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恋三年，我胃出血被推进急诊那晚，周时衍在朋友圈官宣了另一个女人。
评论区全在恭喜他"终于脱单"。
没人知道我才是他未婚妻，更没人知道那张合照的餐厅，曾是我们定下的纪念日地点。
出院当天他赶回来，语气温柔又理所当然："林茜一个人在国内没人照顾，我帮帮忙而已，你别多想。"
我摘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丢进垃圾桶。
隔天递了调职申请。
人事问我为什么这么突然，我只说想回老家发展。
转身时，对上了门口周时衍通红的眼。
1
"沈眠，你听我解释。"
周时衍堵在人事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那枚从医院垃圾桶捡回来的戒指。
我侧身想绕过他。
他伸手拦住我，压低声音："你别这样，我真的可以解释。"
走廊有人经过，他立刻松开手，后退半步。
我停下脚步，盯着他后退的那半步看了三秒。
"周总，工作时间请注意影响。"
我用最标准的职场语气说完这句话，从他身边走过。
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没敢再拉住我。
回到工位，电脑右下角弹出他发来的内部消息。
"晚上有空吗，我们谈谈。"
我关掉对话框，打开交接文档继续编辑。
五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
"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但是林茜真的只是——"
我直接把他拉黑。
同事端着咖啡走过来："小沈，听说你要调回省城？"
"嗯，家里有事。"
"可惜了，你业绩这么好，再待两年肯定能升主管。"
我笑了笑没接话。
这三年我确实业绩第一，但每次晋升名单里都没有我的名字。
因为周时衍说，太高调了不好。
他说等他站稳脚跟，就光明正大带我出席所有场合。
我等了三年。
等来的是他和林茜的官宣。
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沈小姐你好，我是林茜。"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刻意的亲切。
我按下免提，继续敲字。
"有事吗？"
"是这样的，时衍他最近状态不太好，我想请你帮忙劝劝他。"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
"林小姐，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有啊，你们是老同事嘛，而且时衍说你最懂他。"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炫耀："他昨晚一个人喝了一瓶酒，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我听了都有点吃醋呢。"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交接清单。
"不好意思，我和周总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帮不上忙。"
"真的吗？"
林茜的声音突然变得意味深长："可我听说，你们走得挺近的。"
"林小姐，工作上有合作很正常。"
我保存文档，关掉电脑："如果没别的事，我还有工作要忙。"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眼通话记录。
一分三十七秒。
这是林茜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也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以周时衍女朋友的身份说话。
下午四点，周时衍又换了个号码发消息过来。
"林茜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她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晚上我去你家，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这三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读完。
然后打出一行字："周时衍，你跟林茜说我们是普通同事？"
他秒回："我必须这么说，不然她会多想。"
我笑了。
删掉打好的字,重新输入："那就祝你们幸福。"
发送，拉黑，一气呵成。
茶水间里，几个同事正在讨论周时衍的官宣。
"周总女朋友好漂亮，听说家里是做进出口生意的。"
"有钱又有颜，难怪周总藏了这么久。"
"你们说，周总以前真的单身吗？"
"肯定啊，三年了从没见他跟谁走得近。"
我站在门口，端着空杯子听完这段对话。
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周时衍。
他站在走廊尽头,眼睛直直盯着我。
我低头走向饮水机。
他跟过来，压低声音："你把我拉黑了？"
"周总，我在接水。"
"沈眠，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按下饮水机的按钮,看着水流进杯子里。
"机会？"
我侧过头看他："你官宣林茜之前，给过我机会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在朋友圈发那条动态之前，想过我会看到吗？"
我继续问："还是说，你根本没想过我？"
周时衍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我当时真的是被逼的，公司那边——"
"够了。"
我打断他："周时衍，我们三年前说好的，等你站稳脚跟就公开。"
"现在你站稳了，也公开了。"
"只不过公开的人不是我。"
我端起水杯，从他身边走过："这很公平，不是吗？"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可我爱的人是你。"
我的脚步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爱我？
三年前他也说爱我。
三年里他每次让我等,也说爱我。
现在他官宣了别人,还是说爱我。
可是周时衍。
你知道爱一个人,不应该让她连存在都成为秘密吗？
2
"沈眠，三号会议室，现在。"
