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妈妈去吃星级自助。
服务员一直在旁边指手画脚。
喜提开除后，又将我挂到了网上。
视频里，她是被刁难丢工作的可怜打工人，而我则被塑造成了依附老男人，看不起底层劳动者的捞女。
靠着抹黑我，她一夜爆红
我助理气不过私信她，要求删除视频。
反被她发来新买的奢侈品包包挑衅：
『感谢榜一大姐送来的泼天流量，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傻子给我送钱，你说不是？』
对此我只是偷偷勾起唇角。
毕竟这泼天流量，我也想要。
1
好说歹说把妈妈哄来我工作的城市后，我特意选了长期合作的星级餐厅，为她接风洗尘。
哪知我妈听前台说完包厢低消五千，头也不回的就往电梯走。
我快步追上拉住她，挽着她胳膊撒娇。
「那你闺女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不得让你吃顿好的啊？」
我妈在我胳膊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扭头朝服务员的位置瞟了一眼，才小声在我耳边念叨。
「你快三十岁的人了，又不打算结婚，不攒点钱，真打算租一辈子房子？还是村里那群八婆的嘴你受的了？」
我知道。
我妈节俭惯了，舍不得我为她花钱。
可我更想让她知道，那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苦日子已经过去，她辛苦拉扯长大的女儿，现在有能力让她享福了。
最后我们各退一步，我带着她去了同餐厅十五楼588一位的自助区。
2
离饭点还有一会，餐厅的人不是很多。
付完钱后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刚好这时新合作的mcn公司发过来一个文件需要对接细节。
我把菜单递给我妈，嘱咐她选自己喜欢吃的，选完再叫服务员过来把菜单给服务员就行。
然后开始低头回复客户消息。
专心打字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突兀的女声。
「阿姨，虽然我们这是自助，但你也不能光点大鱼大肉啊，你年纪这么大了吃太油腻怕是不好消化，这么多主食和甜品要不你也看一下？」
我打字的手一顿。
餐桌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和普通服务员略微有点差别，像是个领班。
顺着她的视线我也看向我妈手里的菜单。
菜单上勾选的都是菲力牛排，煎雪鱼，烤小青龙等标价高的菜，但数量并不多。
对上我妈茫然无措的眼神，我轻声安慰。
「妈，点你喜欢的就行。」
自助又不是天天吃，一顿饭还不至于影响身体健康。
闻言，女领班不满的瞪我一眼。
她斜着眼在我身上来回打量，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不屑表情。
嘴里还小声嘀咕。
「吃过吗？就点喜欢的？占便宜就占便宜，真会装。」
说完，她回过头继续劝我妈。
「阿姨，你听我的把牛排换成蔬菜沙拉，这样更营养均衡。」
听着她强硬的说教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吃自助不挑好的吃，吃什么自助？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火气。
「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听你小嘴叭叭的。
「营养均不均衡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么喜欢替顾客点餐，要不你坐下来吃好了？」
人少，不小的动静引起了经理的注意。
大堂经理是个五十左右岁的男人，中等身材，梳了个大背头，面相很精明。
了解经过后，他态度诚恳地道歉，并主动补偿了我们两张百元代金券。
我也没为难他，只提了两个简单要求：一女领班当面道歉，二更换服务人员。
看着女领班满脸憋屈，不情不愿的道了歉，我心情才好些。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没想到转个身的功夫，大堂经理就换了副面孔。
他在多管闲事的女领班屁股上揉了一把。
「你说你理她干什么？像她这种人一看就没吃过见过，这顿饭吃完，不知道要啃多久的咸菜馒头，可不就得挑贵的吃？」
我正要拿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这人怕是属双面龟的吧？
3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这顿饭也不是非在这吃不可。
