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被货车撞死后,穿书系统找到了我,告诉我穿进一本小说里可以继续活下去。
但代价是不能崩人设。
我以为的是穿进豪门甜宠文里当女主,再不济也是有钱又漂亮的女配,结果是未来女反派的恶毒继母。
嫁进沈家后,我天天虐待未来女反派沈星眠,等她长大了,翻手把沈家搅得鸡犬不宁时,我就会落得个凄惨下场。
果然,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虽然知道未来的结局,但我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被车碾过去的痛苦和绝望。
有句老话说得好。
车到山前是绝路,船到桥头自然沉。
既然怎么选都是死。
管它呢,先活个十几年再说。
于是我答应了系统的要求。
但我实在没什么恶毒经验,只能把它理解成,不能让女反派过得太舒服。
看着眼前只有六岁大的小姑娘,扎着两只歪歪扭扭的辫子,怀里抱着半块奶油蛋糕。
我狠了狠心,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蛋糕。
“以后不准再吃这个,只能吃水煮青菜。”
随即吩咐保姆,把她的甜牛奶也换成胡萝卜汁。
“不许加糖,每天必须喝一杯。”
沈星眠愣了三秒,扯着嗓子嚷嚷:“你坏!我要告诉爸爸,让爸爸把你赶出去!”
闻言,我微笑着看向她。
缓缓吐出一句话。
“在此之前,我会先把你的小熊玩偶全部送去洗衣房烘干,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
威胁的话一出,小姑娘立刻抱紧书包。
见状,我有些得意。
没想到一下子就把恶毒继母的人设立起来了。
看来我还是挺有演戏天分的,不进戏班子真是太可惜了。
接下来,我只要将这一行为贯彻下去,活个十几年没问题。
我美滋滋地想着,结果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星眠立刻往椅子后面缩。
保姆把胡萝卜汁端过来,小姑娘盯着杯子,像盯着一碗药。
“喝。”
她委屈巴巴地看我:“妈妈,能不能只喝一口?”
系统在我脑子里滴了一声:“警告,恶毒继母不得心软。”
我把脸板得更凶:“一口都不能少。”
沈星眠闭着眼灌下去半杯,喝到最后,小脸皱成一只包子。
她想吐,余光瞄到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赶紧别开脸,怕笑出声。
果然,胡萝卜汁对小孩子来说就是一种可怕折磨。
也是赤裸裸的虐待。
我这恶毒继母当得简直不要太成功。
想到这,我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星眠吓得把剩下半杯一口气喝光,放下杯子时还打了个嗝。
保姆王姨站在旁边,小声问:“太太,小小姐今天还去幼儿园吗?”
我这才发现,沈星眠身上的外套短了一截,袖口磨得起毛,脚上的皮鞋也挤得她走路一跛一跛。
我指着她的鞋问:“怎么回事?”
王姨一脸理所当然:“不是您昨天说的吗,小孩子不要穿太好,容易骄纵。还让我去库房找几件别人不要的旧衣服,给小小姐穿着收收性子。”
我沉默了。
原身是真坏,我是假坏。
这孩子脚后跟都磨破了,还要去幼儿园被人笑。
系统又响:“请维持恶毒人设。”
我咬牙:“行,旧衣服继续穿。”
沈星眠刚低下头,我又说:“但鞋子不行。走路一瘸一拐,丢的是沈家的脸。王姨,带她去买合脚的,黑色,丑一点,不能有蝴蝶结。”
王姨愣住:“太太,先生那边说过,家里开销您定。”
“那就按我说的定。”
沈星眠抬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去。
我补了一句:“不许挑好看的。”
她小声说:“我知道了。”
系统没再警告。
我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恶毒继母也能钻空子,只要理由够难听,事情也能做得像个人。
沈星眠穿进书里的时候,原身已经嫁进沈家两个多月了。
这个时候的原身还没有彻底发疯,对沈星眠最多也只是无视。
按照原情节,到了第三个月,原身终于确定,自己的豪门老公沈砚川经常不回家,也不爱她,只会每个月给一笔冰冷的生活费。
因此,她黑化了。
她把所有怨气和不满都发泄到年幼的继女沈星眠身上,对她非打即骂。
起初沈星眠也不是没反抗过,可她一个小孩子,哪里是大人的对手。
她一旦告状,原身就变本加厉地冤枉她,陷害她。
再加上别墅伺候的人都被原身收买了,全都帮着原身说话,把沈星眠描述成坏孩子。
沈砚川从失望到厌恶,最后直接把女儿丢给佣人,再不过问。
长期被冷待和欺负后,沈星眠变得敏感阴沉,长大后成了书里最难缠的反派女总裁。
她把沈家折腾得一败涂地,也把原身送进了精神病院。
系统让我穿到这么特殊的时间点,还不允许崩人设,看得出来,它是真的不想让我活。
等我把系统骂了一通,沈星眠已经背上小书包准备出门。
她新买的鞋到了,是黑色小皮鞋,款式土得像小老太太,但至少合脚。
我拦住她:“站住。”
沈星眠立刻僵在门口,手去摸书包侧边的小熊挂件。
“早餐吃完了吗?”
她点头:“吃完了。”
“青菜呢?”
“也吃完了。”
“胡萝卜汁呢?”
她更小声:“喝完了。”
我走过去,拉开她书包。
里面塞着两块被压扁的小蛋糕。
沈星眠脸色变了:“那是同学给我的。”
系统又滴了一声。
我硬着心肠把蛋糕拿出来:“没收。”
她终于急了:“你不能这样!我昨天没吃,今天也没吃,我只是想给小橘猫吃一口。”
“小橘猫?”
王姨在旁边插嘴:“小区门口那只野猫,她天天偷偷喂。太太,我早说小小姐没规矩,脏东西也碰。”
沈星眠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把蛋糕丢给王姨:“扔了。”
王姨立刻笑起来:“是,太太。”
沈星眠盯着垃圾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说:“野猫不能吃奶油,会拉肚子。王姨,今天买点猫粮回来,最便宜那种,放门卫室。告诉门卫,不准说是我买的,就说是沈星眠惹猫嫌,拿来赔罪。”
王姨的笑僵在脸上。
沈星眠也愣了。
我瞪她:“看什么?你以为我想帮你?你要是把猫喂死了,别人会说沈家的孩子没教养。”
她低声说:“我不会喂死它。”
“那就给我记住。想养什么,先学会怎么养。只会把甜的往人家嘴里塞,是蠢。”
她抱紧书包,嘴上不服:“你才蠢。”
我挑眉:“今天胡萝卜汁加倍。”
“我错了。”
认错倒是快。
车子停在门口,司机老周替她拉开车门。
沈星眠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把那两块蛋糕从王姨手里拿回来,递给老周。
“路上你吃。”
老周一愣:“太太,我不爱甜。”
“那就扔远一点,别让她看见。”
王姨看我的眼神有些怪。
我转身进屋,刚坐下,系统的声音响起:“人设判定通过。”
我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王姨端着咖啡过来,语气里带着试探:“太太,您这几天,好像变了。”
我抬眼看她:“怎么,嫌我没把孩子打断腿?”
王姨忙笑:“哪能啊。只是以前您说,最讨厌小小姐在您面前晃。”
“我现在也讨厌。”
我把杯子放下:“所以从今天起,她放学后直接去练字、练舞、练游泳,排满,别回来烦我。”
王姨眼睛一下亮了:“太太英明。小孩子就是不能闲着。”
我在心里默默给沈星眠道歉。
孩子,别怪我。
成年人的痛苦,从兴趣班开始。
下午四点,沈星眠被司机接回来时,小脸像被霜打过。
她一进门就把书包放得很轻。
我坐在客厅,面前摆着一张课程表。
“过来。”
沈星眠磨蹭着走近:“我今天没有闯祸。”
“没闯祸也要罚。”
她委屈:“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系统安静如鸡。
王姨在旁边得意地笑:“小小姐,太太也是为你好。”
我把课程表推过去:“周一练字,周二游泳,周三舞蹈,周四口算,周五绘画。周末读书。”
沈星眠盯着纸,小脸越来越白。
“我不想跳舞。”
“不想也得跳。”
“老师会掰腿,很疼。”
我看向王姨:“谁找的老师?”
王姨说:“是我侄女介绍的,那老师管得严,很多太太都说好。”
“换。”
王姨一怔:“太太,管得严才出成绩。”
我把笔丢在桌上:“我说换。找个不打人不掰腿的。她要是疼得哭,吵到我睡美容觉,你负责?”
王姨讪讪闭嘴。
沈星眠偷偷看我。
我敲了敲桌子:“别高兴太早。老师换了,课照上。你学不会,我就把你的小熊收进地下室。”
她立刻把小熊书包抱到胸口:“我学。”
“还有练字。”
我拿出一本字帖:“每天写十页。”
沈星眠瞪大眼:“十页?”
“嫌少?”
