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成了娱乐圈小说里的十八线糊咖。
为了不被公司雪藏,我主动申请去了书里最冷门的综艺部。
可节目播出第一天,顶流竟公开点名要和我同台battle。
就在我准备收拾东西跑路时,经纪人一脸淡定地告诉我:“咱们综艺部确实从不捧人,但要论资源,整个公司加起来都没我们手里的多。”
我这才反应过来!
合着我去的根本不是什么边缘部门。
而是整个娱乐圈最核心的资源库!
想明白这点,我瞬间腰杆就直了。
直接带着新歌demo就冲了上去!
都有靠山了,那我还怂个什么!
1.
我刚把demo发进综艺部的工作群,原音乐部的助理就堵在了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最上方写着四个字。
创作授权。
我盯着那四个字,没接。
他把文件往前递了递。
“音乐总监说了,这次能上《声场对撞夜》,是公司看在你听话的份上给的机会。节目结束后,你把《无效回声》的词曲授权签掉,公司会安排后续发行。”
我问:“署名呢?”
他笑了一下。
“署名当然还是你,裴听澜。只是版权由公司统一管理。你一个新人,拿着版权也没用。”
我没说话。
这句话我听了两年。
我穿进这本娱乐圈文时,原主刚签进星曜传媒。
她有一张很能打的脸,有副能唱高音的嗓子,还会写歌。
按原情节,她会在出道后被公司当成闻砚的陪衬,参加同一个节目,唱同一类歌,永远只配当被比较的那个。
后来她被网友骂蹭热度,签下不平等授权,歌被送给公司新人,自己彻底糊穿地心。
我接手这具身体后,先做的事就是把所有原创文件备份。
第二件事,是拒绝签授权。
从那天起,我的资源就开始消失。
约好的杂志拍摄临时取消。
录好的节目镜头被剪得只剩十五秒。
我的第一首单曲被安排在凌晨两点发布,宣发预算为零。
上线一周,播放量还没有公司保洁阿姨的短视频高。
更离谱的是,音乐总监还在内部会议上说,我的歌不够大众,不适合投市场。
我写的歌不适合市场。
他们从我demo里抠走八小节旋律,塞给别人当过渡段,就适合市场了。
我知道这群人想要什么。
他们想让我认命。
想让我在十八线的位置上耗光脾气,最后自己跪着把歌交出去。
助理见我不动,又催了一遍。
“签吧。你别以为去了综艺部就有靠山。那边连艺人都不带,你进去也是闲着。”
我抬眼看他。
“谁说我闲着?”
“你还能做什么?”
我把文件推回去。
“上节目。”
他脸上的笑卡住了。
我继续说:“既然你们替我报了battle,就把规则发全。设备谁管,伴奏谁出,直播谁控,评审谁定,我都要看。”
他愣了两秒,低头翻文件。
“你一个糊咖,架子还挺大。”
“没办法。”
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脑。
“顶流都点名了,我总得配得上这份热闹。”
助理沉下脸。
“闻砚的粉丝可不讲道理。你蹭上去,节目播完,骂你的人能把你评论区掀了。”
“那就让他们骂。”
我顿了顿。
“反正我被骂了两年,也没见公司给我涨过一分钱工资。”
助理甩门走了。
门砰地一声合上。
我看着桌上的手机。
热搜第一挂着词条。
#闻砚点名裴听澜原创battle#
点进去,全是嘲讽。
“闻砚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怎么连十八线都接。”
“裴听澜是谁,公司新买的热搜词?”
“顶流拿她祭天,节目组真会玩。”
“姐姐别碰瓷,闻砚出道五年全开麦,原创作品几十首,你拿什么比。”
还有人贴出了我那首凌晨两点发的单曲。
播放量七万三。
评论一百二十七。
最高赞是:这歌还行,可惜歌手没存在感。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堵得发疼。
原主的日子过得太憋屈。
她不是没能力。
她只是没有资格被看见。
唐栖从走廊另一头过来,手里抱着一摞排期表。
她看了眼热搜,又看了眼我。
“文件没签?”
“没签。”
“很好。”
我本来准备等她夸我两句。
结果她把排期表塞进我怀里。
“那你今晚开始加班。明天早上十点,给节目组交battle方案。后天彩排,大后天直播。”
我低头看着那摞密密麻麻的表。
“唐栖,我只有三天。”
“你不是带着demo来的吗?”
