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勤勤恳恳供沈砚拿下影帝。
他却扭头跟新晋小花官宣恋情。
系统：「宿主，任务失败了。」
我绝望了，问：「是要被抹杀了吗？」
系统：「不，宿主得换另外一个人继续攻略。」
就这？
害我难过了半天！
沈砚跟乔依依官宣的时候，说实话，我是蒙圈的。
跟她两情相悦，所以决定在事业最顶峰的时候公开恋情？
还特么的希望大家都可以祝福他们？
我呵呵冷笑两声，操起手机就给沈砚发消息。
「我陪了你十年，为了你能成为影帝。」
「我跟制片人喝酒喝到胃出血，结果现在你告诉我，你跟她才是真爱？」
「沈砚，你把我当猴耍？」
一发出去我就后悔了。
我应该词句再柔和一点的。
但还没等我决定撤回消息，沈砚就回复我了。
「我很抱歉，但是宁宁，你很独立，独立到不需要我。」
「依依不行，她没有我会活不下去的！」
「宁宁，如果有来生，下辈子我再好好地补偿你吧！」
我看着消息，人麻了。
还有来生？
说得像我这辈子很想遇见你一样！
再说了，她没了你活不下去是假的，我没了你活不下去才是真的啊！
我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手上动作不停，各种舔狗式挽留话语层出不穷。
沈砚只回了几个字。
最后索性不回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一片绿，挫败地叹了口气。
退出聊天界面，再点进热搜，第一条赫然就是：
「沈影帝牵手清纯小花，直播官宣」。
我点进直播间，正好看到沈砚和乔依依十指相扣，深情对视。
底下弹幕层出不穷地刷着「亲一个」。
乔依依恰到好处地红了脸。
沈砚的眼神更加深情。
「依依。」
他轻轻喊了一声，托起害羞的乔依依的脸颊，低头亲了上去。
就在两人亲吻的一瞬间，我脑海里同时传来一道熟悉的电子音。
「宿主，你的任务失败了。」
我揉了揉眉心，关掉手机，远远丢到一边，整个人绝望地躺倒在床上。
「我知道，所以我马上就要被抹杀了吗？」
「咦，宿主，你怎么会这样想？」
电子音里突然多了点人性化的惊讶。
「宿主，你还是少看一点那些系统文吧，我们这些做统子的，哪里有这么大的能力随意抹杀人类啊？」
「再说了，让宿主攻略成功，这可是年终绩效啊！好不容易绑定一个宿主，弄死了可怎么完成绩效啊！」
我：「？」
绩效？
原来是个打工统啊。
我顿时不绝望了。
「那我这次任务失败了，后面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换个人攻略不就好了？」
系统说着，语气里带了些嫌弃。
「宿主啊，不是我说，你这看人的眼光也太差了吧！」
「这个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忘恩负义的渣男，你怎么就想着攻略他呢？」
我沉默了。
谁让你当时给我挑选的就两个人啊！
系统也很狗的。
一个是当时的影帝顾沉舟，人称圈内冰山，生人勿近。
我这种刚进经纪公司的小透明，连他的保姆车都摸不到。
而且顾沉舟出道即巅峰，挑剧本挑到离谱，从不上综艺，不接烂广告，不参加乱七八糟的饭局。
我这种刚入行的小卡拉米，真没勇气挑战他。
所以我果断选择了刚从选秀里冒头的沈砚。
哪知道沈砚真是个坑？
「行，换个人。」
只要不抹杀我，这点事好说得很。
「这次我听你的，你说攻略谁？」
「顾沉舟。」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来，我愣了。
干笑一声。
「别闹。」
沈砚是渣，让我十年功夫打了水漂。
可我要去攻略顾沉舟，别说十年，三个月内可能就会被他团队请出娱乐圈。
「很遗憾，不可以重新更换任务目标。」
系统还挺惋惜。
但我听明白了。
只能在沈砚和顾沉舟中间选一个。
「行，顾沉舟就顾沉舟。」
十年过去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端茶递水都怕撒的小助理。
对上顾沉舟，多少也有点胜算。
决定好攻略目标，我便跟沈砚解约。
我还就不伺候了。
我把解约文件同城寄给沈砚，然后开始备战研究顾沉舟，争取知己知彼，一击即中。
不过对比花蝴蝶似的沈砚，顾沉舟低调得简直像退圈人士。
账号寥寥几条动态，粉丝在评论区嗷嗷待哺。
大部分还是电影宣传图，私人生活痕迹少得可怜。
好不容易发一条，粉丝都得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宣传好几天。
这样一个人，像个带刺的冷馒头，让我无从下嘴。
「统哥，提供点资料呗。」
仅从公开平台上的那点东西，我根本摸不准顾沉舟的脉。
系统也没含糊。
上到他喜欢的颜色和菜式，下到他生活习惯和讨厌的事，应有尽有。
还提供了顾沉舟目前的工作地点。
「你怎么只看生活习惯？」
我的统哥有点好奇。
我用十年血泪给它科普。
「公开资料基本都掺水，人家到底喜欢什么，会傻到告诉所有人？」
就像沈砚资料上写着喜欢温柔坚韧的女生。
实际他喜欢绿茶。
尤其是清纯无辜，哭起来能把锅甩我脸上的绿茶。
「人类真复杂。」
系统感慨了句。
我由衷赞同。
要是不复杂，我能在沈砚身边待十年，最后才发现他是天坑？
有了资料，我决定去探班。
顾沉舟最近拍的电影，我也曾经替沈砚争取过。
可惜沈砚演技差了好几口气，导演试镜完，当场把茶杯盖子扣得咔哒响。
「回去再练十年。」
沈砚当时笑着说没关系。
出了门，他把帽子砸进我怀里。
「你不是说你谈好了？我丢这么大脸，你满意了？」
我替他赔笑，替他道歉，替他找台阶。
最后他拿影帝那部戏，还是我在饭桌上喝到胃出血换来的。
想到这里，我在片场门口捏着探班证，忍不住笑了一声。
系统问：「宿主，你笑什么？」
「笑我以前眼瞎。」
「现在好了吗？」
「没好。」
我把探班证挂到脖子上。
「所以我来治。」
顾沉舟的剧组在郊外影视城。
我刚到门口，就被一个场务拦住。
「谁啊？粉丝不能进。」
我递过去名片。
「我是经纪人，找顾沉舟。」
场务低头看了眼。
「林宁？没听过。」
这名字，他当然没听过。
我过去十年都活在沈砚背后。
沈砚出席颁奖礼时，媒体拍他西装笔挺，夸他从泥里爬出来，靠实力封神。
没人拍到后台的我跪在地上替他擦鞋底的泥。
他在采访里说自己没有靠山，所有机会都是一步步争来的。
没人问那些被他拿下的剧本，谁在半夜三点替他改人物小传。
场务把名片往我怀里一塞。
「别堵门，今天有大人物探班。」
我刚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林宁姐，你怎么在这儿呀？」
我回头。
乔依依穿着白裙，头发披在肩上，身边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撑伞，一个拎包。
沈砚站在她旁边，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我伺候了十年的眼睛。
他看见我，眉头拧了下。
「你跟踪我？」
我差点气笑。
「你来顾沉舟剧组，我也来顾沉舟剧组，就一定是我跟踪你？」
乔依依轻轻扯沈砚袖子。
「阿砚，你别这样说，林宁姐可能只是还没放下你。」
她转向我，声音柔柔的。
「林宁姐，你要是难过，可以跟我说，但别闹到剧组来。沉舟老师最讨厌私事影响工作了。」
好一个沉舟老师。
喊得真亲热。
沈砚的眼神更冷。
「林宁，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我把解约文件从包里拿出来，拍到他胸口。
「签了。」
沈砚没接。
乔依依先伸手拿过去，翻了两页，惊讶地捂住嘴。
「林宁姐，你要跟阿砚解约？」
她声音不大，刚好够门口一圈工作人员听见。
场务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她就是沈影帝那个经纪人啊？」
「不是说一路陪他走过来的吗？」
「现在人家官宣了，她就闹解约，挺会挑日子。」
沈砚脸色难看。
「林宁，你非要在这里逼我？」
我盯着他。
「我逼你？」
「十年里，我替你挡酒，替你背骂名，替你求资源。你官宣前，问过我一句吗？」
沈砚压低声音。
「你是经纪人，这是你的工作。」
我笑了。
「那你现在签字，也是你的工作。」
乔依依急了。
「林宁姐，你别这样。阿砚今天是陪我来试镜的，这么多人看着，你让他多尴尬呀。」
我看着她手里的文件。
「乔小姐，你翻够了吗？那是我和沈砚的合同，不是你的剧本。」
她脸白了下。
沈砚一把夺过文件。
「够了。」
他拿起笔，刷刷签下名字。
字迹潦草，像恨不得把纸划破。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
我接过文件，点头。
「行。」
系统在我脑子里小声嘀咕。
「宿主，他好像以为你会哭。」
我看着沈砚。
「哭什么？庆祝新生吗？」
沈砚脸色更差。
乔依依忽然笑了。
「林宁姐既然已经不是阿砚的经纪人了，那你来这里找沉舟老师，是想跳槽呀？」
她一脸天真。
「可是沉舟老师不用经纪人，好多年了。」
门口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沈砚把签字笔丢回我包上。
「林宁，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能忍你十年。」
这句话像一巴掌。
我还没开口，剧组里面有人快步走出来。
「谁在门口吵？」
来人是顾沉舟的助理，叫周放。
资料里写着，精明，嘴毒，认人只认工作能力。
周放扫了一圈，视线落到我身上。
他怔了一下。
「林小姐？」
沈砚皱眉。
「你认识她？」
周放没理他，对我说：「顾老师在等你。」
门口声音瞬间低了。
乔依依手里的伞柄敲到助理肩膀。
「沉舟老师等她？」
周放把通行牌递到我手里。
「顾老师说，如果你来了，直接带进去。」
我接过牌子。
沈砚看着那块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林宁，你什么时候搭上顾沉舟的？」
我把解约文件收好。
「沈砚，别把话说得这么脏。」
