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闹铃怎么还没响?
不好!手机没有充上电!
苏然想要睁眼起身,却发现身体怎么也动不了。
我去,难不成大早上还被“鬼压床”吗?要是能把这个当成借口请一天带薪假该多好!
作为一个社畜不仅要斗同事周旋领导,如今起床还要和“鬼”做抗争,还真是……
脑中的话还没有说完,苏然耳朵突然被炸耳的嗡鸣声灌满,
等到嗡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晦涩难懂却像在骂人的诡异语调。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才开始搏动,温热的热流再度涌向四肢百骸。
伴随着胸腔微弱的起伏,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心窝处猝然爆发,如闪电般贯穿全身。
“嗬——咳咳!”
苏然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剧烈地呛咳起来。他试图睁眼,可眼皮沉重得仿佛灌了铅,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撑开一条细缝。
眼珠干涩地转动,浑浊的视线逐渐聚焦,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座尸堆之中。
下地狱了?!不,不可能,自己一定是上班太累产生幻觉了,最近加班严重,压力过大,一定太累的原因!
可刺鼻的霉臭味还有胸口的剧痛,让他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强烈的求生欲让苏然的意识瞬间清醒,他猛地瞪大双眼,迅速环顾四周。天空被浓重的白雾严严实实地遮蔽,只漏出几处透着昏黄微光的光柱。
周围像小山丘的尸堆上,竟长满了一层宛如霉菌般的白色“绒毛”,令人毛骨悚然。
苏然也终于找到了那股锥心之痛的来源,他低下头,赫然看见一根小臂粗细的黑色木棍,贯穿了他的心窝。
木棍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像个破布娃娃般死死钉在原地。
他是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的?又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
苏然强忍剧痛,拼命在脑海中搜寻线索。然而下一秒,大脑仿佛被抡起大锤狠狠砸入了一根长钉,撕裂般的头痛让他瞬间屏住呼吸,死死咬紧了牙关。
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就像相互咬住的齿轮开始转动:
首先是属于他原本的记忆,一个来自二十世纪,二十五岁的普通社畜;
另一股的记忆的主人名叫罗兰,是“灰人反抗军”的一名队长,多年前在此死于一场惨烈的围剿。
随着记忆的交融,苏然原本迷茫的目光渐渐染上了一层冷厉。
自己很大概率是加班猝死,至于为何穿越到一具尸体上,恐怕是掌管命运的神明上班插科打诨造成的结果。
不管怎么样,现在首要是离开这里并且活下来。
他紧咬下颌,双手交叠死死抵住胸前的木棍末端,将全身仅剩的力气压上,向后猛地一推!
“嗤——”
血肉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他终于从木棍上挣脱开来,脱力般重重跪倒在地。剧痛让他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在这死寂的尸堆中,这声响动显得格外突兀。
寂静了片刻,浓雾中突然传来一个警觉的男声:“老白头!是你吗?”
这正是刚刚唤醒他的那种诡异语言,发音奇特,但得益于罗兰的记忆,苏然此刻能听懂其中的含义。
没有得到回应,迷雾中的人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循着声音朝苏然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此时,苏然胸口的血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肉生长的痛痒感让他眉头紧锁,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情急之下,他反手抓住刚刚钉穿自己的那根木棍,试图将其拔出作为防身武器。
然而,即便他憋得满脸通红,木棍依然纹丝不动。
直到前方雾气中的黑影渐渐逼近,苏然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木棍,而是一根极长的战矛!
它不仅贯穿了自己,还连带着钉死了地上的另一具尸体。
苏然果断放弃了拔矛的念头。正当他准备拔腿就跑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惶失措的质问:
“你……你是谁?!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老白头在哪儿!”
这人在害怕自己?
