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院第三天,公司账上被转走了八百万。
流向是一个直播平台账户。
女主播叫鹿鹿,段朔的"红颜知己"。
我打电话过去,段朔说:"她比赛缺赞助,先借一下。"
那是俱乐部下赛季全部选手的签约费。
也是我拿房子抵押贷出来的。
我说我在住院。
他说:"小手术而已,别小题大做。"
挂了电话,心电监护仪滴滴响。
护士说我心率过速。
病房门被撞开。
一个穿着电竞队服的少年,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瓶橙汁冲进来。
"老婆!你怎么一个人?"
十八岁的段朔看见我手背上的留置针,脸色变了。
他拿起我的手机,翻到那笔转账记录。
一条一条看完。
又点开那个女主播的直播间——鹿鹿正连麦感谢"朔哥"的大手笔。
他把橙汁放在床头柜上。
轻声说:"老婆你喝橙汁,我出去一趟。"
"我去把那八百万,一块钱不少地拿回来。"
我拉住他袖子。
他低头亲了一下我的手背。
"放心,我只是去找二十九岁的他算笔账。"
01
“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弄死那个老畜生不可!”
十八岁的段朔甩开我的手,看着手机屏幕喘粗气。
直播画面里,二十九岁的段朔正把一条钻石项链挂在鹿鹿脖子上。
“感谢朔哥送的星河之恋!朔哥大气!”鹿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点刺耳。
少年脱下电竞队服,甩在病房的椅子上。
“我十八岁拼了命的打网吧赛,就是为了让你能住上带暖气的房子!”
“不是为了让二十九岁的我,拿你抵押房子的救命钱去捧一个擦边女的!”
段朔转身往门外走。
我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
血冒了出来,滴在床单上。
“宋南星!你干什么!”
他停下脚步,跑回来按住我的手背。
“我跟你一起去。”
我拿过床头的纸巾按住伤口,披了件外套。
“那是我拿命换来的八百万,轮不到他拿去借花献佛。”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电竞酒店顶层宴会厅门外。
今天是鹿鹿的年度粉丝答谢会。
也是段朔花大价钱给她包场地办的首秀。
保安伸手拦人。
“抱歉,私人宴会,没有邀请函不得入内。”
十八岁的段朔没说话,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里面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舞台中间,二十九岁的段朔穿着西装,手里拿着香槟在跟鹿鹿说话。
看到我,大段朔拉下脸。
“宋南星,你发什么疯?不是在医院做手术吗?”
他语气很不耐烦。
我还没说话,身边的少年已经冲了上去。
砰的一声。
十八岁的段朔踹翻了台边的香槟塔。
玻璃杯碎了一地,酒水溅了大段朔一身。
“我操你大爷的段朔!你还是个人吗!”
少年指着台上那个男人骂。
“拿老婆的抵押款出来装大款,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二十九岁的段朔沉着脸,拿手帕擦西装上的酒水,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大段朔没认出来。
大段朔笑了一声,越过少年看向我。
“宋南星,长本事了啊。”
“为了逼我回去看你,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上了?”
“从哪找来的野小子?一天给他多少钱,让他来这儿演戏?”
鹿鹿躲在大段朔身后,拉他的衣服。
“朔哥,姐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呀?”
“如果姐姐真的那么缺钱治病,那八百万我明天就凑一凑还给她好了。”
“别让这种小流氓来闹事了,多丢人呀。”
十八岁的段朔笑了。
“凑一凑还给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她的钱?”
他摘下鸭舌帽和口罩,露出脸。
“你看清楚老子是谁!”
二十九岁的段朔看清那张脸,站在原地没动。
他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台下的人在小声说话。
“这人怎么长得跟段神一模一样啊?”
“是啊,简直就是十年前刚出道时的段神!”
二十九岁的段朔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很快稳住神。
“宋南星,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指着十八岁的段朔。
“找个照着我年轻时候整容的鸭子来恶心我?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我告诉你,你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我早就看腻了。”
少年冲上去要揪他的衣领。
“老子就是你!你他妈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大段朔身后的保镖上前按住少年。
我看着台上那个男人。
“段朔,我没空跟你玩替身游戏。”
我走上台。
“那八百万是我用婚房抵押的,是俱乐部下赛季所有选手的签约费。”
“三天之内,原路退回对公账户。”
“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大段朔笑出了声。“法庭上见?宋南星,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02
我住院第三天,公司账上被转走了八百万。
“房产证上虽然写的是你的名字,但首付是我当年打比赛赢来的奖金!”