她立刻摇头。
系统又给了通过。
我差点被自己感动。
我这哪是恶毒继母,我这是披着坏人皮的鸡娃机器。
晚饭时,沈砚川回来了。
这是我穿来后第一次见他。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眉眼冷峻,进门时连鞋都没换,身后跟着秘书和两个保镖。
王姨立刻迎上去:“先生,您回来了。”
沈星眠刚拿起筷子,又放下,规规矩矩站起来:“爸爸。”
沈砚川嗯了一声,视线扫过她的碗。
一碗青菜,一小碗鸡肉,一杯胡萝卜汁。
他的眉头皱了下:“她吃这些?”
王姨立刻说:“是太太安排的。太太说,小小姐吃太甜会坏牙,也会变胖。”
沈星眠低着头,没替我解释。
我站起来:“没错,是我安排的。”
沈砚川看向我:“梁晚,你拿孩子撒气?”
原身叫梁晚。
我还没开口,系统开始滴滴响。
我只能把恶毒演到底:“是啊,谁让她看着就烦。”
沈星眠的肩膀塌下去。
沈砚川的秘书许舟低声说:“先生,小小姐瘦了。”
沈砚川脸色更难看:“从明天起,她的饮食由营养师安排。”
我心里鼓掌,嘴上冷笑:“沈砚川,你一个月回家几次?现在来装慈父,不觉得晚吗?”
饭厅一下安静。
王姨端汤的手停在半空。
沈砚川盯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你女儿穿小鞋走路磨破脚的时候,你在哪?她拿奶油喂野猫被人骂没规矩的时候,你在哪?她被塞给掰腿老师的时候,你又在哪?”
沈砚川看向沈星眠的脚。
小姑娘下意识往桌下藏。
他声音沉了:“谁给她穿不合脚的鞋?”
王姨急忙说:“先生,是太太先前吩咐的,我只是照做。”
好家伙,锅甩得挺快。
我笑:“对,是我吩咐的。所以今天我又让你买了新的。你怎么不说?”
王姨嘴唇动了动。
沈星眠忽然抬头:“是妈妈买的。”
她的声音很小,却清楚。
“鞋是妈妈买的。猫粮也是妈妈买的。跳舞老师,也是妈妈让换的。”
王姨脸色白了。
沈砚川看着我,目光里多了点审视。
我心里一紧。
系统提示:“危险,人设偏移。”
我立刻抬高下巴:“别误会,我只是嫌沈家丢人。她是你女儿,出去被人笑,别人会连我一起笑。”
沈砚川看了我很久。
最后他说:“梁晚,你最好真是这么想。”
他转身上楼。
沈星眠还站在原地,手指抠着碗边的小花纹。
我瞪她:“坐下吃饭,看我能吃饱?”
她慢慢坐下,喝了一口胡萝卜汁。
这次没皱脸。
她小声问:“妈妈,你明天还会没收我的蛋糕吗?”
我说:“会。”
她又问:“那猫粮还会有吗?”
“看你表现。”
她低头扒饭,嘴角沾了一粒米。
我忍了忍,还是抽纸替她擦掉。
系统没响。
我松口气。
沈星眠仰着脸,忽然说:“你擦得好凶。”
我把纸拍在桌上:“嫌凶自己擦。”
她赶紧抓起纸,擦得像给脸抛光。
我忍笑忍得胃疼。
练字老师第二天来了。
我特意坐在书房盯着。
老师姓赵,五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衫,说话慢,但眼睛很亮。
王姨把人领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不满:“太太,赵老师名气不如之前那位,收费还不便宜。”
我翻着杂志:“名气能当饭吃?”
赵老师看了我一眼,没有奉承,只问沈星眠:“你以前写过毛笔字吗?”
沈星眠摇头。
“握笔。”
沈星眠照做。
赵老师轻轻按了下她的手:“放松,不是抓敌人。”
我噗地笑了一声。
沈星眠回头看我,脸上写着你也笑我。
我立刻收住:“写不好今晚加一杯芹菜汁。”
她马上坐直。
赵老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没说什么。
半小时后,王姨送茶进来。
她故意把点心放在我面前,香味飘满书房。
沈星眠盯了两眼,又把头低下。
王姨笑着说:“小小姐可怜,练这么久,连块饼都吃不上。”
我合上杂志:“你可怜她?”
王姨立刻说:“我哪敢。我是心疼太太费心。”
“既然你这么心疼她,从今天起,她写多少页,你也跟着抄多少页。”
王姨的脸一下垮了:“太太,我一把年纪了,哪里会写这个。”
“不会就学。你不是说管得严才出成绩吗?”
沈星眠低头憋笑,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我立刻训她:“笑什么?你多加两页。”
她的笑没了。
王姨气得端着空盘子出去,出门时撞到了门框。
赵老师慢慢说:“这字不能急。小孩子骨头软,心也软,压太狠会断。”
我看着沈星眠的手腕。
她握笔的姿势有点僵。
我说:“断了就换一种写法。”
赵老师一愣。
我补上恶毒外衣:“她要是写不好,沈家以后连请柬都丢人。”
赵老师点点头:“那就先从横画开始。每天少写,写对。”
我清了清嗓子:“少写不行。”
系统滴了一声。
我立刻改口:“少写显得她笨。每天只写两页,但每一页撕掉重写三遍。”
沈星眠张嘴:“那不是六页吗?”
“你数学不错。”
她蔫了。
中午,沈砚川没有回来。
秘书许舟倒是来了,手里拎着几袋衣服。
“太太,先生让我送小小姐的新衣服。”
王姨立刻伸手接:“给我吧。”
许舟没给她,而是看向我:“先生说,以后小小姐的穿戴账目都要过您眼。”
我挑眉:“他不怕我故意给她买丑的?”
许舟推了推眼镜:“先生说,丑一点也比不合脚强。”
沈星眠从书桌后探出头,眼睛亮亮的。
我拆开袋子,里面全是柔软合身的衣服,颜色素,却不难看。
我拿起一条浅蓝裙子,故意嫌弃:“太漂亮了。换成灰的。”
许舟说:“这是小小姐自己选的。”
沈星眠立刻缩回去。
系统没响。
我看着她藏起来的半个脑袋,把裙子扔回袋子:“那就留下。穿出去别人会以为我眼光差,正好证明我恶毒。”
许舟第一次没忍住笑。
我盯他:“你笑什么?”
他马上站直:“我想起先生今天还有会。”
我挥手赶人。
许舟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太太,先生下午要带小小姐去老宅吃饭。老太太也在。”
王姨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
沈家老太太,原书里最讨厌原身的人,也是最疼沈星眠的人。
她一出场,原身就开始发疯。
我看着沈星眠。
小姑娘也看着我。
她问:“妈妈,你去吗?”
系统安静片刻,突然提示:“关键情节,请维持人设。”
我把杂志往桌上一拍。
“去。凭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老宅那帮人准备怎么给我脸色看。”
沈家老宅在城西,门口两棵银杏树高得遮天。
车刚停下,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就走出来,笑得很热络。
“大少奶奶来了。老太太等好久了。”
她叫林姑,是老宅管事,原书里最会捧高踩低。
沈星眠刚下车,她就蹲下来抱她:“哎哟,我们小小姐瘦了,是不是在家里吃苦了?”
沈星眠看了我一眼。
我抱着手臂:“你问她干什么?想给我定罪直接说。”
林姑笑容一僵:“大少奶奶说笑了。”
我弯腰捏了捏沈星眠的小脸:“说啊,你吃苦了吗?”
系统提醒:“恶毒言行有效。”
沈星眠抿着嘴:“胡萝卜汁很苦。”
林姑立刻夸张地叫起来:“老太太,您听听,这么小的孩子天天喝苦东西。”
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厅里出来,银发梳得一丝不乱。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发霉的糕。
“梁晚,你嫁进沈家,是来当太太,不是来折磨孩子。”
我还没说话,沈砚川从后面进门:“奶奶,先吃饭。”
老太太拍了拍沈星眠的肩:“眠眠,到太奶奶这来。”
沈星眠走过去,老太太立刻让人端来一桌点心。
奶油蛋糕,巧克力饼,糖霜小兔子。
沈星眠的眼睛亮了。
我说:“不能吃。”
老太太脸色一沉:“你管到老宅来了?”
“她上午刚喝完胡萝卜汁,空腹吃甜的,晚上胃疼你哄?”
林姑立刻说:“孩子哪有那么娇气。大少奶奶,您自己不喜欢孩子,也别拦着老太太疼孩子。”
沈星眠的手已经伸向糖霜小兔子。
我看着她:“你想吃?”
她看看老太太,又看看我,小声说:“想。”
系统滴滴响得像催命。
我走过去,拿起那只糖霜小兔子,当着众人的面咬了一口。
甜得我牙根发麻。
沈星眠愣住。
老太太气得拐杖一敲:“梁晚!”
我把剩下半只放回盘子:“现在不能吃。想吃,晚饭后只准一块。”
林姑拉长了脸:“哪有当妈的抢孩子点心。”
我盯着她:“你这么会当妈,你生一个给我看看?”
厅里有人低头咳嗽。
沈砚川看了我一眼,没拦。
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砚川,你就看着她这样?”
沈砚川说:“眠眠最近胃口确实不好。”
老太太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许舟从后面递上一份单子:“先生让家庭医生看过,小小姐前阵子甜食吃太多,牙也有问题。”
林姑脸色变了:“小孩子哪有不爱甜的。”
我笑:“所以你们爱她的方式,就是把她送去补牙?”
