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卖房,我囤空了超市
指甲抠断了。
血混着泥水,糊在地板缝里。
前世最后一眼,就是王婶那只沾着粪的脚,踩着我脸去够柜顶半罐发霉豆瓣。
寒潮把骨髓冻成冰渣,我饿得啃自己手腕,血滴了三天,没人理。
再睁眼,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灾变前三个月,14:30。
我没哭,翻身下床赤脚踩地板,凉得透心。
第一件事,登二手房APP。
拍那张前世垫桌脚的破桌子,掉漆的墙,漏风的窗。
标题就四个字:急售,跳楼。
价格挂市场价七成,秒拍。
中介电话打过来,嗓门破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鸡:“姑娘,这价太低!再考虑考虑?”
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半小时后签合同,全款。不来,我就烧了这房子。”
挂了电话,翻出爸妈留的五万存折。
前世我攥着它饿死,这辈子,它是我掀翻命运的刀。
打开期货软件,满仓。
粮食合约,医药合约,供暖合约。
鼠标点击的声响,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脆。
叮,成交。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掌心。
用力一挤,一滴清甜的灵泉渗出来,滴在地板上滋啦冒烟,蚀出个指甲大的坑。
前世我死在顶楼,地板缝里渗的就是这股味。
——地脉漏出来的净水,混了地下的浊气,能治病,也能要命。
敲门声炸得人耳膜疼。
中介带着个挺啤酒肚的男人来了,密码箱沉甸甸的,全是红票子。
我数都没数,抓起笔在合同上签下“温知夏”三个字,笔尖戳破纸张,墨水晕开像朵黑花。
“滚。”
我把两人推出门,落锁。
转身拨通户外装备店的电话,打断老板的废话:
“我要所有压缩饼干,所有抗生素,所有防寒服,所有钢板焊条。”
“钱不是问题。明天中午见不到货,我把你和货一起焊在你店里。”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
楼下王婶正跳广场舞,脚上的布鞋干干净净。
前世就是这只鞋,踩在我脸上蹭了三下。
我舔了舔掌心的灵泉,甜的。
窗外乌云压得比楼还低,第一声雷炸下来,震得玻璃嗡嗡响。
等着吧,王婶,张秃子,还有这该死的世道。
我要你们一个个,都尝尝我前世的疼。
第二章 暴雨封门,我焊死家门
玻璃炸了。
第一波洪水裹着碎砖烂叶砸进来,削掉我半撮刘海。
冰冷的污水瞬间漫过脚踝,粪臭味冲得人睁不开眼。
我踹开脚边的钢板,焊枪嗡的一声亮起来,蓝光扫过,窗户缝瞬间封死。
前世这雨下了三天才淹到七楼,这次快了整整一倍。
操。
我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盯着墙上的防水钟:距离预警才二十七分钟。
楼下传来砸门声,混着王婶杀猪似的哭嚎:
“温知夏你个败家娘们!开门!我孙子快没气了!”
我隔着猫眼瞅。
她头发焦了大半,是前世被我泼酒精烧的,怀里裹着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包。
里面的娃脸紫得像茄子,嘴一张一合喘不上气。
前世我就是听了这哭声,把最后半块饼干给了她,转头就被她抢了剩下的粮。
我冷笑,拧开门锁,只开了一条缝。
半瓶矿泉水,一盒治哮喘的喷雾,直接砸在她脸上。
她想趁机往里挤,我攥着匕首抵在她喉咙上,刀刃压出一道血印。
“想活,拿命换。”
“不劳动,不得食。”
王婶僵住了,眼泪混着泥水流进嘴里,到底是舍不得怀里的孙,点头如捣蒜。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则上来了。
浑身湿透,工装贴在身上,露出的手腕上全是老茧,工具包磨得边都破了。
他没看我,也没看王婶,把个防水气压计放在门槛上,声音哑得像砂纸:
“水位每小时涨一米二,这楼地基松,最多撑两天。”
我盯着他沾着泥的指尖,那上面有道旧疤,是前世他扛着木板堵缺口时被划的。
他抬眼,视线扫过我掌心的裂纹,瞳孔缩了一下,却什么都没问。
转身要走,又停住,从工具包里摸出块压缩饼干,放在气压计旁边。
“给孩子。”
我看着那块饼干,包装上印着“应急专用”的字样。
掌心的裂纹突然刺痛,渗出来的血滴在空气里,居然没掉下去,浮着凝成个小小的红点。
灵泉在翻涌,它在渴求什么。
我攥紧手,血点碎了。
窗外的雷又炸了一声,比刚才更响。
水已经漫到八楼了。
王婶抱着孩子缩在墙角,陆则靠在对面的墙上,闭着眼养神。
我摸着掌心的裂纹,笑了。
这才刚开始。
等着吧,前世欠我的,这辈子,连本带利,我要你们一个个吐出来。
第三章 召唤神医,他让我别再透支
通风管嘎吱响,像有人拿指甲刮铁皮。
陆则踩在破桌子上,扳手卡住锈螺丝,拧得咯吱响。
“这破风口,水压一大就倒灌。到时候这屋子就是铁棺材。”
他头也不回,声音还是那种哑,像含着口沙。
我没说话,盯着他。
前世他死的时候,工具包还背在身上,里面装着半块没舍得吃的压缩饼干。
我侧身,让开一条道。
“进来。”
陆则没客气,拎着扳手跨进门,湿透的工装裤往下滴水,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他没四处打量,径直走向天花板角落那个锈迹斑斑的通风口。
“这楼是豆腐渣,但这管子是加厚的。只要这里不破,水就灌不进来。”
咔哒,又一颗螺丝被拧下来。
他动作很熟练,不像个普通的工程师,倒像个常年干拆迁的。
我靠在墙边,掌心里的裂纹又开始隐隐作痛。
灵泉的储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每用一次,皮肤就硬一分,像在慢慢变成瓷器。
“为什么帮我。”
我问。
陆则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他沉默了几秒,扳手继续拧动螺丝。
“不是帮你。”
“是帮我自己。”
“这楼里多活一个人,我活下去的概率就大一分。”
逻辑通顺,无可挑剔。
但我知道他在撒谎。
前世的记忆里,陆则是个独行侠。
他从不主动与人组队,最后死死守住楼道缺口,是为了给楼下的老人孩子争取逃生时间。
那种蠢到极致的善良,怎么可能是为了自己?
