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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17 11:51:45

一

我是第三十七号培育站的巡查员,代号牧星七号。

按照牧星一族的编制,我属于基层农场主,管理着这所占地三千亩的大学培育站。站内常驻幼崽约两万名,穿着各色便服,划分到不同的培育舱学习。

我的工作很简单:观察、记录、评估。

这里和牧星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只不过教学楼是培育舱,食堂是营养液补给站,操场是放牧场,老师是培育员,考试是基因稳定性检测,寒暑假是休耕期。

这套对应关系是我自己定的。总部只给了我一个任务:观察人类幼崽的成长数据,定期汇报。至于怎么观察、用什么标准,全凭我自己把握。

我喜欢待在高处。图书馆顶楼、梧桐树枝桠、宿舍楼檐角——这些视野开阔的地方,都是我的巡查点。大部分人都不会注意到我,但是少部分的狂热粉丝会疯狂追寻我的背影。

大学太大了,人太多了。每个人都忙着上课、赶作业、谈恋爱、找工作。少部分狂热粉丝会摸我一会儿,但也会很快走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人类的大脑很有意思,他们会自动过滤掉"不符合预期"的东西。比如,他们不会想到,一只猫会每天准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用一种过于严肃的眼神观察他们。

是的,我是一只猫。

一只三花短毛流浪猫。

这是我的伪装形态。选三花是因为花色杂,刚好可以解释我身上那些"基因采样器"的斑点——总部的技术人员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他们就是懒得做新的伪装外壳,随便找了个现成的。

但无所谓。反正人类也看不出来。

我每天的工作流程很固定:

早上七点,巡查营养液补给站。记录幼崽们的进食情况——有多少人吃早饭,有多少人只买一杯咖啡就匆匆赶去培育舱。

上午八点到十二点,巡查各栋培育舱。记录出勤率、课堂专注度、培育员的教学效率。

下午两点到六点,放牧场和图书馆轮着来。记录幼崽们的体能状况、社交活跃度、自主学习时长。

晚上十点,回我的"办公室"——图书馆地下设备间的一个角落,从通风管道钻进去,里面铺着我从垃圾堆里叼来的旧棉絮。

等等,不对。我是说,我有一个隐秘的办公地点,从一条狭窄的通道进去,里面有我搜集的柔软材料铺成的休息区。

总之,很舒适。

二

我认识林晓,是在到任后的第二个星期。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躲在食堂后门的屋檐下避雨。一个女生撑着伞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火腿肠,放在我面前。

"给你吃。"她的声音很软,"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看着那根火腿肠嗅了嗅,又看看她。

我的行动必须遵守《星际观测中立准则》,条例明确规定:巡查员不可以收受培育对象的馈赠,一旦产生情感羁绊,会打乱整组数据的公平性。

但雨太大了,我有点冷。而且,火腿肠闻起来很香。

我低头吃了起来。

她蹲在旁边,撑着伞替我挡雨,安安静静地等我吃完。

"咪咪是流浪猫吗?"她轻声问,"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没回答。我当然不能回答。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叫林晓,中文系的。大三了。"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马上要考研了,压力好大啊啊啊啊啊。"

我被林晓的大叫吓了一跳,舔了舔嘴,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雨水打湿了她的半个裤脚,她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人类幼崽怎么这么难养。

动不动就情绪低落,动不动就掉眼泪。比我以前管理过的那些软绵绵绒球小羊麻烦多了。

她坐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响了,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我得回去了。"她说,"明天我再来看你。"

她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望着她的背影,在工作手册上新增了一条记录:观测体林晓现阶段情绪指数持续处于低位区间,心理压力数值严重超出培育站正常参考标准,长时间陷入焦虑压抑的精神状态,自主调节能力较弱,极易出现消极的心理波动,后续划为一级重点观测样本,需要长期跟踪记录情绪变化与行为动态,持续跟进监测。。

想了想,又加了一段:因伪装躯体受阴雨天气影响出现机能下降,为保障巡查任务持续进行,临时取用观测体食物,属于工作应急行为,未产生主观情感偏向,不违反观测条例核心要求。