段朔站在床边看着我。
“我拿我自己的钱投资鹿鹿的直播事业,有什么问题?”
“你作为俱乐部的合伙人,为俱乐部承担点风险怎么了?别一天到晚斤斤计较。”
我看着段朔理直气壮的脸,心口疼了一下。
“投资?你管打赏擦边主播叫投资?”
我指着鹿鹿脖子上的那条钻石项链。
“那条项链也是俱乐部的资产吗?你打算让她带着项链上场打比赛?”
鹿鹿捂住脖子上的项链,眼眶红了。
“姐姐,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好不好?”
“这只是朔哥送我的生日礼物,你要是实在嫉妒,我还给你就是了。”
她伸手去解项链搭扣,段朔按住她的手。
“戴着!我看今天谁敢动你!”
段朔转过头看着我。
“宋南星,你今天带个假货来砸我的场子,已经触及我的底线了。”
“既然你这么在乎那八百万,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段朔停了一下。
“从今天起,鹿鹿就是我们俱乐部的新任运营总监兼代言人。”
“那八百万,就当是俱乐部给她的启动资金!”
大厅里安静下来。
我耳边嗡嗡作响,喘不上气。
俱乐部是我陪着段朔熬了无数个通宵,拉了无数个赞助建立起来的。
现在段朔要把我的心血送给一个绿茶主播。
“你……你疯了……”
我捂住胸口。
胸口疼得我双腿发软,眼前发黑。
“南星!”
十八岁的段朔挣开保镖,跑过来接住我。
他红着眼眶,把我抱起来。
“你这个老畜生!你给我等着!”
少年回过头盯着台上的男人。
“我一定会让你为今天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大段朔整理了一下西装。
“赶紧带着你的野男人滚出我的视线。”
“还有,医药费我会让财务打到你卡上,别到处卖惨说我虐待你。”
十八岁的段朔没理他,抱着我离开了宴会厅。
夜风吹在脸上很疼。
我靠在少年胸前,眼泪掉了下来。
“别哭,南星,别哭。”
十八岁的段朔把我放进出租车后座,用袖子给我擦眼泪。
“看到你哭,我心里难受得像被刀扎一样。”
少年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会变成这种混蛋,我当初明明发过誓,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的。”
我看着少年的眼睛。
“这不怪你。”
“人都是会变的,只是他变得太彻底了。”
回到医院,护士因为我私自拔针跑出去,把我们训了一顿。
十八岁的段朔低着头道歉。
等护士重新给我扎好针离开,少年坐在床边。
“南星,这十一年,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看着我。
我闭上眼睛,想起这十一年。
从挤在十平米的地下室吃泡面,到站在世界赛领奖台上捧起奖杯。
我们曾是电竞圈让人羡慕的夫妻。
后来段朔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借口从“战队训练忙”变成了“应酬多”。
鹿鹿的出现,撕破了我们婚姻最后一块遮羞布。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二十九岁的段朔发来的微信。
“宋南星,你今天闹够了没有?”
03
我看着屏幕上的话。
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立刻发微博澄清那个假货跟俱乐部没关系,顺便给鹿鹿道个歉。”
“她今天受了很大的惊吓,心脏一直不舒服。”
我看着这两行字。
我刚做完心脏微创手术,因为大段朔挪用公款气得心率过速险些休克。
他不闻不问,在这里心疼一个擦边主播受了惊吓。
电话响了。
十八岁的段朔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和免提键。
“宋南星,你哑巴了?看到消息为什么不回?”
电话那头传来大段朔的声音。
“我警告你,别以为装死就能混过去。”
“如果不按我说的做,下个月你妈在疗养院的透析费,俱乐部一分钱都不会出!”
大段朔拿我生病的母亲来威胁我。
我攥紧床单。
十八岁的段朔对着手机骂。
“你他妈还是人吗!拿丈母娘的救命钱来威胁自己老婆?”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过去把你那张臭嘴撕烂!”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大段朔笑了一声。
“哟,小狼狗还在呢?”
“宋南星,你品味真是越来越差了,找个只会无能狂怒的废物。”
“我给你最后二十四小时,如果不道歉,后果自负!”
说完,大段朔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很安静。
十八岁的段朔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这个人渣!败类!畜生!”