想起身去退钱，却看见妈妈满脸新奇的模样。
想着这是我妈来这个城市的第一顿饭。
深呼吸一口气，我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要和沙币计较后，才招手叫来服务员，把选好菜品的菜单递给她。
十分钟后菜品开始陆续端上来。
我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帮妈妈把牛排切好，我们开始边吃边聊起家常。
我十二岁时我爸就去世了。
十八岁前我妈每天忙着打好几份零工供我读书。
等我上了大学，有了奖学金也开始做兼职，她的压力才小些。
毕业后，我就来了这座城市打拼。
算起来，这些年我和我妈一起面对面吃饭唠家常的机会其实很少。
服务员也很有眼力劲，安静上菜，及时撤盘，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
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直到小青龙端上来，见妈妈吃龙虾时肉总是叉不住。
我叫住服务员。
「你好，麻烦拿一双筷子。」
话音刚落，不远处又是一声刺耳的嗤笑。
是之前的那个女领班。
4
她双手环胸，满脸讥讽地走过来，好像有多瞧不起我似的。
「女士，我们这里是高档餐厅，用刀叉是最基本的用餐礼仪，你要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不如干脆去吃路边摊好了？」
积压的火气彻底翻涌上来。
我猛的拍桌而起。
「你到底是有什么大病？从我们开始点餐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过来挑衅！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听你说教的！
「麻烦你搞清楚，这里是高档餐厅没错，但这里高档的是环境，是服务，是素养，不是你这个月薪三千五的服务员！
「还好意思提路边摊？路边摊起码干净自在，不会有你这种狗眼看人低，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领班！」
我转头看向慌了神的服务员。
「你们这里有筷子吗？」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看了女领班一眼，小声解释。
「有的，餐厅所有餐具都配备齐全。」
此时餐厅已经坐满了大半客人。
大家都是爱吃瓜的，你一言我一语，很快理明白了来龙去脉。
表情都有些无语，当着女领班的面大声蛐蛐她。
「真离谱，五百八的自助让人吃蔬菜沙拉，脑子里面装灯泡了吧！」
「这人只是个领班吧？不知道的以为是老板娘呢！还真把自己当盘菜端出来卖了。」
「在中国的餐厅里，不用筷子用什么？用某些傻叉吗？那还不如生吃见手青算了。」
……
女领班被你一言我一语怼的面红耳赤，颜面尽失。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狼狈扭头跑开。
骂完人，我整个身心都舒畅了。
回头就见我妈愣愣的看着我，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闺女长大了！就该这样，咱不为难人，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我笑了笑没接话。
单亲母亲坚强的臂膀下很难结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5
后面那个女领班没敢再冒头。
等我们吃完之前点的东西，三个小时的自助时间还剩四十多分钟。
我想了想，反正回去也没啥事，就又点了几份甜品。
等餐期间，我和我妈去了一趟卫生间。
走之前我特意去餐厅角落拿了块留坐牌放到桌面上。
短短几分钟，等我们再回来，餐桌旁已经坐了新的客人在拿着菜单点菜了。
接待的服务员看见我们热情的迎上来询问。
「两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我眉头微蹙。
「我们刚又点了餐，桌上也留了留坐牌，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们已经走了。」
闻言，小姑娘脸都吓白了，连连道歉。
我妈心软，拉了拉我的袖子。
「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回家吧，反正我们也吃差不多了。」
对此我没有意见。
对错分明，这件事错在餐厅管理，不错一个胆小的基层服务员。
我本打算就此翻篇。
谁曾想电梯口，那个阴魂不散的女领班再次追了上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死死挡在电梯口，眼神恶毒，张口就是辱骂。