周时衍发来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整理最后一批交接文件。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
删除消息,继续工作。
十分钟后，他直接出现在我工位旁边。
"文件交接有问题,需要你配合。"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睛一直盯着我。
周围同事都在,我站起身："好的，周总。"
会议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门一关上，他就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周总，什么文件有问题？"
"沈眠，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条朋友圈我删了，林茜我也跟她说清楚了。"
"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靠在会议桌边缘，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周时衍，你觉得删一条朋友圈就够了？"
"那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急躁："我道歉，我补偿，我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
我沉默了几秒。
"你记得三年前，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吗？"
周时衍愣了愣："记得，在公司天台。"
"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他抿了抿嘴唇："我说......等我站稳脚跟，第一时间公开我们的关系。"
"嗯。"
我点点头："那你现在站稳了，也公开了。"
"所以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我公开的不是——"
"不是我，对吗？"
我打断他："周时衍，我等了三年，你公开的不是我。"
"这是事实。"
他的脸色变得更白。
"我...我当时是被林茜缠着，她非要发那条朋友圈。"
"我拒绝不了，公司那边——"
"够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借口听多了也会腻。"
"沈眠！"
他追上来拦住我："你就不能理解我吗？"
"我在公司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家是我们最大的客户。"
"她爸开口了，我能怎么办？"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表情，突然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一个客户，你可以牺牲我？"
"我没有牺牲你——"
"那你告诉我，过去三年，你为了这份关系牺牲过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公司聚会，我不能去。"
"你朋友聚会，我不能去。"
"你家里聚会，我还是不能去。"
"甚至你朋友圈的七百多条动态里，连我的影子都没有。"
周时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可林茜呢？"
我继续说："她认识你多久？半年？"
"半年时间，她就出现在你所有社交场合。"
"你公司的人都认识她，你朋友都认识她，连你朋友圈都有她。"
"周时衍，你凭什么让我理解你？"
他的手垂了下来。
"我......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
"你以为？"
我笑出声："你以为我不在乎，所以就可以随便对我？"
"我没有随便对你！"
他的情绪突然爆发："这三年我对你多好，你心里没数吗？"
"好？"
我反问他："你说你对我好，是每次约会都要挑没人的地方？"
"还是每次见面都要确认周围没有熟人？"
"或者是，我生病住院，你因为要陪林茜看展览所以挂断我电话？"
周时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知道了？"
"我当时真的是有重要客户要陪——"
"行了。"
我打开会议室的门："我不想听你解释。"
"沈眠，你听我说——"
"周总。"
我转过头看他："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调职申请已经批了，下周我就离开。"
"这三年，就当我看走眼了。"
走出会议室，我听见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很响。
但我没有回头。
回到工位，手机上又多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周时衍用不同号码发来的。
我一条条看完，然后全部删除。
最后一条是他刚刚发的。
"沈眠，我们真的结束了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复了句："嗯，结束了。"
发送之后，我关掉手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我坐在空荡荡的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交接进度——百分之九十八。
还有两天。
两天后，我就彻底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我待了三年的公司。
离开这段我守了三年的地下恋情。
也离开周时衍。
手机又响了。
是林茜发来的消息。
"沈小姐，时衍今天心情很不好，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居然问我，跟他说了什么。
她难道不应该问问周时衍，这三年他瞒着她什么吗？
我没有回复。
直接把她也拉黑了。
3
"沈眠姐，这是你要的最后一批文件。"
实习生小周把一摞资料放在我桌上，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怎么了？"
"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姐，你真的要走吗？"
"嗯。"
"可是周总他......"