三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林晓成了我的固定投喂者。

每天晚上,她都会从食堂带点东西出来给我。有时候是一根火腿肠,有时候是半个卤蛋,有时候是一小袋猫粮——她说她从网上买的,专门给流浪猫吃的。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人类给宠物准备的加工食品,按照星际标准,属于"低级营养补充剂"。

但我还是吃了。

没办法,她看着我的眼神太认真了。

她会蹲在我旁边,一边看我吃,一边跟我说话。说今天的专业课好难,说考研压力好大,说室友又熬夜打游戏吵得她睡不着。

"你说,人为什么要这么累呀?"她托着下巴,愁眉苦脸地问我。

我没法回答。我只知道,压力是培育过程中的正常现象,适度的压力有助于基因优化。

但她好像不需要我回答,只是需要一个默默的听众。

我吃完了,舔了舔嘴,抬头看她。

她笑了,伸手想摸我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摸摸你吗?"

我没动。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她的手心很暖,手指有点凉。我感觉头上开始痒痒的。

我的伪装系统差点又出故障——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震动声。我赶紧压制住了。

太丢人了。一个星际巡查员,被摸两下就发出舒服的声音,像什么话。

但她好像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的毛好软啊。"她说,"你叫什么名字呢?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她想了想:"你是三花色的,就叫你花花吧?"

我:"……"

我有名字。我叫牧星七号。

但她已经自顾自地决定了:"就叫花花!以后我每天都来看你,花花宝贝"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花花就花花吧,反正只是个代号。

四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对这座培育站的了解越来越深。

我知道哪个食堂的饭菜最好吃——三食堂的糖醋里脊和一食堂的瓦香鸡,是幼崽们投票选出的TOP2。

我知道哪栋教学楼的空调最足——逸夫楼夏天最冷,冬天最暖,抢座率最高。

我知道图书馆哪个位置最抢手——三楼靠窗的那排座位,每天早上七点就被占满了。

我知道林晓的自习室在图书馆二楼靠东边的位置,她每天学到十点半才走,走的时候一定会绕到食堂后门来看我。

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幼崽们的作息普遍不规律,很多人熬夜到凌晨两三点;比如,他们的身体素质堪忧,体测的时候跑八百米能气喘吁吁的倒下一片;比如,考试周前后,幼崽们的情绪指数会集体跌到谷底,甚至出现极端行为。

按照牧星的标准,这些都是扣分项。

我把这些数据都记录下来,定期上传给总部。

总部的回复总是很简洁:继续观察。

我知道总部在等什么。等我提交最终评估报告。如果这批样本的综合评分不达标,整个人类文明都会被判定为"停滞级",永远困在这颗蓝色星球上。

说实话,按照目前的数据来看,情况不太乐观。

知识掌握度:中等。

身体素质:较差。

抗压能力:较差。

团队协作:一般。

每一项都平平无奇,没有任何亮眼的地方。

我有时候会想,这样一个文明,真的有资格进入星际联盟吗?他们知道之后会面临怎么样的挑战吗?

但每次看到林晓蹲在我旁边碎碎念的样子,看到操场上年轻人奔跑大笑的样子,看到他们为了一个小组作业讨论到深夜的样子——我又会犹豫。

好像……还有什么我没算进去的东西。

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五

事情发生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那天林晓没来。

我在食堂后门等了很久,直到宿舍楼都熄灯了,她也没出现。

我有点担心。

按照我的记录,她已经连续一周情绪指数偏低了。昨天她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也红彤彤的,说是跟家里吵架了。她爸妈想让她考公务员,她想考研读文学。

"他们总说中文系没用,找不到工作。"她蹲在我旁边,声音闷闷的,"可是我真的喜欢啊……"

我当时舔了舔她的手背。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只是一只猫。或者说,我只是一个星际巡查员。我的工作是记录数据,不是干预培育对象的人生。

但那天晚上,她没来。

我等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找她。

我知道她的宿舍在哪个楼——我之前跟踪过她,为了记录她的作息数据。

我跑到女生宿舍楼下,蹲在花坛边等。可是宿舍楼那么高,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个房间。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上去的时候,我听到了呜呜的哭声。