「两个穷笔！付完钱了吗你们就走？占便宜没够，还想吃霸王餐是吧！」
6
我彻底没了耐心，直接回怼。
「我看你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是吧？」
「你们自助区是先付款后点单，我逃你爷爷也不可能逃单懂吗！」
她却像是抓住了把柄，嚣张的指着墙上的指示牌，语气满是嘲讽。
「两个乡巴佬，不会不识字吧！」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清了警示牌上的字『珍惜粮食，杜绝浪费。吃不完一律按原价付款，感谢大家配合，祝您用餐愉快！』。
女领班狠狠地把垃圾袋甩到我面前。
「这些都是你们剩的，不付钱，今天别想离开！」
从敞开的袋子里能看见里面乱七八糟的一团，依稀能分辨出来是我刚才点的甜品。
我只觉得荒谬又恶心。
她们餐厅强行撤台，私自收走未食用甜品，到头来反倒栽赃我浪费，吃霸王餐？
我冷着脸开口。
「去把你们经理叫来。」
女领班鼻孔朝天，语气越发嚣张。
「乡巴佬没理就想找经理？我告诉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钱你也必须补！」
我眼神彻底变冷，一字一顿重复。
「我、说、去、把、你、们、经、理、叫、来！」
7
不多时，大堂经理慢悠悠走过来。
他态度依旧出奇的好，上来不停道歉，打感情牌。
「对不起，对不起，两位女士，是我们店菜品那里不让你们满意吗？是不够新鲜？还是不符合你们胃口？你们说出来，我们一定改正。
「至于吃不完罚款，这是我们店里的规定，我也没办法。这样吧，我给你们申请员工价，但这便宜你们占就占了，千万别外传。」
事事有回应，件件没着落。
他全程和稀泥，避重就轻，丝毫不提餐厅私自撤台的过错。
我懒得和他拉扯，态度坚决。
「调监控。」
大堂经理脸上笑容淡了。
「女士，吃不完罚款这是规定，要是每桌客人吃不完都找借口调监控，那我们餐厅还做不做生意了？你就别为难我一个打工人了……」
他装模作样的抬手看了眼时间。
「这样吧，我看你们的时间还剩点，要不你们现在把剩下的东西吃完，我就当这这事没发生过，不然你们就只能按原价赔偿了。」
说着，他竟真的捡起垃圾袋，递到我面前。
看着他虚伪的嘴脸，我气急反笑。
行。
既然他们执意要搞我难堪，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拿出手机，面无表情打了一通电话，只有简单一句。
「我在餐厅自助区，你过来一趟。」
电话挂断。
大堂经理也不笑了，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我。
女领班更是满脸鄙夷的狂吠。
「果然是穷笔，几百块钱的甜品都买不起，还要找人撑腰？装什么大尾巴狼，真是丢人现眼。」
她的嘲讽声还没落地。
电梯门『叮咚』一声，缓缓打开。
年轻挺拔的男人缓步走出，正是这家餐厅新上任的店长。
8
看清来人的瞬间，刚才还傲慢十足的大堂经理，瞬间变脸，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店长，您怎么亲自下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知会我一声就行。」
女领班也立刻收敛了戾气，站在一旁点头哈腰，极尽讨好。
店长没看他们，径直望向我，语气带笑。
「佳音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留专属位置，这次是商务宴请，还是公司聚会？」
我也笑，语气却带着冷意。
「本来是带我妈来吃饭的，现在嘛，正在被你的员工追着骂穷笔，吃霸王餐的，你来的正好，帮我结一下这笔『天价赔偿』。」
店长面色一冷，转头质问。
「怎么回事？」
反应过来的大堂经理冷汗直冒，不停点头哈腰。
「误会，都是误会。
「对不起，女士，是我们培训不到位，影响您和家人的用餐体验了。
「我立刻给您全额免单，退款稍后返回到您的账户上。」
说完，他又对着早已吓傻的女领班怒吼。
「还不赶紧道歉！下班后把员工手册抄一百遍！明天交不上直接给我走人！」
女领班浑身僵硬，九十度鞠躬，声音发抖。
「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俩能屈能伸，我可不是大善人。
两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抹平对我的恶意谩骂和羞辱？
我看向店长。
「调监控吧！」
9
毕业后我就进了现在的公司，成了一个普通销售。
刚开始都是不温不火的小单，工资勉强够在这座城市生存。
第一个大单，我在人家公司门口蹲了半个月才得到了一顿饭的时间。
打听到对方老板喜欢吃海鲜。
我一咬牙选了这家星级餐厅。