小周小声说："我今天看到他在天台站了好久，一个人。"
我继续整理文件，没接话。
"而且他好像瘦了很多，黑眼圈特别重。"
"姐，你们是不是——"
"小周。"
我打断她："专心工作，别瞎猜。"
她吐了吐舌头,悻悻地走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周时衍瘦了,黑眼圈重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手机震动,又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沈眠，是我。"
周时衍的声音很沙哑："我在楼下，你下来一趟。"
"我在工作。"
"求你了。"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就五分钟，五分钟就好。"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周总，工作时间不适合私下见面。"
"那下班后呢？"
我沉默了几秒："下班后我有约。"
"约谁？"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是不是已经有新的——"
我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给前台发消息："如果有人找我，说我出差了。"
五分钟后，前台回复："好的，已经帮你挡掉了。"
"他说什么了吗？"
"他说他是你男朋友，但我跟他说公司规定不能随便带家属上楼。"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扯了扯。
男朋友？
他现在终于记得这个身份了？
下班时间，我故意多待了半小时。
确认楼下没人了，才收拾东西下楼。
刚走到公司门口，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
林茜。
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楚楚可怜。
"沈小姐，我能跟你聊聊吗？"
"不能。"
我绕过她继续走。
她追上来拦住我："你为什么要破坏我和时衍的感情？"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涨红的脸。
"林小姐，请你搞清楚一件事。"
"是你插足了我和周时衍的关系。"
她愣了愣："什么？"
"你以为你是他女朋友？"
我笑了："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你藏起来吗？"
林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我打断她："不信你可以问他，过去三年他在干什么。"
"三年？"
林茜的声音拔高："时衍说他刚回国的时候一直单身——"
"是吗？"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三年前，周时衍在天台向我表白的照片。
照片上，他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那枚素圈戒指。
"这是三年前拍的。"
我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日期。"
林茜接过手机，脸色越来越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收回手机："周时衍跟我在一起三年了，而你只是他为了生意需要的挡箭牌。"
"你骗人！"
林茜尖叫起来："时衍说他爱的是我！"
"爱你？"
我冷笑："那他为什么从来没在公开场合牵过你的手？"
"为什么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他连你家门都没进过？"
"为什么他的朋友圈，除了那条官宣,从来没有第二张你的照片？"
林茜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因为他根本不爱你。"
我一字一句地说："他只是在利用你。"
"不......不会的......"
林茜摇着头后退："时衍他不是这种人......"
"是不是，你自己问他。"
我转身要走。
"等等！"
林茜突然拉住我："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放手？"
我看着她："因为我不想要了。"
"你不想要，就要毁掉我们？"
她的眼泪掉下来："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他放弃了多少？"
"林小姐。"
我抽回手："你为他放弃了什么，跟我没关系。"
"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三年我为他放弃了什么。"
"我放弃了所有社交，放弃了升职机会,放弃了正常的恋爱关系。"
"我像个小偷一样,偷偷摸摸地爱了他三年。"
"而他呢？"
我看着林茜："他在我胃出血住院的那天晚上，在朋友圈官宣了你。"
林茜的眼睛瞪大了。
"所以林小姐，你凭什么指责我？"
我笑了笑："你应该去问周时衍,他为什么要骗你。"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林茜的哭声。
很大声。
但我连头都没回。
走到地铁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时衍打来的。
我接起来。
"沈眠,你跟林茜说了什么？"
他的语气很急："她现在在公司楼下哭,说什么都不肯走。"
"我只是告诉她真相。"
"什么真相？"
"我和你在一起三年的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眠，你疯了吗？"
周时衍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你知道林家对公司有多重要吗？"
"你这样做,是要毁了我的事业！"
我站在地铁站入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周时衍。"
"嗯？"
"我们分手吧。"
4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他挂断了。
"你说什么？"
周时衍的声音很轻,轻得我几乎听不清。
"我说，我们分手。"
"不可能。"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决："沈眠，你别闹了。"
"我没闹。"
我看着地铁站里的人群："周时衍,我是认真的。"
"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拔高："三年了，你现在跟我说分手？"
"对，三年了。"
我笑了："所以我更不想浪费第四年。"
"沈眠——"
"周时衍，你听好了。"
我打断他："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可以去哄林茜，可以去陪客户，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但跟我无关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
关机。
彻底关机。
地铁来了，我挤进车厢。
车窗上倒映出我的脸。
很平静。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周时衍。
主题：请你回来。
我点开邮件。
"沈眠，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
"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会处理好林茜的事，会处理好工作的事。"
"我会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女朋友。"
"求你了，别走。"
我看完这封邮件,鼠标移到删除键上。
犹豫了三秒。
最后还是点了下去。
邮件消失在收件箱里。
就像过去三年一样。
彻底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办理最后的交接手续。
刚进大厅,就看到周时衍站在前台。
他穿着昨天那件衬衫,皱皱巴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沈眠。"
他看到我，立刻走过来："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关机了。"
我绕过他往电梯走。
他跟上来："你不能走。"
"周总。"
我按下电梯按钮："麻烦让一下。"
"我说了，你不能走！"
他的声音很大,引来周围人的注意。
我看着那些好奇的目光,平静地说："周总,请注意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
他突然笑了："我是你男朋友,这个身份够吗？"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周总,请你自重。"
"自重？"
周时衍红着眼睛看我："沈眠,我追了你三年,你让我自重？"
"我没让你追。"
"那你为什么答应我？"
他一步步逼近："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三年？"
"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要离开我？"
我后退一步,靠在电梯门上。
"周时衍,你搞清楚。"
"是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选择了林茜。"
"现在轮到你需要我了，凭什么我要留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那时候是被逼的——"
"够了。"
我打断他："这个理由我听腻了。"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周时衍想跟进来,被我拦住。
"周总，请您等下一班。"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最后一眼，我看到他红着眼眶,嘴唇在颤抖。
像是在说什么。
但我听不见了。
到了办公室,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有人小声议论："原来她就是周总的女朋友？"
"不会吧,周总不是刚官宣林茜吗？"
"该不会是小三吧？"
我当作没听见,继续整理东西。
中午,人事主管找我谈话。
"沈眠,关于你和周总的事......"