「你跟乔依依叫真爱，我找下家叫搭上。」
「你这双标，祖传的吗？」
周放噗地笑了一声，又马上用文件夹挡住脸。
乔依依咬了咬唇。
「林宁姐，我知道你怨我，可你不能为了气阿砚，拿沉舟老师当工具。」
我没理她。
我跟着周放往里走。
身后传来沈砚压着怒气的声音。
「林宁，你会后悔的。」
我脚步没停。
系统问：「宿主，你不回一句？」
「不回。」
「为什么？」
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摄影棚。
「跟垃圾桶吵架，会显得我很闲。」
顾沉舟本人比资料上还难搞。
我进休息室时，他正坐在窗边看剧本。
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热茶。
他没抬头。
「坐。」
我坐下。
周放关门前，对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合理怀疑这位助理早就想跑路。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翻页声。
我忍了三分钟。
「顾老师，你找我？」
顾沉舟翻过一页。
「不是你找我？」
我一噎。
系统开始幸灾乐祸。
「宿主，攻略对象段位提升，请谨慎发言。」
我清了清嗓子。
「那我直说了。我想做你的经纪人。」
顾沉舟终于抬头。
「理由。」
「你缺一个经纪人。」
「我不缺。」
「你缺。」
他合上剧本。
「我哪里缺？」
「你这部戏拍完，接下来三个月有三本剧本找你，其中两本是冲奖片，一本是商业片。你团队会建议你选冲奖片，但那两本角色重复，演了也只是安全牌。商业片导演脾气差，但角色有突破。」
顾沉舟看着我。
我继续说：「你这几年奖拿够了，缺的是让更多普通观众愿意买票看你的理由。你可以不在乎热闹，但电影需要观众。」
他没有打断。
我把包里的资料放到桌上。
「我可以替你谈下那部商业片，并且把片酬降下来，换一个后期建议权。」
顾沉舟开口：「你凭什么？」
「凭我把沈砚从没人要，带到影帝。」
「然后他公开恋情，你被甩了。」
这话扎得稳准狠。
我吸了口气。
「对。」
顾沉舟挑眉。
我说：「所以我现在特别需要证明，离开沈砚，不是我废了，是他亏了。」
顾沉舟的手指在剧本封面敲了两下。
「你很诚实。」
「被渣之后，人会短暂失去包装自己的兴趣。」
门被敲响。
周放探头。
「顾老师，乔依依那边试镜准备好了，导演让您过去搭一段。」
顾沉舟站起身。
我也跟着站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
「你一起。」
试镜棚里人不少。
导演方启明坐在监视器后面，脸比锅底黑。
乔依依站在中央，沈砚陪在旁边。
看见我跟着顾沉舟进来，乔依依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沈砚直接开口。
「林宁，剧组试镜，你跟进来不合适吧？」
周放抢先一步。
「顾老师让她进来的。」
沈砚被噎住。
方导抬眼看我。
「你是？」
我递上名片。
「林宁，经纪人。」
方导哼了一声。
「沈砚那个？」
「前任。」
方导终于来了点兴趣。
「前任好，前任有故事。」
乔依依笑得勉强。
「方导，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方导挥手。
「开始。」
这场戏是女主发现男主替家族隐瞒真相，崩溃质问。
顾沉舟搭戏，乔依依演哭戏。
她哭得很漂亮。
眼泪说来就来，脸颊角度精准对着镜头。
可顾沉舟一句台词递过去，她接不住。
他问：「你信过我吗？」
乔依依哭着说：「我当然信你。」
方导把剧本卷起来敲桌子。
「停。」
乔依依立刻擦泪。
「导演，是我哪里不好吗？」
方导盯着监视器。
「你像在拍护肤广告。」
乔依依脸一僵。
沈砚站出来。
「方导，依依年纪小，您再给她一次机会。」
方导不耐烦。
「年纪小不是演不好的理由。」
乔依依看了我一眼，忽然说：「林宁姐以前带阿砚，肯定很懂戏，要不让林宁姐指导我一下？」
场内一下安静。
沈砚皱眉。
「依依。」
乔依依像没听见。
「林宁姐，你刚才一直看着，肯定看出问题了吧？」
她这是把我架火上烤。
我说好，就是抢导演的活。
我说不好，就是承认我没本事。
方导倒来了兴致。
「你说说。」
我看着乔依依。
「你不该哭。」
乔依依愣住。
「这场戏剧本写的是崩溃。」
「崩溃不等于掉眼泪。」
我走到她面前，拿过她手里的剧本。
「女主问真相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她不是求男主解释，她是要亲手把最后一点侥幸掐死。」
方导手里的剧本不敲了。
我把剧本还给乔依依。
「你一直在等镜头拍你的眼泪，但这场戏要拍的是你不肯哭。」
乔依依脸色变了。
沈砚看着我，眼神复杂。
顾沉舟站在一旁，忽然把台词接上。
「你信过我吗？」
我本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片场灯光照得人眼睛发酸。
我没有哭。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稳。
「我信过。」
「我信到所有人劝我走，我都觉得他们不懂你。」
「我信到你把刀递给别人，我还替你磨得更快。」
棚里没人说话。
顾沉舟看着我。
「现在呢？」
我把剧本卷起来，塞回乔依依手里。
「现在我嫌脏。」
方导拍了下桌子。
「就这个味儿！」
乔依依脸色白透。
沈砚叫我名字。
「林宁。」
我转头。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懂这些。」
我笑了笑。
「我说过。」
「你当时忙着跟乔依依语音，说她哭起来很可爱。」
沈砚脸上挂不住。
乔依依眼圈立刻红了。
「林宁姐，你为什么总要提我？我没有抢你的工作。」
我点头。
「对，你没抢。」
「你只抢了我带出来的人，又拿着他的人情来抢别人的角色。」
方导看向沈砚。
「沈影帝，你今天带她来，是试镜，还是让我看你们三角戏？」
沈砚脸一黑。
乔依依低声说：「阿砚，我们走吧。」
顾沉舟却开口。
「试镜还没结束。」
乔依依一喜。
顾沉舟看着方导。
「让林宁搭她。」
乔依依的喜色僵在脸上。
方导直接乐了。
「行啊。」
我看向顾沉舟。
这人真是会给我找事。
系统在脑子里喊：「宿主，上！攻略机会！」
我接过剧本。
乔依依站到我对面。
她刚要酝酿情绪，我开口。
「你为什么骗我？」
她一愣。
我往前逼近半步。
「你说你没有地方去，我把房间让给你。」
「你说你害怕饭局，我替你挡酒。」
「你说你喜欢他，但不想伤害我。」
我盯着她。
「乔依依，你伤害我的时候，手可一点都没软。」
乔依依彻底接不住戏。
她嘴唇动了动，只憋出一句：「我没有。」
方导把笔一丢。
「这句倒真。」
棚里有人没忍住笑。
沈砚脸色铁青。
乔依依眼泪掉下来，这次是真哭了。
她转身跑出试镜棚。
沈砚追出去前，狠狠看我一眼。
「林宁，你满意了？」
我把剧本放回桌上。
「还行。」
方导笑出声。
「小林，你做经纪人可惜了。」
我说：「不可惜，做演员容易被渣男害，做经纪人能换人捧。」
顾沉舟看着我。
「林宁。」
「嗯？」
「明天九点，来我工作室。」
系统在我脑海里放起了锣鼓声。
「宿主，攻略进度有了！」
我还没高兴两秒，手机响了。
是沈砚的消息。
「林宁，你别后悔。没有我，你在这个圈子里什么都不是。」
我第二天准时到了顾沉舟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一层安静到离谱的办公区。
没有花里胡哨的艺人海报，也没有来来往往的商务人员。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先低头看名单，又抬头看我。
「林小姐，顾老师在会议室。」
她说完，往里指了指。
我刚走两步，就听见茶水间有人压低声音。
「她就是林宁？」
「沈砚不要的那个？」
「听说昨天在片场把乔依依怼哭了。」
「怼哭有什么用？顾老师可不是沈砚那种好拿捏的。」
我停住脚步。
茶水间里顿时没声。
我推开门。
里面三个员工端着杯子，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我问：「咖啡在哪？」
其中一个短发姑娘赶紧指柜子。
「左边第二格。」
我拿了杯子，冲咖啡。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嘀咕。
「还挺淡定。」
我端着咖啡看他。
「不然呢？为了配合你们的背后议论，我现场表演崩溃？」
短发姑娘没忍住笑。
眼镜男脸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点头。
「我知道，你就是嘴碎。」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
会议室门打开。
顾沉舟站在门口。
「林宁。」
我端着咖啡过去。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杯子。
「你还挺自来熟。」
「经纪人必备技能。」
会议室里坐了四个人。
周放，法务，宣传，还有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女人。
女人看见我，先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林小姐，久仰。」
她语气不算友好。
周放低声提醒：「这是秦曼，以前带过顾老师一阵，现在负责工作室商务。」
秦曼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顾老师说你想接手经纪事务，我没意见。但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请讲。」
秦曼指着合同。
「第一，顾老师不参加无意义饭局。」
「第二，不接烂戏。」
「第三，不用感情炒作。」
我点头。
「合理。」
秦曼盯着我。
「第四，你和沈砚的私人恩怨，不能带到顾老师身上。」