当时的我批不下来这么高的业务招待费，身上又没有钱。
只能去找当时的店长求情。
签了欠条，抵押了身份证，才赊来那桌海鲜。
老店长问。
「要是单子没谈下来你不就亏大了？」
我回。
「要是单子谈下来我就赚大了！」
最后单子谈下来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老店长和那个老板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这单生意让我在公司渐渐站稳脚跟。
三年前，我升职销售总监后，这家餐厅几乎成了我的固定『业务招待所』。
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这里，被服务人员当众羞辱，恶意栽赃。
10
店长出马，监控调的很快。
从女领班无端说教，刻意找茬。
到她趁我们不在，故意碰掉我们的留坐牌，吩咐服务员撤台，安排新的客人上桌。
再到她私下找大堂经理撒娇，哪怕被揩油，也要演戏栽赃我浪费逃单。
他们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被高清摄像头完整记录下来。
看完所有监控，店长脸色黑的像锅底。
我对着店长淡淡开口。
「我过两天有个商务要谈，也很久没带员工出来聚餐了，你有没有推荐的餐厅？」
店长秒懂，急吼吼的朝我表态。
「佳音姐别介，这是我爸留下的毒瘤，可不关我事。」
又指着大堂经理骂。
「职场失德，服务违规，你这十五年餐饮白干，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这句话让他们最后一点侥幸破灭，大堂经理慌了，坐在地上就开始撒泼卖惨。
「店…店长，都是她勾引我，是她主动的！我只是一时没抵住诱惑。
「我在这家餐厅干了十五年，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能说开除我就开除我？」
「我要见老店长！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我挽着我妈的手，安静的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可笑。
经典的是她勾引我。
经典的占便宜时一切为了二弟，出了事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最后撒泼打滚大堂经理和一直低头沉默看不清脸的女领班，一起被店长叫人请了出去。
11
本以为两人喜提开除大礼包后，我就不会再和他们有交集。
没想到第二天，助理冲浪时刷到了我『霸女』的视频。
视频是偷拍视角，有两段。
第一段是我找服务员要筷子，她上来找骂那段。
被剪的只剩下，我满脸怒意的站着，呲牙咧嘴的朝着她怒骂。
「你这个月薪三千五的服务员是不是有病！」
第二段是我切完牛排递给我妈那段。
我坐在餐桌旁，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献媚似的把切好的牛排递到一只苍老的手里。
两段视频反差极大，把『我的嘴脸』展现的淋漓尽致。
下面配上了她字字泣血的卖惨。
说自己出身农村，家里弟弟要读书，父母身体不好，自己好不容易坐上领班的位置，拿到这份可以糊口的薪资。好心劝客人少吃油腻，反倒被当众辱骂；只是索要未吃完食材的损耗费，就被仗势欺人的顾客叫来店长施压，丢了赖以生存的饭碗。
通篇只字不提她故意撞掉留坐牌、私自清走我们餐桌、追在电梯口骂我穷笔、栽赃我们吃霸王餐的事，
看不下去的路人开始给她转账。
评论区直接炸了。
『真恶心啊，工资高就可以看不起别人的努力，毁别人的工作吗？』
『我说我们村怎么全是光棍，合着小仙女们都去城里傍大款了。』
『长成这样也有人包？这老头也是不挑哈。』
『这女的一脸刻薄像，博主遇见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最后条评论还被作者点赞，并顶置了。
我翻着评论区，忍不住皱眉。
互联网大了，什么奇葩都有。
他们丝毫不在意真相。
哪怕视频不流畅，语句有明显间隔。
哪怕这只苍老的手上，布满了常年劳作的痕迹，明显不属于一个富人。
只是看图说故事，他们就能对一个陌生女性污言秽语，围剿狂欢。
不看事实证据，不讲前因后果。
大不了等事情反转了。
再轻飘飘来一句，允许你爹返航。
或者等出了事，倒打一耙。
我发着玩的，谁知道她这么敏感？
12
我点进女领班的主页。
短短十几个小时，她已经涨粉数万。
助理气的声音发抖。
「倒是让她起号成功了！」
「佳音姐，我…之前私信她了。」
「我说她侵犯了个人隐私，要求她删除视频，她…她却说……」
见助理欲言又止，我找到聊天记录点开。
对方大概以为这是我的账号。
先是发来刚拆封的c家新款包包照片。
又发了信息挑衅。