我没拆穿,只是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巧克力。
包装纸撕开的哗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走过去,把巧克力拍在他沾满铁锈和泥水的手心里。
陆则低头看着那块巧克力,没立刻吃,拇指摩挲着包装纸上的“军用”字样。
前世,这就是他能换到的最后一块口粮。
“你早就知道要下雨。”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只是天气预报那种知道。”
陆则抬眼,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在我脸上刮了一下,最后落在我的掌心上。
那里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银光。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只是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喉结上下滚动。
“我也早知道你会卖房子。”
他咽下巧克力,声音含糊,“那天你在中介门口打电话,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你说‘钱不是问题’,眼神像要吃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温知夏,我们是一类人。”
“都藏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都想在这该死的世道里,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瞳孔微缩。
他果然知道。
他知道我不是原来的我。
或者说,他知道我“回来”了。
窗外的雷声更近了,轰隆隆地滚过屋顶,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王婶在门口哼唧了一声,大概是饿晕了。
陆则没理会外面的动静,只是从工具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递到我面前。
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结构图,标注着楼体的承重墙、弱点、以及可能的进水点。
在顶楼这个位置,画了个红圈,旁边写着两个字:死穴。
“水淹不过八楼,但压力会把这里的墙挤裂。”
他用扳手敲了敲那个红圈对应的墙壁,发出空洞的回响。
“到时候,不用别人抢,我们自己就得被淹死。”
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包里。
“我需要你的钢板。”
“还有你手里的……那种能治好哮喘的药。”
他指的是我给王婶的那盒喷雾。
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陆则,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
他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是在跟你结盟。”
“你想做那个吃人的恶鬼,我不拦你。但你要死了,这楼里没人能修得好这些破洞。”
“而我……”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是我前世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不想死。”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闪电再一次照亮房间,把他脸上的轮廓映得惨白。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灵泉的气息在掌心凝聚,一滴晶莹的水珠悬浮而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陆则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那滴水珠,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认得这东西。
虽然前世他至死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肯定见过类似的奇迹。
我把水珠收回,转身走向堆积如山的物资。
“钢板给你。”
“药,没有。”
“想换药,拿东西来换。”
我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比如,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陆则没说话,只是扛起那块最厚的钢板,走向那面被标记为“死穴”的墙壁。
焊枪再次亮起,蓝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坚毅,沉默,像一块正在被锻打的精钢。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栋楼里不再只有我一个怪物。
而这场猎杀游戏,也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第四章 孩子高烧,我当场召唤神医庄恕
孩子烧得浑身滚烫,嘴唇紫得像泡发的猪肝。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似的嘶鸣,林小满抱着他,眼泪砸在孩子脸上,瞬间结了层薄冰。
王婶在旁边哼唧,想伸手去摸,被我一刀鞘隔开。
“别碰。”
我声音冷,掌心的裂纹这会儿疼得像有人拿针在缝。
前世这时候,这楼里已经死三个人了,全是拉脱水死的。
灵泉能治外伤,但这种病毒性的,我不敢赌。万一喝下去,这小崽子变异了,第一个咬死的就是我。
陆则还在焊那面墙,蓝光滋啦作响,刺鼻的焦糊味盖不住屎尿屁的恶臭。
林小满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没哭,只是死死盯着我:“温姐……求你……我有粮票,我以后天天守夜,我……”
她话没说完,怀里孩子猛地一抽,一口白沫喷出来,溅在陆则刚焊好的钢板上,滋啦一声,冒起一小股青烟。
陆则手一顿,焊枪熄了火。
他转过身,工装裤上的水渍已经干了,留下一片片白碱。
他没看孩子,只看我。
“庄恕。”
他突然开口,吐出两个字。
我头皮一麻。
庄恕?《外科风云》里的那个外科圣手?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盯着陆则,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他那张脸就是块石头,除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了然,什么都没有。
“你知道庄恕?”
我逼问。
陆则没答,弯腰捡起孩子吐出来的那口带血的唾沫,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成川字。
“革兰氏阴性杆菌,急性肠道感染,伴有高热惊厥。”
他语速很快,像在背教科书,“普通抗生素压不住,需要静脉注射,还有……这孩子脱水太严重,血管瘪了,扎不进去。”
他说完,抬头看我,眼神像在催促。
“你能弄来庄恕,就能救。”
我呼吸一滞。
他在试探。用孩子的命,试探我空间的极限。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裂纹里,血渗出来,混着灵泉的清甜气息。
前世我饿死的时候,没人试探我。这一世,人人都是猎人。
“滚开。”
我推开陆则,蹲在孩子面前。
从空间里摸出最后一支葡萄糖注射液,掰开,倒在掌心。
灵泉自动渗出,和葡萄糖混合,泛起一层莹润的蓝光。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
一口心头血喷在混合液上,那液体瞬间沸腾,化作一团血雾。
“以血为引,唤汝之名——”
“庄恕!”
轰。
白光炸裂。
不是从门口,是从我掌心的血雾里迸发出来。
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像是无数把手术刀在空气中摩擦。
陆则猛地挡在我身前,另一只手护住林小满的头。
光芒散去。
客厅中央,多了一个人。
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笔挺的白大褂,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急救箱。
庄恕。
他没看任何人,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第一时间落在孩子身上。
“让开。”
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情绪。
他单膝跪地,打开急救箱,里面的器械闪着寒光。
没有消毒,没有铺垫,一根极细的针头凭空出现在他指尖。
噗。
精准刺入孩子瘪陷的颈动脉。
一管浑浊的脓血被抽出来,庄恕看都没看,随手一弹,血珠钉进墙里,蚀出一个小孔。
“静脉瘪了,只能走中心静脉。”
他语速平稳,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抗生素剂量加倍,补液速度加快,但心脏负荷过重,有猝死风险。”
他一边说,一边从箱子里取出个小巧的呼吸器,扣在孩子脸上。
嘶——
气囊鼓动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小满想扑上去,被陆则死死按住。
“别动。”
陆则低喝,“他在跟死神抢人。”
庄恕的手指在孩子的胸膛上快速按压,一下,二下,节奏精准得像钟表。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滑过镜框,滴在地上,滋啦一声,蒸发成白烟。
那是灵泉的气息。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人拿钻头在凿我的太阳穴。
掌心的裂纹像冻裂的河面,在皮肤下肆意蔓延,疼得我几乎咬碎牙齿。
这就是代价。召唤一个顶级医者,抽走的不仅是灵泉,还有我的寿元。
庄恕突然停下动作。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第一次有了焦点,直直刺向我。
“你中毒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我耳边。
“不是瘟疫,是慢性金属中毒。这水源……被污染了。”
我瞳孔骤缩。
中毒?前世我死得糊里糊涂,只以为是饿死的,难道……
庄恕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抢救。
又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孩子喉咙里那口痰鸣终于平复,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烧退了下去。
庄恕站起身,摘下手套,扔进急救箱。
他再次看向我,这一次,目光落在我的掌心。
“你的血,”他推了推眼镜,“很特别。”
“但再这样透支下去,下次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说完,不等我回应,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像从未出现过。
客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林小满抱着退烧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陆则松开手,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掌心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像戴了一只破碎的瓷镯。
庄恕走了。但他留下的那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抬头,看向窗外。
雨更大了。水,已经漫到了八楼的天花板。
而真正的噩梦,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张秃子抢粮,我泼酒精烧了他的眉毛
“顶楼的贱货!给老子开门!”
张秃子的破锣嗓子像钝刀子割肉,紧接着“啪”一声,个黑乎乎的东西砸在防盗门上,滚到我脚边。
是周伯的警号。铜制的,边缘沾着碎肉,还带着体温。
我捡起来,指腹蹭过上面的编号,前世周伯就是攥着这玩意儿,被张秃子捅了三刀,死在楼梯转角。
“老东西嘴硬,老子把他手指头剁了喂鱼!”