我笑了。
「秦姐，你真正想说的是，我不能拿顾沉舟当报复沈砚的工具。」
她没否认。
「你有这个嫌疑。」
周放摸了摸鼻子。
顾沉舟坐在主位，一句话不说，像来看热闹的。
我把合同合上。
「我跟沈砚解约，是止损，不是复仇。」
秦曼说：「那你昨天在片场做什么？」
「乔依依让我指导她。」
「你可以拒绝。」
「我拒绝，她会说我心虚。我接了，她哭了。秦姐，成年人总得为自己递出去的刀负责。」
秦曼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嘴倒是利。」
「饭局上练出来的。」
会议室门被敲响。
前台进来，脸色为难。
「顾老师，沈砚和乔依依来了。」
秦曼的表情立刻变冷。
「他们来干什么？」
前台看向我。
「说是找林小姐道歉。」
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系统提醒：「宿主，小心有坑。」
我当然知道有坑。
沈砚这人最爱面子。
让他道歉，比让他承认自己演技差还难。
顾沉舟看我。
「见吗？」
我还没答，秦曼先说：「不见。林小姐现在还没正式签约，别给工作室惹麻烦。」
门外传来乔依依的声音。
「林宁姐，我知道你在里面。昨天是我不好，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前台拦不住，门被推开。
乔依依穿着素色衣服，脸上没什么妆，看起来像被欺负惨了。
沈砚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病危，他俩来探监。
秦曼站起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沈砚看向顾沉舟。
「顾老师，打扰了。我们只是想把误会解释清楚。」
顾沉舟翻着手里的合同。
「误会？」
乔依依红着眼看我。
「林宁姐，昨天你说那些话，网上已经有人剪出来了。现在大家都骂我抢你男朋友，骂阿砚忘恩负义。」
她说着，把手机递过来。
上面是昨晚片场偷拍视频。
标题刺眼：
「影帝前经纪人当众逼哭乔依依」。
评论骂乔依依的多，骂我的也不少。
有人说我怨妇。
有人说我借顾沉舟上位。
还有人扒我过去十年的工作照，嘲讽我像沈砚身边的老妈子。
沈砚把保温袋放到桌上。
「宁宁，我们谈谈。」
这声宁宁一出来，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说：「别这么叫，我容易想起我胃出血那天，你叫我去给乔依依买糖炒栗子。」
沈砚脸色一僵。
乔依依赶紧解释。
「那天我不知道林宁姐生病。」
我看向她。
「我给你发过消息，说我在医院。」
乔依依咬住唇。
沈砚皱眉。
「林宁，依依那天发烧，她可能没看见。」
我点点头。
「她发烧，所以没看见。我胃出血，所以应该爬起来买栗子。」
周放低声骂了句。
秦曼把文件夹扣上，声音很响。
沈砚终于不耐烦。
「你非要翻旧账吗？」
我看着他。
「不是你来道歉的吗？旧账都不认，歉从哪道？」
乔依依眼泪又要掉。
「林宁姐，你是不是要我跪下，你才肯放过我们？」
好熟悉的话术。
我还没开口，她膝盖一弯，真要往下跪。
沈砚立刻扶住她。
「依依！」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偷拍视频的人。
乔依依这一下跪，角度刚好对着门外。
我笑出了声。
「乔依依，你这业务能力，比演戏强太多了。」
她脸一白。
顾沉舟抬眼看向门口。
「周放。」
周放立刻过去，把两个偷拍的人拎进来。
「手机拿出来。」
其中一个还嘴硬。
「你们凭什么抢手机？」
顾沉舟把合同放下。
「报警。」
那人怂了，乖乖交出手机。
周放点开相册，里面果然有刚才的视频。
角度精准，标题都编辑好了。
「乔依依卑微道歉，前经纪人冷脸逼跪。」
秦曼看着乔依依。
「乔小姐，你挺会道歉。」
乔依依慌了。
「不是我安排的，我不知道。」
沈砚也愣住了。
他看向乔依依。
「依依？」
乔依依抓住他的袖子。
「阿砚，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盯着沈砚。
十年了，他每次都是这样。
证据摆在面前，只要乔依依一哭，他就自动瞎。
果然，沈砚很快抬头。
「就算有人偷拍视频，也不能证明是依依安排的。」
我笑意淡了。
「对，不能。」
我打开手机，点出一段录音。
乔依依助理的声音传出来。
「等会儿进去，你们站门口拍。依依姐会找机会跪，记得拍林宁的脸。」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乔依依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沈砚握着她袖子的手松了点。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昨天片场结束后，你助理在停车场打电话，声音太大，我顺手录了。」
周放看我的眼神一下亮了。
「林小姐，你这顺手挺值钱。」
乔依依急得声音发尖。
「你偷录我助理！」
我反问：「那你助理偷拍我，算什么？」
她说不出话。
顾沉舟看向沈砚。
「沈影帝，你还要谈吗？」
沈砚的脸像被人按进泥里。
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林宁，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我拿起合同，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砚，是你先把我推到绝路上。」
我把笔还给顾沉舟。
「从现在起，我是顾沉舟的经纪人。」
顾沉舟接过合同。
「合作愉快。」
系统在脑海里提醒。
「宿主，攻略值涨了。」
我问：「涨多少？」
「百分之二。」
我差点没坐稳。
忙活半天百分之二。
顾沉舟这男人是石头做的吗？
沈砚盯着那份合同，忽然说：「林宁，你真以为顾沉舟会信你？」
我抬头。
他一字一句说：「你为了捧我，做过多少脏事，你自己清楚。」
秦曼看我的眼神变了。
乔依依像抓住救命稻草。
「阿砚，你别说了，林宁姐也不容易。」
沈砚冷笑。
「不容易？她当年为了抢角色，把一个女演员逼到退圈。顾老师，你敢用这种经纪人吗？」
所有人的视线落到我身上。
我看着沈砚。
他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可他现在要把刀插回我身上。
我问：「你确定要提这件事？」
沈砚说：「我只是说事实。」
我点头。
「行。」
「那就把事实说完。」
那件事发生在五年前。
沈砚离爆红只差一部戏。
男主原本定的是他，女二是一个叫许蔓的演员。
许蔓演技好，人也直。
她在围读会上指出沈砚台词虚，情绪全靠吼。
沈砚当晚就摔了杯子。
「林宁，她针对我。」
我当时还劝他。
「她说得没错，你那段确实虚。」
他指着我骂。
「你到底是谁的经纪人？」
后来许蔓被爆出耍大牌，欺负新人，剧组换人。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动的手。
因为那天，是我去跟制片人谈的。
也是我亲手把许蔓的合同撤换通知送到她手里。
许蔓在片场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林宁，你们会遭报应的。」
我没有解释。
因为真正施压的人，是沈砚当时的后台。
我替他背了锅。
背了五年。
会议室里，沈砚把这件旧事抛出来，像笃定我不敢说。
毕竟一旦撕开，沈砚也不会干净。
我看着他。
「沈砚，你说我逼许蔓退圈？」
「难道不是？」
「你敢不敢当着许蔓的面再说一遍？」
沈砚脸色微变。
乔依依抢话。
「许蔓姐都退圈五年了，林宁姐，你现在提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打开会议室投屏。
「不残忍。」
屏幕亮起。
一个女人坐在镜头前，短发，素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她看着镜头，开口第一句就是：
「沈砚，好久不见。」
沈砚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刺耳得很。
「许蔓？」
许蔓笑了下。
「还记得我啊。」
乔依依后退半步。
秦曼盯着屏幕，手里的笔停了。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许蔓说：「林宁前几天联系我，我本来不想管你们这些破事。但沈砚，你今天把脏水往她身上泼，我忍不了。」
沈砚咬牙。
「你们串通好了？」
许蔓直接骂：「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当年退圈，不是因为林宁，是因为你背后那位金主逼我道歉，还让我陪酒赔罪。」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周放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动作干脆得像练过。
许蔓继续说：「林宁来找我时，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那是她私人积蓄，让我先离开剧组避一阵。她说她现在护不住我，但总有一天，会给我一个交代。」
沈砚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
许蔓笑得讽刺。
「你不知道？那天饭局上，你就坐在旁边。那人让林宁喝到吐血，说只要她喝完三瓶，就放过我。沈砚，你给她递过一杯温水吗？」
沈砚不说话了。
乔依依小声说：「阿砚，那时候你也没办法吧。」
许蔓看向她。
「乔小姐，你很会替男人找借口。」
乔依依脸涨红。
我关掉投屏。
沈砚盯着我。
「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说：「你今天不提许蔓，我不会放出来。」
