，是我不该妄想。
【醒了吗？看你节目后半程一直蔫蔫的，休息得怎么样了？】
手机弹出来林牧的消息。
原来我努力强撑的样子，早就被林牧看穿了。
他真的是个很体贴的人，之所以来问我，应该只是影帝对一个小糊咖关心吧。
可我能说什么呢，说不好意思，我入戏太深，不小心爱上了您？
7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林牧：
【林老师，谢谢您的关心，我好多了】
消息刚发出去，林牧的语音通话就打过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接了语音。
“沈昭，我们不是朋友吗？怎么说话这么客气啊。”
电话那头的林牧，声音和昨天一样温柔，只是不知道是否我的错觉，他的语气里好像带了一点点的委屈。
“林老师，不知道你看热搜了没，现在咱俩的话题讨论度有点高，我怕大家乱磕CP会影响到你的发展。”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和林牧撇清关系。
“怎么是乱磕呢，我觉得大家聊的还蛮有意思的，咱俩要不整个组合吧，叫朝朝暮暮你看怎么样？还有，能不能不要叫我林老师。”
直男下起手来真是没轻没重的，怎么连CP名都想好了。
“晚上导演他们在酒店餐厅聚餐，那会儿周姐说你还没醒，就没喊你，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过来玩一会儿。”
林牧的邀约如一个正常的、普通的朋友一般，可我心里有鬼，听到他这话烦躁得很。
“林老师，节目已经录完了，你提议的假装完成任务的计划咱们不是实施得很好吗？”
“通过这次的经历，我也学到了很多，你的演技很细腻，希望我将来用得上。”
“我这个人没什么野心，也不想蹭你的热度炒CP，三五不时接一些工作我就很满足了。托你的福，这次直播一结束我就收到三个工作邀约了，真的很感谢你。”
我一口气说完，心脏咚咚直跳。
“蹭热度炒CP？可我不介意……”
“我介意。”
电话那头的林牧久久没有出声。
“聚餐我就不去了，我定了明天一早的飞机走，你们好好玩哈。”
说罢，我挂断了通话。
我一头埋进酒店的白色被子里，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还在那个白色的房间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基本都在奔波各地工作，而且很幸运的，没有在工作中犯过病。
《相爱相杀》的长尾效应很不错，节目本身也大爆了，听说不少娱乐圈曾经的“怨侣”都想参加节目翻红一把，节目的表现形式也越来越多样化，但目前还没有哪一对的热度超越首期。
我时不时用小号偷偷搜索我和林牧的关键词，看大家仅凭我俩那少得可怜的交集把CP视频剪得花样百出。
还有不少人哀嚎，为什么我俩在直播结束后再也没有同框了，怎么刚磕上就BE了。
看到这些，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还是忍不住去搜，去看。
林牧在那天的通话后，也再没有联系过我。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两个多月，我临时接到了一个S级制作剧集的客串角色。
当时我刚好有空档，马不停蹄地和周姐赶往剧组。
巧的是，剧组当时的拍摄地点，正是录制《相爱相杀》的那个小海岛。
故地重游，海岛的天气相较于两个月前更炎热了一些。
当我风尘仆仆地到达拍摄地点，正和导演寒暄呢，一抬眼却看到了一个我万万没想到的人。
林牧。
我人都傻了
“咱们这部戏的男主角是林牧，就是他介绍你来客串的，他没和你说吗？说起来我还是你俩的CP粉呢，哈哈哈……”
8
林牧也看到了我，快步向我们走过来。
两个多月不见，他似乎有些被晒黑了，但更添一份硬朗。
“林老师，好久不见。”
虽然上次的分别不能说很愉快，但该讲的体面不能丢。
林牧没有说话，却忽然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我。
“沈昭，好久不见。”
我浑身都僵住了，余光里看到导演的眼睛几乎在冒星星。
还好林牧很快就松开了，不然我都要怀疑我的记忆是不是又少了一段。
我客串的角色是作为男主林牧的发小，戏份不多，但是性格鲜明，很有张力，可以预料到是个能做到有效演出的角色。
刚上岛的那天没有我的戏份，只是完成了定妆照。
剧组天还没黑就收工了，几个演员约着去吃饭，林牧问我去不去。
我本来想推辞，但周姐却一口替我答应了，说我这几个月工作辛苦了，放松放松也好。
我回酒店放下行李，还没换好衣服，便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来了！”
我一边喊着一边去开门。
门后是林牧。
他刚要开口说话，眼神却逐渐向下，落在了我胸口。
我低头一看——门开得太匆忙，我的衬衫扣子一颗都没扣。
我猛地把门关上，手忙脚乱把扣子扣好，又重新打开门。
林牧干咳了一声，说道：
“他们几个先走了，你慢慢收拾，不着急，收拾好了咱俩一起过去。”
我的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
林牧的助理开车送我们两个去饭店，一路上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趴在车窗上吹风。
明明之前有很多话可以聊的，沈昭你个废物，我暗暗骂自己。
还是林牧先开了口：
“其实八年前我们就见过了。”
八年前，那会儿我出道没多久，对于见过林牧这件事毫无印象。
“我的第一个戏的角色，连个名字都没有。”
“啊，我有听说过，你的演员之路是从龙套开始的，很励志呢。”
实际上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还偷偷和周姐吐槽林牧做吃苦人设，这么一张帅脸谁会浪费在跑龙套上。
林牧的眼神似乎飘向很远的地方。
“当时还在上大学，什么都不懂，进了个兼职群，有人招群演，我就报名了。”
“那部戏里我演了个流民，脸被抹得锅底一样，拍的第一个镜头就不小心穿帮了，惹得导演一顿痛骂。”
“那时候年龄小，也没经受过社会的毒打，被导演那么骂也不敢吱声，只知道像根电线杆一样戳在那儿。”
“还好这个时候有位演员出面劝阻导演，他是那部戏的男二，当时已经很有名气了。”
“他性格像个小太阳一样，我们几个群演都很喜欢他，因为只有他在休息的时候，会和我们聊聊天，关心我们累不累。”