张秃子在下面狂笑,斧头砍门的“哐哐”声震得我耳膜疼,“那老不死的说顶楼有个神医,还有吃不完的粮!王桂兰那老娘们也招了,说你天天往嘴里塞巧克力!”
我抬眼,王桂兰缩在墙角,蓝布包捂得死死的,脸白得像纸,这次没哭,也没求饶,只是把怀里那半块我给她的维生素片攥得咯吱响。
陆则已经站起来了,焊枪拎在手里,枪口对着门,蓝光映得他脸阴森森的。
“门是加厚合金,砍不动。”
他声音哑,指尖蹭过门板上刚被砍出的凹痕,“但他们带了汽油。”
我笑了,笑得牵动掌心的裂纹,疼得抽气。
汽油?前世张秃子就是用汽油烧死了三楼的母女,抢了她们藏在床垫里的奶粉。
这次他想烧我?
“陆则。”
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把那桶工业酒精拎过来。”
陆则应了一声,从物资堆里拖出五十斤装的塑料桶,桶身印着骷髅标志。
我拧开盖子,酒精的刺鼻味瞬间盖过屋里的腐臭,顺着门缝往外泼。
“张秃子!”
我贴着门板喊,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再砍一下,我泼汽油,点火,咱俩一起变烤猪!”
外面的砍门声顿了一下。
紧接着是张秃子的咒骂:“你个疯娘们!有种开门!老子把你那点宝贝全抢了,让你跟你那神医爹妈团聚!”
“神医?”
我挑眉,指尖渗出一滴灵泉,滴在脚边的洪水上,灼出一道焦黑的细痕,“庄恕刚才说了,你肺里有脓,再喊两句,脓把气管堵了,死得更快。”
外面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叫骂:“少他妈吓唬老子!老子今天非把你扒光了挂在楼顶!”
“哐!”
斧头又一次砸在门上,这次用了全力,门板凹得更深,螺丝都松动了。
陆则突然动了,他抄起那块之前焊下来的钢板,死死顶在门后,另一只手把焊枪怼在门板和墙体的缝隙里,按下开关。
滋啦——
蓝光爆闪,门板和墙体瞬间焊死,连条缝都没留。
外面的张秃子显然没料到这手,骂声变了调:“操!你会妖法?!”
“妖法?”
我冷笑,从空间里摸出那袋早就准备好的石灰粉,顺着门板顶部的通风口倒了下去,“老子教教你什么叫科学!”
“啊——!”
外面传来撕裂心扉的惨叫,石灰粉迷了张秃子的眼,他疼得撞墙,澡盆翻了的动静混着水声,听得人痛快。
“滚!”
我贴着门板吼,“再往上爬一步,我把你剁碎了喂楼下的鱼!对了,你那几个兄弟刚才踩中了周伯设的捕兽夹,腿估计保不住了!”
这话半真半假,周伯确实在楼梯转角设了夹子,但我没想到他真的用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远,张秃子的咒骂变成了哀嚎,最后彻底消失在雨声里。
我瘫坐在地上,掌心的裂纹疼得钻心,渗出来的血滴在洪水上,嘶嘶作响,激起一缕带着腥气的淡蓝烟雾。
水面下晃过一道黑影,尾巴扫过楼板,留下一道黏糊糊的、带着腥气的痕迹。
陆则蹲下来,没碰我,只是盯着那道痕迹,眉头皱得死紧。
“不是鱼。”
他开口,声音沉得像水,“鳞片是硬的,有爪子。”
我抬头,和他视线撞上。
他的眼底有警惕,有凝重,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窗外的雨更大了,水已经漫到了我们的膝盖,浮力把物资箱顶得晃来晃去。
王桂兰突然站起来,她走到我面前,把那半块我之前给她的维生素片放在我脚边,声音抖,却坚定:“我……我帮你们守夜。我耳朵灵,听见动静就叫。”
林小满也抱着孩子过来,把孩子手里攥了半天的、我之前给的水果糖塞给我:“温姐,我帮你记台账,一斤粮都不差。”
我看着脚边的维生素片,水果糖,还有陆则手里还在发烫的焊枪。
前世我死的时候,身边只有啃剩下的骨头。这一世,居然有人愿意把最后一点吃的给我。
有点可笑。
我捡起那颗水果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得发腻。
“记住规矩。”
我开口,声音冷,却没之前那么硬,“不劳动,不得食。谁要是敢偷藏物资,我把他扔出去喂那水里的东西。”
王桂兰和林小满连忙点头。
陆则突然伸手,指尖碰了摸我掌心的裂纹,触感冰凉。
“这裂纹……”他开口,又顿住,最后只说,“别再用灵泉了。刚才那一下,你掉了三根头发,根是白的。”
我愣了一下,抬手摸头发,果然摸到几根硬邦邦的、没有色素的发丝。
庄恕说的透支寿元,是真的。
我抬头看向窗外,雨幕里,那个黑影又晃了一下,这次看得更清楚:灰黑色的鳞片,锋利的爪子,眼睛是血红的,像前世我死前看见的那盏红灯笼。
张秃子不可怕。这水里的东西,才要命。
我攥紧手里的焊枪,指节发白。
等着吧。不管是人,还是水里的怪物。敢挡我活路,我统统剁碎了喂鱼。
第六章 水中怪影,我召唤鲁班公输班
钢板被捅出个拳头大的窟窿。
黑鳞爪子上挂着的碎肉啪嗒掉在我脚边,正是张秃子刚才骂骂咧咧时甩上来的半块耳朵,血珠子顺着鳞缝往下滴,落在积水里,凝成一颗泛着银光的冰珠。
我捏起那半块耳朵,指尖裂纹蹭到血,疼得指尖发颤,却笑了:“张秃子,你这耳朵来得正好,给我当诱饵。”
陆则的焊枪已经怼在了窟窿边上,蓝光闪过,窟窿被勉强封住,但那爪子刚才捅击的力道太大,钢板背面已经裂出了蜘蛛网似的纹路。
“挡不住第二次。”
他声音沉,指尖蹭过钢板上的裂痕,沾了一手黑鳞屑,“这鳞比合金钢还硬,焊枪烫弯了都扎不进。”
窗外的水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又亮了,贴着楼板游弋,尾巴扫过的地方,混凝土簌簌往下掉渣。
我知道不能再硬扛。
召唤庄恕已经耗了我三根白头发,掌心的裂纹已经爬到了小臂,再透支,庄恕说的“猝死”就不是吓唬人了。
“拿钢丝,焊条,还有那箱鱼钩。”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腿软得差点栽进积水里,陆则伸手扶了一把,我没躲,只盯着他,“还有,把王桂兰藏的那块腊肉拿出来。”
王桂兰缩在墙角,听见这话猛地抬头,蓝布包捂得更紧了,但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孙子,又看了看我掌心的裂纹,咬咬牙,把腊肉掏了出来,塞到我手里时,手抖得厉害:“这、这是我留给我孙的……”
“现在是你孙的保命符。”
我把腊肉扔给陆则,转身盯着掌心,咬破舌尖,血混着灵泉渗出来,带着铁锈味的甜腥气冲得我头晕,“以血为引,唤汝之名——《天工开物》,公输班!”