苏然想到胸口那个巨大的镂空,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恐惧。他咧开嘴,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转过头打招呼:“帅哥,你好啊,我能跟你打听个事儿……”
然而,当看清来人的模样时,苏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前的人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白,骨瘦如柴,脸上竟也长着一圈和尸堆上相同的白色霉菌。最骇人的是他那双眼睛,几乎看不到眼白,活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食尸鬼。
这“食尸鬼”此刻也正用惊恐的眼神打量着苏然。当他的视线落到苏然胸口那正在愈合的骇人血洞时,整个人猛抖了一下。
他牙关疯狂打颤,脸颊肌肉剧烈抽搐,那句堵在喉咙里的话硬生生被逼成了凄厉的惨叫:
“死……死怨者……是死怨者!!救命!老白头救命啊——!!!”
男人像发了疯似的连滚带爬向后逃去,尖锐的呼救声将迷雾劈开了一条道路。
苏然顿时愣在原地,嘴角微抽。
到底谁才是怪物啊?这分明是抢了我的台词好吗!
看着那跌跌撞撞的背影,苏然深知在这鬼地方毫无头绪地乱走绝不是明智之举。
既然那怪物怕自己,没准可以让他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向导,还能榨出有用的信息。
没有太多犹豫,他迈开双腿便追了上去。
于是,浓雾中上演了荒诞的一幕:两个“鬼”你逃我追,直到那男人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个狗吃屎,这场追逐战才宣告结束。
“别别别……死怨者大哥!”男人瘫倒在地,右手护住自己的头部,带着浓浓的哭腔哀嚎,“不,大爹!您行行好放过我吧!我就是个捡垃圾的,您的死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苏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吃力地解释:“你……你再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我怎么可能是死怨者!”
男人此时已经吓得死死闭上眼,只能毫无逻辑地连连点头:“不不不,您不是,您不是!”
“我叫罗兰,知道吗?是灰人反抗军的队长。”苏然无奈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拉对方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震耳发聩的怒吼:
“给我!!住手!!”
苏然猛地一惊。
还不等他回头,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便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向他的面门。世界瞬间天旋地转,视线迅速归于黑暗,苏然再一次光荣地晕了过去。
……
再次睁开眼时,苏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死寂的虚无空间中,四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纯粹黑暗。
他坐起身,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觉得疼。
苏然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个梦。
不对。我现在在我梦境里?那这么说,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
“很不错,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这么快就能察觉这是你的意识空间。”一个空灵的声音突然在虚无中回荡。
“你哪位?”苏然立刻警觉起来。
“我叫什么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能助你成为这个世界至高的主宰,伟大的至高创世神就可以了。”声音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蛊惑感。
苏然本能地想在黑暗中寻找声源,却发现整个空间里,只有自己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撇了撇嘴,果断放弃了这种徒劳的举动。
既然是自己的意识空间,那就好办了。
苏然不再吭声,心念一动,一把舒适的单人摇椅凭空出现。
他舒坦地躺了上去,顺便具象化出一把蒲扇在左侧自动扇风,右边还配了一杯加了冰的珍珠奶茶,吸管直接延伸到了嘴边。
时间在虚无中静静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似乎终于憋不住了,打破了沉默:“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比如……何为创世神?”
“吸溜——”
苏然闭着眼睛猛吸了一口奶茶,嚼着珍珠,仿佛完全没听见。
“你这样很没礼貌,你知道吗?”那个声音明显破防了,语气中透着压抑的怒意。
“抱歉啊。”苏然毫无诚意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我这人对故弄玄虚的家伙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你要是没别的正事儿就可以退下了,我估摸着自己马上就要醒了。”
“你会后悔的!很快,你就会哭着求我!”
那声音气急败坏地扔下一句狠话,随后彻底沉寂,再也没有出现。
这口吻简直就像幼儿园小孩打架输了放狠话。苏然对此嗤之以鼻,毕竟这只是个梦,还是个设定相当荒诞搞怪的梦。
果不其然,黑暗的空间开始剥落,耀眼的白点一点点将虚无吞噬。
苏然的意识逐渐回归现实,五感重新连接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
很好,他确实醒了。
只不过,此刻的他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把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