“可闻砚是顶流。”
“顶流怎么了。”
唐栖拉开综艺部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
里面没有综艺台本,也没有艺人海报。
整整一面墙,全是节目排期。
音综、晚会、直播、短剧、品牌活动、平台首页推荐、红毯采访、舞台设备、摄影团队、后期棚、热搜窗口。
所有资源都被标了时间和负责人。
我以前求一个十分钟的直播连麦,求了半个月。
现在,这些东西全摆在我面前。
唐栖拍了拍墙。
“星曜所有公开内容,都得从这里排出去。别人能不能上台,不看音乐部脸色,看综艺部今天给不给窗口。”
我喉咙发紧。
唐栖转头看我。
“裴听澜,别再把自己当十八线。”
“你现在手里拿着的,不是节目单。”
“是全公司的通行证。”
2.
综艺部的工作方式,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人捧艺人。
也没人围着谁转。
上午十点,歌手团队来借录音棚。
下午一点,演员团队来排品牌直播。
下午三点,平台负责人来确认下个月晚会的艺人名单。
所有人进门先找排期表。
找不到位置,就算你咖位再高,也得站着等。
我坐在最角落的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唐栖给我开了一个账号。
账号权限里有四个字。
原创归档。
我点进去,页面跳出一行提示。
所有提交至综艺部的舞台作品,均自动保留原始录音、上传时间、修改记录及使用流向。
我手指停在鼠标上。
“这东西能查到什么程度?”
唐栖说:“查到一首歌从谁手里进来,又从谁手里出去。”
我呼吸一顿。
“那我以前投给音乐部的demo呢?”
“只要被用于节目、综艺、晚会、直播,都留过底。”
“如果没用呢?”
“也有痕迹。”
唐栖朝我看过来。
“所以你别急着高兴。你能拿到证据,也代表别人会想办法毁掉你。”
我懂她的意思。
音乐总监敢让我去battle,说明他觉得我翻不了身。
他最不怕的,就是我唱。
他怕的是我开口问。
下午,节目组发来了正式规则。
闻砚和我各唱一首原创。
现场全开麦。
观众实时投票。
输的人要在直播里承认,自己不具备独立创作能力。
我看完,笑了。
这规则写得真有水平。
输了不只是丢脸。
是直接断掉后路。
一个被公开认定没有创作能力的歌手,以后写再多歌,也会被人说成包装。
我把规则打印出来,画掉其中一行。
唐栖问:“改什么?”
“伴奏由音乐部统一提供。”
“你要自己做?”
“对。”
“现场乐队呢?”
“也自己找。”
唐栖没拦我。
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说:“四号棚,今晚八点到凌晨三点。乐手、调音、返听、备用机位,全给你留了。”
我愣住。
“这就能批?”
“综艺部批的。”
唐栖喝了口咖啡。
“你以为资源库是摆着看的吗?”
晚上八点,我进了四号棚。
录音棚比我此前用过的所有地方都好。
设备齐全,乐手到位,连我临时要求加的合成器都在十分钟内调了过来。
我把《无效回声》的demo放出来。
前奏响起时,棚里安静了。
唐栖坐在控制台后,没说话。
等我唱完第一遍,她才摘下耳机。
“副歌留白不够。”
“我知道。”
“你是怕观众听不懂。”
“我是怕他们觉得太怪。”
唐栖把耳机放下。
“裴听澜,你被压太久了。”
我看着她。
她说:“你以前每次写歌,都先想公司会不会接受。你现在该想的是,你自己接不接受。”
这句话砸得我发懵。
我低头看了眼谱子。
把副歌前八小节全部删了。
乐手抬头。
“全删?”
“全删。”
“那怎么进主歌?”
“留四拍。”
唐栖看着我。
我说:“让他们等。”
我不想再给任何人留退路。
这首歌本来就是写给那些被删掉的话。
那些被说不合适、不讨喜、不够市场的声音。
我唱了一整夜。
凌晨两点,音乐部的助理又来了。
他站在录音棚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授权。
“总监让我转告你。伴奏不用自己做,节目组会安排最好的制作团队。”
“我已经有团队了。”
“你那点人能跟闻砚比?”
“你怎么知道不能?”
助理脸色沉了。
“裴听澜,别把公司给你的机会当本事。”
我打开电脑,调出综艺部的舞台规则。
“看清楚了。”
“《声场对撞夜》是原创现场项目。根据第七条,参演艺人有权自选现场编制,任何部门不得替换、干预、剪辑原创作品。”
助理盯着那行字。
我又补了一句。
“综艺部盖章的。”
他手里的文件被攥皱了。
唐栖坐在控制台后,慢悠悠地问:“还有事?”
助理没说话,转身走了。
门再次合上。
我重新戴好耳机。
耳机里传来乐手的声音。
“裴老师,还录吗?”
我闭了闭眼。
“录。”
“今晚不睡了。”
3.