轰。
白光炸得人睁不开眼。
等光芒散了,客厅中央站着个白发老头,背驼得厉害,十个指头全是厚茧,指甲缝里塞着木屑和铁锈。
他没看任何人,拄着根枣木拐杖,拐杖头磨得锃亮,敲了敲楼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楼板吃不住力,陷阱得设在承重墙根。”
他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老木头,拐杖尖在积水里划了个圈,正好圈住楼梯转角的位置,“那东西肚皮没鳞,软得很。钢丝绷在水位往上三寸,倒钩朝上,腊肉挂中间,它跳起来咬饵,肚皮刚好蹭到钢丝。”
他话音刚落,陆则已经拎着焊枪动了,把钢丝一头焊死在承重墙上,另一头绷得紧紧的,王桂兰把切好的腊肉小块挂在钢丝上,油脂滴在积水里,引来几条不知名的黑虫争抢。
林小满抱着孩子,帮着递鱼钩和倒刺,孩子也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大人们忙活,小手攥着林小满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老头蹲下来,枯树枝似的手指拨弄着钢丝,调整了三次角度,又从怀里摸出个小陶罐,倒出些黑乎乎的粉末,撒在倒钩上,粉末碰到积水,立刻冒起细小的气泡。
“这粉能蚀鳞,沾到肚皮,烂个对穿。”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你血里的毒,比那水里的还重。再耗下去,神仙难救。”
说完,他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像从来没出现过。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掌心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胳膊肘,渗出来的血不再是红的,泛着诡异的银蓝色,和庄恕之前说的金属中毒完全吻合。
陆则递过来一块压缩饼干,我咬了一口,嚼出满嘴的铁锈味,才知道自己牙龈已经出血了。
楼下突然传来张秃子的惨叫,紧接着是怪物嘶吼的声音,混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踩中了。”
陆则靠在墙边,焊枪拎在手里,蓝光映得他脸阴森森的,“钢丝断了三根,那东西吃了亏,暂时退了。”
王桂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蓝布包摊开,里面露出半块没舍得吃的压缩饼干,她掰了一半,递到孩子嘴边,孩子啃得腮帮子鼓溜溜的,没哭也没闹。
我以为能松口气,直到陆则突然脸色一变,他刚才焊陷阱时,拐杖敲到的地方,混凝土碎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锈得发红的钢筋。
“不对。”
他指尖蹭过钢筋上的锈屑,声音沉得像水,“刚才那爪子捅的窟窿,已经把承重柱的主筋捅裂了。这楼……”
他抬头,看向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最多撑两天。”
窗外的雨更猛了,水已经漫到了我们的腰际,浮力把物资箱顶得晃来晃去,远处传来楼体开裂的咯吱声,像巨兽临死前的呻吟。
我攥紧手里的焊枪,指节发白。
张秃子不可怕,水里的怪物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要没了。
第七章 楼体崩裂,我决定主动出击
“咔嚓——”
不是之前那种楼体受压的咯吱闷响,是实打实的钢筋断裂声。
半米长的锈钢筋从天花板斜着砸下来,擦着我耳尖钉进积水里,溅起的污水混着铁锈渣,糊了我满脸。
疼。
掌心的裂纹被震得发麻,银蓝色的血珠渗出来,滴在积水里,泛着幽蓝的荧光,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慢慢晕开。
我抬手摸耳尖,蹭下一层带腥味的皮,底下露出的新肉泛着死灰,硬得像涂了层劣质瓷釉。
陆则猛地扑过来,把我往后拽了半步,焊枪烫到了我袖口,烧出个黑洞,刚好露出那截发硬的小臂。
他眉头拧成死结,指尖碰了碰那处皮肤,触感冰凉:“毒进骨髓了。”
我没理他,盯着那根钉在积水里的钢筋。
锈层剥落的地方,能看到当年浇筑时留下的蜂窝状空隙,里面塞着半张发黄的纸片,隐约能辨出“1987年质检不合格”的字样。
这楼打地基就是烂的。
“主筋断了两根,剩下的四根锈空了七成。”
陆则已经蹲到承重墙边,把庄恕留下的听诊器贴在墙面上,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那一下,是水里的东西撞的。它在试承重点,最多半小时,这根柱子就塌。”
话音刚落,林小满突然“啊”了一声,手里的台账本抖得哗哗响:“温姐,不对……抗生素少了两盒,压缩饼干少了一包,还有庄大夫留下的止血粉,也不见。”
王桂兰的身子猛地一僵,怀里那块蓝布包攥得指节发白,眼神躲闪,却没像以前那样跳起来撒泼。
我盯着她,没说话,指尖的血还在往外渗,那银蓝色的血珠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往楼梯方向飘。
陆则顺着血珠走过去,蹲在楼梯转角的夹层缝前——那是老楼修管道留下的检修口,平时被水泥板盖着,现在早被水冲开了。
他伸手摸了摸缝沿,指尖沾了点暗红的血痂,还有半片消炎药的外壳。
“周伯在里面。”
他声音沉得像水,“刚才钢筋断裂,是他撞到柱子了。”
王桂兰的眼泪一下子就砸了下来。
她扑过去想喊,被陆则一把捂住嘴:“别出声,那东西就在楼下,听见动静立刻就上来。”
他从工具包里摸出半块自己没舍得吃的压缩饼干,还有之前我给他的那盒止血粉,塞进夹层缝里,低声道:“周伯,接住了,不吭声。”
夹层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还有细微的咀嚼声,显然是饿坏了。
王桂兰抖着手,把蓝布包里最后半块腊肉也塞了进去,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却咬着唇没敢哭出声。
我撑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厉害,视线模糊了一瞬,看见积水里飘着几片灰黑色的鳞片——是之前那怪物捅穿钢板时掉的,上面沾着我的血,鳞片边缘正在慢慢融化,像被强酸腐蚀了一样。
哦,原来我的血能克它。
庄恕说的金属中毒,原来这怪物体内的重金属,和我血里污染灵泉的重金属是同源的?
陆则走回来扶住我,指尖碰了碰我发硬的皮肤,眉头皱得更紧:“再召唤一次,皮肤会直接裂开,血会流干。现在楼要塌,内乱就是找死,王姨藏的东西,我当没看见。”
王桂兰抬头看他,眼睛肿得像桃子,嘴唇动了摸,最终只憋出一句:“周伯……之前帮我挡过张秃子一刀。”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积水里飘着的鳞片。
半小时。够干什么?焊枪焊不住脆钢筋,逃出去就是喂怪物,坐以待毙就是被埋在烂楼里。
窗外的雨更猛了,水已经漫到了我们胸口,浮力把物资箱顶得撞来撞去,远处传来其他楼层坍塌的轰隆声,混着怪物低沉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怪物又撞了一下,这次离我们更近,我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混着腐烂金属和血腥的恶臭,还有……不止一只?