沈星眠摸了摸腮帮子。
她上个月补过牙,疼得哭了一晚上,原身嫌她吵,把她关进玩具房。
老太太也想起来了,脸色缓了几分。
“那也不能让孩子天天喝苦汁。”
我说:“我恶毒啊。”
老太太噎住。
沈星眠忽然拉了拉老太太的袖子:“太奶奶,我晚饭后吃一块就行。”
老太太低头看她。
小姑娘很认真:“妈妈说吃多了会疼。”
林姑不服:“小小姐,你是不是怕她?”
沈星眠点头:“怕。”
我心口一闷。
她又说:“但妈妈今天没有让我穿小鞋。”
厅里安静了下。
老太太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立刻板脸:“别给我戴高帽。我只是嫌她走路难看。”
林姑还想说话,门外传来笑声。
“这么热闹?看来我来得正好。”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走进来,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
我认得她。
苏明月,沈砚川心里真正放不下的白月光,也是原书里原身彻底黑化的导火索。
她手里拿着一只包装精致的音乐盒,蹲到沈星眠面前。
“眠眠,还记得明月阿姨吗?这是给你的礼物。”
沈星眠看着那只会转圈的小鹿,眼神瞬间亮了。
苏明月抬头看我,语气轻柔:“梁小姐,孩子偶尔开心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我看着她掌心的音乐盒。
原情节里,沈星眠收下这份礼物后,晚上手指被里面断裂的发条划伤,苏明月却说是原身故意摔坏礼物嫁祸她。
这口黑锅,让原身和沈星眠关系彻底恶化。
我伸手把音乐盒拿了过来。
“这东西没收。”
沈星眠脸上的光灭了。
苏明月微微一怔:“梁小姐,这只是给孩子的礼物。”
“我看不顺眼。”
系统提示通过。
沈星眠低下头,没再说话。
老太太刚对我缓和一点的脸色又沉了:“梁晚,你非要当着外人的面欺负孩子?”
苏明月轻声劝:“老太太,您别动气。可能梁小姐不喜欢我送的东西。”
我笑了。
好一句不喜欢她送的东西。
比直接骂我恶毒还省力。
我把音乐盒递给许舟:“找把螺丝刀,拆开。”
苏明月的笑僵了半寸。
许舟看向沈砚川。
沈砚川说:“拆。”
苏明月忙说:“砚川,算了吧,一个小玩意,拆坏了眠眠会难过。”
我盯着她:“你怕什么?”
她委屈地看向沈砚川:“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沈星眠也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点期待。
我知道,她想要那个礼物。
可我不能让她碰。
许舟很快拿来工具,当众拆开音乐盒底座。
一根断掉的细发条弹出来,尖端锋利,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浅痕。
老太太脸色顿时变了。
林姑伸手捂嘴。
沈星眠往后退了一步。
苏明月脸上的温柔终于挂不住了:“怎么会这样?我买的时候明明是好的。”
我把那根发条推到她面前:“苏小姐,下次送孩子礼物,先检查。别把好心变成害人。”
她眼圈红了:“梁小姐,你没必要这样说我。我也不知道里面坏了。”
我点头:“所以我才说你蠢,没说你坏。”
许舟低头咳了一声。
沈砚川看向我,眼神更深。
系统没响。
沈星眠悄悄走到我身边,伸手抓住我的衣角。
我低头看她:“干什么?”
她小声说:“我不想要小鹿了。”
“那就好。”
“我想吃糖霜小兔子。”
我无情拒绝:“晚饭后。”
她叹了口气,像个被生活打败的小老人。
苏明月那天在老宅掉了眼泪。
她哭得不吵不闹,只是垂着头,说自己好心办坏事。
老太太虽然生气,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沈砚川送她出门时,她轻声说:“砚川,我不怪梁小姐。她刚嫁进来,心里没有安全感。”
我站在门内听得清清楚楚。
沈砚川没接她的话,只说:“以后给眠眠的东西,先交给许舟。”
苏明月的手拢了拢披肩:“你现在连我也防着?”
沈砚川看向她:“眠眠不能再受伤。”
她脸白了白:“我明白了。”
她走后,老太太把我叫进茶室。
沈星眠也想跟,被林姑拦住。
“太太和老太太说话,小孩子别听。”
沈星眠站在门外,抱着那只旧小熊,眼巴巴看我。
我对她说:“去把晚饭后的糖霜小兔子吃了,只准一块。”
她立刻点头,跑了两步又回来:“你会挨骂吗?”
我说:“你不吃,回来我骂你。”
她放心了,跑去餐厅。
茶室里,老太太坐在主位,拐杖放在手边。
“梁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端起茶,尝了一口,苦得舌头发麻。
“当沈太太,花沈家的钱,折腾沈家的孩子。”
老太太盯着我:“你以前是折腾,现在像管教。”
系统警报在脑子里响。
我把茶杯重重放下:“老太太,您别想太多。我没那么好心。沈星眠是沈家的脸面,她丢人,连我一起丢人。我不允许她乱吃乱穿,也不允许她被外人哄得团团转,只是为了我自己。”
老太太冷笑:“你倒是把自私说得坦荡。”
“总比有人口口声声疼孩子,连音乐盒坏了都看不出来强。”
林姑在旁边脸色难看:“大少奶奶,老太太是真疼小小姐。”
我看着她:“真疼孩子的人,会让她一天吃五块甜点?会把她抱到客人面前哭诉她多可怜,却不问她鞋合不合脚?”
林姑急了:“我那是替小小姐委屈!”
“你替她委屈,还是替自己争脸?”
老太太拐杖敲了一下地面:“够了。”
我闭嘴。
老太太沉默很久,问:“你从哪里看出音乐盒有问题?”
“我讨厌苏明月,所以她送什么我都想拆。”
这个理由够恶毒,系统终于安静。
老太太被我气笑了:“行,你倒不装贤惠。”
门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
我起身拉开门。
沈星眠站在外面,脚边是掉落的小瓷碟,糖霜小兔子碎成几块。
林姑立刻走出来:“小小姐,偷听可不好。”
沈星眠脸色发白:“我不是偷听。我来给妈妈送这个。”
她手里还捏着半块兔耳朵。
“我吃不完,想给她。”
茶室里没人说话。
我看着那半块糖,心里酸得厉害。
系统响:“维持人设。”
我伸手接过来,当着她的面咬掉兔耳朵。
“难吃。”
沈星眠小声问:“真的很难吃吗?”
“甜得发腻。”
“那你还吃?”
我把剩下的丢进垃圾桶:“不许浪费沈家的东西,只能浪费到我嘴里。”
沈星眠思考了一下,认真说:“这话不对。”
“你还敢顶嘴?”
她立刻躲到老太太身后。
老太太把她护住,瞪我:“吓唬孩子很有意思?”
我说:“有意思。”
沈星眠探出半个脑袋,忽然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愣了下。
她做完就后悔了,赶紧躲回去。
老太太看着她,脸上第一次有了真笑。
回去的车上,沈星眠坐在我旁边,手里抱着小熊。
沈砚川坐在对面,翻着文件。
车厢里安静得古怪。
沈星眠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最后靠近我,小声问:“妈妈,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明月阿姨?”
我说:“是。”
“为什么?”
“因为她漂亮。”
沈星眠看着我:“你也漂亮。”
系统没响。
我一下没接住。
沈砚川翻文件的手停了停。
我咳了一声:“少拍马屁。明天芹菜汁加半杯。”
沈星眠立刻说:“你最丑。”
我:“加一杯。”
她扑过去捂住自己的嘴。
沈砚川看向窗外,肩膀轻轻动了下。
我怀疑他在笑,但没有证据。
苏明月的事没过去。
三天后,沈星眠的幼儿园举办亲子手作活动。
原身最讨厌这种场合,觉得跟一群小孩家长坐在一起丢脸。原情节里,她不但不去,还故意让沈星眠穿旧衣服,害她被同学嘲笑。
系统发布任务:“请宿主维持恶毒继母形象,在亲子活动中制造冲突。”
我看着任务,想把系统拆了。
沈星眠放学回来,手里攥着通知单,站在客厅不敢递给我。
我故意问:“藏什么?”
她把通知单递过来:“老师说,要爸爸妈妈一起去。”
我扫了一眼:“我没空。”
她低下头:“哦。”
“你爸也没空。”
她的头更低了。
王姨站在旁边笑:“小小姐,太太事情多,你要懂事。”
我把通知单拍在桌上:“我没空准备丢人的手工作品。”
沈星眠抬头。
我说:“许舟,去买最贵的材料。既然非去,就不能输。”
许舟刚进门送文件,听见这话,立刻应:“好的。”
王姨笑不出来了。
沈星眠小声问:“你去吗?”
“去。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丢多大脸。”
她眼睛亮起来,又赶紧压下去:“我不会丢脸。”
活动当天,我给沈星眠穿了那条浅蓝裙子,头发扎成两个整齐的小辫。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
我说:“别臭美。”
她摸摸裙摆:“我今天像不像小蓝莓?”