「林宁，你变了。」
我差点笑出声。
「对，我终于不当冤种了。」
秦曼把合同重新推到顾沉舟面前。
「顾老师，我收回刚才的话。」
她看着我。
「林小姐，我欢迎你加入。」
周放跟着举手。
「我也欢迎，顺便问一句，您还缺助理吗？我可以从顾老师这边叛逃。」
顾沉舟瞥他。
周放立刻坐正。
沈砚的脸面彻底挂不住。
他拉住乔依依要走。
我叫住他。
「保温袋拿走。」
沈砚停住。
我把袋子推过去。
「你带来的东西，我嫌脏。」
乔依依眼泪又掉。
「林宁姐，你真的要这么羞辱阿砚吗？」
我看着她。
「乔依依，你刚才想让我跪上热搜的时候，可没觉得羞辱。」
她被堵得哑口无言。
沈砚拿起保温袋，手背青筋冒出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我。
「林宁，别以为有顾沉舟撑腰，你就能赢。」
我说：「沈砚，我不需要谁撑腰。」
顾沉舟忽然开口。
「她现在是我的经纪人。」
沈砚脚步一顿。
顾沉舟看着他。
「你动她，就是动我的团队。」
系统在我脑海里尖叫。
「宿主，攻略值涨了！涨到百分之八了！」
我面无表情。
顾沉舟说一句话才涨六个点。
这任务还不如让我去搬砖。
沈砚离开后，会议室里气氛缓和下来。
秦曼看了眼时间。
「既然签了合同，下午有个品牌活动，你陪顾老师去一趟。」
我翻资料。
「哪个品牌？」
周放把邀请函递过来。
我看了一眼，手指停住。
活动主办方是盛华影业。
沈砚新电影的最大出品方。
也是五年前逼许蔓退圈那位金主，现在所在的公司。
系统小声说：「宿主，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我合上邀请函。
「是不是都得去。」
顾沉舟看我。
「怕？」
我把邀请函塞进包里。
「怕什么。」
「我胃出血都没死，还怕一顿晚宴？」
盛华晚宴办在城南酒店顶层。
我陪顾沉舟到的时候，沈砚和乔依依已经在了。
他们换了礼服，站在人群中央，一个影帝，一个新晋小花，看起来还挺般配。
如果忽略他们早上刚在会议室丢过人这件事。
周放低声说：「林姐，我感觉他们憋坏水。」
我纠正他。
「不是感觉，是肯定。」
秦曼没来，临走前特意叮嘱我。
「盛华那边不干净，你别硬碰。」
我当时问：「如果他们硬碰我呢？」
秦曼说：「那你尽量别把顾老师也拖下水。」
顾沉舟在旁边听见，淡声说：「我不怕水。」
秦曼被噎得半天没说话。
晚宴厅里灯光刺眼。
盛华副总赵启荣端着酒杯走过来。
五年前那场饭局，他也在。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项目负责人，靠着踩人往上爬。
现在西装一穿，头发一抹，倒装得像个人。
「顾老师，久仰。」
顾沉舟跟他碰杯，没喝。
赵启荣的目光转到我脸上。
「林宁？好久不见啊。」
我说：「赵总记性不错。」
他笑了。
「当然记得。你当年酒量很好，三瓶白的下去，还能自己走出包厢。」
我看着他。
「赵总记错了，我是被救护车推走的。」
周围几个人看过来。
赵启荣笑意淡了点。
「这么多年不见，脾气变冲了。」
沈砚走过来，像是怕场面冷。
「赵总，宁宁最近心情不好，你别跟她计较。」
我扫他一眼。
「沈砚，你跟谁装熟？」
乔依依挽着他的手，柔声说：「林宁姐，赵总是前辈，你这样说话，会让阿砚很难做。」
我说：「他难做关我什么事？我是顾沉舟的经纪人，又不是沈砚的保姆。」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
赵启荣端着酒杯。
「顾老师，你这新经纪人挺有个性。」
顾沉舟看向我。
「她工作能力强。」
赵启荣眼神沉了沉。
「能力强是好事，但太能惹事，也容易连累艺人。」
这话威胁得明晃晃。
我刚要开口，沈砚抢先说：「赵总，林宁这些年跟着我，确实有些做法不太妥。但她本质不坏。」
这话说得真高明。
一边替我求情，一边坐实我不干净。
乔依依马上接上。
「林宁姐以前为了阿砚，可能做过一些过激的事。现在她跟了顾老师，希望别再这样了。」
周放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
「什么叫跟了顾老师？乔小姐，会说话吗？」
乔依依吓得往沈砚身后躲。
沈砚脸色一沉。
「周助理，依依没有恶意。」
我鼓掌。
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沈影帝这句台词，十年没换过。」
沈砚盯着我。
「林宁，你别闹。」
赵启荣忽然招来服务生，拿起一杯酒递给我。
「小林，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给沈砚和依依赔个不是，今天这事我做主，翻篇。」
我看着那杯酒。
五年前，也是这样。
一群人围着我，说只要喝了，就翻篇。
我喝到胃出血。
他们坐在包厢里谈笑风生。
系统在脑子里急了。
「宿主，不能喝！」
我当然不喝。
我伸手接过酒杯。
赵启荣笑了。
沈砚松了口气。
乔依依眼里藏不住得意。
我拿着酒杯，转身递给沈砚。
「你喝。」
沈砚一愣。
「什么？」
「你不是说我本质不坏吗？那你替我赔。」
赵启荣脸色难看。
「林宁，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他。
「赵总的脸这么值钱，不如自己留着。」
晚宴厅里有几个人倒吸了口气。
乔依依立刻说：「林宁姐，你怎么能这样跟赵总说话？阿砚新电影还要靠盛华呢。」
我笑了。
「所以你急了？」
乔依依咬唇。
赵启荣把酒杯重重放到托盘上。
「顾老师，你的经纪人这么不懂规矩，你不管？」
顾沉舟终于开口。
「她说错了吗？」
赵启荣一滞。
顾沉舟看着他。
「赵总让我的经纪人给沈砚和乔依依赔不是，理由是什么？」
赵启荣沉声说：「她当众让依依难堪。」
顾沉舟说：「乔依依试镜不过，是导演决定。偷拍视频，是她助理安排。今天你让受害者道歉，盛华的规矩就是这样？」
赵启荣脸色彻底变了。
沈砚也没想到顾沉舟会当众撕破脸。
他压着声音说：「顾老师，没必要为了一个经纪人，把关系闹僵。」
顾沉舟看他。
「你把跟了你十年的经纪人当可以随便丢的人，我不是。」
这句话落下，周围安静了几秒。
系统在我脑海里欢呼。
「涨了涨了！百分之十五！」
我盯着顾沉舟的侧脸。
好家伙。
这石头也不是完全捂不热。
赵启荣冷笑。
「顾沉舟，你别忘了，你下一部电影还没定。盛华手里有最好的本子。」
顾沉舟没说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赵总说的是这本吗？」
赵启荣看清封面，脸色一变。
「你怎么会有？」
沈砚也看了过来。
我说：「这本子，顾沉舟不接。」
赵启荣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替顾沉舟做决定？」
我说：「我是他的经纪人。」
顾沉舟补了一句。
「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乔依依急了。
「顾老师，这可是盛华今年最重要的项目。林宁姐刚接手你，就让你得罪盛华，她根本不是为你好。」
我看向她。
「乔小姐这么激动，是因为这个项目女主已经内定你了？」
乔依依脸色变了。
「你胡说。」
我翻开文件。
「剧本女主二十三岁，舞蹈学院毕业，有一段雨中独舞。乔小姐前天刚发过练舞照片，配文是为了新角色努力。」
周放立刻接话。
「巧得离谱。」
赵启荣怒视我。
「林宁！」
我合上文件。
「赵总，别急。我还没说完。」
我看着沈砚。
「男主也内定你了吧？」
沈砚脸色沉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我把文件放到旁边桌上。
「提醒顾沉舟避雷而已。」
赵启荣气笑了。
「你以为少了顾沉舟，这项目就做不成？」
我说：「能做。」
「只不过原作者未必同意。」
赵启荣的笑僵住了。
我看着他。
「赵总，买剧本之前，先确认作者到底签没签最终授权。别拿着半张纸，就当自己有了整座山。」
这句话一出，赵启荣眼神明显慌了。
沈砚察觉不对。
「赵总？」
赵启荣没理他，盯着我。
「谁告诉你的？」
我没回答。
顾沉舟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像在问，你还藏了多少。
系统在脑子里小声说：「宿主，前十章不能掉马太明显。」
我当然懂。
我端起一杯果汁。
「业内朋友多，听来的。」
赵启荣不信。
可他不敢继续问。
这时，宴会厅大屏忽然亮起。
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
「今晚盛华还有一个重要消息宣布。」
乔依依像重新找回底气，挽紧沈砚的手。
主持人笑着说：「盛华年度电影项目，将由沈砚先生和乔依依小姐共同主演。」
掌声响起。
沈砚看向我，眼里有种压抑许久的快意。
乔依依笑得温柔。
「林宁姐，你刚才说顾老师不接，我还以为这个项目真有什么问题。」
她故意停了停。
「原来只是因为男主不是顾老师呀。」
沈砚接过话筒。
「感谢盛华信任，也感谢一路陪我走来的所有人。」
他说到这里，看向我。
「有些人中途离开，我不怪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台下不少人看向我。
沈砚继续说：「但我相信，真正走得远的人，靠的不是怨气，是作品。」
好一番漂亮话。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乔依依拿过话筒。
「我也会努力，不辜负阿砚和赵总的信任。」
赵启荣站在台下，脸色虽然还难看，但也跟着鼓掌。
我喝了一口果汁。
周放气得牙痒。
「林姐，他们这是踩着你洗白。」
我说：「别急。」
「还不急？他都快把自己说成圣人了。」
我看着台上那块屏幕。
「圣人摔下来，才响。」
主持人刚要继续流程，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走进来。
短发，素颜，白天还在视频里的那张脸。
许蔓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赵启荣脸色大变。