听诊器里传来不止一个重物游动的闷响,像好几条大鱼在撞墙。
陆则也听见了,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个。”
王桂兰和孩子缩在角落,孩子终于哭了,小声啜泣着往林小满怀里钻。
林小满攥着台账,指节发白,却没哄孩子,只是把孩子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看摇晃的屋顶。
我看着掌心蔓延到胳膊肘的裂纹,那银蓝色的血还在往外渗,滴在积水里,慢慢晕开,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半小时。够了。
我突然笑了,笑得牵动裂纹,疼得抽气:“不用撑。我们主动出击。”
陆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然后是了然,最后是破釜沉舟的坚定:“好。”
他松开扶着我的手,转身去拖那块最厚的钢板,焊枪重新亮起蓝光,这次他没焊墙,而是把钢板焊成了一个简陋的盾牌,边缘磨得锋利无比。
又从物资堆里翻出几捆钢丝,还有公输班留下的那些带倒刺的鱼钩,缠在盾牌上。
我攥紧手里的匕首,掌心的血浸湿了刀柄,泛着银蓝的光。
王桂兰抬头看我们,眼神里带着茫然和恐惧,我瞥了她一眼,扔过去半瓶抗生素:“看好孩子。如果我们回不来,等水退了,爬去楼顶,救援队会来。”
她接过药瓶,手抖得差点没拿住,最终重重磕了个头。
陆则已经焊完了盾牌,他拎起来试了试重量,回头看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亮:“我先下去,你跟在后面,用你的血泼它们。”
我点头,刚要迈步,突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摸出最后一支肾上腺素,扎在自己胳膊上。
剧痛让我清醒了几分,掌心的裂纹似乎都亮了一瞬。
陆则深吸一口气,举起盾牌,一脚踹开了那扇焊死的防盗门。
浑浊的污水涌进来,混着怪物的腥气。
我攥紧匕首,跟着他踏进了齐胸深的积水里。
银蓝色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滴,在水里晕开一条荧光的路。
来啊,杂种们。
这次,换我杀你们。
第八章 寒潮突至,我带队闯人防
腥风劈脸的瞬间,我反手把匕首掷出去。
刀刃嵌进黑鳞爪子的关节缝,滋啦一声,带着金属腥气的白烟炸起来,那爪子瞬间被蚀出个窟窿,黑血喷了陆则满脸。
他连眼睛都没眨,抬着焊了倒刺的钢板盾牌猛地往前一顶,盾牌边缘的钢刺扎进左边怪物的肚皮,肠子混着腥臭的黑血淌进积水,把水面染得发乌。
右边那只怪物的尾巴扫过来,我抬胳膊去挡,鳞片刮过我小臂的裂纹,硬得像石头的皮肤居然被刮下一层碎屑,疼得我倒抽冷气,掌心的灵泉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混着银蓝色的血泼在它鳞片上,瞬间冻成一层冰壳,把鳞片炸得四分五裂。
夹层里突然飞出来个捕兽夹,咔哒一声夹住了中间那只怪物的尾巴,是周伯。
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却还攥着半块压缩饼干往我们这边扔:“接着!补充体力!”
陆则偏头接住,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另一只手攥着焊枪往左边怪物的伤口里捅,蓝光闪过,那怪物的肚子烧出个洞,惨叫着往后翻滚,撞在承重柱上,本来就断了的钢筋又被撞得弯折,楼体猛地晃了晃,天花板掉下来一块水泥,差点砸中缩在屋里的王桂兰和孩子。
我刚要喘口气,陆则工具包里的防水收音机突然炸响,电流声刺得人耳膜疼:“……冷空气……南下……气温骤降……零下四十度……积水……半小时内结冰……”
我头皮一炸。
零下四十度。这破楼的钢筋本来就锈空了,水一结冰,体积膨胀,整栋楼会被活活胀碎。
“还有二十分钟!”
陆则吼了一嗓子,焊枪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电池快耗尽了,“速战速决!”
我咬着牙,把掌心最后一点灵泉都挤了出来,混着血泼向最后那只没受伤的怪物。
灵泉碰到它的鳞片,瞬间结冰,冰棱顺着鳞片缝隙往肉里扎,它疼得嘶吼着往后退,撞断了最后两根承重柱,楼体发出濒死般的咯吱声,摇摇欲坠。
那只之前跑掉的怪物踩中了公输班设的钢丝陷阱,钢丝嵌进肚皮,黑血喷了一地,但它挣断了钢丝,窜进了更深的水里,暂时没了踪影。
收音机又响了一声,断断续续的:“……人防工事……负二层……入口……”
信号戛然而止。
陆则眼睛一亮:“当年建楼的时候留了地下人防,混凝土厚半米,能抗寒潮!入口在负二层停车场,现在被水淹了,得在水结冰前游过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皮肤硬得像冻住的石头,连手指都弯不动。
掌心的灵泉已经干得挤不出一滴,刚才那一下透支,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王桂兰把孩子往林小满怀里塞了塞,把自己蓝布包里的最后半块腊肉拿出来,递到我面前:“我、我走不动,你们带着孩子走……”
周伯靠在墙边,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摆了摆手:“我腿被钢筋扎穿了,别管我,你们快走……”
林小满把孩子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孩子看摇晃的屋顶,自己冻得牙齿打颤,却把唯一的防寒服裹在孩子身上:“温姐,陆哥,你们带着孩子走,我们留在这……”
我刚要开口,脚下的积水突然变黏了,细碎的冰碴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我骨头疼。
陆则的焊枪彻底灭了,他攥着钢板盾牌,指节冻得发白。
远处的水面突然翻起浪花,那只跑掉的怪物拖着受伤的身子游了过来,它身后跟着三四只巴掌大的幼崽,鳞片还没长硬,眼睛却红得骇人,正张着满是尖牙的嘴往这边凑。
更糟的是,我胳膊上沾到的怪物黑血,居然开始往裂纹里渗,那血里混着细碎的金属颗粒,和我血里的毒素一模一样,刚才碰到的时候,裂纹的疼痛居然缓解了片刻,但现在,那血顺着裂纹往骨髓里钻,凉得像冰,冻得我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
陆则把盾牌往我面前一挡,声音沉得像水:“我断后,你带孩子先走。”
我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屋里缩成一团的几个人,看着脚下越结越厚的冰,突然笑了,笑得牵动裂纹,疼得抽气。
笑完,我从怀里摸出那枚刚才从死掉的怪物体内抠出来的暗蓝色结晶,捏碎了,粉末混着血抹在胳膊的裂纹上,瞬间传来一阵灼热的疼,裂纹居然停止了蔓延。
“要走一起走。”
我把结晶的残渣扔给陆则,“这东西能顶十分钟。你扛着周伯,王姨抱着孩子,林姐拿上台账和物资,我们游去负二层。”
陆则没废话,弯腰把周伯扛在肩上,王桂兰抱起孩子,林小满抓起台账和半袋压缩饼干,我攥紧匕首走在最前面,脚下的冰碴被踩得咯吱响。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怪物幼崽的嘶吼,还有那只成年怪物撞在钢板上的闷响。
而更远处,整栋楼的墙体已经发出了结冰的脆响,像无数根冰棱在同时炸裂。
水已经漫到了我们的脖子,冰碴扎得皮肤生疼,负二层的入口就在前方,但是那只成年怪物,已经堵在了入口处,正张着血盆大口等着我们。
我攥紧了匕首,掌心的裂纹里,那枚结晶的残渣正在发烫,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
来啊。
就算把这命填进去,我也要把这群人带进人防。
第九章 闯入人防,屠百炼的声音传来了