“像小抹布。”
她撇嘴:“爸爸说像蓝莓。”
沈砚川从楼梯下来,听见这句,看向我:“你非要这么说话?”
我说:“不然夸她?她会飘。”
沈星眠小声说:“我不会飘,我又不是气球。”
我差点笑出声。
幼儿园里热闹得很。
我们刚进教室,就听见有人喊:“沈星眠,你妈妈真的来了!”
几个小孩围上来。
一个穿粉裙的小女孩指着她:“我妈妈说你后妈很坏,会把你关小黑屋。”
另一个男孩接话:“我妈妈说后妈都不爱小孩。”
沈星眠的脸红了。
我弯腰看着粉裙小孩:“你妈妈还说什么?”
粉裙小孩被我吓得往后退,嘴还硬:“我妈妈说你抢沈星眠的爸爸。”
她妈妈就在旁边,脸色变得尴尬:“小孩子乱说的,沈太太别介意。”
我笑:“不介意。童言无忌,家教有迹。”
那女人脸一下红了。
老师赶紧来打圆场:“大家先坐,今天做亲子灯笼。”
苏明月也来了。
她牵着一个小男孩,温柔地跟老师说:“我替朋友来参加。”
她看见我,微微一笑:“梁小姐也来了。眠眠今天真漂亮。”
我说:“谢谢,你今天也挺像幼儿园宣传画。”
她笑意淡了点。
手作开始,沈星眠很认真地剪纸。
我故意挑刺:“剪歪了。”
她立刻重新剪。
“胶水太多。”
她赶紧擦掉。
“灯笼穗子丑。”
她忍不住了:“你来。”
系统提示:“冲突有效。”
我拿过剪刀,三两下剪出一只小兔子,再剪了几片云。
沈星眠看呆了:“你会啊?”
我说:“不会怎么骂你?”
她鼓起脸:“你刚才故意的。”
苏明月坐在隔壁,忽然说:“梁小姐手真巧。只是对孩子太严厉了,眠眠才六岁。”
她身边几个家长立刻附和。
“是啊,小孩子要鼓励。”
“沈太太说话真凶。”
“难怪孩子刚才都不敢笑。”
沈星眠捏着纸条,小声说:“她不是凶。”
没人听她。
粉裙小孩的妈妈又笑:“沈太太年轻,自己没生过,不懂孩子。”
我看着她:“你懂孩子,所以教女儿当面议论别人家事?”
她脸红脖子粗:“我只是随口一说。”
“那我也随口一说,你女儿剪刀拿反了,再不改会划手。”
女人低头一看,赶紧抢过剪刀。
粉裙小孩哇地哭了。
教室乱成一团。
老师忙着哄孩子,苏明月起身帮忙,故意撞了下桌角。
我们的灯笼半成品掉到地上,被她鞋跟踩住。
沈星眠愣住。
苏明月低头,满脸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灯笼纸被踩裂,兔子也折了。
沈星眠蹲下去捡,手背被竹签划了一道红印。
我把她拉起来:“别碰。”
她眼里含着泪:“快评比了。”
苏明月立刻说:“眠眠,阿姨把我的给你吧。”
她的灯笼精致漂亮,小男孩也点头:“给你,我们不参赛。”
周围家长纷纷夸她善良。
“苏小姐真大方。”
“到底是从小认识孩子,心疼是真的。”
我看着苏明月:“踩坏我们的,再送你自己的,你这买卖挺划算。”
苏明月委屈:“梁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
我没理她,低头问沈星眠:“想要她的吗?”
沈星眠看着那个漂亮灯笼,摇头。
“我想要我们的。”
我把袖子挽起:“那就看着。”
十分钟后,我用破掉的灯笼纸做成一只补丁兔灯,裂口变成兔子的胡须,踩皱的纸折成云纹。
老师拿起来时都愣了:“这个创意很好。”
沈星眠把受伤的手藏在背后,仰头看我:“我们能赢吗?”
我说:“不能也要让他们输得难看。”
最后评比,我们拿了一等奖。
沈星眠抱着奖状,笑得露出小虎牙。
苏明月的灯笼拿了安慰奖,小男孩当场哭了:“不是说我们第一吗?”
苏明月脸色难看:“别闹。”
我抱起沈星眠,故意在她耳边说:“记住,别人踩坏你的东西,别急着哭。先想办法赢。”
沈星眠搂住我的脖子,声音很轻:“妈妈,你今天好厉害。”
系统发出警告。
我立刻补一句:“但你剪纸还是丑,回家加练。”
她把脸埋在我肩上,闷闷地说:“你也丑。”
我说:“胡萝卜汁加倍。”
她不吭声了。
亲子活动后,沈星眠开始黏我。
她黏得很小心。
我在客厅看书,她就抱着练字本坐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我去花园散步,她就假装给小橘猫送猫粮,绕半圈跟在我后面。
我进厨房看晚饭,她就站在门口问:“今天有胡萝卜汁吗?”
我说有,她叹气。
我说没有,她又怀疑地看着我,像怕我在憋坏招。
系统对此很不满意。
它发布新任务:“请宿主制造一次明确伤害,让女反派恐惧。”
我看着这行字,第一次想摆烂等死。
晚上,沈砚川难得准时回家。
饭桌上,他问沈星眠:“幼儿园老师夸你灯笼做得好?”
沈星眠点头:“妈妈做的。”
我说:“是我做的,所以奖状应该归我。”
沈星眠立刻把奖状抱紧:“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明天改成我的。”
“老师不会同意。”
“那你就别拿回来气我。”
她想了想,把奖状递给沈砚川:“爸爸帮我收着,妈妈抢不到。”
沈砚川接过去,眼里带着笑:“好。”
系统警告声更急。
我放下筷子:“沈星眠。”
她立刻坐直:“我没说错话。”
“从明天起,你的小熊没收一周。”
她脸色瞬间变了:“为什么?”
“我高兴。”
沈砚川皱眉:“梁晚。”
我不看他,只盯着沈星眠:“自己拿过来。”
她抱着小熊,眼泪啪嗒掉到桌上。
“能不能不收小熊?”
“不行。”
“我喝两杯胡萝卜汁。”
“不行。”
“我写十页字。”
“不行。”
她哽咽着跑上楼,很快抱着那只旧小熊下来。
小熊被洗得发白,耳朵缝过几次,一看就是陪了她很久。
她把小熊递给我,两只手都不肯松开。
我强行拿走。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沈星眠站在原地,哭得没有声音。
我抱着小熊上楼,心里把系统骂到祖宗十八代。
半夜,我偷偷起床,把小熊塞进了沈星眠床头的衣柜最上层。
她够不着,但一抬头能看见。
这算没收。
也算没彻底没收。
我刚放好,沈星眠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叫:“妈妈。”
我停住。
她闭着眼,脸上还挂着泪痕:“别把小熊送走。”
我低声说:“不送。”
她又睡过去。
我替她掖好被子,准备离开,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砚川不知道来了多久。
他看着我手里的小凳子,又看了看柜顶的小熊。
“这就是你说的没收?”
我把小凳子放下:“她看得到,拿不到,更难受。”
沈砚川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梁晚,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心里一跳。
“怕她长歪,沈家丢脸。”
“你每次做好事,都要找个难听理由。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系统刺耳警报响起。
我立刻说:“那你看错了。我讨厌她,也讨厌你。要不是为了钱,我早走了。”
沈砚川看着我:“你要多少钱?”
我愣住:“什么?”
“给你钱,你走吗?”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沈星眠细细的睡声。
我知道,原身最想要的就是沈太太的位置。
如果我说走,人设崩。
如果我说不走,沈砚川会更怀疑。
我笑了笑:“沈砚川,你想得真美。钱我要,沈太太的位置我也要。至于你女儿,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他盯着我,许久后说:“别伤害她。”
我反问:“你管得住我?”
他低声说:“以前没管,是我的错。”
这句话来得太轻,轻得像迟到很久的赔偿。
我没接。
沈星眠忽然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爸爸?妈妈?”
我立刻板脸:“睡觉。”
她看见柜顶的小熊,眼睛一下亮了。
“妈妈,小熊还在。”
我说:“在也不是你的,一周后看我心情。”
她躺回去,小声说:“那我明天乖一点。”
系统没再响。
沈砚川站在床边,看着女儿安静睡下。
出门时,他忽然说:“明天苏明月要来家里。”
我脚步一顿。
“她来做什么?”
“奶奶让她来陪眠眠选生日礼物。”
我笑了:“老太太不怕她再送个坏的?”
沈砚川说:“所以我会在。”
我看着他:“你在有什么用?”
他皱眉。
我说:“沈砚川,你最大的用处,就是每次出事后站出来说一句你会处理。可出事的时候,你从来不在。”
他说不出话。
我越过他下楼。
背后传来他的声音。
“梁晚,我会查清楚以前的事。”
我没有回头。
以前的事太多了。
真查清楚,沈家这座漂亮房子里,不知道要塌几堵墙。
苏明月第二天准时来了。
她带了一整箱礼物,芭比娃娃,水晶发夹,漂亮裙子,还有一双粉色舞鞋。
沈星眠看见舞鞋,眼睛亮了亮,又看向我。
我坐在沙发上:“不许穿。”
苏明月轻声说:“梁小姐,这是专业舞鞋,尺码我问过林姑,应该合脚。”
我看了王姨一眼。
王姨立刻低头。
“你问的是谁的尺码?”