「谁让她进来的？」
许蔓站定，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话筒。
「赵总，五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怕我说话。」
沈砚手里的话筒差点没拿稳。
乔依依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
许蔓看向台上。
「你们要拍的这个故事，原作者是我。」
宴会厅里终于炸开了锅。
赵启荣冲上前。
「许蔓，你别胡说八道！」
许蔓身边的中年男人开口。
「我是许蔓女士的代理律师。盛华目前持有的只是早期意向书，不具备开拍条件。」
主持人呆在台上，不知道该不该下去。
沈砚看向赵启荣。
「赵总，这怎么回事？」
赵启荣额头冒汗。
「一点小误会。」
许蔓笑了。
「小误会？你拿着我的故事捧当年害我的人，还想让我闭嘴？」
乔依依急忙说：「许蔓姐，当年的事我不清楚，但这个项目已经官宣了，你现在出来闹，对大家都不好。」
许蔓看着她。
「我不闹，等你穿着我的血肉拿奖吗？」
乔依依脸白了。
沈砚沉声说：「许蔓，当年我没有害你。」
许蔓走到台前。
「沈砚，你敢说你没有？」
他沉默。
她举起手里的文件。
「五年前饭局录音，剧组换人聊天记录，还有林宁替你背锅的证据，我都交给律师了。」
赵启荣转身就要走。
周放立刻拦住。
「赵总，别急啊，您刚才不是挺会讲规矩吗？」
宴会厅里拍照声不断。
沈砚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
「林宁，是你安排的？」
我放下杯子。
「你刚才说，走得远的人靠作品。」
我看向大屏幕上他的官宣海报。
「那就祝你这部作品，走得够远。」
沈砚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攻略值百分之二十五。」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顾沉舟忽然低声问我。
「许蔓为什么听你的？」
我端杯子的手停了下。
他看着我。
「林宁，你到底是谁？」
我没回答顾沉舟。
因为赵启荣已经把场面闹得更难看了。
他让保安赶许蔓出去。
许蔓的律师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赵总，您现在赶人，明天所有媒体都会知道盛华项目授权有问题。」
赵启荣的脸抽了两下。
「你威胁我？」
许蔓说：「比起您当年逼我陪酒，我这算客气。」
晚宴里有人开始离场，也有人留下来看热闹。
沈砚站在台上，进退不得。
乔依依小声问他：「阿砚，我们怎么办？」
沈砚没回她。
他盯着我，像要从我脸上挖出答案。
顾沉舟又问了一遍。
「林宁，你到底是谁？」
我把杯子放下。
「顾老师，现在不是聊私人问题的时候。」
「这是工作问题。」
他往我面前站了一步，挡住几个偷拍镜头。
「一个普通经纪人，不会让退圈五年的许蔓带着律师当场出现。」
我看着他。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顾沉舟还没开口，秦曼的电话打了进来。
这是今天第二通关键电话，不能再多了。
我接起。
秦曼声音急得很。
「林宁，你们在晚宴干什么？网上已经有视频了，沈砚粉丝在冲顾老师，说你故意设局害沈砚。」
我说：「知道了。」
「知道了？你就这反应？」
「秦姐，麻烦你把顾沉舟今晚的行程单发出去，证明他只是正常出席。」
秦曼压着火。
「那你呢？」
我看向台上。
「我等他们先骂。」
秦曼沉默两秒。
「你有后手？」
「有一点。」
她咬牙。
「一点是多少？」
「够他们睡不着。」
我挂断电话。
顾沉舟看着我。
「你很喜欢留后手。」
我说：「被人捅多了，总得学会穿厚点。」
他不再追问。
台上，沈砚终于开口。
「各位，今天的事只是沟通误会，我相信盛华会处理好。」
他还想稳住局面。
许蔓直接打断。
「沈砚，你别装了。」
沈砚看她。
许蔓举起手机。
「五年前那段录音，我现在放。」
赵启荣怒吼。
「许蔓！」
录音里先传出酒杯碰撞声。
接着是赵启荣年轻些的声音。
「林宁，喝完这三瓶，许蔓的事就算了。你要是不喝，沈砚这个男主也别想要。」
然后是我的声音。
「我喝。」
沈砚的声音也在里面。
「宁宁，算了，赵总开玩笑的。」
赵启荣笑。
「沈砚，你想红，就别心疼女人。」
录音里，沈砚没再说话。
宴会厅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他的沉默。
许蔓关掉录音。
「沈砚，你不是没办法，你是舍不得那个男主。」
沈砚脸色惨白。
乔依依下意识松开他的胳膊，又很快挽回去。
这一松一挽，被好几个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周放小声说：「林姐，乔依依要跑。」
我说：「她跑不了。」
果然，许蔓看向乔依依。
「乔小姐，你知道这个项目为什么选你吗？」
乔依依强笑。
「因为赵总觉得我适合角色。」
许蔓说：「因为这个角色原型，是当年被换掉的我。」
乔依依愣住。
许蔓说：「一个靠抢别人机会上位的人，演一个被人抢走机会的女人。赵总真会羞辱人。」
乔依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转向沈砚。
「阿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砚烦躁地说：「我也是刚知道。」
我实在没忍住。
「沈砚，你这句台词也该换了。」
周围有人笑出声。
沈砚猛地看我。
「你满意了？」
我走到台下，抬头看他。
「不满意。」
「我替你背了十年骂名，你才掉这么点脸面，怎么算满意？」
沈砚握着话筒的手用力到发白。
「林宁，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你也没那么干净。」
来了。
狗急跳墙，必咬旧主。
我看着他。
「继续。」
沈砚深吸一口气。
「你当年为了帮我拿奖，买通评审。」
宴会厅瞬间更乱。
赵启荣像抓住机会，立刻帮腔。
「这事我听过。林宁手段确实不干净。」
乔依依也像活过来。
「林宁姐，你怎么能这样？奖项是演员的荣誉，不应该被玷污。」
我差点为她鼓掌。
刚还被许蔓打得站不稳，现在立刻找到了新战场。
顾沉舟要开口，我抬手拦了下。
「沈砚，你说我买通评审，有证据吗？」
沈砚冷笑。
「你敢说你没有？」
我说：「我敢。」
他愣了下。
我继续问：「你敢说你当年的获奖片段，没有重拍二十七次？」
沈砚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部电影送去参奖的版本里，你最关键的哭戏，是我跪在剪辑室求导演重新剪出来的。」
我看向台下的人。
「评审没被买通，他们只是看到了一个被剪辑救回来的沈砚。」
沈砚的脸彻底黑了。
「林宁！」
我说：「你拿奖那晚，说感谢导演，感谢观众，感谢自己没放弃。」
「你没感谢过剪辑师，也没感谢过那个为了让你像个演员，陪剪辑师熬了三夜的人。」
方启明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
他站在人群后面，声音很响。
「这话我能作证。」
沈砚转头。
方导走出来。
「当年那部片子的剪辑师是我师弟。他跟我说过，沈砚那场重头戏原本塌得没法看，是林宁拿着所有素材一点点抠出来的。」
沈砚嘴硬。
「方导，你没参与那部电影。」
方导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放。
「所以我说的是我师弟，不是我。你要不服，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沈砚闭嘴了。
乔依依小声说：「可那也是阿砚演的。」
许蔓直接怼她。
「烂菜经过大厨摆盘，也还是烂菜。别真把自己当满汉全席。」
周放笑到弯腰。
系统提示音又响。
「宿主，攻略值百分之三十二。」
我看了顾沉舟一眼。
他正看着我，眼神沉沉的。
我心里发毛。
这攻略值涨得不算慢。
可他的怀疑也涨得很快。
晚宴彻底办不下去了。
盛华的人匆匆收场。
沈砚被记者堵在门口。
「沈老师，录音是真的吗？」
「你当年是否默认林宁替你喝酒？」
「乔依依小姐，许蔓说你的角色原型是她，你怎么看？」
沈砚护着乔依依往外走。
乔依依被挤得差点摔倒，第一反应却是抓住镜头。
「请大家不要误会阿砚，他真的很努力。」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
十年前，我也这么护过沈砚。
只是我没她会哭。
顾沉舟走到我身边。
「走了。」
我跟着他从侧门离开。
车里，周放坐副驾驶刷手机。
「林姐，热搜爆了。沈砚粉丝开始骂盛华，乔依依粉丝骂许蔓，路人都在骂沈砚。」
他越刷越兴奋。
「还有人剪了你怼赵启荣的视频，说你是内娱最强前任经纪人。」
我闭上眼。
「别念了。」
周放不懂。
「林姐，这不是好事吗？」
我说：「现在骂得越热闹，沈砚反扑越狠。」
顾沉舟看我。
「你怕他反扑？」
我说：「我怕他不反扑。」
周放回头。
「啊？」
我睁开眼。
「狗急了，才会把藏起来的骨头刨出来。」
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我刚下车，门口突然冲出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她看见我，抬手就朝我打来。
顾沉舟拉了我一把。
那巴掌落空。
女人尖声骂道：「林宁！你这个害人精！」
我认出她。
沈砚的母亲，陈秀兰。
她坐在地上就开始哭嚎。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跟了我儿子十年，现在我儿子有对象了，她就要毁了他！」
旁边有人举着手机拍。
陈秀兰拍着大腿。
「她以前天天来我家献殷勤，给我洗衣做饭，叫我妈。现在翻脸不认人，她还是人吗？」
我看着她，胃里一阵恶心。