冰碴子扎进膝盖,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人防铁门已经被冰封了一半,门缝里渗出的寒气刮得脸生疼,掌心的裂纹已经裂到了肩胛骨,银蓝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冰封的门轴上,凝成一层薄薄的冰壳,像覆了一层劣质的釉。
我咳出一口带冰渣的血,视线模糊地扫向陆则。
陆则没说话,单手把周伯往肩头颠了摸,另一只手伸进湿透的工装内袋,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铜质徽章,上面刻着“国家应急救灾专员”的字样,边缘磨得发亮。
他没看堵在门口的怪物,只是把徽章按在门轴旁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
咔哒。
一声轻响,比楼体结冰的咯吱声轻得多,却清晰得刺耳。
怪物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嘶吼着扑过来,爪子刮在铁门上,溅起一串火星。
陆则没退,反而往前顶了一步,把徽章狠狠按进凹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金属徽章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凹槽里的机括终于转动起来,被冰封的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机油。
“滴——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回家,编号097。”
机械的女声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陈腐却干燥的冷空气涌出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王桂兰第一个抱着孩子冲了进去,林小满拖着周伯紧跟其后。
陆则拽了我一把,我脚下一软,差点栽进冰水里,被他半拖半抱地弄进了门内。
就在最后一只脚跨进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怪物临死前的咆哮,混着楼体彻底崩塌的轰隆声。
整扇铁门在我们身后重重合上,把洪水、冰碴、怪物的嘶吼,统统隔绝在外。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微光。
这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堆满了蒙尘的军绿色物资箱,空气里弥漫着尘埃和干燥剂的气味。
我瘫坐在水泥地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掌心的裂纹已经不再流血,因为血液早就冻住了,硬邦邦的皮肤下,银蓝色的光丝像汝窑开片的纹路,在皮下慢慢游走。
陆则把周伯轻轻放在一堆麻袋上,转身蹲到我面前,撕开一包压缩饼干,掰碎了泡在应急水壶里,递到我嘴边:“吃了。这人防工事能挡住寒潮,但挡不住外面的东西。”
我盯着那块泡发的饼干,突然没了胃口。
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是怪物在撞铁门,还有某种更令人心悸的笑声,隔着厚重的合金门,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什么?”
我问,声音哑得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陆则没立刻回答,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应急徽章在昏暗中亮着幽蓝的光:“是屠百炼。被封印在地下裂隙的邪祟,靠吞噬浊气为生。你血里的味道,还有那老蛟内丹的成分,都跟他同源。刚才楼体崩裂,裂隙松动,他嗅着味儿钻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蔓延着银蓝血丝的手臂上:“你的灵泉被污染了,现在不是净水,是带着浊气的星核能量。你每用一次,就是在喂他。”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那些裂纹像活的,在皮肤下慢慢蠕动。
前世我没注意到这些,只记得死的时候浑身硬得像块石头。
原来不是冻的,是被浊气侵蚀,慢慢瓷化。
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屠百炼带着笑意的声音,顺着门缝渗进来,冷得能掉冰碴:“小丫头,躲进乌龟壳里就没事了?这人防门也就撑半个时辰。等你瓷化到动不了,我再把你挖出来,慢慢啃你的星核。”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硬邦邦的皮肉里,没掐动。
半个时辰。
我抬头看向那扇正在迅速结冰的铁门,眼底燃起最后一丝疯狂的火。
屠百炼,你等着。
等我缓过这口气,第一个撕了的,就是你那张装逼的黑袍。
第十章 瓷化危机,我决定吞噬残渣
脚踝被冰冷的硬物缠住,猛地一拽,我整个人砸在冰面上,后脑勺磕出个瓷化的坑。
疼是钝的,像隔着层厚棉花,只有掌心的星核烫得钻心。
抬头就看见张秃子那张烂了一半的脸,半边瓷化成灰白色,另外半边淌着黑血,眼窝里嵌着两颗瓷白的眼球,正死死盯着我掌心的金光。
他手里还攥着周伯的警号,边缘沾着干涸的黑血,刚才就是这警号划了我脚踝的皮。
我抬胳膊砸向他面门,瓷化的小臂撞在他额头上,发出瓷器碰撞的脆响。
他连晃都没晃,反而张开嘴,满口瓷化的尖牙往我手腕上咬。
掌心的金光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蹭到他嘴唇,滋啦一声,瓷化的表皮瞬间炸开,露出底下烂乎乎的红肉。
他惨叫一声松了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吼,像含着块碎玻璃。
周围亮起来的瓷眼越来越多,少说十几个,都是之前楼里失踪的住户。
穿红羽绒服的李婶,前世抢我最后半块面包的,左胳膊完全瓷化,硬得像铁。
卖菜的赵叔,右腿绊得走不了路,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全是熟人,全是被浊气污染、还没熬过瓷化期的人。
陆则冲过来把我拽起来,腰间的应急徽章红光大盛:“这些是被浊气侵蚀的早期幸存者,意识早没了,你乱用星核会加速反噬!”
王桂兰举着钢板挡在我前面,虎口的血滴在冰面上,冻成红冰:“温丫头往后躲!”
林小满攥着半片庄恕留下的手术刀片,把孩子护在身后,刀刃对着瓷化人,手抖得厉害却没退。
我咳出一口带金星的血,溅在冰面上,瞬间蚀出个深坑。
张秃子又扑了过来,李婶跟着挥着瓷化的胳膊砸过来,砸断了旁边的物资箱。
我咬着牙收敛星核能量,只把一点点金光渗进指尖,戳向张秃子的胸口——那里是浊气能量最集中的地方。
指尖戳进瓷化的胸口,像戳进酥掉的饼干,金光顺着经脉往上窜。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半边身体瞬间炸开,露出里头跳动的、带着金光的心脏。
那心脏上缠着细细的浊气丝,正往他全身输送污染的能量。
我伸手抓住那团心脏,金光顺着掌心往体内涌,星核的能量瞬间充盈,胳膊上的裂纹淡了一瞬。
紧接着钻心的疼从骨髓里钻出来,我闷哼一声,差点跪下去。
陆则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应急徽章的蓝光罩住那团心脏,慢慢抽离里面的污染:“别直接吸收!混了秽气的浊气会加速你崩解!应急厅有净化装置,等出去……”
人防深处传来巨响,整个空间晃得人站不稳,冰碴从头顶往下掉。
应急徽章的倒计时猛地跳了一格:27分02秒。
屠百炼的笑声顺着通风管飘下来,带着冰碴似的寒气:“不错不错,这么快就学会吞噬同类了?再快点,本座等着呢!”