第二天,风向变了。
早上七点,营销号集体发稿。
标题一个比一个会挑事。
“裴听澜新歌疑似借鉴旧作。”
“顶流battle还没开始,十八线先陷争议。”
“知情人曝裴听澜曾多次套用内部旋律。”
我点进其中一条。
里面放了一段音频。
旋律和《无效回声》副歌前半段有六成相似。
发布者称,那是公司一名练习生半年前录下的草稿。
评论区已经开始盖楼。
“抄之前没想到会撞到公司内部人吧。”
“难怪敢答应闻砚,原来是惯犯。”
“这姐的胆子是充话费送的。”
“公司赶紧查,别让她踩着闻砚上位。”
我冷着脸听完那段音频。
录音杂音很多。
旋律却很完整。
完整得不正常。
真正的草稿不会是这个状态。
这段音频的每一个转音,都和我去年录的版本一致。
连我当时嗓子哑了半度的地方都没改。
有人直接拿了我的旧demo,换了个人声,再打上更早的时间。
我登录综艺部账号,检索《无效回声》。
页面上显示,我第一次上传是七个月前。
但在原始文件后面,多了一条记录。
四天前。
音乐中心共享库调取。
用途:节目备选素材。
我盯着那一行,手心发冷。
四天前,正好是闻砚公开点名battle的前一天。
唐栖推门进来时,我还坐在电脑前。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也变了。
“他们动了你的旧档。”
“不是动。”
我抬头。
“他们把我的歌送出去,再倒过来指控我抄袭。”
唐栖沉默几秒。
“原始记录能证明你上传更早。”
“只能证明我先上传。”
“那还不够?”
“他们会说我拿了练习生的歌先上传。”
我把那段假音频反复播放。
“他们既然敢发,就一定准备好了后手。”
唐栖走到我身边。
“节目组那边已经接到投诉,要求取消你的参演资格。”
“谁提的?”
“音乐总监。”
我笑了一下。
“他真急了。”
唐栖没有笑。
“他不是急,是想在直播前逼你签字。你一旦签了授权,歌就归公司,你拿什么都证明不了。”
中午,我去彩排。
刚走进通道,几个人就停下了脚步。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压低声音讨论。
我听见一句。
“她居然还敢来。”
我没回头。
进休息室前,闻砚从另一侧通道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身后跟着工作人员。
两年来,我在电视里看过他很多次。
唱跳顶流,舞台稳定,作品成绩也好。
他出道后几乎没翻过车。
这样的人,站在我面前,确实有资格让我这个十八线紧张。
可我今天没心情紧张。
我看着他。
“那段音频,是你们发的吗?”
闻砚停下脚步。
“不是。”
“你团队的人呢?”
“也不是。”
我盯着他。
他没躲。
“battle是你提的?”
“是。”
“为什么选我?”
闻砚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该上这个舞台。”
我差点气笑。
“你们顶流都这么会说话?”
“我没替你发过任何宣传稿。”
“但你点了名。”
“我点的是原创对决。”
他说。
“不是公开处刑。”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音乐部助理又出现了。
他拿着手机,冲我晃了晃。
屏幕上是我昨天拒签的授权。
“总监说,下午三点前签字,争议会由公司公关压下去。”
“我不签呢?”
“节目组会让你退出。”
他靠近半步。
“到时候全网都会知道,你是因为抄袭被取消资格。”
我看着他。
“你们真不怕我把记录放出来?”
助理笑了。
“你放。”
“原始素材库属于公司。你只是个艺人,没有公开权限。”
他说完,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
唐栖从后面走过来,把一张通行卡塞给我。
卡面写着三个字。
声场库。
“你有公开权限。”
我抬头。
唐栖说:“综艺部给你的账号,不只是查记录。”
“它能在节目直播期间,启动原创验证。”
4.
我拿着通行卡,进了声场库。
这里没有人。
只有一排排服务器,和中央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滚动着无数条节目素材。
每一条都有编号。
每一段音频后面,都标着上传时间、录音地点、调取部门、修改痕迹。
我查到《无效回声》的原始文件。
七个月前,凌晨一点十四分。
录音地点,我租住的小公寓。
设备,旧电脑和一支三百块的麦克风。
音轨里还有楼上拖椅子的声音。
还有我唱到一半,隔壁小孩哭起来,我停了十几秒。
这种东西,伪造不了。
后面那条假音频,却是在四天前上传。
录制时间被改成了半年前。
但系统底层记录显示,它的文件结构、压缩格式、传输设备,全是最新的。
唐栖站在我身后。
“只要开原创验证,直播间会同步显示这些记录。”
“音乐部不会让节目播下去。”
“他们切不了。”
“为什么?”
“《声场对撞夜》的主控在综艺部。”
唐栖看着屏幕。
“直播、舞台、备份、推流、剪辑、宣发,全从这里走。”
我盯着那串权限。
“你早知道他们会动手?”