"那都是误会。"
我平静地说："我和周总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可是周总他刚才——"
"主管。"
我打断她："如果公司因为周总的一面之词就要质疑我的人品,那我觉得这个交接可以不用继续了。"
主管愣了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好。"
我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走出办公室,手机响了。
又是陌生号码。
"沈眠，你他妈给我出来！"
林茜的声音歇斯底里："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我没说谎。"
"不可能！"
她尖叫起来："时衍说他从来没有女朋友！"
"是吗？"
我冷笑："那你问他，三年前的今天,他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年前的今天,是我和周时衍在一起的纪念日。"
我一字一句地说："他在天台向我求婚,戒指是他妈妈留下的。"
"你......你怎么知道那枚戒指——"
"因为我戴了三年。"
我打断她："直到前天,我才把它丢进垃圾桶。"
林茜哭了起来。
"所以林小姐，你明白了吗？"
我说："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身。"
挂断电话,我关掉手机。
不想再被任何人打扰。
下午四点,我办完最后一个手续。
工牌放在前台,转身要走。
"沈眠！"
周时衍从外面冲进来,浑身湿透了。
"你不能走。"
他喘着粗气："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我没什么想听的了。"
我看着他湿透的头发往下滴水，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沈眠，林茜那边我已经全部处理了。"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知道真相了，我跟她说清楚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恭喜你。"
我拉好背包带子："但这跟我也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
他一步跨过来："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周时衍，你在我胃出血那晚挂断我电话的时候，是为了谁？"
他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你手机没电，对吧？"
我歪着头看他："可你挂断我电话两分钟后，就发了那条官宣朋友圈。"
"没电的手机怎么发朋友圈？"
周时衍的脸色变得灰白。
"我......我能解释——"
"不用了。"
我抬手制止他："周时衍，我不想听你解释了。"
"三年前你说等等，我等了。"
"两年前你说再等等，我也等了。"
"一年前你说快了，我还是等了。"
"现在我等到了一个答案。"
我看着他的眼睛："答案就是，你从来没打算让我等到那一天。"
他的嘴唇在颤抖。
"不是的，沈眠，我是真的想公开——"
"那你为什么不？"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你为什么不？"
"是因为林家的生意？还是因为你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所有人都以为你单身，所有女人都觉得你有机会。"
"你喜欢这种感觉，对不对？"
周时衍猛地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我逼问他："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我不确定。"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走到最后。"
"所以我不敢公开。"
"因为一旦公开了，万一分手......所有人都会知道。"
我听着这句话,感觉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三年。
他让我等了三年。
不是因为事业，不是因为客户，不是因为林家。
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确定。
他让我把最好的三年耗在一段他自己都不确定的关系里。
"周时衍。"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你知道最残忍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不爱我。"
"是你不确定爱不爱我，却让我确定地爱了你三年。"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眠，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我退后一步："你没有对不起我，因为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选的。"
"我选了等你，选了信你，选了在所有人面前假装跟你没关系。"
"这些都是我的错。"
我转过身，走向大门。
"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犯这个错了。"
"沈眠！"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我说我现在确定了呢？"
我推开公司大门。
外面还在下雨。
"晚了。"
我没有回头。
走进雨里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他跪在地上的声音。
膝盖撞地板，闷响。
很重。
但我连步子都没慢一拍。
5
省城的空气跟那边不一样。
干燥，清冷，没有那种黏腻的潮湿感。
我在新公司报到的第一天，给自己买了一只新马克杯。
浅蓝色，底部印着一只打瞌睡的猫。