「感谢榜一大姐送来的泼天流量，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傻子给我送钱，你说是不是？」
我把这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笑出声。
助理不解。
「佳音姐，你不会是气傻了吧？」
我白了她一眼。
「公司打算走线上品牌，我们正是缺流量的时候，她现在的热度，等事情澄清都会变成我们宣传的筹码，我有什么好气的。」
我不仅不气，还会再给她添一把火。
助理一愣，脱口而出。
「你真狗啊！」
我……
是时候考虑换个助理了。
13
我没有立即澄清，而是给她的视频又投了笔钱。
本来就爆火的视频。
投流后更是冲上了热搜。
仅仅半天我的个人信息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奈何各大短视频平台都没有我的账号信息，电话还屏蔽所有陌生来电。
我住的地方一户一梯，他们又进不去。
去公司楼下闹，人没见到不说，还得被叔叔请去喝茶。
当然请的都是闹的凶的，要不然警察局可装不下这么多键盘侠。
去我老家，高铁转大巴，大巴转三轮，时间成本实在太高。
键盘侠们侠生惨遭滑铁卢。
就在这时，一个由我们公司认证的官号横空出世。
不能私信，仅粉丝可评论。
第一条视频，还是我神采奕奕的介绍公司产品的视频。
网友：有被挑衅到！
很快一大群人闻讯赶来。
账号粉丝飞快上涨，评论区骂我骂的比之前更难听了。
『哟～红光满面的，真是让你金主爸爸给你伺候爽了！』
『这年头当鸡都当的理直气壮了，捧老男人的臭脚，还给你捧出优越感来了？』
『这种人还不开除，怕是和公司老板有一腿吧？』
『三十岁不到就当上销售总监？你们公司的晋升机制是比谁腿张的开吗？』
有个别路人只是处于观望态度。
说。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万一有反转呢？』
就被钉上了水军的标签。
『都有视频为证了还硬洗？评论多少钱一条？我也要发。』
14
我抬头看了眼窗外暗下来的天空，揉了揉眉心，网络暴力有时候比刀子更让人胆寒。
通知法务部门取证，又将对方账号污蔑我的视频，以及双方评论区造谣我的各种言论全部保存后，我没再有其他动作。
女领班也没让我失望。
很快开始直播卖惨圈钱，还找来大堂经理当助播卖货。
眼见他们眼尾的笑意化成止不住的贪婪。
我开始了，我的反击。
先是向平台举报对方恶意造谣抹黑，要求平台及时处置并回执，披露对方账号用户实名信息。
又让餐厅放出完整监控，并附带公开声明：该领班因服务态度恶劣、辱骂客户已被开除；大堂经理存在职场不当行为同步辞退，本店已加强全员服务培训，在此对被误导的网友致歉。
最后用公司官号发了一张截图，是助理私信她，要求她删视频，她说网友人傻钱多的。
和我合作过的公司也纷纷下场留言，说我向来待人宽厚，绝不是仗势欺人的人。
舆论开始反转。
许多先前被她当枪使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网友，在监控发出后，选择装死。
但是等第二张图片一出来，他们也顾不上脸面了，气得直接诈尸。
『啊啊啊！气死我了，你是怎么敢睁眼说瞎话的？』
『手机真好，隔着屏幕都让我被人耍的团团转！』
『我已经上高铁了，两小时后记得开门，你爹带着降龙十八掌来找你了。』
『兄弟我v你五十，替我赏她一套打狗棍法。』
女领班直播间人气断崖式下跌，大量粉丝取关，之前疯狂刷礼物的大哥直接留言要求退还打赏，平台涌入大批量举报投诉，举报她恶意造谣、博取流量欺诈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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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热度足够。
我光速让助理通知mcn公司上架产品。
公司账号同步开播。
现在正是粉丝头脑发昏和愧疚的时候，此时不捞更待何时！
看着后台不断上涨销售额，我嘴角都快笑烂了。
不少品牌方也看重我沉稳理智，遇事不慌的风格纷纷发来合作邀约。
这一天公司的销售额，比以往一个季度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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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打开女领班的主页，想看看她有没有继续作妖。
却发现，她不仅视频没了，账号也被平台封禁了。
这下我本就愉悦的心情更好了。
我神清气爽的下班，并理直气壮的给自己批了两天假。