“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你。”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唐栖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手机递给我。
上面是节目组最新通知。
因创作争议,裴听澜需在直播开场前接受现场问询。
说是问询。
实际是逼我当众认栽。
我把通知看完,直接笑了。
“行。”
唐栖皱眉。
“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
我把手机放回去。
“他们想问,我就让他们问。”
“你打算公开验证?”
“嗯。”
“公开之后,你以前录过的废稿、试唱、失败版本,全会被调出来。网友最擅长挑刺,你会被骂得更厉害。”
“我知道。”
“还有,你的原始文件一旦公开,别人会拿去拆、去扒、去模仿。”
“我也知道。”
唐栖沉默。
我看着她。
“可我不想再让他们替我讲话了。”
下午五点,音乐总监亲自让人送来了一份道歉声明。
内容写得很漂亮。
承认沟通失误。
承认灵感来源混乱。
承诺暂时停止使用争议作品。
只要我签了,节目可以保住。
我把声明撕成两半。
助理脸色难看。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不是我闹大的。”
“你以为有综艺部撑腰,就能踩着公司做事?”
“我没踩谁。”
我把碎纸放进垃圾桶。
“我只是把自己的歌拿回来。”
助理冷笑。
“你拿不回来。今晚一过,你就彻底没路走了。”
他说完离开。
唐栖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四十。
直播还有二十分钟。
我换好演出服,走到后台。
工作人员忽然跑过来。
“裴老师,您的伴奏文件出问题了,无法读取。”
我接过电脑。
文件没坏。
是被替换了。
新文件的名字还是《无效回声》,里面却是那段所谓练习生旧作。
他们准备让我上台播放假音频。
我看完,抬头。
“主控室在哪?”
工作人员愣住。
“您要做什么?”
“换伴奏。”
唐栖已经朝主控室走去。
我跟上她。
音乐部助理在门口拦我。
“节目马上开始,艺人不能进主控。”
唐栖把工作证亮出来。
“综艺部艺人协调,有权限。”
助理抿着嘴。
“你们这是违规。”
唐栖看着他。
“今天所有操作都会留档。你确定要继续拦?”
他没动。
我从唐栖手里接过通行卡,刷开主控室的门。
中央屏幕亮起。
原创验证功能在最下面。
启动前,系统弹出红色提示。
是否公开该作品全部源文件及调取记录。
我按下确认。
屏幕跳出倒计时。
十。
九。
八。
门外传来助理急促的脚步声。
直播开场音乐响起。
主持人在舞台上念到我的名字。
“裴听澜,请上台接受原创争议问询。”
我抬脚往外走。
唐栖在后面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没有停。
“唐栖。”
“嗯?”
“今晚以后,谁都别想再替我关掉麦克风。”
5.
舞台灯亮起来时,我听见了满场的议论。
观众席前排坐着节目组请来的媒体。
镜头全对着我。
直播间人数疯涨。
主持人站在中央,脸上挂着标准笑容。
“裴听澜,关于网络上流传的旋律争议,节目组希望你先做出回应。”
我接过话筒。
“可以。”
主持人显然没料到我这么配合。
他继续问:“你是否借鉴过内部练习生的未公开作品?”
“没有。”
“那段音频和你的作品存在明显相似部分。”
“因为它本来就来自我的作品。”
台下有嘘声。
弹幕也开始刷。
“嘴真硬。”
“她还准备倒打一耙。”
“闻砚怎么还没出来。”
我看向主屏幕。
“节目规定,原创争议可以申请现场验证。”
主持人顿了一下。
“你确定要启动?”
“确定。”
他耳返里应该收到消息了。
几秒后,他点头。
“好。请导播切换声场库记录。”
大屏黑了半秒。
下一刻,原始文件被放出来。
不是精修版。
是最狼狈的那个版本。
我坐在出租屋地板上,抱着电脑唱歌。
唱到第二段时,隔壁小孩哭了。
我停下来,骂了句自己。
“再来一次。”
直播间沉默了。
这段声音很粗糙。
却真实得没法反驳。
屏幕右侧跳出记录。
上传时间,七个月前。
设备型号。
原始音轨。
文件编码。
第一次调取时间。
四天前。
调取部门,音乐中心共享库。
主持人看着屏幕,表情有点绷不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首歌早在七个月前就已经存在?”
“不是我的意思。”
我说。
“是系统记录。”
音乐部助理站在后台,脸色发白。
他朝导播做了个手势。
主屏幕忽然跳了一下。
下一秒,画面被切成了那段所谓练习生旧音频。
主持人立刻接话。
“但对方也提供了更早的录制时间。”
我抬头看着屏幕。
“把底层记录打开。”
主持人愣住。
“什么?”
“公开文件真实传输时间。”
场控在耳返里说了什么。
主屏幕没动。
我转头看向导播台方向。
“综艺部主控权限在吗?”