少年转过头看着我。
“南星,阿姨的医药费怎么办?我们不能被他拿捏住啊!”
我看着他。
“放心吧,我妈的账户里我早就存够了半年的费用,他威胁不到我。”
这几年,我察觉到大段朔的变化,做了一些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
“那就好,那就好。”
少年走到床边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苹果开始削皮。
果皮断了一截又一截。
“我记得以前,我答应过你,等以后有钱了,天天让你吃进口车厘子。”
十八岁的段朔看着手里的苹果。
“那个老畜生那么有钱,居然让你吃医院的病号餐。”
少年抬起头看着我。
“南星,你别怕,我会帮你的。”
“就算我什么都没有,我还有这条命,我绝对不会让他再欺负你!”
我看着他。
既然大段朔不仁,别怪我不义。
“段朔。”我看着他。
“你真的愿意帮我吗?哪怕…是毁了未来的你?”
少年点头。
“只要能让你开心,让我杀了他我都愿意!”
我摇了摇头。
“杀人犯法,为了那种垃圾脏了你的手,不值得。”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连本带利把欠我的东西吐出来。”
第二天清晨,我办了出院手续。
今天是俱乐部下赛季核心选手“神明”的签约发布会。
也是大段朔向外界展示财力的时刻。
我换上职业套装,化了妆。
十八岁的段朔换了黑色的冲锋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跟在我身后。
“准备好了吗?”我站在俱乐部大门前问他。
少年点了点头。
“随时可以大开杀戒。”
我推开门,走向一楼的发布会现场。
04
发布会现场布置得很奢华,媒体记者架着机器在台下。
主位上,二十九岁的段朔坐在那里。
坐在他旁边的是鹿鹿。
她身上穿着红白相间的电竞队服,是我当年亲手为战队设计的初代队服。
因为段朔说过一句“这件衣服只有你穿才好看”,我没让任何人碰过。
现在它穿在一个女主播身上。
看到我出现,现场安静下来。
记者的镜头对准了我。
大段朔敲了敲桌子。
“保安呢?怎么什么闲杂人等都放进来?”
我走到主席台前。
“闲杂人等?段朔,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俱乐部的第一大股东?”
鹿鹿站起身。
“姐姐,你身体不好就别出来吹风了。”
“朔哥说了,以后战队的运营交给我,你安心养病就好。”
她挺了挺胸,展示身上那件队服。
“这件衣服我很喜欢,谢谢姐姐割爱啦。”
十八岁的段朔在身后握紧拳头,我看了他一眼。
我看着鹿鹿。
“一件我穿剩下的旧衣服,你喜欢就拿去当抹布吧,不用谢。”
鹿鹿不说话了。
大段朔站起身,把鹿鹿挡在身后。
“宋南星!你别给脸不要脸!”
“既然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那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只要你现在签了它,净身出户,滚出俱乐部。”
大段朔压低声音。
“那八百万我就当是施舍给你了,不告你挪用公款。”
“否则,我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上面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写着:女方自愿放弃一切婚内财产。
十多年的青春换来这样一张纸。
我弯下腰,拿起桌上的钢笔。
大段朔笑了一声。
“宋南星,签了它,净身出户。”
他把钢笔笔帽拔下递给我。
“只要你乖乖滚蛋,那八百万我就不追究了。”
我看着他,握紧手里的笔。
05
“你确定要我签?”
我拿着钢笔看着他。
大段朔双手抱胸。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舍不得段太太这个头衔了?”
鹿鹿靠在他旁边。
“姐姐,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我的直播团队还缺个打杂的助理。”
“看在朔哥的面子上,我可以开你双倍工资哦。”
我在签名处签下名字。
大段朔伸手去拿协议。
“算你识相…”
我把手按在协议书上。
“离婚协议我签了,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他身上。
“段朔,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大段朔捡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你……你干了什么?!”
我看着他开口。
“当初为了避税,你求我把战队所有核心选手的经纪约,都签在我个人名下的空壳公司里。”
“也就是说,你现在这个俱乐部,除了几台电脑和电竞椅,什么都没有。”
台下的记者开始拍照。
大段朔拿着文件的手在抖。
“你敢阴我?!宋南星,你这个毒妇!”
他扑过来要掐我,被十八岁的段朔一脚踹开。
“离她远点,你这垃圾!”少年挡在我前面。
我看着地上的大段朔。
“那八百万是我个人房产抵押的专款,是对公账户的定向资金。”
“你未经股东大会同意,私自转账给个人主播用于私人消费。”
“我已经报警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段朔先生?”带头的警官问。
大段朔站起来。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财产纠纷!”