是我自己挑的花色。
"沈姐，你从总部调过来的？那边是不是压力很大？"
新同事叫苏然，刚毕业一年，话很多。
"还好。"
"那你怎么想着回来？总部机会多啊。"
我把文件夹放进柜子里："想离家近一点。"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第一周过得很平静。
没有周时衍的消息，没有林茜的电话，没有任何跟过去有关的东西出现。
我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周末自己做饭,看书,散步。
像一台被重新格式化的电脑。
干净。
空白。
第二周的周三晚上，朋友约我吃火锅。
"你瘦了好多。"
她夹了一筷子肥牛放我碗里："到底怎么了？你从那边回来都不跟我说原因。"
"没什么，换个环境。"
"沈眠。"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你是不是失恋了？"
我愣了一下。
"算是吧。"
"谁？你以前从来没跟我提过你谈恋爱。"
"因为不能提。"
我把肥牛放进锅里："地下恋，三年，结束了。"
她张大嘴巴："三年？你跟一个人地下恋了三年？"
"嗯。"
"疯了吧你！"
她差点打翻蘸料碟："谁啊？为什么不能公开？"
"不想说了。"
我笑了笑："过去了就过去了。"
她叹了口气，没再问。
吃完火锅走在路上，她突然说："对了，你前同事是不是叫周时衍？"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
"我一个做投资的朋友说，他们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好像是最大的客户撤资了，林家那个。"
"你说巧不巧，就是他官宣的那个女朋友的家里。"
我接过手机看了眼新闻标题。
"林氏集团宣布终止与衍光科技的合作，涉及金额超三千万。"
"据说是私人原因导致合作破裂，业内猜测与周时衍的感情纠纷有关。"
我把手机还给她。
"跟我没关系。"
"真的假的？"
她凑过来："你该不会就是那个——"
"你想多了。"
我加快脚步："走吧，太晚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林家撤资了。
因为私人原因。
也就是说，林茜知道真相以后，她爸把钱抽走了。
周时衍的公司，正在经历他最害怕的事。
曾经他说不能公开，是因为怕影响事业。
现在他的事业，恰恰因为三年的谎言而崩塌。
很讽刺。
也很公平。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沈眠，公司出事了。我现在很需要你。"
我看了三秒钟。
然后删除。
关灯，上床，闭眼。
省城的夜很安静。
安静到我终于能睡一个不被打扰的觉。
6
一个月后，我做出了新公司第一份季度方案。
汇报那天，总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小沈这份报告做得很扎实,数据分析那部分尤其出色，大家可以学习。"
散会后苏然跑过来拍我肩膀："沈姐你也太强了吧！总监从来没当面夸过人。"
"运气好。"
"什么运气，明明是实力。"
她嘟着嘴："你在总部是不是也这么厉害？"
"差不多。"
"那你怎么从来没升过管理层？不合理啊。"
我把笔记本合上，没回答。
怎么没升过？
因为周时衍说太高调不好。
因为他说等公开以后再一起升，这样更自然。
因为他怕被人说他女朋友走了后门。
所以我在总部三年，业绩第一，职级倒数。
现在到了省城一个月，就被总监当众表扬。
"沈姐？"
苏然在我面前晃了晃手："想什么呢？"
"在想中午吃什么。"
"啊我请你！庆祝你第一次汇报大成功！"
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座机号码。
"你好,请问是沈眠女士吗？"
"是的。"
"这里是衍光科技人事部，想跟您确认一下离职手续的问题。"
"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您的离职证明上有一项信息需要补充，周总让我跟您确认——"
"请发邮件。"
我打断对方："所有信息走邮件确认，我不接受口头沟通。"
"好的，那您的邮箱是——"
"用公司系统里留存的那个就行。"
挂断电话，苏然好奇地看着我。
"前公司找你？"
"嗯，手续问题。"
"哦。"
她没多问，继续吃饭。
晚上回到家，邮箱里果然有一封衍光发来的邮件。
打开一看，根本不是什么离职手续。
是周时衍写的。
"沈眠，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到你。你换了号码，拉黑了我所有账号。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林家撤资以后，公司确实出了问题。但我不是想让你帮忙。"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了。林茜走了，朋友圈也清空了。"
"我知道这些都太晚了。"
"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话——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点击了"标记为垃圾邮件"。
周时衍。
我过得好不好,从此以后都跟你没关系了。
周末，我去花鸟市场逛了一圈。
买了一只橘猫回来,取名叫七七。
因为我离开那座城市的那天,是七月七号。
七七很乖，不闹人，喜欢趴在阳台晒太阳。
我蹲在它旁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手机响了。
是朋友发来的微信。
"沈眠，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谁？"
"周时衍！在我们这边的写字楼下面！"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你确定？"
"确定啊，我还以为认错了，特意多看了一眼。他瘦了好多，一个人站在你公司楼下。"
"你没看错？"
"没错，就是他，穿了件黑色外套，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七七蹭了蹭我的手背，我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事。"