唐栖的声音从耳返里传来。
“在。”
下一秒,屏幕切换。
那段假音频的标注时间是半年前。
但系统记录显示,文件上传于四天前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上传账号,音乐中心内部账号。
压缩文件生成于四天前。
录音轨道来自同一套棚内设备。
最重要的是,音频里所谓半年前的背景杂音,和四天前录音棚的空调频率完全一致。
弹幕停了几秒。
然后彻底炸了。
“不是,这时间怎么回事。”
“半年前的录音,用四天前的空调声?”
“我人麻了,谁能解释一下。”
“原来不是裴听澜抄袭,是有人拿她的歌倒打一耙。”
“音乐部账号上传假音频,节目组还让她道歉?”
主持人的额角开始冒汗。
台下有人拿起手机拍屏幕。
音乐总监没有露面。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看。
主持人正准备跳过这个环节,舞台另一侧的灯忽然亮了。
闻砚走了上来。
他手里没有提词卡,也没接节目组递来的话筒。
他直接走到我身边。
“我补充一句。”
全场安静下来。
闻砚看着镜头。
“我从未收到过《无效回声》这首歌,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以我的名义使用它。”
主持人僵住。
“闻老师,您这句话的意思是?”
“battle是我提的。”
闻砚说。
“我提出的是现场原创对决。不是利用争议逼谁签字。”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的流程,不在我知道的范围内。”
我的手指收紧。
原来他没参与。
可他为什么会找上我?
我还没想明白,主持人已经急着拉回流程。
“既然误会澄清,那接下来进入原创battle环节。双方各自现场演唱一首新作,由观众投票决定胜负。”
闻砚接过话筒。
“我申请加一条规则。”
“什么规则?”
“双方在演唱结束后,现场接受随机命题创作。”
主持人脸色变了。
节目组根本没准备这一段。
闻砚又说:“不是要证明谁更红。”
“是要证明谁真的会写。”
台下有人鼓掌。
弹幕更疯。
“顶流这是直接加难度。”
“闻砚自己也要现场写?”
“他是真敢。”
“裴听澜刚洗清嫌疑,又要被拉去地狱模式。”
我看着闻砚。
“你确定?”
“确定。”
“如果你输了呢?”
闻砚看着我。
“那就输。”
他把话说得很平。
我却突然笑了。
“行。”
“我也输得起。”
6.
闻砚先唱。
他的歌很稳。
没有炫技,没有多余的编排。
一架钢琴,一支麦克风,整首歌干净得很。
我站在侧台听完,承认自己之前低估了他。
他能坐在顶流的位置,不是全靠流量。
歌曲结束,全场掌声很久没停。
主持人看向我。
“裴听澜,到你了。”
我走到舞台中央。
灯光压下来。
耳返里,唐栖提醒我。
“主控那边有人申请切你的备用伴奏。”
“让他切。”
“你确定?”
“我本来就没准备靠伴奏。”
我朝乐队抬了抬手。
前奏响起。
《无效回声》的开头很轻。
我没有立刻唱。
按照原本设计,我留了四拍。
以前我总怕观众等不住。
怕他们觉得慢。
怕他们划走。
今天我不怕了。
第一句出来时,观众席彻底静了。
我唱到副歌,原本该进的鼓点没有进。
我把那段被人偷走、篡改、换皮的旋律,拆成最原始的几个音。
然后重新唱了一遍。
舞台大屏上,同步放出我的原始草稿。
七个月前。
五个月前。
三个月前。
每个版本都不同。
但每一个版本里,都有我留下的痕迹。
这是我的歌。
从第一句到最后一句,都是。
唱完最后一个字,我放下麦克风。
全场停了两秒。
掌声响起来。
不是礼貌性的。
是观众真的听进去了。
主持人宣布投票。
闻砚站在我不远处,朝我点了点头。
我刚准备下台,耳返里传来唐栖的声音。
“他们要断直播。”
我看向屏幕。
直播画面卡了。
弹幕停住。
工作人员冲向导播台。
音乐部助理站在后面,拿着电话不停说话。
唐栖冷笑了一声。
“备用推流已经开了。”
下一秒,大屏重新亮起。
但这次屏幕上出现的不是舞台画面。
是音乐中心共享库的调取记录。
七个月前,《无效回声》被上传。
四天前,音乐中心账号调取。
同一天,假音频生成。
同一天,battle规则修改。
同一天,授权文件送达。
所有时间连成一条线。
观众不需要懂那些复杂记录。
他们只需要看懂一件事。
有人提前拿走了我的歌。
又提前准备好一场抄袭风波。
直播间人数一路涨。
平台热榜连着跳了三条。
#裴听澜原创验证#
#闻砚现场加赛#
#音乐中心调取记录#
投票结果出来时,主持人拿着手卡,半天没开口。
屏幕上显示。
闻砚,四十二万票。
裴听澜,八十七万票。
我赢了。
我看着那个数字,脑子里有些空。
两年前,我的歌凌晨两点发出去,只有一百多条评论。
今天,八十七万人选了我。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
“恭喜裴听澜赢得本场battle。”
台下有人喊我的名字。
第一次。
那么多人喊我的名字。
我接过话筒,没说谢谢。
我只是看向后台。
音乐部助理站在那里,脸色比灯光还难看。
我说:“我还有一句话。”
主持人僵硬地点头。
“请说。”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下道歉。”
“谁动过我的歌,谁改过我的记录,谁拿假音频污蔑我。”
“把名字摆出来。”
后台的人群骚动起来。
闻砚站到我身边。
他对着镜头说:“我也要求彻查。”
“我后续所有作品暂停进入音乐中心共享库,直到记录问题被查清。”
这句话分量很重。
闻砚是公司最赚钱的艺人之一。
他公开暂停合作,等于直接把音乐总监架在火上。
音乐部助理再也站不住。
他转身就走。
唐栖在耳返里说:“别急。”
“你赢了一场。”
“还有一堆人没拿回自己的歌。”
直播结束后,我回到声场库。
系统自动弹出一个新页面。
与《无效回声》同一调取路径下,共有十六首作品。
作者栏里,全是被打码的名字。
状态栏写着同样两个字。
已作废。
7.