苏明月愣了下:“眠眠的。”
我拿起鞋,往沈星眠脚边一比。
小了一码。
沈星眠脚趾缩了缩。
苏明月忙解释:“可能孩子最近长得快。”
我说:“也可能有人故意把旧尺码告诉你。”
王姨立刻叫屈:“太太,您这话什么意思?苏小姐昨天问我,我按印象说的。小孩子鞋码谁能记那么清楚。”
我把鞋扔回盒子:“记不清还敢说,你嘴长着是为了凑热闹?”
沈砚川从楼上下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叠账单,脸色比昨晚更难看。
王姨一看见那叠纸,声音都变了:“先生,您这是?”
沈砚川把账单丢在茶几上:“眠眠去年冬天的衣服,账上报了二十七套。”
我低头扫了一眼。
二十七套,件件不便宜。
可沈星眠这几天穿的,不是旧衣服就是不合脚的鞋。
苏明月皱眉:“砚川,这和王姨有什么关系?家里东西多,孩子长得快,也许只是收起来忘了。”
沈砚川看向王姨:“收在哪里?”
王姨嘴唇发干:“库房,应该在库房。”
我笑了一声:“应该?”
沈星眠站在楼梯边,小声说:“我没有见过这些裙子。”
王姨急了:“小小姐,您小,忘性大。”
“她小,不是傻。”
我拿起那双小一码的舞鞋:“连鞋码都能记错,你管库房也能管错,是不是?”
王姨立刻跪下:“太太,我在沈家做了十几年,您不能这么冤枉我。”
苏明月上前扶她:“王姨,别这样。梁小姐只是脾气急。”
我看着苏明月扶人的手:“苏小姐,你这么急着护她,是怕她说什么?”
苏明月脸色微变:“梁小姐,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沈砚川对许舟说:“去库房。”
许舟带人进去,十分钟后出来,手里拎着几个空盒子。
“先生,账上买的衣服不在。库房有小小姐的旧衣服,尺寸都偏小,鞋也有磨损。”
王姨一下坐在地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家里人多,谁都能进去。”
我问:“谁都有库房钥匙?”
她卡住了。
许舟说:“钥匙一共三把,王姨一把,太太房里一把,林姑来老宅取东西时借过一把。”
苏明月立刻看向我:“梁小姐房里也有?”
我把茶杯放下:“你想说我偷了?”
她咬了咬唇:“我没这么说,只是事情没查清楚前,别先定王姨的罪。”
王姨像抓住救命草:“对,太太以前最不喜欢小小姐,衣服不见了,说不定,说不定。”
她没敢说完。
系统在我脑子里响:“维持恶毒继母。”
我起身,走到王姨面前:“说啊,说我拿去卖了?”
王姨低着头:“我不敢。”
“你敢得很。”
我转头看沈砚川:“查她手机,查她家里。”
王姨立刻尖叫:“太太,您凭什么查我私物!”
苏明月也说:“砚川,这样不好吧。她毕竟照顾沈家多年。”
沈砚川声音发沉:“许舟。”
许舟应下。
王姨爬起来想跑,被保镖拦住。
沈星眠吓得往我身后躲了一步。
我低头看她:“怕什么?你被她穿小鞋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怕?”
她小声说:“那时候我以为是你让我穿的。”
我喉咙一堵。
系统没响。
沈砚川听见了,拿账单的手背绷起。
半小时后,许舟回来了。
他把几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王姨家的小孙女穿着沈星眠账上的裙子,脚上是沈星眠该穿的皮鞋。
还有几件衣服挂在二手店的架子上。
王姨整个人软下去:“先生,我错了。我家里困难,我就拿了几件,小小姐也不缺。”
我气笑了:“她穿着磨脚的鞋走路,你说她不缺?”
王姨哭着看沈砚川:“先生,太太以前也不管啊。她只让我拿旧衣服给小小姐穿,我以为她不在乎。”
锅又甩到我身上。
我刚要说话,沈星眠突然开口:“妈妈给我买了新鞋。”
王姨愣住。
沈星眠声音越来越稳:“妈妈让你买猫粮,你买了吗?”
王姨不吭声。
我看向门口的袋子,里面没有猫粮。
沈星眠又说:“你说门卫不喜欢猫,不让放。可我今天看见小橘猫还在垃圾桶边找吃的。”
王姨脸色灰白。
沈砚川问:“还有什么?”
沈星眠抓着我的衣角:“她说,妈妈不喜欢我,我要听话,不然爸爸也不要我。”
客厅里没人说话。
苏明月轻轻开口:“眠眠,也许王姨只是吓唬你。”
沈星眠看着她:“明月阿姨,你也说过。”
苏明月的笑停住。
“我说过什么?”
“你说,如果妈妈有自己的孩子,我就没人疼了。”
苏明月退了半步:“眠眠,你记错了吧?”
沈星眠摇头:“你在老宅花园说的。你还说,妈妈抢了本来属于你的房间。”
沈砚川看向苏明月。
苏明月眼泪立刻落下来:“砚川,我没有。我只是看孩子可怜,安慰她。她还小,可能听岔了。”
我拍了拍沈星眠的头:“行了,别说了。再说她又要哭给你爸看。”
苏明月脸白了。
沈砚川对保镖说:“王姨,送去问清楚。偷走的东西,一件件追回来。”
王姨哭喊:“先生,我照顾您这么多年,您不能这样!”
我说:“你照顾的是沈家的钱,不是沈家的孩子。”
王姨被拖出去时,林姑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的照片,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她:“来得正好。库房钥匙,你也用过。”
林姑立刻说:“大少奶奶,您别乱咬人。我是老太太身边的人。”
沈砚川抬眼:“林姑,老宅也查。”
林姑僵住:“先生,老太太会不高兴。”
沈砚川说:“我女儿更不高兴。”
沈星眠躲在我身后,悄悄把小熊从柜顶拿下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苏明月站在客厅中央,像被所有人遗忘。
她低声说:“砚川,既然家里有事,我先走了。”
我叫住她:“鞋留下。”
她愣住:“什么?”
“你送错码的鞋,留下。以后看见它,我好提醒自己,温柔的人也会送磨脚的东西。”
苏明月咬着唇,把鞋盒放下。
沈砚川没有送她。
门关上后,沈星眠小声问:“妈妈,王姨以后还会回来吗?”
我说:“她回来,我就把你的胡萝卜汁换成苦瓜汁。”
她马上说:“那她别回来了。”
沈砚川看了我一眼。
我装没看见。
可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王姨只是第一个被掀开的盖子。
盖子下面,恐怕不止几件衣服。
林姑当天晚上就被老太太叫了回去。
可第二天一早,老太太亲自来了沈家。
她进门时,脸色沉得厉害,林姑跟在后面,眼睛红肿,像哭了一夜。
沈星眠正在客厅写字,看见老太太立刻站起来:“太奶奶。”
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我:“梁晚,你把沈家闹得鸡犬不宁,很得意?”
我靠在沙发上:“老太太,我要是真得意,今天就该放鞭炮。”
林姑立刻说:“老太太,您看她。”
沈砚川从书房出来:“奶奶,王姨已经承认拿了眠眠的衣服。”
老太太说:“王姨错了,自然该罚。可林姑没有偷东西。”
我问:“她没偷,还是你不让查?”
老太太拐杖一敲:“放肆!”
沈星眠吓得手里的笔掉了。
我看了一眼,系统没响。
于是我继续放肆:“老太太,你疼眠眠,我信。可你身边的人借着疼她,踩我,哄她,挑拨她,你信不信?”
林姑哭着说:“大少奶奶,我什么时候挑拨了?我不过是看小小姐受委屈,替她说两句。”
我看向沈星眠:“她说过吗?”
沈星眠看着林姑,手指去摸笔杆上的墨。
林姑立刻蹲下:“小小姐,你别怕,林姑一直疼你。”
沈星眠往我这边挪了一步:“你说妈妈是坏女人,说爸爸迟早会不要她,也不要我。”
老太太脸色变了:“林姑?”
林姑慌了:“小孩子听话听半句。我说的是,太太要是一直欺负小小姐,先生会不高兴。”
我问:“那你有没有说,苏明月才适合当她妈妈?”
林姑闭了嘴。
老太太的手按在拐杖头上。
沈砚川声音很低:“说。”
林姑哭得更大声:“我是替沈家着想。大少奶奶进门后闹了多少笑话,苏小姐和先生从小一起长大,她对小小姐也好,老太太以前也喜欢她。”
老太太的脸彻底冷下去:“我喜欢她,不代表你可以拿眠眠做筏子。”
林姑跪下:“老太太,我错了。”
苏明月偏在这时来了。
她拎着一盒点心,站在门口,像是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我听说您来了,顺路带了您爱吃的枣泥酥。”
林姑像看见救星:“苏小姐!”
苏明月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姑,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我鼓掌:“来得真巧。”
苏明月看向我,眼里带着委屈:“梁小姐,我只是来送点心。”
沈砚川说:“许舟,没有人通知她?”