我对猫说："跟我没关系。"
7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绕了一条远路。
从公司后门进去，没经过正门。
苏然看我从后面冒出来，吓了一跳。
"沈姐你怎么走后门？"
"前面修路。"
"是吗？我来的时候没看到啊。"
我坐下打开电脑，没接她的话。
十点钟，前台打内线过来。
"沈姐，有个人找你，说是你朋友。"
"什么人？"
"男的，姓周，长得挺帅的，但看起来挺疲惫的。"
我握着听筒沉默了两秒。
"告诉他我不在。"
"好的。"
挂了电话，我继续工作。
十分钟后，前台又打来了。
"沈姐，他说他等你，不走。"
"让保安请他离开。"
"呃......他说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不认识他。"
我的语气很平静："请保安处理。"
挂了电话，苏然凑过来。
"姐，谁啊？"
"不认识的人。"
"哦。"
她又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中午出去吃饭，我还是走的后门。
苏然跟在后面，突然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沈姐，前门那边好像有个人。"
我没回头。
"跟我没关系。"
"可他好像在看你。"
我加快脚步，拐进旁边的小巷。
苏然跟上来，满脸好奇。
"沈姐，那人到底是谁啊？"
"前同事。"
"前同事至于追到省城来找你？"
她夸张地睁大眼睛："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我没说话。
她"啊"了一声，捂住嘴巴。
"真的是前男友？"
"苏然。"
我停下脚步看她："这件事你别跟任何人说。"
"好好好，我嘴严。"
她连连点头："但他追到这来了，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
我继续走："跟我没关系了。"
下午三点，我收到一条短信。
"沈眠，我在你公司门口。你不出来也没关系，我就在这等着。"
我看了一眼，删除。
四点，又一条。
"今天我不走，你下班总得出来。"
删除。
五点,第三条。
"沈眠，我知道你在看。"
我盯着这条消息。
然后回复了三个字："我报警。"
三秒后他回了。
"你报吧。"
我深呼吸了一下。
打开手机拨了朋友的号码。
"你现在有空吗？来接我下班。"
"怎么了？"
"那个人还在。"
朋友沉默了两秒："我十分钟到。"
六点，我和朋友从后门出了公司。
绕了两条街，走到停车场。
上车以后，朋友从后视镜看了看。
"他不在后门。"
"嗯。"
"沈眠，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系好安全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不打算见他？"
"没必要。"
朋友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路过公司正门的时候，我偏过头。
周时衍还站在那里。
瘦了一圈，胡子没刮，大衣裹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看到朋友的车经过,目光追了过来。
隔着车窗，我们对视了不到一秒。
然后车子开过去了。
朋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跟着呢。"
"不管他。"
"真不管？"
我闭上眼靠在座椅上："真不管。"
车子拐了几个弯,甩掉了后面的人。
朋友把我送到小区门口。
"要不要我上去陪你？"
"不用，他不知道我住哪。"
"那你注意安全。"
我下了车，走进小区。
关上家门的那一刻，七七从沙发上跳下来蹭我的脚。
我蹲下把它抱起来，脸埋进它的毛里。
"七七，我做得对吗？"
猫呼噜呼噜地震动。
不算回答。
但已经够了。
8
周时衍在公司楼下站了三天。
第一天我绕后门。
第二天我绕后门。
第三天我绕后门。
第四天，他没来。
苏然中午吃饭的时候跟我说："沈姐，那个帅哥今天没来诶。"
"嗯。"
"你不好奇他去哪了？"
"不好奇。"
"切。"
她戳着饭粒："你真的一点都不心软？"
"苏然，你吃你的饭。"
她嘟了嘟嘴,不说话了。
下午下班，我恢复从正门走。
刚出大门，看到对面马路边停了一辆车。
黑色的，很眼熟。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
不是周时衍。
是林茜。
她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妆容精致，看不出前段时间哭过的痕迹。
"沈眠，能聊聊吗？"
我看了她三秒。
"你怎么找到这的？"
"时衍告诉我的。"
她笑了笑："放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还你一个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没接。
"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我看着她的表情,看不出恶意。
犹豫了一下，接过信封。
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摞聊天记录截图。
打印出来的。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
是周时衍和他妈妈的对话。
日期是两年半以前。
"妈，我想公开和沈眠的关系。"
"不行。沈家什么条件？配不上你。等林茜回国,我给你介绍。"
"可我跟沈眠已经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也可以分。你现在事业刚起步，林家的资源你不要？"
"但是妈——"
"没有但是。你要是公开了,我就跟她家说你们不合适。你以为你瞒着我我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但我不说，是给你面子。"