唐栖带我进了声场库最里面的档案室。
门刷卡后才开。
里面放着十几台电脑。
每台电脑上都是不同年份的节目档案。
我站在屏幕前,看着那十六首被作废的歌。
有的是练习生上传的。
有的是新人演员录给综艺片尾的。
有的是小歌手参加海选时留下的原创。
它们后来都没了。
有的被拆成旋律片段。
有的被改成别人的歌。
有的干脆被标记为不存在。
唐栖站在我旁边。
“综艺部从来不捧人,不是因为这里没资源。”
“是因为这里负责记录资源。”
她指着屏幕。
“所有要公开播出的内容,只要走过舞台、节目、直播、品牌渠道,就会在声场库留下第一份记录。”
“音乐部可以做歌,艺人可以唱歌,宣发可以推歌。”
“但谁先把东西拿到公众面前,谁动过文件,谁临时换过素材,综艺部都查得到。”
我看着那十六首歌。
“那为什么之前没人查?”
“因为原始作者没有申请。”
“他们大多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才被退稿。”
唐栖说。
“有人被劝签授权,有人被调岗,有人被雪藏。等他们离开,公司再把作品拆开用掉。”
我心里发沉。
原主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唐栖拿出一份转岗通知。
我接过来。
上面写着,我被调入综艺部的时间,比闻砚公开点名早三天。
发起部门不是音乐中心。
是综艺部。
我抬头。
唐栖说:“闻砚半个月前发现,他的新专里有几首歌的来源不对。他拒绝收歌,向综艺部提交了核验申请。”
“综艺部查到调取记录,发现你这条线有问题。”
“所以你被调进来。”
我捏着那份通知。
“你们把我当诱饵。”
唐栖没有否认。
“音乐总监以为你被边缘化,才会自己露出手脚。”
“他以为battle能压住你,以为你会签字,以为你不敢查。”
“可这件事不该瞒着我。”
“我知道。”
唐栖看着我。
“所以今天你可以退出。你已经洗清抄袭,也赢了闻砚。以后公司会给你资源,你可以继续发歌。”
“剩下的事,我们来查。”
我盯着那十六个被打码的名字。
很久后,我把通知放回桌上。
“如果我退出,他们的歌怎么办?”
唐栖没回答。
我继续说:“我以前也觉得,只要熬过去就行。忍一忍,等个机会,可能就出头了。”
“可他们不是在等我们出头。”
“他们在等我们闭嘴。”
唐栖的眼神变了。
我说:“我要查完。”
当天晚上,音乐中心发布公告。
公告说,《无效回声》争议系内部素材管理混乱造成。
公告没提假音频。
没提调取记录。
更没提是谁动了我的歌。
他们想用一句管理混乱,把整件事压过去。
紧跟着,音乐总监又放出消息。
公司即将举办年度星光盛典。
盛典上会公布“创作扶持名单”。
所有被退回的原创作品,将统一作为公司集体项目重新开发。
换句话说。
那十六首歌,会被彻底洗掉原作者。
唐栖把公告投到屏幕上。
“盛典还有三天。”
我看着那份名单。
《无效回声》赫然在列。
署名是。
星曜音乐中心。
8.