听着林牧这么直白地夸一个人，我心里酸溜溜的，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
“那他可真是个大好人呢。”
林牧笑了笑，接着说：
“当然了，他当然是个很好的人，而且我就是受他的影响才决定真正走上演员这条路的。”
“而那部戏的名字，”
林牧突然转身看向我。
“叫《行舟记》。”
《行舟记》？那不是我刚出道时参演的几部戏之一吗？
等等，男二？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牧。
那不就是，我？
9
“我正式做演员时，每天最大的盼头，就是能站得高一点，再高一点，直到能和你并肩。”
我被林牧的这几句话砸得眼冒金星。
“你，你太谦虚了。”
乖乖，林牧现在何止和我并肩啊，娱乐圈差点就没我这号人了，他可是短短几年就爬到山顶上了。
“不过，没想到咱俩莫名其妙成了‘对家’，粉丝为了我们撕得昏天黑地，最重要的是，我还被你讨厌了。”
林牧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咱们之间不是解除误会了嘛，我早就不讨厌你了。”
我低着头，手里搓着衬衣的一角。
“我觉得误会没有完全解除。”
林牧突然牵住了我的手，解放了我那可怜的被揉得皱巴巴的衬衣。
“不然为什么你要推开我、躲着我呢，沈昭。”
随着林牧的一句句话，我的心跳的越来越快。
林牧的意思是，从八年前，就开始喜欢我了吗？
天啊……
“我以为，上次录综艺，都是你为了节目效果演我来着，而且——”
我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林牧助理，低声委屈道：
“我想吻你的时候，你不是拒绝我了吗？”
林牧有些哭笑不得：
“当时在直播诶，如果你真的吻了我，我怕你被我粉丝骂死。”
对哦，当时我和林牧处于两种不同的状态，我们的信息是不对等的。
我决定把我的病告诉林牧。
还没等我开口，车突然停了。
“牧哥，酒馆到了。”
不得不说，林牧的助理十分专业，车上听我俩说这么炸裂的话题，眼神都没有飘过一下。
林牧带着我往定好的包厢走，刚到门口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的人在说话。
“你们知道沈昭之前为啥好几年都接不到戏吗？”
听到我的名字，我拽着林牧在门口停下。
“我听说啊，他好像脑子有点问题，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一个大佬，所以才没活儿干的。”
林牧皱了皱眉头，要推门进去。
我拉住林牧，摇了摇头。
“他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有病。”
林牧却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有啥他们也不能在背后嚼你的舌根。”
说罢，一把把门推开。
里面的人显然被推门而入的林牧以及身后的我吓了一跳。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尤其尴尬。
“沈昭只是生病了，他不应该被人随意抹黑，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这样的话我希望以后不要再讲了。”
我心里一动，林牧知道我的病？
“对不住啊沈昭，我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刚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那人慌忙站起来和我连连道歉。
我懒得计较这些事，冲他摆了摆手。
“你们玩吧，我和沈昭先走了。”
林牧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着在场众人一敬，便带我离开了。
林牧在酒馆里点了一些吃的，买了一瓶果酒，一并打包好，问我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我说行。
到了海边，我问出了我的疑惑：
“你知道我生的什么病吗？”
“知道，间歇性失忆嘛，周姐告诉我的，除了会造成一些不便，没有实质性病变，你也不用太在意这个，正常生活就好了。”
林牧十分淡然，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我。
“周姐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我大为震撼，周姐不是我的经纪人吗，怎么家里还出内贼了。
“是我主动联系的周姐，那天你在电话里说完那些话，我始终觉得哪里不对，我无法接受那24小时你都是在和我演戏，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和你合作的机会。”
“大概一个月前，我没忍住找到了周姐，和她坦白我喜欢你很多年这件事。我问她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会180度大转弯，她告诉了我你会失忆的事情，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你当时并不记得在录节目，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真情流露，比我要真得多。”
“得知真相后，我想法设法给咱俩创造一次见面的机会，刚好这部戏需要一个客串演员，我就和导演推荐了你。”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直都不是我一厢情愿，真是太好了。
月光下，林牧的眼睛亮得惊人：
“沈昭，这些年我一直在默默关注你，你喜欢的小狗，你走过城市，你读过的书，我都一一收藏。我越了解你，越是欣赏你。”
“沈昭，我真的好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紧紧拥住林牧，落下了那个被打断的吻。
“好。”
原来林牧的嘴唇亲起来是这种感觉，凉凉的，甜甜的，像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