系统急得团团转。
「宿主，怎么办？老人牌很难打。」
陈秀兰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
照片里，我在沈砚家厨房做饭，在医院给她缴费，在雨里扶她上车。
她把照片撒了一地。
「你们看！她要不是想嫁给我儿子，能做到这份上吗？」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
「这女的也不简单吧。」
「都叫妈了，还说只是经纪人？」
「沈砚官宣，她破防也正常。」
顾沉舟脸色冷下去。
我弯腰捡起一张照片。
照片里陈秀兰躺在病床上，我拿着缴费单站在旁边。
陈秀兰看我不说话，哭得更来劲。
「林宁，你摸着良心说，我有没有把你当亲女儿？」
我看着她。
「陈阿姨，你确定要我摸良心？」
她哭声顿了顿。
我举起照片。
「这张照片是你胆结石住院那天。」
陈秀兰立刻说：「对！是你照顾我的！」
我点头。
「也是你儿子答应来医院，临时改去陪乔依依看演唱会那天。」
人群里声音一顿。
陈秀兰脸色变了。
我又捡起一张。
「这张，是你摔伤腿那天。」
她急忙喊：「那又怎么了？你照顾我是事实！」
「是事实。」
我看着她。
「也是你在病房里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说我一个经纪人天天跟着你儿子，坏他桃花的那天。」
陈秀兰急了。
「我没说过！」
我拿出手机。
「要听录音吗？」
陈秀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围观的人看她的眼神变了。
我把照片塞回她怀里。
「陈阿姨，十年里，我替你缴过十二次住院费，替你还过三次牌债，替沈砚他爸处理过两次酒后闹事。」
「你现在拿这些照片说我倒贴，也行。」
我蹲下，看着她。
「那你先把钱还我。」
陈秀兰嘴硬。
「那是你自愿的！」
我说：「对，我自愿当人。不是自愿当冤大头。」
周放立刻拿出一叠账单。
「林姐，刚才你让我准备的。」
我接过，放到陈秀兰面前。
「一共八十七万六千三百。」
陈秀兰看到账单，脸都绿了。
「你怎么还留着？」
我笑了。
「吃一堑，留一堆凭证。」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陈秀兰爬起来就要抢账单。
顾沉舟挡在我前面。
她不敢碰顾沉舟，只能转头对镜头哭。
「大明星欺负老人了！」
顾沉舟拿出手机。
「报警。」
陈秀兰立刻不哭了。
她抓起地上的照片，转身就跑。
跑到一半，鞋掉了一只，也没敢回来捡。
周放笑疯了。
「林姐，你太绝了。」
我没笑。
因为手机里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林宁，别以为许蔓回来，你就赢了。十年前那份原始合同，在我手里。」
我盯着那行字。
顾沉舟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
「没事。」
系统声音发紧。
「宿主，十年前的合同是什么？」
我看着陈秀兰跑远的方向。
「是一根能把沈砚拖下水，也能把我拖进去的绳子。」
我回到工作室，秦曼已经在等。
她把平板往桌上一放。
「沈砚母亲闹事的视频上热搜了，舆论暂时偏向你。但这条短信，谁发的？」
我把手机递给她。
秦曼看完，眉头皱得很深。
「十年前的原始合同？」
周放也凑过来。
「什么合同？」
我没答。
顾沉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剧本，半页没翻。
他明显也在等我解释。
我说：「沈砚出道时，签过一份练习生合约。那家公司后来倒了，老板卷钱跑了。」
秦曼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当时是那家公司实习助理。」
周放惊讶。
「你不是沈砚经纪人吗？」
「一开始不是。」
我把杯子放下。
「那家公司拖欠练习生工资，还逼他们接乱七八糟的酒局。我帮沈砚拿回合同，带他走了。」
秦曼追问：「原始合同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她。
「合同里有一条很脏的附加协议。」
周放愣愣问：「多脏？」
我说：「如果练习生违约，要赔一笔天价违约金。赔不起，就得听公司安排陪客户吃饭。」
周放骂了句脏话。
秦曼脸色也不好。
「你当年怎么解决的？」
我停了一下。
「我签了担保。」
顾沉舟终于抬头。
「你替沈砚签？」
我点头。
「那时我二十二岁，觉得他可怜，觉得自己能救一个是一个。」
周放拍桌。
「他后来怎么对你的？他知道这事吗？」
我笑了下。
「他当然知道。」
秦曼把平板合上。
「所以如果这份合同被放出来，沈砚会被骂忘恩负义，但你也会被质疑当年参与了那家公司那些脏事。」
「对。」
周放急了。
「那怎么办？谁手里有合同？」
我看向短信。
「应该是当年那家公司老板，马兴。」
秦曼听见这个名字，脸色变了。
「他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我说：「现在出现了。」
顾沉舟问：「他想要什么？」
我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打来。
这是第三通关键电话。
我接起，按了免提。
男人沙哑的声音传出来。
「林宁，好久不见。」
我说：「马兴。」
周放立刻坐直。
马兴笑了两声。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我问：「合同在你手里？」
「在。」
「你想要什么？」
「明晚八点，老地方见。你一个人来。」
顾沉舟直接开口。
「不可能。」
电话那头一顿。
「顾沉舟也在啊？林宁，你现在攀上高枝了？」
我说：「少废话。」
马兴笑得恶心。
「你还是这个脾气。行，我直说。给我五百万，我把合同和当年的底片都给你。」
周放差点跳起来。
「你抢钱啊！」
马兴不理他。
「林宁，我只等到明晚。过时不候。」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沉得发闷。
秦曼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我说：「我得去。」
顾沉舟看着我。
「你还想自己扛？」
我没说话。
他把剧本扔到桌上。
「林宁，合同签了，你就是我的经纪人。你的麻烦，不是你的私人废品。」
我看着他。
「顾老师，你说话一向这么难听吗？」
周放举手。
「他已经很克制了。」
秦曼敲桌。
「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马兴要钱是假，背后有人让他拖你下水是真。」
我点头。
「沈砚？」
秦曼摇头。
「沈砚现在自顾不暇，未必能这么快找到马兴。」
顾沉舟说：「赵启荣。」
我看向他。
他继续说：「盛华项目被许蔓掀了，赵启荣最恨你。」
秦曼认同。
「还有乔依依。她看起来软，实际下手很准。」
周放说：「那明晚怎么办？」
我说：「去。」
顾沉舟看我。
我补充：「但不是一个人去。」
系统小声提醒：「宿主，这章蓄压很好，但你别把自己玩死。」
我说：「放心。」
周放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拿起包。
「我去见个人。」
顾沉舟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
「林宁。」
我回头。
他看着我，声音不高。
「你如果还习惯把所有事一个人咽下去，那这个经纪人，我不用。」
我愣了下。
系统在脑海里嘀咕：「宿主，他好像在关心你。」
我说：「你想多了。」
系统：「你耳朵红了。」
我面无表情：「那是咖啡太热。」
顾沉舟拿起车钥匙。
「走。」
我见的人是许蔓。
她临时住在城西一间小公寓。
开门时，她正啃苹果，看到顾沉舟也来了，挑了挑眉。
「哟，林宁，你这次眼光不错。」
我说：「别乱说，工作关系。」
许蔓看向顾沉舟。
「你信吗？」
顾沉舟说：「暂时信。」
我：「？」
许蔓笑得苹果差点掉。
我把马兴的事说了。
许蔓脸色沉下来。
「这个畜生还活着呢。」
「不光活着，还缺钱。」
「他当然缺钱。当年卷的钱都被他赌光了。」
许蔓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十年前的练习生宿舍。
沈砚站在人群角落，瘦得像根竹竿。
我也在，穿着不合身的职业装，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许蔓指着照片里另一个男孩。
「你还记得他吗？」
我看了一眼。
「陆川。」
「他现在在南城开舞蹈教室。马兴当年逼他们去陪酒，他手里可能也有证据。」
我皱眉。
「他当年不是被马兴打怕了吗？」
许蔓咬了口苹果。
「人会怕，也会恨。」
顾沉舟问：「能联系上吗？」
许蔓报出地址。
「他不接陌生电话，得当面去。」
我起身。
顾沉舟也站起来。
许蔓忽然叫住我。
「林宁。」
我回头。
她收起玩笑。
「当年你救了很多人，别总记着没救下的。」
我没接话。
出了公寓，顾沉舟问：「你没救下谁？」
我拉开车门。
「顾老师，人的秘密太多，会不值钱。」
他看着我。
「你的秘密挺值钱。」
我坐进车里。
「那你慢慢猜。」
手机又响。
不是电话，是偷拍视频。
画面里，沈砚坐在车里，神色疲惫。
乔依依哭着问他：「阿砚，如果当年林宁真的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官宣了？」
沈砚沉默很久。
他说：「我只是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乔依依追问：「你还爱她吗？」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下一秒，乔依依发来消息。
「林宁姐，明晚八点，你会来吧？」
我盯着屏幕。
原来马兴背后不止赵启荣。
乔依依也在局里。