是从人工湖那边传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跑过去,远远就看到湖边坐着一个人影。是林晓。她坐在湖边长椅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在哭。

我正准备走过去——不对,我正准备蹲到她旁边——就看到她站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她的脚已经踩到了湖边的台阶上。

湖水很黑,很深。凛冽的晚风不停席卷而来,乌黑的头发杂乱翻飞,任凭风吹得凌乱不堪,她却一动未动。

我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按照规定,我不能直接干预培育对象的行为。这会严重影响评估结果。

但我顾不上了。

我冲了过去。

六

我冲到她脚边,用尽全力叫了一声。

"喵呜——!"

她吓了一跳,脚步停住了。

她低头呆愣愣看着我,眼里还含着泪。

"花花?"她愣好久,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绕着她的脚边转,用脑袋拱她的腿,想把她往回推。

可是我太小了。我只有几斤重,没有搭载推进器,我根本推不动她。

她蹲下来,抱着我,眼泪掉在我的背上。

"花花……"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好难受啊……我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我是……废物……"

我被她抱在怀里,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心跳,还有她汹涌的情绪。

悲伤、绝望、无助……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人类的情感怎么这么强烈。

这么沉重。

我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她哭得更凶了,抱着我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我就安安静静地待在她怀里发出安抚的呼噜声,任由她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

"对不起啊,花花。"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让你看笑话了。"

她站起来,把我放到地上。

"我回去了。"她说,"明天我再来看你。给你带小鱼干。"

她冲我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

那天晚上,我回到我的"办公室",在工作手册上写了很久。

我写了很多关于"情感"的观察记录。写了人类的眼泪,写了他们的笑容,写了他们会为了一只陌生的流浪猫停下脚步,写了他们在绝望的时候,会因为一只猫的陪伴而重新振作。

我写着写着,突然觉得有点累。

可能是晚上跑太快了吧。

也可能是……待在这具身体里的时间,快到了。

七

第二天,林晓没来。

第三天,她也没来。

第四天,我听到几个女生在食堂门口聊天。

"你听说了吗?前天晚上有人跳湖了。"

"啊?真的假的?"

"真的!是中文系的一个女生,好像是考研压力太大了。不过还好,被人发现了,救上来了。"

"天呐……太可怕了。"

"不过也奇怪,救她的人不知道是谁。保安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在岸边了,旁边只有一只猫。"

"猫?"

"对啊,一只三花猫。好像是那只猫把人引过去的。"

"哇……这么神奇吗?"

我蹲在不远处的花坛里,静静地听着。

那天晚上,林晓走了之后,我还是不放心。我跑到路上,拦住了一对路过的情侣,把他们引到了湖边。

等他们发现林晓不对劲,跑过去把她拉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躲起来了。

还好,她没事。

那就好。

可是我真的好累啊。

那天晚上跑了太多路,又淋了点雨。这具伪装身体本来就快到使用期限了,这么一折腾,好像撑不住了。

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卧了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融融的。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林晓给我带的火腿肠,想起了她摸我头时的温度,想起了她抱着我哭的时候,眼泪落在我背上的触感。

想起了操场上奔跑的年轻人,想起了图书馆里专注的侧脸,想起了食堂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想起了这所大学里,所有吵吵闹闹、鲜活明亮的日子。

人类幼崽怎么这么难养啊。

动不动就情绪低落,动不动就掉眼泪,动不动就想不开。

可是……

可是他们也会为了一只猫的陪伴而重新振作,也会在绝望的时候抓住一点点温暖就不肯放手,也会用他们笨拙的方式,互相取暖,互相救赎。

这样的文明,应该不算差吧。

我闭上眼睛。

总部的通讯器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冰冷的机械音问我:牧星七号,第三十七号培育站评估报告何时提交?