"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一个沈眠重要,还是你的事业和家庭重要。"
后面还有很多条。
我一页一页看下去。
每一条都是他妈妈在施压。
每一条都在否定我。
"那个女孩子什么学历？"
"她家里做什么的？"
"你看看林茜，人家多懂事。"
"你跟她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最后一条的日期是我住院那天。
"林茜在你朋友圈发了合照？发了就发了吧,挺好。以后你就说林茜是你女朋友,那个沈什么眠,分了吧。"
我把截图放回信封。
手没有抖。
"这些是从哪来的？"
"时衍的手机里。"
林茜靠在车旁："他分手那天喝多了,手机没锁屏。我看到了这些。"
"所以呢？"
"所以我来告诉你。"
她看着我的眼睛："他没有跟你说实话。"
"他不公开你,不只是因为怂，是因为他妈一直在背后拦着。"
我攥着信封没说话。
"但这不代表他是无辜的。"
林茜笑了,笑容里有嘲讽："一个连自己妈都对抗不了的男人,凭什么让两个女人替他买单？"
我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让他继续当好人。"
林茜打开车门："他在你面前装深情,在我面前装无辜,两头骗了三年。"
"我不欠他什么,你也不欠他什么。"
她坐进车里，摇下窗户看着我。
"沈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把信封收进包里。
"跟你没关系。"
她点了点头,发动车子。
开走之前,她最后说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他妈下个月要来省城找你。说要亲自跟你谈谈,让你彻底断了念头。"
"时衍不知道这件事。"
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路边,握着那个信封。
风很冷。
但我心里比风更冷。
9
周时衍的妈妈来得比林茜说的更早。
就在第二天。
下午茶时间，前台打内线过来。
"沈姐，有个阿姨找你，说是你长辈。"
我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什么样的人？"
"五十多岁吧，穿得很讲究，戴了条珍珠项链。"
我闭了闭眼。
"让她在会客室等一下。"
苏然看我站起来："姐，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走到会客室门口，我停了两秒钟。
然后推门进去。
周时衍的妈妈坐在沙发上，正在喝前台泡的茶。
看到我进来，她放下杯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沈眠吧？"
"是我。"
我没坐，站在门口。
"来,坐下聊。"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语气很和气。
我没动。
"阿姨有什么事？"
她笑了笑："你看你，跟时衍一样倔。"
"阿姨,有话直说。"
"行。"
她收起笑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和时衍的事。"
"也知道你们已经分开了。"
"但我听说他跑到省城来找你了？"
我没说话。
"沈眠，你是个聪明姑娘。"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聪明人应该看得清现实。"
"你和时衍不合适，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你家里什么情况我就不说了。"
"时衍现在公司出了问题,正是最需要专注的时候。"
"你要是真为他好,就离他远一点。"
我看着她的脸。
跟周时衍有六分像。
同样的眉形,同样的下巴线条。
"阿姨。"
我开口："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我知道。"
她点点头："但他不死心，一直在找你。"
"所以我来跟你说一声——你别再给他希望了。"
"我没给他希望。"
"是吗？"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那你为什么不换城市？"
"你明明知道他会追来，为什么还留在省城？"
"是不是你心里也在等他回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
"阿姨,我回省城是因为这里有我的工作和生活。"
"跟周时衍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
她笑了，语气变得很轻："沈眠,我跟你说句实话。"
"时衍这个人，你拴不住的。"
"他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别人送上门的。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普通女孩子放弃一切？"
我攥了攥拳头。
"阿姨,我不需要拴住谁。"
"那就好。"
她拿起包,拍了拍我的肩膀。
"姑娘,你条件也不差,找个门当户对的多好。"
"何必在我们家这棵树上吊死呢？"
我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阿姨,有些事您可能不知道。"
"嗯？"
"这三年是周时衍追的我，不是我追的他。"
她的表情微微变了。
"戒指也是他买的，求婚也是他求的，地下恋也是他提的。"
"现在分手也是我提的。"
"从头到尾,我从来没有在你们周家这棵树上吊过。"
她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你这丫头——"
"阿姨。"
我打开会客室的门："我工作很忙,就不多陪您了。"
"保安会送您出去。"
她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拎着包走出去的时候,她的脚步明显比进来时快了很多。
我站在会客室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手心全是汗。
手机响了。
是周时衍的短信。