第二天晚上八点，我到了旧城那家废弃摄影棚。
顾沉舟坐在车里，周放和秦曼带着人守在外面。
我下车前，顾沉舟把一枚小小的录音扣递给我。
「别逞强。」
我接过。
「顾老师，你现在很像我妈。」
周放在前排喷了。
顾沉舟看我一眼。
「你妈会让你一个人进这种地方？」
我顿了顿。
「我妈早没了。」
车里安静下来。
顾沉舟没再说话，只把外套递给我。
「冷。」
我披上外套，走进摄影棚。
里面灯光昏暗，灰尘味很重。
马兴坐在一把旧导演椅上，肚子比十年前大了两圈，脸却瘦得凹下去。
他身后站着两个男人。
桌上放着牛皮纸袋。
「林宁，你还真敢来。」
我说：「合同呢？」
他拍了拍纸袋。
「钱呢？」
我把银行卡放到桌上。
「密码六个零。」
马兴笑了。
「爽快。」
他伸手拿卡，我按住纸袋。
「先验货。」
他不满。
「你还怕我骗你？」
我看着他。
「你这种人，不骗才奇怪。」
马兴脸色一沉，还是把纸袋推过来。
我打开。
里面确实是十年前那份合同，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沈砚被人按在酒桌旁，我站在门口，马兴在笑。
只看照片，像是我把沈砚送进去的。
我翻到最后，发现少了一页。
「担保页呢？」
马兴笑了。
「聪明。」
我抬头。
「你什么意思？」
他拿起银行卡，夹在指间晃了晃。
「五百万买这些。担保页另外算。」
我说：「你想要多少？」
「一千万。」
我笑了。
「马兴，你的胃口不怕撑死？」
他往后一靠。
「林宁，你现在跟着顾沉舟，拿得出来。」
我说：「谁告诉你我跟着顾沉舟？」
马兴眼神闪了一下。
「网上都知道。」
我盯着他。
「赵启荣给你多少钱？」
他不说话。
我又问：「乔依依呢？」
马兴脸上的横肉动了动。
「你少诈我。」
「我没诈。」
我拿起合同。
「赵启荣想毁许蔓授权，乔依依想让沈砚彻底跟我撕破脸。你以为他们真会给你钱？」
马兴拍桌。
「少废话！一千万，今晚打过来。不然明早我就把照片发出去，说你当年就是马兴公司拉皮条的小助理！」
这话一出，门外有轻微声响。
我知道顾沉舟听见了。
我按住录音扣。
「马兴，当年你逼那些练习生陪酒，手里不止沈砚一个人的照片吧？」
马兴笑得得意。
「当然。那群小崽子，谁敢不听我的？」
「陆川呢？」
他的笑僵了一下。
「你见过他？」
我没回答。
「你当年打断他的腿，逼他退赛。这笔账，他记着。」
马兴忽然站起来。
「你放屁！他自己摔的！」
我看着他。
「急什么？」
马兴反应过来，怒火上头。
「林宁，你套我话！」
他一挥手，身后两个男人朝我走来。
我往后退了半步。
「马兴，你最好别动我。」
他狞笑。
「顾沉舟在外面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心里一沉。
马兴拍了拍手。
摄影棚后门被推开。
乔依依走了进来。
她穿着黑色大衣，脸上没有平时那副柔弱样。
身后跟着一个举着摄像机的人。
「林宁姐，好久不见。」
我看着她。
「昨天才见过。」
她笑了笑。
「也是。」
马兴得意。
「乔小姐说了，只要你今晚承认当年是你害沈砚签黑合同，她就给我剩下的钱。」
我看向乔依依。
「你是真蠢，还是装蠢？」
她脸色一冷。
「林宁，我受够了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说：「我坐着都比你高？」
马兴骂道：「少废话！」
乔依依盯着我。
「你不是最会替沈砚牺牲吗？那就再牺牲一次。」
我笑了。
「凭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凭顾沉舟在外面。」
我目光沉下。
乔依依说：「你只要不认，我就让人放消息，说顾沉舟带人围堵马兴，抢走旧合同，威胁证人。」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敢来。
她不是要毁我一个人。
她要把顾沉舟一起拖下水。
我问：「沈砚知道吗？」
乔依依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
「阿砚不需要知道。」
「你怕他知道？」
她忽然尖声。
「我怕什么？他已经选了我！」
我看着她。
「乔依依，你不是怕他选我。你是怕他知道，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
她脸色彻底难看。
马兴不耐烦。
「录，赶紧录！」
摄像机对准我。
乔依依一字一句说：「林宁姐，你承认吧。当年是你为了控制沈砚，故意让他签下黑合同。后来你又假装救他，让他感激你十年。」
我听笑了。
「编得不错。」
她咬牙。
「你认不认？」
我看了眼时间。
八点二十。
陆川应该到了。
可外面没有动静。
系统声音发抖。
「宿主，情况不对。」
马兴看出我的等待，笑得更猖狂。
「你等那个瘸子？别等了，他来不了。」
我脸色变了。
「你对陆川做了什么？」
乔依依也愣了。
显然她不知道这一出。
马兴阴森森地说：「十年前我能打断他的腿，现在也能让他闭嘴。」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
「马兴！」
两个男人立刻扣住我的胳膊。
乔依依被吓得后退。
「马兴，你不是说只是吓吓他吗？」
马兴甩开我。
「女人就是麻烦。」
他一把抢过摄像机，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
「林宁，认。不认的话，明天你就等着给陆川收尸。」
我被按在椅子上。
顾沉舟不能进来。
他一进来，乔依依的局就成了。
我盯着镜头。
马兴说：「说，是你害沈砚。」
乔依依在旁边急促地喘气。
「林宁姐，你说了就没事了。我不会真的伤害顾老师。」
我笑了下。
「你真恶心。」
她眼神一狠。
「录！」
马兴把合同摔到我面前。
「说！」
我看着那份合同，开口。
「十年前，是我带沈砚离开马兴公司。」
马兴怒道：「不是这句！」
我继续说：「也是我替他签了担保。」
乔依依脸色变了。
「停下！」
我没有停。
「他自由了，我背了债。」
马兴扑过来捂我的嘴。
摄影棚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沉舟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身后是周放，秦曼，还有一瘸一拐的陆川。
陆川手里拿着一根旧拐杖，指着马兴骂：
「马兴，你爷爷我还没死呢！」
马兴看到陆川，第一反应是跑。
可惜他肚子太大，腿太短，还没冲到后门，就被周放带来的人按住。
陆川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十年了，你还记得我这条腿吗？」
马兴挣扎着喊。
「陆川，你别乱说！你当年是自己摔的！」
陆川举起拐杖，对准他的膝盖。
马兴吓得脸都灰了。
「别打！别打！」
陆川最终没打下去。
他把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打你，嫌脏我的拐。」
秦曼把乔依依带来的摄像机拿走。
乔依依还想抢。
「那是我的东西！」
秦曼看她。
「乔小姐，你今晚涉嫌敲诈和诬陷，还惦记摄像机？」
乔依依立刻看向顾沉舟。
「顾老师，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想让林宁姐别再纠缠阿砚。」
顾沉舟没理她，走到我面前。
他解开按着我的绳子。
「疼吗？」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还行。」
他看着我。
「这叫还行？」
我看了眼红印。
「比胃出血轻多了。」
顾沉舟的脸更难看了。
系统在脑子里小声说：「宿主，你别总拿自己当笑话讲，他好像不爱听。」
周放把马兴拎起来。
「林姐，报警吗？」
我看向陆川。
陆川点头。
「报。」
马兴急了。
「乔小姐救我！你答应过给我钱的！」
乔依依脸色惨白。
「我没有！你别乱咬人！」
马兴笑得难看。
「你没有？不是你让我把陆川拦在半路？不是你说只要林宁认罪，沈砚就会彻底恨她？」
乔依依尖叫。
「你闭嘴！」
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砚来了。
他大概是一路赶过来的，头发乱了，外套扣子也扣错了一颗。
乔依依看到他，整个人像抓住救命稻草。
「阿砚！」
她冲过去。
沈砚却没有抱她。
他看着马兴，又看向我，最后目光落到乔依依身上。
「他说的是真的吗？」
乔依依哭着摇头。
「不是，阿砚，你听我解释。」
沈砚问：「你让马兴威胁林宁？」
「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
沈砚声音发哑。
「帮我把唯一替我签担保的人逼成罪人？」
乔依依愣住。
她像是第一次听见沈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阿砚，是她一直毁你啊！如果没有她，你不会被骂，你的新电影不会出事，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沈砚看向我。
「林宁，担保的事，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我？」
我觉得这问题荒唐。
「沈砚，你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
他脸色僵住。
我站起来，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那张缺失的担保页。
顾沉舟刚才进来时，周放已经从马兴身上搜出来了。
我把担保页递到沈砚面前。
「这上面有你的签名。」
沈砚接过。
纸张泛黄。
下面除了我的名字，还有一行字。
「本人沈砚知晓林宁代为担保，并承诺日后偿还相关债务。」
沈砚的手开始抖。
我看着他。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后来红了，觉得这段过去太丢人，就当它不存在。」