音乐总监先出手了。
第二天早上,我的所有公开行程被暂停。
理由是,艺人需配合内部审核。
我的账号不能发内容。
我的直播权限被收回。
连综艺部给我准备的录音棚,都被临时划给别的项目。
他想让我在盛典前彻底消失。
我坐在综艺部会议室里,盯着那封通知。
唐栖气得把杯子放得很重。
“他没资格直接封你账号。”
“他有高层签字。”
“谁签的?”
“负责艺人管理的人。”
我没问名字。
这种时候,名字没用。
谁站在他那边,谁就是问题。
下午,综艺部收到十六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录音、截图、文件编号和一句话。
“这是我的歌。”
有人附上了第一次写旋律的语音。
有人附上了被要求删除文件的聊天记录。
有人附上了试唱现场的视频。
其中一封邮件里,录音的人哽咽着说:“他们告诉我,歌太土,不会有人听。”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唐栖问:“要不要联系他们?”
“联系。”
“他们未必愿意出面。”
“那就不逼。”
我说。
“把选择权还给他们。”
当天傍晚,闻砚来了。
他没带团队。
手里拿着一份排期表。
“星光盛典的主舞台,我有四十分钟。”
我看着他。
“你来炫资源?”
“来借资源。”
他把排期表放到桌上。
“我的开场节目可以改。”
“改成什么?”
“原创署名现场。”
唐栖抬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音乐中心会直接和你翻脸。”
“他们已经翻脸了。”
闻砚看向我。
“我不想唱不属于我的歌。”
我没立刻答应。
“这是我的事。”
“也是我的事。”
他停了停。
“他们拿过你的歌,也拿过别人的歌,准备塞进我的专辑。你今天站出来,不只是为了自己。”
“我不是来救你。”
“我是来一起把账算清。”
这句话说得很直。
我没法反驳。
唐栖打开电脑,重新调出盛典资源表。
主舞台、直播推流、镜头组、现场乐队、艺人通道、媒体区、平台首页。
星光盛典看上去归音乐中心主办。
但所有现场执行,都归综艺部排期。
唐栖把手指放在键盘上。
“他们能暂停裴听澜的艺人活动。”
“但他们停不了综艺部的公开项目。”
我问:“我们还能开直播?”
“能。”
“能上主舞台?”
“能。”
“能把十六首歌的作者都请来?”
唐栖抬眼。
“只要他们愿意。”
我点头。
“那就办。”
“办一个谁都抢不走名字的舞台。”
三天里,我没上任何通告。
我泡在声场库里,给每一位原作者发确认信息。
有人只愿意公开一段录音。
有人不愿露脸。
有人愿意站上台。
我都答应。
作品不需要被包装成鸡汤。
也不需要被谁施舍。
只需要把作者名字放回去。
盛典当天,音乐总监又发来一份新通知。
通知写着,裴听澜不得进入主舞台区域。
唐栖看完,笑了。
她拿出另一张通行证。
上面写着。
综艺部现场统筹。
“主舞台归谁排?”
我接过通行证。
“综艺部。”
9.
星光盛典开始前半小时,后台已经乱成一团。
音乐中心的人拿着流程表到处找唐栖。
他们发现主舞台开场被改了。
闻砚原本要唱的新专主打歌,被替换成了“原创署名现场”。
音乐总监赶到后台时,脸色很难看。
他终于肯亲自见我。
“裴听澜,你要毁了盛典?”
我看着他。
“盛典不是我办的。”
“你带着闻砚闹成这样,所有品牌、平台、媒体都在现场。你想让公司下不来台?”
“下不来台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他冷笑。
“你以为几段录音能证明什么?”
“那些作品都是公司内部素材。艺人签了公司,就该知道规矩。”
“什么规矩?”
“作品归部门调配,机会归公司安排。”
我点头。
“原来这就是你的规矩。”
他伸手想拿我的通行证。
唐栖挡在前面。
“别碰。”
音乐总监看着唐栖。
“你也要跟着她疯?”
唐栖说:“综艺部只认记录。”
“记录能给你什么?”
“今天就知道了。”
倒计时结束。
盛典开场。
闻砚站上主舞台。
全场灯光亮起。
媒体镜头全对着他。
音乐总监站在侧台,神情缓和了些。
他大概以为闻砚最后会顾全大局。
毕竟顶流最怕翻车。
可闻砚拿起话筒,第一句话就是。
“今晚我不唱新歌。”
现场有些骚动。
他继续说:“因为有些歌,不该在错误的名字下面被唱出来。”
主屏幕亮起。
不是闻砚的舞台视觉。
是声场库页面。
第一个文件,《无效回声》。
作者:裴听澜。
第二个文件,某位练习生的未公开demo。
作者栏恢复。
第三个。
第四个。
第十六个。
每一首作品都被恢复了原始作者。
台下媒体全举起了相机。
音乐总监冲向导播台。
“给我关掉!”