警察拿出传唤证。
“宋女士提供了证据,您涉嫌职务侵占及挪用对公资金。”
“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鹿鹿往后躲。
“警察同志,这跟我没关系啊!钱是他主动打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段朔看着鹿鹿。
“鹿鹿,你……”
“你别叫我!”鹿鹿打断他,“我就是个无辜的主播,是你非要拿公款来打赏我的!”
十八岁的段朔笑了一声。
“二十九岁的我,脑子里装的都是下水道的泔水吗?”
“为了这种女人倾家荡产,真是丢尽了老子的脸!”
06
警局审讯室外。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玻璃窗里的大段朔。
律师把流水和股权证明递给民警。
“警官,这是宋女士婚前房产的抵押证明和俱乐部股权架构协议。”
“段朔先生是俱乐部的名义老板,但在法律上他只是占股百分之十的小股东。”
“他无权动用那笔八百万的专项资金。”
玻璃窗内,大段朔在拍桌子。
“我是她老公!她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拿去投资怎么了!”
警察敲了敲桌子:“请注意情绪!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鹿鹿在另一间审讯室里哭。
“警察叔叔,我真的不知道那钱是公款啊!”
“他说他有的是钱,非要给我砸榜一,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敢拒绝呢?”
“我愿意把剩下的钱都退回去,求求你们别抓我!”
我听着律师的转述。
这就是大段朔的真爱。
十八岁的段朔坐在我旁边看手机。
“南星,借你的微博账号用一下。”
我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少年笑了笑。
“帮你清理门户啊。”
几分钟后,一个叫“段朔(十八岁限定版)”的直播间上线了。
用的是我的官方账号引流,直播间进来了十几万人。
画面里,少年戴着半脸面具。
“大家好,我是段朔。”
“或者说,我是十一年前那个还没被金钱和欲望腐蚀的段朔。”
弹幕开始刷屏质问。
十八岁的段朔没管弹幕,登录了游戏。
他选了段朔当年的成名英雄打了一局。
手速和反应,还有那种打法,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游戏结束,少年放下鼠标看着镜头。
“你们心目中的段神,现在正因为挪用公款捧小三在警局里喝茶。”
“他背叛了妻子,还想把战队毁了。”
“今天开这个直播,就是想告诉大家。”
“曾经为了电竞梦想拼搏的段朔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只是个自私的垃圾。”
直播间的热度上了热搜。
舆论把大段朔淹没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少年。
他在用自毁的方式替我讨公道。
07
二十四小时后,大段朔被取保候审。
他走出警局,外面全是记者。
“段先生,请问您挪用公款打赏主播的事情属实吗?”
“听说您的妻子已经提起离婚诉讼,要求您净身出户?”
“俱乐部的核心选手表示要解约,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大段朔推开话筒钻进车里。
他打开手机,网上全是在骂他。
以前的粉丝现在都在踩他。
鹿鹿在他被抓当天发了长文撇清关系。
她说自己是被段朔胁迫,晒了几张聊天记录,把自己当成受害者。
大段朔看着那篇长文,把手机砸在车窗上。
“贱人!都是贱人!”
他失去了俱乐部,失去了名声,爱情也成了笑话。
他想起了我。
大段朔让司机开到我公寓楼下,上楼砸门。
“南星!南星你开门!我知道错了!”
门开了,十八岁的段朔穿着围裙拿着锅铲站在门后。
“喊什么喊?叫魂呢?”少年看着他。
大段朔停住了。
他盯着少年握着锅铲的右手。
少年手腕内侧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
那是十一年前我们住在地下室,段朔给我熬粥被高压锅烫伤留下的。
大段朔后退了两步,指着少年。
“你……你手上的疤……”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有这个疤?!”
十八岁的段朔解下围裙扔在一旁。
“怎么?现在才认出来?”
“老子就是你!十一年前发誓要爱宋南星一辈子的你!”
大段朔跪在地上。
十一年前的记忆涌上来。
他记起在地下室里,他发过的誓。
“南星,如果我以后有钱了,辜负了你,就让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不得好死!”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我。
“南星……我错了……”
他跪着往我这边爬。
“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俱乐部我不要了,钱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
08
“滚开!”
十八岁的段朔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踢翻。
“别拿我这张脸做出这么恶心的表情!”