"沈眠,我妈是不是去找你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
我把手机关了。
靠在会客室的墙上,闭上眼深呼吸。
三年了。
三年里我不知道的事,原来有这么多。
他不公开我,不只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他妈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接受我。
而他选择了瞒着我,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等了三年。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结果。
周时衍,你欠我的,不只是一个道歉。
10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七七蜷在我脚边,尾巴一甩一甩。
手机放在桌上,黑屏。
我看着城市的夜景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站起来,走进房间,打开抽屉。
U盘还在那里。
我把它拿出来，插进电脑。
三年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滚过屏幕。
从甜蜜到敷衍,从承诺到搪塞,从"等我"到"别闹"。
我看了两个小时。
看完以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给人事主管发了一封邮件。
"关于新项目的跨区负责人推荐,我自荐。"
主管十分钟后回复："好的,下午汇报。"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然跑过来坐在我旁边。
"姐,听说你要接那个跨区项目？"
"嗯。"
"那个项目要经常出差诶,而且压力很大。"
"我知道。"
"你真的想好了？"
我夹了一筷子菜："想好了。"
下午汇报很顺利。
总监当场拍板："这个项目就交给小沈了。"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看到桌上放着一束花。
白色的雏菊,很素净。
没有卡片。
苏然从后面探过头来："哇,谁送的？"
我看着花，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它整束拿起来,放进走廊的垃圾桶里。
回到工位,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陌生号码。
"花收到了吗？"
我回复："周时衍,不要再联系我了。"
"否则我真的会报警。"
三秒后他回。
"沈眠,我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
我打完这句,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得多。"
发送。
拉黑。
一个月后,跨区项目正式启动。
我开始频繁出差,每周至少两个城市。
忙到没时间想任何跟周时衍有关的事。
偶尔回到省城的家,七七会在门口等我。
跳上我的行李箱,歪着头看我。
"想我了？"
猫叫了一声。
我把它抱起来,在沙发上坐下。
某一天深夜,我从出差的城市回来,打开家门。
茶几上放着一个快递盒。
是物业帮忙收的。
我拆开一看,是一本相册。
封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字。
翻开第一页。
是一张三年前的照片。
周时衍半跪在天台上,手里举着那枚素圈戒指。
照片是他找人拍的,我从来不知道。
第二页,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我的手出现在画面边缘。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每一页都是他偷偷拍的我。
上班的,吃饭的,发呆的,睡着的。
一直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我离开那天的背影。
穿着灰色大衣,拖着行李箱,走进高铁站。
照片下面有一行他的字迹。
"对不起,我来晚了三年。"
我看着这本相册。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合上它,放进抽屉最里面。
跟U盘放在一起。
不扔,也不留恋。
那是另一个人的三年。
跟现在的我,没有关系了。
第二天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七七趴在枕头旁边,胡须一翘一翘的。
手机上有一条工作消息。
总监发的:"小沈,下周的项目推介会你做主讲,准备一下。"
我回复："好的。"
起床,洗漱,喂猫,出门。
省城的清晨空气很干净。
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一朵一朵缀在枝头。
我走在上班的路上,步子很轻。
手机响了。
是苏然的消息。
"姐！我在公司楼下看到那个帅哥了！他又来了！"
我看了一眼消息。
"不用管他。"
"可他看起来好惨......瘦了好多。"
我打了一行字。
删掉。
又打了一行。
再删掉。
最后只发了句。
"跟我无关。"
锁上手机,继续往前走。
玉兰花的香气淡淡的。
风刮过来的时候,有几片花瓣落在我肩上。
我没有回头。
走进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有个沙哑的声音。
"沈眠。"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下而已。
然后我刷卡进了门禁,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玻璃门外,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在反光里。
七七今天的猫粮快到了。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了一笔。
然后开始新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