许舟从门外进来:“先生,半小时前林姑给苏小姐打过电话。”
林姑脸色白了。
苏明月手里的点心盒轻轻晃了一下。
她很快稳住:“林姑哭得厉害,我担心老太太,才过来的。”
我拿过点心盒,打开闻了闻:“枣泥酥。老太太血糖高,医生不是说少吃甜?”
老太太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把盒子合上:“我恶毒啊,我怕你吃坏了讹我。”
老太太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许舟忽然递来一份东西:“先生,老宅监控里,苏小姐和林姑在花园说话的视频找到了。”
苏明月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砚川,你查我?”
沈砚川没接话。
许舟把平板放到桌上。
画面里,苏明月站在花园角落,声音清楚。
“梁晚越凶,眠眠越会怕她。孩子只要怕,就会亲近愿意哄她的人。”
林姑问:“那老太太这边?”
苏明月笑着说:“老太太年纪大了,最见不得孩子委屈。你多提几句旧衣服,旧鞋子,她自然会想起梁晚不配。”
视频到这里停住。
客厅里死一般安静。
老太太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苏明月开口时,声音发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眠眠受伤。”
我问:“所以你让她更怕我?”
“梁晚,你别把所有事都往我身上推!”
她终于失了温柔:“你自己以前对眠眠不好,难道是我逼你的?你抢了砚川,坐上沈太太的位置,现在又装好人。你凭什么?”
系统突然尖叫:“重要情节偏移。”
我站起来,笑得很坏:“凭我是沈太太。”
苏明月眼泪掉得更凶:“砚川,你听见了吧?她根本不爱眠眠,她只是想赢我。”
沈砚川看着她:“那你呢?你爱眠眠,还是想赢她?”
苏明月一下说不出话。
沈星眠忽然走到苏明月面前。
她仰头问:“明月阿姨,你以前说我是最可怜的小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衣服被王姨拿走了?”
苏明月蹲下想抱她:“我不知道。”
沈星眠后退:“你知道。你每次来,都说我的衣服旧。”
苏明月的手停在半空。
“我以为是你妈妈不让你穿新的。”
沈星眠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爸爸?”
这句话像一巴掌,打在所有人脸上。
苏明月哭不出来了。
沈砚川闭了闭眼:“明月,以后不要来沈家。”
她看着他:“你为了她赶我?”
沈砚川说:“为了眠眠。”
苏明月转身离开时,撞翻了那盒枣泥酥。
甜腻的点心滚了一地。
林姑还跪在地上。
老太太看着她许久,终于说:“你回乡下吧,沈家不用你了。”
林姑哭着磕头。
没人扶她。
沈星眠走回我身边,小声问:“妈妈,我以后还要去老宅吗?”
我说:“去。”
她脸一垮。
我补了一句:“去吃饭,不去听废话。”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第一次没有反驳。
沈砚川站在楼梯边,声音很哑:“梁晚,对不起。”
我看着他:“别跟我道歉。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沈星眠愣愣看向爸爸。
沈砚川蹲下,试了两次才开口:“眠眠,是爸爸没看好你。”
小姑娘捏着毛笔,墨弄到裙摆上。
她说:“那你以后要看吗?”
沈砚川点头:“要。”
她又问:“妈妈也看吗?”
我立刻说:“我看她干什么?我忙着花钱。”
沈星眠想了想:“那你花钱的时候,顺便看我。”
系统沉默。
我扭过头。
这孩子越来越会钻空子了。
苏明月被赶走后,系统安静了两天。
越安静,我越不踏实。
果然,沈星眠生日宴前一晚,系统发布任务:“请宿主在生日宴上当众毁掉女反派最期待的礼物。”
我看着任务,气得想砸墙。
沈星眠期待的礼物,是沈砚川答应送她的一只白色小狗。
她为了这只狗,连胡萝卜汁都能闭眼喝。
她坐在地毯上翻宠物图册,指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问我:“妈妈,它会不会乱咬人?”
我说:“会咬不写字的小孩。”
她立刻把图册合上:“我去写。”
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回来:“那它会不会掉毛?”
“会,掉你饭碗里。”
她皱着脸:“那我给它梳毛。”
“它还会把你的小熊叼走。”
她抱住小熊:“那不行,我要教它只叼爸爸袜子。”
沈砚川正好进门,脚步顿了下:“为什么是我的袜子?”
沈星眠理直气壮:“妈妈说你以前不管我,要罚。”
沈砚川看向我。
我端起茶:“我没说过这么完整。”
他竟然点头:“可以罚。”
沈星眠开心得在地毯上滚了一圈。
我看着她,心里发紧。
系统要我毁掉这份期待。
生日宴那天,沈家来了不少亲友。
老太太也来了,带着一套漂亮的儿童书桌。
她别扭地对我说:“你不是让她练字吗?用这套。”
我挑剔地敲敲桌角:“颜色太浅,不耐脏。”
老太太瞪我:“不喜欢就扔。”
沈星眠赶紧抱住桌腿:“喜欢。”
老太太脸上有了笑。
宴会开始前,沈砚川让人把小狗抱了进来。
白色一团,窝在篮子里,脖子上系着蓝色丝带。
沈星眠一下跑过去,又在半路停住,看我。
我说:“不许抱。”
她脸上的笑落下去。
系统开始提示:“执行任务。”
我走过去,拎起篮子。
沈星眠声音发颤:“妈妈。”
沈砚川皱眉:“梁晚,你做什么?”
我看着满屋宾客:“这狗,不能留。”
周围立刻有人低声议论。
“后妈就是后妈。”
“孩子生日也不让高兴。”
“这也太过分了。”
沈星眠眼泪一下出来了:“我会照顾它的。我真的会。”
我说:“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她哭着说:“我可以学。”
系统不断催促。
我把篮子递给许舟:“送走。”
沈星眠扑过来抓篮子:“不要!你答应过我,如果我练字好,就可以要狗。”
我按住她的手:“我反悔了。”
小姑娘怔怔看着我。
这一次,她眼里的信任裂得清清楚楚。
沈砚川把她抱住:“梁晚,够了。”
我咬牙:“不够。谁知道这狗干不干净?咬了她怎么办?带病怎么办?沈家丢得起这个人吗?”
许舟忽然看向我:“太太,您要不要先看一下宠物证明?”
我一愣。
许舟把一份证明递过来,声音压低:“刚才送狗的人说,这只狗不是先生原先订的那只。篮子也被换过。”
我立刻接过来。
证明上的品种和年龄,对不上。
沈砚川脸色变了:“谁送来的?”
许舟说:“宠物店的人在门口被拦了,说苏小姐已经替沈家接了。”
宾客的议论声变大。
老太太站起来:“苏明月?”
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明月穿着一身浅色裙子,眼睛红红的。
“我只是想给眠眠一个惊喜。那只狗确实是我接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着篮子里的小狗。
它一直趴着,几乎不动,鼻头干得不正常。
我把篮子放到桌上:“有问题。”
苏明月咬唇:“梁小姐,你不能因为讨厌我,就连一只小狗都容不下。”
沈星眠哭得直打嗝:“妈妈,小狗是不是生病了?”
我说:“不知道。”
她更怕了:“它会死吗?”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度不足。”
我闭了闭眼,拿起电话打给宠物医生。
这是我穿来后第二次用电话传关键事。
医生很快到了,检查后脸色不好。
“这狗发烧,还没打完疫苗,不能让孩子接触。”
沈星眠捂住嘴。
宾客里有人倒吸气。
苏明月急忙说:“我不知道。店员说没事。”
许舟拿着手机进来:“先生,宠物店的人说,苏小姐嫌原订那只太贵,临时换了一只。店员提醒过身体不好,苏小姐说孩子喜欢白色,看不出来就行。”
苏明月脸色惨白:“他们污蔑我!”
我看向她:“你到底有多恨一个六岁的孩子?”
她尖声道:“我没有恨她!我只是想参加她生日。我对她那么好,你们凭什么都向着梁晚?”
沈星眠从沈砚川怀里抬头,声音哑哑的:“明月阿姨,我不想要你的狗。”
苏明月像被打了一巴掌。
我对医生说:“带走治疗,钱沈家出。治好了找个好人家养。”
沈星眠哽咽着问:“那我还能要爸爸订的小狗吗?”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系统还在滴滴叫。
我说:“不能。”
她呆住。
我接着说:“今天不能。家里要先消毒,你也要先学怎么照顾。三天后,考试合格再接。”
系统判定了很久,终于通过。
沈星眠哭得更凶了,这次是松了气。
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腿:“你吓死我了。”
我僵着手不敢摸她的头,只能凶她:“哭什么哭,丢人。”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梁晚,你少说两句会死?”
我说:“会。”
沈砚川看着我,眼神里压着许多话。
苏明月站在灯下,脸上的温柔彻底碎了。
“梁晚,你赢了。”
我说:“不是我赢,是你太输不起。”
她笑了一下,转身冲出门。
许舟低声说:“先生,苏家那边刚来电话,说苏小姐最近欠了不少钱。”
沈砚川眉头皱起:“欠钱?”