少年挡在我前面看着地上的男人。
“说句对不起,这十一年来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吗?”
“你让南星一个人在医院做手术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拿她的救命钱去讨好那个绿茶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现在一无所有了,知道回来装可怜了?你这条烂命,倒贴都没人要!”
大段朔捂着肩膀趴在地上哭。
“我真的知道错了……南星,你看看我,我是段朔啊,是那个说要保护你一辈子的段朔啊!”
我看着他。
“段朔,那个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少年已经死了。”
我指着十八岁的少年。
“他在这里,你只是个陌生人。”
我转过身。
“滚吧,别脏了我的地方。”
“明天法庭上,律师会把证据提交上去,你准备好坐牢吧。”
门关上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
鹿鹿转头找了对家俱乐部的老板。
她在网上开直播,哭诉大段朔在交往期间对她进行精神控制和家暴。
大段朔面临挪用公款的指控,背着违约金。
他名下的资产被冻结,以前的朋友都不理他了。
他身败名裂。
有天晚上下雨,我站在窗前,看到楼下站着个人。
是大段朔。
他没打伞站在雨里,看着楼上。
他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保安发现他发烧昏倒在花坛边,叫救护车把他拉走了。
我听着保安的话,没觉得有什么。
十八岁的段朔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过来。
“别看他了,看久了长针眼。”
他把牛奶递给我。
“南星,新俱乐部的选址我昨天去看了,环境很好。”
“‘神明’他们几个也都签好合同了,下个月就能正式开始集训。”
我拿着牛奶杯看着他。
他的身体比昨天透明了一点。
“段朔……”我叫他。
09
“怎么了?”他看着我。
我伸手去摸他的脸,手穿过了他的脸颊。
手里的牛奶杯掉在地毯上。
“你的身体……”我哭了。
少年看了看自己变透明的手。
“看来,时间到了。”
他拉起我的手抱着我。
他抱得越来越轻。
“南星,别哭。”他用快要透明的手给我擦眼泪。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空,能过来陪你走这一段路,帮你把那个混蛋解决掉,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抓着他的衣服摇头。
“不要走,段朔,你别走好不好?”
“你走了,我怎么办?”
这半个月是他陪我度过的。
现在他要走了。
“傻瓜,你还有新俱乐部,还有那么多相信你的选手。”
他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耀眼的女孩。”
“没有我,你也能在这个世界发光。”
他拉着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南星,答应我一件事。”
他的声音变轻了。
“以后找个好男人,别再找打电竞的了。”
“找一个能每天陪你吃饭,天冷了提醒你加衣,生病了守在你床边的人。”
“别再像爱我一样,毫无保留的去爱别人了,多爱自己一点。”
我点着头。
阳光照进来。
他的身体化作星光散在空气里。
“南星,我要走了。”
“对不起,我没能管好未来的自己,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但你一定要往前走,别回头。”
“一定要幸福啊……”
星光散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地毯上哭。
十八岁的段朔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10
十八岁的段朔消失后,在茶几上留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未来的蠢货”。
我托律师在大段朔开庭那天交给了他。
听说大段朔在法庭上看完信哭了。
他因为职务侵占罪被判了三年。
入狱那天他托人给我带话。
“南星,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在十八岁那年,就死在爱你的那一刻。”
我听完没理。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他有瓜葛了。
三年后。
法国巴黎,全球电竞总决赛。
“让我们恭喜星芒战队!拿下本届全球总决赛的冠军!”
解说员的声音在场馆里响着。
台上的五个少年举起了奖杯。
我站在台下看着他们。
星芒战队是我在十八岁段朔离开后,带着“神明”他们创立的新俱乐部。
这三年我把精力都放在战队运营上。
我没谈恋爱,也没关注过大段朔的消息。
听说他出狱后因为有案底,在网吧里当陪玩。
鹿鹿因为诈骗和偷税漏税被警方调查了。
都结束了。
“星姐!快上来一起合影啊!”
队长“神明”站在台上冲我挥手。
我走上台。
我接过队员递来的奖杯。
我想起十一年前,在地下室里指着电脑屏幕发誓的少年。
“南星,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站在世界之巅,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段朔的老婆!”
我看向观众席高处的角落。
有个戴着鸭舌帽的黑衣少年站在那里。
他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镜头笑了。
段朔,你看到了吗?
我站在了世界之巅。
只是我的身边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