毕竟睡在公司怎么不算是一种加班呢。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
洗漱完后，一边吃着妈妈做的爱心午餐，一边看助理分享过来的聊天截屏。
服务员账号被封后，就不停的用小号私信我助理。
『啊啊啊，你都做了些什么？』
『贱人，你怎么敢的。』
『是你让那些键盘侠找来我家的对不对！』
『我这就报警，我们走着瞧！』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把视频删了？』
『那些人一直在我出租屋门口闹，逼着我退钱。我说钱在账号里提不出来他们根本不信，往我门上扔臭鸡蛋，在门口放哀乐，还把我窗户砸了。』
『你能看见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赶紧回我消息！把视频删了！』
『啊啊啊，我被房东赶出来了！』
『贱人，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你不会真以为有人会相信你是凭本事当上销售总监的吧？』
『我告诉你，我就是故意的！我比你漂亮这么多，凭什么你有钱去高档餐厅吃饭，我却要让老男人揩油才能当上领班？』
『你别得意，等我把你背后的金主抢走，有你哭的时候！』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的气急败坏。
助理吐槽。
『她一直发私信过来，我家人都以为我手机苍蝇成精了。』
我笑了笑，让助理把人拉黑。
她现在知道怕了？
巴掌打在我身上的时候，她怎么不知道疼？
如果我不认识餐厅老板，如果我真的是咬牙想要犒劳自己一顿的普通女生……
那我是不是只能自认倒霉，为她无厘头的嫉妒买单，成为她博眼球的牺牲品了？
不过有一件事她倒是真提醒我了。
17
我专门给自己注册了一个某音小号。
顺着铺天盖地的骂评找到了大堂经理的主页。
他已经隐藏了所有视频，并关闭了私信。
至于为什么不注销账号？
大概是舍不得这来之容易的几万粉丝。
不过这也方便了我。
我截取出他之前在餐厅里对女领班上下其手的监控，给他同地址的互关好友一人发了一份。
当天下午，我还刷到了女领班被线下真实的现场直播。
视频里女领班站在一片狼藉的走廊上，身旁站着两个警察，对面还有一个满脸怒意的中年妇女。
女领班满脸泪水的拽着一个警察叔叔哭诉。
说自己交了一年的房租，时间还没到期房东就把自己赶出来，押金不退就算了，房租也不给退，她现在身无分文，连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根本找不到地方落脚。
房东根本不惯她臭毛病，双手叉腰就开骂。
「老娘给你退钱？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老娘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你自己看看，你把我这糟蹋成什么样了！
「地上的垃圾要不要请人打扫？门上、墙上的油漆要不要重新粉刷？这窗户给我砸这么大一个洞要不要换？还有房间修整期间的损失，这些哪样不是钱？」
女领班梗着脖子反驳。
「谁弄的你找谁去，关我什么事！」
房东翻了个白眼。
「那我管不着，我房子租给你了，在这期间出了事你就得负责！」
服务员情绪失控，指着围观的路人朝着警察嘶吼。
「你们这些警察干什么吃的！
「这些人把我害成这样你们为什么不抓，赶紧全部抓起来！让他们赔钱，赔我租房损失！赔我精神损失费！
「不然我就去举报你们，举报你们不作为，让你们被开除！
「哈哈哈，让你们都被开除！」
警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走廊监控第一时间就被破坏了，前前后后几百人进进出出，损毁痕迹根本无法辨认，他们哪知道是谁干的。
全抓？
除非他们真不想干了。
人群里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警察叔叔，要不你把她拉到精神病院做个鉴定吧？这样刚好她的住宿问题也解决了。」
警察叔叔不语，只是一味摩挲着下巴。
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因为这人现在看上去，确实精神不太正常。
当然他们也只能这么想想。
法律规定摆在那里，没有依据，他们也不能强行送医。
警察叔叔看向房东。
房东两手一摊。
「退钱可以，你们先把我的房子恢复。」
双方僵持不下，警察叔叔无奈，只能贴钱上班。
自掏腰包给了女领班两百块，让她赶紧拿着钱买票回家。
18
在家美美的休了两天假。
第三天早上，我刚走到公司门口。
一个人影猛的从角落里朝我扑来。
被眼疾手快的保安拦住。
是女领班。
此刻的她早已没有在餐厅时精致高傲的模样，衣服上沾满了粘稠的鸡蛋液，乱糟糟的头发糊在脸上，眼神怨毒，活像个失控的疯子。