我抬头看向人防深处,密密麻麻的瓷眼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全是等着啃食星核的怪物。
张秃子的尸体倒在地上,胸口的大洞冒着黑烟,那团被抽离了能量的心脏慢慢萎缩,最后变成一块暗灰色的浊气残渣。
王桂兰捡起那块残渣,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了一下:“这东西凉飕飕的,里面有光。”
陆则接过残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这是污染的根源。屠百炼在外面散布这些残渣,寒潮只是幌子,他要的是把所有幸存者都变成浊气载体,等裂隙开到最大,一次性吸收所有能量,彻底脱困。”
我攥紧拳头,掌心的金光慢慢收敛,银白的头发扫过脸颊,刮得皮肤生疼。
原来从头到尾,我们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故意引我觉醒星核,故意放这些瓷化人来,就是想催熟我的星核,好让他脱困。
应急徽章又亮了,新字跳出来:“浊气碎片收集进度17%,可尝试引导碎片融合,延缓崩解。”
王桂兰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林小满攥紧了手术刀片。
陆则将徽章按在我掌心,幽蓝的光和金光交织:“我带你走,有条暗道通地面,应急厅的接应点在三公里外。”
我笑了,笑得牵动裂纹,疼得抽气。
走?往哪走?屠百炼在外面等着,瓷化人在里面堵着,寒潮在外面冻着,星核在体内烧着。
我捡起那块暗灰色的残渣,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金色的能量顺着食道往下滑,烫得五脏六腑像着了火。
“不走。”
“既然他要星核觉醒,那我就觉醒给他看。”
“既然他要我吞噬同类,那我就把所有这些杂碎,连同他一起,统统吞了。”
陆则脸色骤变:“你疯了!会直接崩解的!”
我没理他,抬脚往人防深处走去,硬邦邦的脚掌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每一步都震得瓷化人往后退。
掌心的金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空间泛着淡金色的光,那些瓷化人感受到星核威压,纷纷发出恐惧的嘶吼,却没有一个敢上前。
屠百炼的笑声更响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对!就是这样!本座等着你!”
我加快了脚步,金光顺着胳膊往上爬,很快覆盖了整个上半身,银白的头发在金光里泛着耀眼的光。
来啊。
不管是瓷化人,还是屠百炼,还是这该死的裂隙。
敢挡我活路,我统统撕碎了喂狗。
第十一章 吞噬残渣,星核彻底觉醒
脚下的冰层炸成齑粉。
半截带着倒刺的蛟尾从冰缝里窜出来,擦着我腰侧的瓷化皮肤划过。硬得像石头的皮直接被刮掉一大片,没流血,血早就冻成银蓝色的冰碼。
陆则想拽我,被我掌心的金光震开半步。他腰间应急徽章的倒计时跳得飞快:26分41秒。红光闪得人眼疼。
王桂兰举着钢板想冲,被林小满死死拉住。孩子攥着那颗皱巴巴的水果糖,哭都不敢哭,只盯着我泛着银光的头发看。
我低头瞥了眼腰侧掉下的瓷皮,底下露出的不是血肉,是泛着淡金光的星核脉络,像树根一样在皮下爬行。每动一下,脑子里就涌入无数杂音。
瓷化人的饥饿感、屠百炼在门外的冷笑、寒潮的闷响,甚至三公里外应急厅的信号,全往脑子里钻,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秃子剩下的半边身子率先扑来。我都没抬手,星核能量自动涌出,像无数根金针扎进他的意识。
哦,原来他前世抢我面包,是因为他孙子饿得啃他胳膊。他不是天生恶,是被饿疯了。
指尖微颤,金光没收住,直接把他剩下的半边身子蒸成了灰,连浊气残渣都没剩。
陆则冲过来,把应急徽章死死按在我后颈裂纹上。蓝光与金光相撞,疼得我闷哼。他声音嘶哑:“再乱放能量,星核会烧穿你的瓷壳!净化舱还有二十五分钟到,撑住!”
屠百炼的声音顺着门缝渗进来,带着戏谑:“二十五分钟?够这小丫头崩解三次了。这片区裂隙已被我锁死,除非她献出星核,否则谁都进不来。”
我能感觉到,星核在体内活了过来。它在啃噬我的皮肤,吮吸我的血液,等待我彻底崩解,好钻出来为屠百炼铺路。
那些瓷化人突然发疯似的扑来。李婶的瓷化胳膊砸在我抬起的防御臂上。金光顺着她的胳膊回流,她体内的浊气残渣被我强行抽出。
她疼得惨叫,眼神却有了清明。她看着我,嘴动了动。虽然无声,但我读懂了那个字:“谢。”
王桂兰突然把之前捡的暗灰色残渣扔过来。我下意识接住,残渣触碰到金光,瞬间融化成液,钻进我的裂纹。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但星核能量反而稳了一瞬。瓷化的裂纹,竟然往回缩了一毫米。
原来这些残渣不是污染,是散落的星核碎片!吸收它们,便能补全自身,无需吞噬同类。
陆则眼中闪过亮光,徽章上的字迹变了:“浊气碎片收集进度27%,可尝试融合,延缓崩解。”
他抓起脚边张秃子的警号,按在我掌心。金属瞬间熔化,渗入裂纹。我的皮肤竟软化了一丝,能微微弯曲。
“急什么?”我看着被屠百炼踹出的门板凹坑,嘴角勾起嘲讽,“等你踹开门,我正好把你的那块星核也吞了。”
我迈步走向人防深处。金光铺路,瓷化人纷纷退散。冰面在我脚下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像狩猎的锣鼓。屠百炼,你等着。
第十二章 屠百炼破门,共鸣看穿人心
合金门炸开的瞬间,冰碴子削掉了我半块耳垂。
屠百炼的指尖嵌在门板里,抽手一甩,冰碴擦过王桂兰额头,留下一道血痕。他踩碎周伯冻硬的手指,骨头碎裂声令人牙酸。
“死了?真没劲。”他扫过王桂兰怀里的孩子,嗤笑,“这小崽子的血倒是干净。”
他转向我,目光落在我臂上的裂纹:“她的血里全是浊气碎屑,吸一口,皮肉便硬如瓷器。再过半个时辰,你们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指尖转着暗蓝内丹,寒气扭曲空气:“杀了她,把星核给我,我带你们出去,这内丹也归你们。”
王桂兰的手抖了。孩子却突然把那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奶声奶气:“奶奶,温姐姐给的糖,甜。”
眼泪瞬间冻成冰珠。王桂兰攥紧糖,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决绝。
陆则跨步挡在我身前,徽章幽蓝:“屠百炼,你敢动他们,应急厅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屠百炼狂笑,“你这被贬的杂碎,也配提应急厅?”他指尖一弹,气劲擦着陆则脖颈飞过,削平了半边物资箱,“再动一下,我就拧断这小崽子的头。”
我笑了。笑得裂纹渗血。咬破舌尖,将最后混着内丹残渣的血咽下,强行发动濒死的“共鸣”。
嗡——
无形波动炸开,瞬间笼罩空间。
屠百炼的笑容僵住。他看见了王婶前世断骨塞面包的画面,看见了林小满护住孩子头颅的瞬间,看见了陆则前世死前望向顶楼的目光,也看见了我啃腕滴血的重生执念。
他眼中的残忍化为迷茫,捏着孩子脖子的手松了。
“无聊。”
他收回手,将内丹扔来,砸在我胸口。寒气侵入,银蓝血丝褪为淡金。他转身靠在门边,黑袍不染尘埃:“半个时辰。若觉无趣,本座便送你们上路。”
说完,闭目养神。
我攥紧内丹,却发现陆则的徽章亮起血字:“裂隙扩张,邪祟即将脱困,速寻星核载体。”
人防深处,传来比老蛟更粗粝的嘶吼,伴着金属摩擦与瓷器碎裂的脆响。
陆则蹲下身,将徽章按在我掌心,低声道:“他在等。等星核彻底觉醒,裂隙大开,他好脱困。这戏,才刚开场。”
第十三章 蛟王现身,绝境中的进化
通风管彻底炸裂。
这次出现的不是蛟尾,而是硕大的蛟头。三只血红的眼挤在额前,涎水滴落,滋啦一声蚀穿冰层,冒出带着硫磺味的黑烟。
屠百炼眼皮都没抬,指尖弹出一道黑气,精准击中蛟的右眼。眼珠爆碎,蛟却未退,反而受激般扑来,显然是被我体内浓郁的星核气息吸引。
“别碍事。”屠百炼冷哼,黑袍一卷,将陆则定在原地。
陆则的徽章光芒狂闪,血字触目惊心:“裂隙扩张37%,倒计时29分47秒!”