我在心里回答:

第三十七号培育站,评估结果:优秀。

理由:该文明拥有强烈的情感联结与共情能力,具备极高的进化潜力。建议纳入星际联盟候选名单。

另外……

情感样本收集任务,完成。

通讯器安静了。

阳光真好啊。

我想,我可以睡一会儿了。

八

林晓是在第二天下午找到我的。

她在湖边的小树林里发现了我。我安安静静地卧在一棵梧桐树下,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抱着我哭了很久很久。

后来,她把我埋在了那棵梧桐树下。

再后来,她在网上发了一篇帖子,讲了我的故事。讲了一只三花流浪猫,怎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怎么把人引过去救了她。

帖子火了。

很多人都被感动了。大家都说,这只猫通人性,是上天派来的天使。

学校里的学生们自发组织起来,成立了一个流浪猫保护协会。他们在校园里设了好几个喂猫点,给流浪猫做绝育,给它们打疫苗。他们还制定了一个"喵星人保护计划",规定任何人不得伤害校园里的流浪猫。

他们在我被埋葬的那棵梧桐树下,立了一块小小的木牌。

上面写着:花花之墓。谢谢你来过。

林晓空闲的时候都会来看我。她会带一根火腿肠,放在木牌前面。

她考上了研究生,读了她喜欢的中文系。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卑、敏感,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很多。

她常常坐在梧桐树下,跟我说很多话。说她的学业,说她的生活,说她遇到的开心的不开心的事。

就像以前一样。

九

没有人知道,我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没有人知道,我是来自遥远星系的牧星巡查员。

没有人知道,我收集的那些情感样本,已经随着我的意识,传回了遥远的母星。

那些温暖的、悲伤的、鲜活的、明亮的情感,会被送回牧星,修补我们族群缺失了很久的东西。

也没有人知道,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心里想的不是任务,不是评估报告,不是星际联盟。

我想的是,人类幼崽虽然难养,但……

还挺可爱的。

如果有下一次,我还想来这里。

还当一只三花流浪猫。

还蹲在食堂后门,等一个叫林晓的女生,给我带一根火腿肠。

番外

牧星母星的议事厅里,牧星七号站在全息投影前,做第三十七号培育站的总结汇报。

它现在已经不是基层巡查员了。因为带回的人类情感样本,牧星族群启动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基因修复计划,它作为首席样本采集官,连升了三级。

"……综上,第三十七号培育站的人类文明,具备极高的情感共情能力与自我救赎潜力,建议纳入星际联盟候选名单,优先级:S级。"

它的声音依旧冷静、专业,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只有它自己知道,汇报到"情感样本"这四个字的时候,它的处理器微微卡顿了0.03秒。

议事厅里的长老们交头接耳了一阵,首席长老缓缓开口:"牧星七号,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好。基因修复计划的初步结果显示,人类的情感样本确实有效。"

它微微低头:"为族群服务。"

"还有一个消息。"首席长老顿了顿,"第三十七号培育站的长期观测任务,你想不想接?"

牧星七号猛地抬起头。

"我们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巡查员,继续驻守那里收集情感样本。任期……无限期。"

它的处理器这次卡顿了0.1秒。

"我接。"

它说,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林晓考上本校研究生那天,去了梧桐树下。

她把拟录取通知截图打印出来,轻轻放在木牌前。

"花花,我做到了。"

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响,像一声轻应。

这一年多,她常来。有时带根火腿肠,有时坐一会儿就走。木牌换了新的,字还是那句:花花之墓。谢谢你来过。

正准备起身,脚边忽然一暖。

她低头。

一只小小的三花猫,正仰脸看她。毛色、花纹、连额头上那撮黑的形状,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只是更小,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

林晓怔住了。

小猫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喵——"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小猫没躲,反倒凑上来,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毛茸茸的,暖的。

和那年雨夜,一模一样。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小猫头上。它歪歪脑袋,伸出粉粉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背。

林晓吸吸鼻子,笑了

她从包里摸出一根火腿肠——她总随身带着——剥开,放在小猫面前。

小猫闻了闻,抬眼看她。

那个眼神,她太熟了。

像在说:算你有良心。

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吃得很认真。

和很多年前,食堂后门外的第一次相遇,一模一样。

林晓蹲在旁边看着,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风又起,梧桐叶沙沙地响。

她不知道这只小猫是谁。

她也不需要知道。

有些温暖从来不会真的消失。

它只是换了个样子,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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