她被两名保安架着，死死盯着我尖声咒骂。
「贱人，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怎么不去死！」
我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站在一旁看着她。
「我有工作，有收入，又没人每天让我还钱，为什么要死？再说，你现在这样不都是你自找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她疯狂挣扎挣脱保安束缚，张牙舞爪朝我扑来，嘴里语无伦次嘶吼着要杀了我。
没等她靠近，两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气中骤然炸开。
19
被打的不是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围围满了人。
为首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板有女领班的两个壮。
她一把将女领班掀翻在地，骑在她身上又打又骂。
「小贱蹄子，让你勾引我老公，你知不知道他要是结婚早点都够当你爹了！」
「缺男人你去做鸡啊！当什么服务员？」
「有爹生没爹教烂货！看见男人就往上贴，这么缺男人信不信老娘找十个八个伺候死你……」
我在人群里巡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鼻青脸肿，脖子上全是抓痕的大堂经理。
周围一片安静。
耳边，回荡着女人的打骂声，以及女领班的哭喊声。
我学不来以德报怨那套，安静的在旁边看戏。
见女领班被打的差不多了，才朝保安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上去将人拉开。
被拉开的女人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我，语气满是指责。
「就是你害我老公丢工作的？你还是不是人啊！知不知道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劝你识相点，赶紧让餐厅把他请回去，不然我把孩子送你家去让你养！」
我缓步上前，冷冷注视着她。
「真为你孩子好就闭嘴。」
这句话出奇的有效，她的叫骂声一下就止住了。
我瞥了眼她身后蓄势待发的亲朋好友，继续开口。
「虽然他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一码归一码，到底是她勾引你老公，还是你老公自己手脚不干净，你自己清楚。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把过错归咎在别人身上，而是和你老公离婚，彻底斩断这段关系。」
女人愣在原地，眼神迟疑。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视频传播浏览量超五千就触及诽谤刑责，你丈夫当初开直播几十万观众面前恶意造谣抹黑我，情节严重，足够我起诉送他坐牢。
「除此之外，他欺骗直播间粉丝刷了大量礼物，这些钱是要还的，而且属于你们夫妻共同债务，你也跑不掉。
「我不是好心要帮你，只是觉得他这种人不配有老婆孩子为他兜底。」
女人在我和大堂经理身上来回扫视，权衡利弊后，带着一众亲友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对着瘫软在地的大堂经理又是一套组合拳，才带人彻底走远。
20
后来，我听说。
女领班拿着警察叔叔那两百块路费，灰溜溜逃回了老家。
大堂经理的妻子也果断提出离婚。
孩子的抚养权归女方，大堂经理净身出户，每个月还要按时支付抚养费。
大堂经理名声恶臭找不到工作，他干脆一路追去了女领班老家，对外宣称是她男朋友，吃住全赖在她父母家。
两个老人忍无可忍，直接登报断绝父女关系，将两人一并扫地出门。
三个月后，我和他俩的官司如期开庭。
法院宣判：大堂经理诽谤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女领班造谣网爆，欺诈消费者，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我拿出多年积蓄，加上这次直播卖货的提成，全款入手了一套三居室，带着妈妈搬了家，更换了所有联系方式。
身边再也没人提起这两人的消息。
这件事也在我的记忆里慢慢淡化。
唯一留下的后遗症，恐怕就是后来我每次带我妈出去吃饭，只要看见自助餐厅，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摆手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