乔依依还在哭。
「阿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能因为这个怪我，我是爱你的！」
陆川在旁边嗤了一声。
「爱他就让他继续当白眼狼？」
乔依依狠狠瞪他。
陆川直接回瞪。
「瞪什么？你那点眼泪对我没用，我腿瘸，不是眼瞎。」
周放笑出声。
秦曼也别过脸，肩膀动了动。
沈砚看着乔依依。
「你说你没有我会活不下去。」
乔依依哽咽。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沈砚低声问：「那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做这些？」
乔依依哭声停了。
「因为我怕你后悔。」
她终于说了实话。
「你每次提到林宁，嘴上说烦她，可你什么事都找她。你胃疼找她，剧本看不懂找她，被导演骂也找她。」
「我明明才是你女朋友，可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把你捧起来的。」
她指着我。
「我不甘心！」
沈砚闭了闭眼。
顾沉舟忽然看向他。
「沈砚，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听她解释。」
沈砚抬头。
顾沉舟说：「是道歉。」
沈砚看着我。
他喉咙像堵住了。
很久，他才开口。
「林宁，对不起。」
我听着这三个字，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十年。
我等来的不是清白，是一句迟到到发馊的对不起。
我说：「我不接受。」
沈砚脸色白了。
「林宁。」
我看着他。
「你也不用求我接受。警察来了，你把话留着跟他们说。」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乔依依彻底慌了。
她抓着沈砚。
「阿砚，你救救我，我不能被带走，我还有戏要拍，我不能毁了！」
沈砚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依依，够了。」
她哭得更厉害。
「你不要我了吗？」
沈砚没回答。
马兴被带走前，还在乱喊。
「赵启荣也有份！是他让我找林宁的！」
秦曼立刻示意律师记录。
周放兴奋得像过年。
「这下盛华也跑不了。」
陆川站在门口，看着马兴被押走，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他眼圈红了。
他低声说：「十年了。」
我走过去。
「对不起。」
陆川摆摆手。
「别来这套。当年你救我出来的时候，我还骂你多管闲事。」
他看向顾沉舟。
「顾老师，林宁这人嘴硬，命也硬，就是脑子有毛病，总把别人放前面。你要用她，就看紧点。」
我说：「陆川。」
他装听不见。
顾沉舟看着我。
「我会。」
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攻略值百分之四十五。」
我愣了一下。
涨这么多？
顾沉舟把外套重新披到我肩上。
「回去。」
沈砚还站在原地。
我经过他身边时，他叫住我。
「宁宁。」
顾沉舟停下脚步。
我回头。
沈砚看着我，眼里有很多复杂的东西。
后悔，愧疚，不甘，还有一点我现在已经不需要的留恋。
他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忘记那份担保，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想了想。
「不会。」
他怔住。
我说：「因为你忘记的，不是一张纸。」
「是人。」
我转身离开。
系统在脑子里轻轻叹气。
「宿主，你真的不难过吗？」
我看着前方顾沉舟拉开的车门。
「难过啊。」
「那你怎么不哭？」
我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忙着翻篇，没空。」
马兴被带走后，事情发酵得比我预想更快。
陆川公开了当年被马兴逼迫退赛的证据。
许蔓跟进发出声明。
沈砚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中午，发了道歉长文。
长文写得很漂亮。
承认自己曾经懦弱，承认辜负了我的付出，承认没有保护好许蔓和陆川。
但他没提乔依依。
也没提赵启荣。
秦曼把平板递给我。
「他在切割。」
我咬着豆浆吸管。
「正常。他要保自己。」
周放在旁边翻评论。
「网友不买账。有人说他道歉像获奖感言，通篇都是我不够好，但没说我具体坏。」
顾沉舟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沈砚团队会继续卖惨。」
秦曼看他一眼。
「你倒懂。」
顾沉舟翻页。
「见多了。」
我问：「你见多了，怎么还这么干净？」
周放抢答。
「因为顾老师不爱搭理人。别人想带他脏，他嫌烦。」
顾沉舟看他。
周放立刻闭嘴。
秦曼把新消息点开。
「乔依依那边开始反咬马兴，说自己只是被骗去现场，不知道马兴威胁你。」
我说：「她当然会这么说。」
「证据呢？」
我看向周放。
周放拍了拍电脑。
「摄像机里的原始视频恢复了。她跟马兴对词那段清清楚楚。」
秦曼松了口气。
「那就放。」
我摇头。
「不急。」
周放不解。
「还不放？网友等着吃瓜呢。」
我说：「现在放，最多把乔依依打疼。我要等沈砚先保她。」
秦曼笑了。
「够狠。」
我吸完最后一口豆浆。
「跟他们学的。」
话音刚落，前台进来。
「林姐，外面有人找你。」
「谁？」
「沈砚。」
周放翻了个白眼。
「他还敢来？」
顾沉舟合上剧本。
我起身。
「我去。」
顾沉舟也站起来。
我看他。
「你不用每次都跟着。」
他说：「我去倒水。」
周放小声吐槽：「会议室又不是没有水。」
我走到门口。
沈砚站在工作室外，帽檐压得很低。
一夜之间，他像老了好几岁。
看见我，他第一句话是：「宁宁，我想跟你单独谈。」
我回头看了眼顾沉舟。
他手里拿着空杯子，站在饮水机旁，水都没接。
我说：「这里就挺单独。」
沈砚苦笑。
「你现在连跟我单独说话都不愿意了？」
我问：「你有事吗？」
他沉默几秒。
「依依她做错了，但她年纪小。」
我笑了。
「沈砚，你今年三十二，不是八十二，别年纪轻轻就眼瞎耳背。」
他脸上挂不住。
「她只是太害怕失去我。」
「所以她找马兴威胁我，拦陆川，诬陷顾沉舟？」
沈砚低声说：「她没想真伤害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无聊。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放过她？」
沈砚不说话。
我懂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面有两百万，是我这些年能立刻拿出来的。剩下的，我慢慢还。」
我盯着那张卡。
「还什么？」
「陈姨那些钱，还有当年担保。」
我说：「你欠我的，不止钱。」
沈砚眼圈有点红，当然，他忍住了。
我讨厌这种表演。
他问：「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说：「发声明，承认乔依依参与昨晚的局。」
他猛地抬头。
「她会毁了。」
我反问：「我差点被毁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心疼？」
沈砚哑口无言。
顾沉舟端着半杯水走过来。
他看着沈砚。
「你可以走了。」
沈砚攥紧那张卡。
「顾沉舟，这是我和林宁的事。」
顾沉舟把水杯放到桌上。
「她现在在工作时间。」
沈砚看向我。
「林宁，你就这么听他的？」
我笑了。
「对啊。」
沈砚愣住。
我说：「听一个尊重我的合作对象，总比听一个白眼狼强。」
顾沉舟看了我一眼。
系统提示：「攻略值百分之五十。」
沈砚脸色惨白，转身离开。
周放从门后探头。
「林姐，你刚才那句太爽了。」
我说：「视频放出去。」
周放立刻来了精神。
「得令！」
半小时后，乔依依和马兴对词的视频上了热搜。
视频里，她不再柔弱，不再清纯，语气尖得像刀子。
「只要林宁认了，阿砚就会彻底恨她。」
「顾沉舟如果进来，就拍他带人围堵。」
「陆川那边你处理干净，别让他到现场。」
三句话，足够把她钉死。
乔依依的粉丝还想洗，说视频是剪辑。
周放直接放出完整时间线。
许蔓转发。
陆川转发。
方启明导演也转发，配字很短：
「演戏不行，害人挺行。」
乔依依彻底崩了。
她的代言纷纷解约，待播剧评论区沦陷。
盛华不得不暂停项目。
赵启荣被内部调查。
秦曼看着实时消息，终于露出笑。
「第一仗赢了。」
我说：「还没。」
她皱眉。
「还有谁？」
我看向沈砚刚才离开的方向。
「他还没真正摔下来。」
沈砚这种人，最会在废墟里给自己搭台阶。
只要他还有粉丝，只要他还能卖惨，他就不会认输。
果然，傍晚，他发了第二条动态。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十年前，我站在练习室门口，手里拿着水，沈砚坐在地上仰头看我。
照片很糊。
但氛围很好。
评论瞬间变了风向。
「他们以前真的很好吧。」
「林宁是不是也爱过沈砚？」
「这是什么破镜不能重圆的虐恋。」
我看着那张照片，胃里一阵犯恶心。
周放气炸。
「他疯了吧？现在开始卖你们的过去？」
秦曼沉声说：「他想把公众注意力从忘恩负义，转成感情纠葛。」
顾沉舟拿过平板，看了那张照片一眼。
他问我：「你要怎么处理？」
我正要说话，系统忽然出声。
「宿主，检测到沈砚悔意值异常升高。」
我愣住。
「什么玩意儿？」
「他想重新攻略你。」
我差点把豆浆杯捏扁。
顾沉舟看着我。
「怎么了？」
我抬头。
门口前台又进来，脸色尴尬。
「林姐，沈砚又来了。」
周放骂了一声。
这次，沈砚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他站在玻璃门外，对着里面的我，缓缓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