导播没动。
“抱歉,主控权限在综艺部。”
他转头看唐栖。
唐栖把工作证挂回胸前。
“今天直播内容由原创署名现场负责。”
音乐总监咬着牙。
“你们这是违规公开内部资料。”
我走上舞台。
“所有公开内容,都经过作者本人确认。”
“他们的歌被你们拿走时,没人问过他们。”
我朝后方抬手。
十六个名字没有全部走到台前。
有的人只送来录音。
有的人戴着口罩站在侧台。
有的人从镜头外伸出手,接过麦克风。
第一个人唱了两句。
第二个人弹了一段旋律。
第三个人念出自己写在备忘录里的歌词。
没有华丽制作。
没有热搜话术。
可每一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台下掌声都更大。
音乐总监站在侧台,脸色彻底变了。
他想说什么。
屏幕忽然跳出一段新的记录。
盛典前两天,音乐中心批量调取十六首作品。
文件用途。
集体创作扶持项目。
授权状态。
未确认。
后面还有一条。
裴听澜《无效回声》原创授权文件。
上传时间,battle直播当天。
签署状态。
未完成。
那份被逼我签的文件,根本没有我的签名。
他们却已经把它录入系统。
全场哗然。
平台直播间人数冲上新高。
评论滚得飞快。
“未确认就敢拿去集体署名?”
“原来创作扶持是把人家名字扶没。”
“裴听澜这波不是翻身,是把桌子掀开给大家看。”
“顶流和十八线一起开麦,音乐中心这次真翻车了。”
盛典负责人终于上台。
他没有说废话。
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宣布暂停音乐总监职务,暂停所有争议作品开发,立即恢复原作者署名。
负责艺人管理的那位高层,也被要求接受内部审查。
音乐总监站在侧台,嘴唇动了几下。
他还想解释。
可没人再听。
因为大屏上,每一条调取记录都在。
谁拿走了歌。
谁改了文件。
谁安排了假音频。
谁逼着艺人签字。
全都清清楚楚。
他再也没法把任何事推给所谓管理混乱。
闻砚走到我身边。
他把舞台中央的位置让给我。
“裴听澜。”
我抬头。
“唱你的歌。”
我接过麦克风。
台下那么多人看着。
这一次,我没有怕。
前奏响起。
是《无效回声》。
作者署名那一栏,只有我的名字。
10.
星光盛典结束后,星曜连续发了三份公告。
第一份,恢复十六首作品的原始作者署名。
第二份,终止音乐中心原有的统一授权模板。
第三份,综艺部声场库将开放原创核验通道。
以后所有艺人提交原创作品,都能自己查看调取记录。
音乐总监被撤职。
那几个帮他做假音频、换文件、压通告的人,也被调离原岗位。
没人再来劝我签字。
没人再告诉我,十八线没资格拿版权。
我的账号恢复那天,后台多了九十九加的消息。
有品牌邀约,有节目邀请,有音乐节报名,也有以前没回过我的合作人。
我看着那些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唐栖端着咖啡进来。
“红了,什么感觉?”
“有点忙。”
“就这?”
“还有点爽。”
唐栖笑出声。
“你终于不装淡定了。”
我靠在椅背上。
“装了两年,累了。”
《无效回声》正式发行那天,平台给了首页推荐。
没有凌晨两点。
没有零宣发。
没有谁替我改歌。
上线十分钟,播放量破百万。
评论区第一条高赞是。
“这首歌我听完了,裴听澜也记住了。”
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个赞。
晚上,闻砚给我发消息。
“录音棚空着。”
我回:“你又要battle?”
“不是。”
他发来一份空白工程文件。
文件名只有两个字。
合作。
我盯着那两个字,忍不住笑。
“闻老师,顶流主动找十八线合作,不怕被人说蹭热度?”
“你已经不是十八线了。”
“那我是什么?”
闻砚过了几秒才回复。
“我想合作的歌手。”
我看着聊天框。
唐栖在旁边探头。
“怎么不回?”
“在想怎么回。”
“你不是很会怼人?”
“这句不好怼。”
唐栖啧了一声。
“你完了。”
我抬头。
“我怎么完了?”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唐栖,你出去。”
她笑着走了。
门关上后,我重新打开聊天框。
给闻砚回了一句。
“录音棚见。”
半小时后,我抱着电脑去了四号棚。
闻砚已经在里面等着。
桌上放着两杯热饮。
没有花,没有夸张的布置。
只有两支麦克风,两个耳机,一台电脑。
他把其中一个耳机递给我。
“这次写什么?”
我坐到他旁边。
“写一首不会被任何人拿走的歌。”
“名字呢?”
我想了想。
“《署名》。”
闻砚点头。
“好。”
他按下录音键。
红灯亮起。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行作者信息。
裴听澜。
闻砚。
这一次,没有人能把我们的名字删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