王桂兰尖叫着将孩子塞给林小满,抄起钢板冲上去砸向蛟的左眼。铛的一声闷响,只留白印,她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成冰。
林小满也扑上去,用台账硬壳砸向蛟鼻。纸页纷飞,鳞片刮过,留下道道深痕。
我掌心的裂纹烫如烙铁。内丹寒气与星核能量对冲,脑海中闪过陌生画面:虚空星核炸裂,光屑落入地球裂隙,应急厅黑甲卫追杀一道黑影——那黑影眼尾的疤,分明是屠百炼!
原来我前世死去的顶楼,本就是连接裂隙的口子。
蛟爪挥至,我本能抬臂格挡。掌心金光涌出,蹭过蛟吻。滋啦声起,瓷化表皮炸裂,露出底下腐肉。蛟惨叫松爪,发出含混嘶吼。
更多的瓷眼在暗处亮起。李婶、赵叔……这些被浊气污染的邻居,此刻全成了没有意识的怪物,疯狂扑来。
陆则艰难喊道:“倒计时28分11秒!意识已失,快退!”
我咳出一口金血,溅在冰上蚀出深坑。不能再退了。
“陆则,松手。”我挣脱他的钳制,向前一步。金光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如潮水般主动扩散。
那些扑近的瓷化人接触到金光,动作齐齐一滞。李婶的身体剧烈颤抖,她残缺的意识在与星核之力抗争。最终,她指向我身后某个黑暗角落,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咕哝,然后轰然炸成漫天残渣。
那里,是更多怪物的源头。
我抬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屠百炼说得对,这戏才刚开始。而我的角色,从猎物变成了猎人。
第十四章 斩杀邪祟,星核归位
金光彻底炸裂,地下空间亮如白昼。
我掌心的星核完成最终觉醒,淡金脉络覆盖全身,瓷化皮肤如冬雪消融,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一直闭目的屠百炼终于睁眼,漫不经心变为凝重:“竟真融合了……纯度远超本座预料。”
他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冰层炸成粉末:“可惜,你撑不到援军抵达。”
他指尖凝聚漆黑气劲,如淬毒匕首,直刺我眉心。
就在此时,陆则动了。徽章爆发出刺目蓝光,他如炮弹般撞在我身前。
噗嗤。
黑气穿透肩胛,带出的却非红血,而是泛着净化光泽的蓝色液滴。
“陆则!”我扶住他,金光疯狂涌入其体内压制浊气。
他咳出血沫,却摇头轻笑:“无事……我本就是裂隙监察者,此番,物归原主。”他将徽章按入我掌心,徽章融化,化作蓝色光纹融入裂纹,“此印记可压星核反噬……屠百炼眉心旧疤,唯纯质星核可破。”
言毕,他软倒在我怀中,呼吸微弱。
屠百炼冷笑:“儿女情长?徒劳!”他挥手,瓷化人如潮水般涌来,将王桂兰几人团团围住。
我低头看着陆则苍白的脸,再看向被困的无辜者,眼底疯狂彻底爆发。
“想玩?我奉陪到底!”
我抱着陆则站起,星核之力毫无保留地绽放。金光如海啸般席卷,扑来的瓷化人瞬间僵住,继而炸成漫天灰烬,所有残渣尽数被我吸纳。
屠百炼脸色终于变了:“你竟能反向吞噬?不可能!”
“世上无不可能。”我步步逼近,每步落下,冰层崩塌。金光所过,浊气消散,“你说我是棋子?今日,我便掀了这棋盘!”
我抬手,金光凝聚成璀璨长剑。屠百炼慌忙欲逃,却发现空间已被金光锁死。
“不!你岂敢——”
“闭嘴!”
剑光如虹,精准劈在其眉心旧疤之上。
“啊——!”
凄厉惨叫中,黑血喷涌,屠百炼的身影寸寸崩解,最终化作一团浓郁黑气,被星核彻底吞噬。
寂静降临。唯有应急灯闪烁,王桂兰压抑的哭声,和孩子轻轻的抽噎。
我瘫坐在地,金光渐敛,裂纹愈合大半,只留淡淡银疤。陆则的呼吸平稳下来,净化印记正缓缓修复着他。
通风口处,透进一缕曙光。那是救援队的探照灯光。
我们,活下来了。
第十五章 糖纸入册,余生漫长
螺旋桨的气流吹乱了发丝。
我靠在医疗帐篷边,看着医护人员将陆则抬上担架。他肩上的伤口已包扎妥当,净化印记效果显著,只是失血过多,尚需静养。
王桂兰坐在一旁,仍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糖纸。见我看她,费力地扬了扬手。林小满抱着孩子,孩子脸上虽有病态,却对我露出了缺了门牙的笑。
陆则临登机前,回头深深望了我一眼,嘴唇翕动,虽无声,我却读懂了“保重”二字。
直升机轰鸣着升入云端。
医生递来热水和报告:“温小姐,瓷化已控制,印记会抽离残余浊气。只是发色无法复原,裂纹也将永存,成为……纪念。”
我接过水杯,暖意从掌心传入心底。看着臂上淡银色的疤痕,像精美的开片瓷器。灵泉枯竭了,星核沉寂了,心中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帐篷外,幸存者们忙碌着。搭帐篷、发物资、在冻土上播下耐寒的种子。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每张劫后余生的脸上。
屠百炼并未彻底消亡。最后时刻,我将他重新封印回裂隙深处。他临消逝时的低语犹在耳边:“待星核圆满,本座……再来……”
我不惧。大不了再战一场。
低头饮尽温水,看向远方。王桂兰正小心翼翼地将糖纸夹进那本沾血的台账。林小满为孩子掖好毯子。新生的绿意,正顽强地从冰缝中钻出。
风带来泥土与希望的气息。
春天,终究是来了。
我摸出口袋里剩下的半颗糖,剥开,放入口中。
很甜。
像这来之不易的人间,像那些未曾冷却的善意。
前世的痛,已随风散。
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握紧拳头,阳光下的银色疤痕,熠熠生辉。
屠百炼,下次相见,我的剑,会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