我听见这两个字,忽然想起原书后半段。
苏明月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还有一个真正让沈星眠走向深渊的人。
苏明月的哥哥,苏承安。
原书里,那个借着沈家旧情伸手的人,才是把沈砚川公司拖垮的第一根绳子。
三天后,真正的小狗接回来了。
沈星眠给它取名叫团子。
团子第一天就叼走了沈砚川一只黑袜子。
沈星眠抱着它,严肃教育:“这个可以叼,但不能吃。”
沈砚川站在门口:“我听见了。”
她立刻躲到我后面:“妈妈说的。”
我把她推出来:“谁说谁负责。”
沈星眠抱着团子跑了。
家里少了王姨,换了新管家。
新管家姓陈,做事利落,不多嘴,看沈星眠时也不会一口一个可怜。
日子刚像样了两天,苏承安上门了。
他比苏明月大几岁,穿得体面,手腕上一块表亮得刺眼。
一进门,他就笑:“砚川,好久不见。”
沈砚川没让他坐:“有事说。”
苏承安脸上笑意淡了点:“明月被你伤透了心,我这个当哥哥的,总得来问一句。”
我抱着团子坐在沙发上:“问完了吗?门在那边。”
苏承安看向我:“梁小姐,久仰。”
我说:“别久仰,我怕你脖子酸。”
沈星眠在旁边噗嗤一声,又赶紧捂嘴。
苏承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眠眠长大了,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听说你生日过得不太开心?”
沈星眠抱紧小熊:“挺开心的。”
“是吗?你明月阿姨回去哭了一整晚。”
沈星眠低头不说话。
我问:“你来卖惨,按斤还是按箱?”
苏承安终于收了笑:“梁晚,沈家和苏家多年交情,不是你几句话能断的。”
沈砚川说:“交情不是拿来伤孩子的。”
苏承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我们谈正事。苏家手里有一批货,原本和沈氏合作。现在你单方面停掉,苏家损失很大。”
我听见“货”这个字,立刻看过去。
原书里,苏承安就是靠这批货把沈家拖进麻烦。
沈砚川翻了两页:“质量不过关,停掉是合同里的约定。”
苏承安脸色冷下来:“砚川,你以前不会这么绝。”
“以前我没发现,你们这么会把孩子当筹码。”
苏承安看向我:“这是梁小姐教你的?”
我笑:“我哪有这本事。我只会抢孩子点心。”
他盯着我:“梁小姐,人别把路走窄。你嫁进沈家之前,梁家欠的账也不少吧?”
我心里一凛。
原身的娘家确实不干净。
苏承安拿出几张照片,放到茶几上。
照片里是原身父亲在牌桌上的样子,还有几张欠条。
“如果这些东西传出去,沈太太的脸面不太好看。”
沈星眠听不懂,但看得出他在欺负我,立刻说:“不许你说妈妈。”
苏承安笑了:“眠眠,你还小,不知道你妈妈是什么人。”
我拿起照片看了看。
系统没动静。
看来这段情节是后半段真正的坑。
沈砚川伸手要拿,我没给。
我问苏承安:“你想要什么?”
“恢复合作,公开向明月道歉,让她继续来沈家陪眠眠。”
我点头:“想得挺多。”
“梁小姐,你没有选择。”
我把照片撕成两半。
苏承安脸色一变。
我把碎片扔进垃圾桶:“你也没有。”
他冷笑:“你以为撕了就没了?”
“你以为拿几张照片就能吓住我?”
沈砚川看向我,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硬。
苏承安站起来:“好。三天内,你会来求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沈星眠:“眠眠,你要记住,大人的喜欢,都是会变的。”
沈星眠抓起桌上的胡萝卜,朝他扔过去。
胡萝卜砸在他裤脚上,滚到门边。
她气得脸都红了:“妈妈的讨厌才不会变!”
我:“?”
这算夸我吗?
苏承安脸色铁青地走了。
沈星眠跑过来问:“妈妈,我刚才厉害吗?”
我说:“浪费食物,今晚加胡萝卜汁。”
她立刻垮脸:“那我不厉害了。”
沈砚川拿出手机:“苏承安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说:“他当然不会。”
他看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系统忽然发出警告。
我把团子塞给他:“知道。知道你袜子被狗咬坏了。”
沈砚川低头看着怀里的团子。
团子舔了他一口。
他沉默片刻:“转移得很生硬。”
我起身:“有用就行。”
晚上,我回房后,翻出原身留下的旧手机。
手机里有一个加密相册。
我试了原身生日,沈砚川生日,最后输入沈星眠生日,竟然开了。
相册里没有自拍。
全是沈家旧账单,王姨和林姑的聊天截图,还有苏明月几次在老宅花园哄沈星眠说话的录音记录。
我愣在原地。
原身不是没发现。
她发现了,却没有拿出来。
相册最后一张,是一张医院检查单。
原身怀孕了。
日期是我穿来的前一天。
我扶着桌子坐下。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宿主触发隐藏情节。”
“请在二十四小时内,主动告诉沈砚川你怀孕,否则判定崩人设。”
我看着那张检查单,终于明白为什么原身后来会彻底疯。
她不是天生恶毒。
她是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只贪钱的时候,带着一个没人期待的孩子,走进了更黑的局里。
我一夜没睡。
天亮时,沈星眠抱着团子来敲门。
“妈妈,团子尿在爸爸鞋里了。”
我开门,看见她一脸紧张。
“你干的?”
她连忙摇头:“团子干的。我只是没有拦。”
“为什么不拦?”
她小声说:“因为爸爸昨天说你有事瞒他。他不礼貌。”
我揉了揉眉心:“你倒是挺会报仇。”
沈砚川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拎着那只湿鞋。
他看着我:“谈谈?”
系统立刻提示:“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我说:“谈什么?谈你的鞋命不好?”
沈星眠抱着团子溜走:“我去练字。”
沈砚川进房,关上门。
“苏承安昨晚联系了几家媒体,准备发梁家的事。”
我坐在椅子上:“发就发。”
“他还找了梁家的人。”
我抬头:“谁?”
“你父亲。”
我差点笑出声。
原身那个赌鬼爹,确实是最好用的刀。
沈砚川说:“他今天会来沈氏闹。”
系统还在催。
我把检查单从抽屉里拿出来,拍在桌上:“比起这个,你先看这个。”
沈砚川拿起检查单。
他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认识字。
“梁晚。”
他的声音有些变。
我立刻抢话:“别误会,我不想生。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你有知情权。你要是想拿钱打发我,趁早。”
系统安静了。
很好,恶毒人设保住了。
沈砚川把检查单放下,手掌压在纸边。
“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知道。”
“为什么之前不说?”
“怕你抢我钱。”
他看着我:“你觉得我会让你带着孩子缺钱?”
我反问:“眠眠缺的是钱吗?”
这话一出口,屋里静得难受。
沈砚川低下头:“是我的错。”
我不想听这句。
“苏承安的事,你别管我怎么处理。”
他说:“你想怎么处理?”
我拿出原身旧手机:“用这个。”
沈砚川看到里面的东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你早就有?”
“我忘了。”
这话半真半假。
他没追问,只说:“梁晚,这些东西可以直接把苏明月和林姑拖出来。”
我摇头:“还不够。苏承安想让梁家人闹,那就让他闹。”
上午十点,沈氏大厅。
我和沈砚川刚下车,一个中年男人就冲过来。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满身烟味,一看见我就喊:“晚晚!你不能不管爸啊!”
大厅里员工全看过来。
记者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镜头对准我的脸。
系统提醒:“当众冲突,维持人设。”
梁父扑过来要抓我,被保镖挡住。
他哭嚎:“你嫁进豪门,就不认亲爹了?我养你这么大,你给我点钱还债怎么了?”
记者追问:“沈太太,您父亲说您多年不赡养他,是真的吗?”
我看着梁父:“你养我?”
他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拿出几张汇款单:“从我十八岁开始,我每个月给你钱。你拿去赌,拿去喝,拿去替苏承安做戏。你管这叫我不养你?”
梁父脸色变了:“你胡说!”
我问:“苏承安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闹?”
他眼神躲闪:“我听不懂。”
沈砚川身后的屏幕忽然亮起。
许舟把一段录音放了出来。
苏承安的声音清清楚楚:“你只要在沈氏门口哭,说梁晚不孝,钱少不了你的。她现在怀孕了,沈家最怕丢脸。”
大厅里一下炸开。
梁父彻底慌了:“不是,不是这样。”
记者立刻换了问题:“沈太太,您怀孕了?”
我转头看向许舟。
许舟脸色一白:“太太,录音是苏承安那边放出来的,我刚截到。”
沈砚川挡在我面前:“今天的采访到此为止。”
我拉开他。
系统还在响。
我看着镜头:“对,我怀孕了。”
梁父眼睛一亮:“你看,她怀孕了,沈家有后了。晚晚,爸就要一点钱,你不想孩子以后有个外公被人追债吧?”
我笑了:“你也配当外公?”
他脸色扭曲:“你这个不孝女!”
他抬手要打我。
沈星眠不知道从哪跑出来,抱着一卷练字纸,直接砸到梁父腿上。
“你不许打我妈妈!”
所有人都愣住。
我也愣住:“谁带你来的?”
沈星眠气喘吁吁:“许叔叔说这里有热闹,我偷听到的。”
许舟站在后面,脸色更白。
梁父指着她:“小丫头片子,你算什么东西?”
沈星眠被吓得退了一步,又站住:“我是沈星眠。”
她把练字纸展开。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不许欺负我妈妈。
大厅里有人小声笑,也有人红了眼。
我扶额:“字太丑。”
沈星眠立刻回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系统没响。
沈砚川弯腰抱起她,第一次当着所有人说:“她是我的女儿。梁晚是我的妻子。谁再拿她们做文章,沈家奉陪到底。”
记者的镜头全对准他。
梁父还想闹,警察进来了。
许舟递上证据:“敲诈,受人指使扰乱秩序,麻烦带走。”
梁父被拖走时还在喊:“晚晚,我是你爸,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看着他:“从你把我妈的救命钱拿去赌那天起,你就不是了。”
这句话是原身记忆里最痛的刺。
说出口时,我以为会疼。
没有。
只觉得轻了。
苏承安站在大厅二楼,隔着栏杆看着我们。
他没想到我会把事闹得这么明。
沈星眠也看见了他。
她趴在沈砚川肩上,冲苏承安大声喊:“你输了!”
我立刻说:“不许挑衅成年人。”
她小声问:“那可以挑衅坏人吗?”
我说:“回家写十遍。”
她叹气:“赢了也不轻松。”
苏承安转身走了。
我知道,他不会认输。
真正的炸雷,还在他手里。
下午,苏承安把视频发了出去。
视频里,是原身在半年前的宴会上推了沈星眠一把,孩子摔在地上哭,原身居高临下地看着。
配文说,恶毒继母洗白失败,怀孕后想赶走继女。
网上骂声铺天盖地。
沈星眠坐在客厅,看着平板上那些字,小脸越来越白。
我一把拿走:“小孩不许看脏东西。”
她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沈砚川皱眉:“眠眠。”
我说:“是真的。”
沈星眠愣住。
我看着她:“我以前对你不好,也是真的。”
系统安静得可怕。
她抱着小熊,声音很小:“那你以后呢?”
我还没说话,门铃响了。
苏承安来了,带着几名记者,竟然还有一个自称儿童保护会的人。
他站在门口,语气温和:“砚川,事闹大了。我建议先把眠眠接到老太太那边,免得梁小姐情绪不稳。”
老太太也被请来了。
她一进门就问:“网上的视频怎么回事?”
苏承安说:“老太太,您亲眼看见的还少吗?眠眠以前受了多少委屈。”
沈星眠立刻说:“我不去老宅。”
苏承安蹲下:“眠眠,别怕。你妈妈有自己的孩子了,以后她会更不喜欢你。”
沈星眠看向我。
我说:“他说得对,我本来就不喜欢你。”
沈星眠的脸一下白了。
沈砚川低声:“梁晚。”
系统发出通过提示。
我继续说:“所以我不喜欢你穿小鞋,不喜欢你乱吃糖,不喜欢你被人骗,不喜欢你字写得像虫爬,更不喜欢你遇事只会哭。”
沈星眠眼泪掉下来:“你这是不喜欢吗?”
我说:“是,很麻烦的那种不喜欢。”
苏承安冷笑:“梁小姐,你在玩文字游戏?”
我看向他:“你不也在玩剪视频?”
苏承安脸色一变。
许舟把完整视频投到电视上。
宴会里,沈星眠追着一只气球跑,前面是摔碎的玻璃杯。原身冲过去推开她,孩子摔在地毯上,玻璃碎片扎进原身小腿。
视频里,原身脸色难看地骂:“乱跑什么!蠢死了!”
沈星眠坐在地上哭,原身转身离开,腿上却一路滴血。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沈星眠呆呆看着电视:“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原身的相册里,藏着这些被她自己也说不出口的东西。
苏承安强笑:“就算这次是误会,之前呢?旧衣服,冷待,没收玩具,这些难道也是误会?”
我点头:“不是误会,有些是我做的。”
沈星眠跑过来抓住我的手:“可是你后来改了。”
我低头看她。
她哭得脸都花了,还固执地站在我面前。
“你给我买鞋,给小橘猫买猫粮,拆坏礼物,做灯笼,还救小狗。”
苏承安说:“眠眠,她现在对你好,是因为她怀孕了,要装样子。”
沈星眠转身看他:“那你对我好,是为了什么?”
苏承安一怔。
“你让我讨厌妈妈,让我喜欢明月阿姨。你说爸爸不要我,可爸爸现在抱我。你说妈妈会赶我走,可你才要带我走。”
她一口气说完,自己也累得喘。
我小声提醒:“说得不错,字可以少写两页。”
她抽噎着问:“真的?”
“假的。”
她气得又哭了。
老太太走到苏承安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声很响。
苏承安捂着脸:“老太太?”
老太太说:“我老,不是瞎。你们兄妹拿眠眠做了多少文章?”
苏承安眼神阴沉:“沈家现在装什么清高?没有苏家当年帮忙,沈砚川能有今天?”
沈砚川说:“那笔恩情,我父亲早还清了。”
“还清?”苏承安笑得难看,“你以为当年你母亲出事,只是意外?”
沈砚川脸色变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来了。
原书里最狠的那根刺。
苏承安看着沈砚川:“你母亲当年离家,是因为发现你父亲和我姑姑的事。后来车祸那晚,她本来要带你走。”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差点掉了。
沈砚川声音发哑:“你说什么?”
苏承安笑:“你问问老太太,她敢不敢说?”
老太太脸色灰败。
客厅里,沈星眠紧紧抓住我的手。
苏承安终于露出得意:“沈砚川,你以为你有资格审判苏家?你们沈家欠我们苏家的,多了去了。”
我看着老太太。
她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沈砚川走到她面前:“奶奶,他说的,是真的吗?”
老太太的嘴唇动了很久:“你母亲的事,和苏家没关系。”
苏承安鼓掌:“说得真好。和苏家没关系,只是苏家的人把她逼到雨夜出门,只是沈家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沈砚川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苏承安看向我:“梁晚,你不是喜欢查吗?你查啊。看看这个家,干不干净。”
他带着记者走了。
这次没人拦。
门关上后,沈砚川站了很久。
沈星眠仰头看他:“爸爸,你疼吗?”
他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疼。”
我把原身旧手机递给许舟:“去找当年的司机,医院记录,雨夜路口的监控备份。苏承安敢把刀拿出来,就一定怕刀反过来扎他。”
老太太突然开口:“不用找了。”
她扶着拐杖坐下,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当年你母亲要走,我拦过。苏家姑姑确实来闹过,她说只要你母亲离开,沈苏两家还能保住体面。你父亲追出去,没追上。车祸后,我怕你恨沈家,怕公司乱,就把事情压了。”
沈砚川看着她:“所以你让我认苏家的恩,认了这么多年。”
老太太闭上眼:“是我错了。”
我问:“有证据吗?”
老太太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你母亲留下的信,我一直没敢给你。”
沈砚川接过去,手在信封边停了很久。
沈星眠把自己的小手盖上去:“爸爸,我陪你看。”
那封信里,没有怨恨,只有一句话。
砚川,别把别人犯的错,背成你自己的命。
第二天,沈砚川亲自把信和老太太的录音交了出去。
苏承安还想反咬,说沈家伪造旧事。许舟带着当年司机的口供进门时,他脸上的镇定终于碎了。
司机说:“那晚苏家人堵过车,苏承安的姑姑让人拦了沈太太十几分钟。雨太大,后车追尾,才出的事。”
苏承安喊:“我那时还小,和我没关系!”
我站在旁边说:“你确实没撞车。你只是拿死人当筹码,拿孩子当刀,拿你妹妹的眼泪当买卖。”
苏明月也被带来问话。
她看见苏承安,先哭着喊哥哥,听见他把所有事推到她身上后,哭声断了。
“是他让我接近眠眠,是他说只要孩子讨厌梁晚,沈家就会重新要我。”
苏承安怒骂她蠢。
苏明月抬头看向沈星眠,嘴唇抖了半天:“眠眠,对不起。”
沈星眠躲到我身后:“我不收。”
我摸了摸她的头:“有进步,知道烂东西不能乱收。”
苏家很快垮了。
欠的钱,骗人的合同,偷换的货,一件件被翻出来。苏承安被带走那天,还在冲沈砚川喊沈家忘恩负义。
沈砚川只说:“恩是恩,债是债,罪是罪。别混着卖惨。”
梁父也判了,他托人给我递话,说想见外孙。
我回了两个字:“做梦。”
老太太搬回老宅前,亲自向沈星眠道歉。小姑娘想了很久,递给她一张字帖。
“太奶奶,你也练吧。妈妈说,错字要改,错事也要改。”
老太太拿着字帖,眼泪砸在纸上。
几个月后,我生下一个男孩。
沈星眠趴在婴儿床边,严肃宣布:“弟弟,以后家里我最大。妈妈第二,团子第三,爸爸排袜子后面。”
沈砚川看我:“我能申诉吗?”
我说:“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