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虐文女主,我靠发疯保命。
影帝老公说我丢人,连他初恋白月光的一根睫毛都比不上。
我就当众跪下来抱住他的大腿。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你一定要让我难堪吗?呜呜呜。」
哭泣时还趁机扯掉了他的腰带。
当天影帝的粉红小熊睡裤上了热搜。
我顺势开直播,挂睡裤链接。
「老公夜会初恋不回家,我夜夜流泪到天亮,我的婚姻被毁了,可我依然不离不弃,原因竟是。」
「点击左下角帮我冲销量,我告诉你事情真相。」
我上热搜了。
不对,我老公的睡裤上热搜了。
视频里的我哭着抱住影帝的大腿,求他别让我难堪。
而影帝本人,一个劲儿从我手里抢腰带,脸黑得像刚被锅底蹭过。
娇柔的白月光急得踩断了高跟鞋。
她往后退时,助理想扶她,却不小心扯掉了她胸口的垫片。
我顺势开直播,准备赚点流量钱。
没想到直播间人数格外多。
「姐姐,影帝在家也穿小熊睡裤吗?」
「姐姐,影帝睡裤是自己洗,还是助理洗?」
「姐姐,能告诉我白月光用的什么垫片吗?看着挺自然。」
于是我大手一挥,赶紧联系了几个厂家挂上链接。
链接一:影帝同款粉红小熊睡裤,求爱必备。
我还专门准备了背后的故事。
「大家都知道,我嫁给影帝之前是个连泡面调料都分两顿撒的穷编剧,可现在呢?我摇身一变成了影帝太太,是因为婚内财产吗?」
「不不不,我偷偷告诉你们,是因为我偷穿了影帝的小熊睡裤。嗐,真神了,从那以后,我去菜市场买葱,老板都多送我两根。你别不信,不然影帝本人怎么可能这么红!」
链接二:白月光同款垫片,求桃花必备。
「你想捕获影帝的心吗?你想从此桃花不断吗?你想成为白月光般的存在吗?这款垫片,白月光用了都说稳。」
「我的影帝老公就是因为白月光那份挺拔自信,对她爱得死去活来,还不赶快下单!偶遇你的专属影帝!」
当然,我的这番说辞还不能激起所有人的购买欲。
有的是人骂我不要脸,什么都蹭。
于是我抽起纸巾,用力擤了一下鼻子,眼泪刷地下来了。
「你们以为影帝太太是好当的吗?我的影帝老公夜会初恋不回家,我夜夜流泪到天亮,他为了白月光,甚至要逼我退圈,逼我道歉,逼我把剧本署名让给她,可是我敢怒不敢言,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评论区齐刷刷问「为什么」一排接一排。
我抹了一把眼泪,冲镜头笑。
「点击左下角帮我冲销量,我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
这晚,我冲击了直播带货榜第一。
看着成倍增长的余额。
我突然好爱好爱我的老公。
可是我的老公陆京辞不爱我。
白月光看我的直播被气哭了。
为了安抚他的亲亲白月光,陆京辞特意召开发布会。
要求我澄清对白月光宋晚晚的不实言论。
一到现场,我就被记者的长枪短炮对准。
一双双眼睛像要把我扎成筛子。
「姜小姐,请问您为什么要在直播中污蔑宋小姐,是出于嫉妒,还是想靠宋小姐的热度博关注?」
「对啊,宋小姐刚拿下年度新人女演员,与陆影帝青梅竹马,您这个影帝太太怕是地位不保了吧?」
「所以姜小姐,您是因为怕被陆影帝抛弃,才故意抹黑宋小姐的吗?」
冲在最前面的女记者不知道收了陆京辞多少钱,端着话筒像是要塞进我嘴里,逼得我不得不后退几步。
她以为我是怕了,更加嚣张。
「都说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对此,您有什么感想?」
如果是原主那种软包子性格,怕是真要被逼得当场落泪。
可惜我不是原主。
我穿来之前,是短剧公司里出了名的吵架机器。
老板拖工资,我能在他年会上把欠薪明细唱成山歌。
甲方乱改稿,我能把他祖宗十八代的人物小传写进反派族谱。
对付这种场面,我最得心应手。
于是我抢过她的话筒,音量调到最大。
「你口红沾牙了。」
「旁边那个,别龇牙笑了,你也沾了。」
然后趁着她们集体掏镜子擦牙的间隙,我拎着裙摆优雅离去。
不巧的是,我在后台与陆京辞撞个正着。
影帝就是影帝,脸上还带着营业用的温柔,手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还没张口,我就知道没有我的好果子吃。
于是我先一步抱住他的大腿。
眼泪刷得一下就往下流。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陆京辞用力掰开我的手,压着嗓子问我。
「你昨天不是还在直播骂我是绿茶泡脚水吗?姜眠,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当然小看我了!你小看我对你的爱了。」
我抬头,哭得鼻尖发红。
这个角度的我一定十分可怜,像一只被影帝无情抛弃的小狗。
「京辞,你难道没有想过吗?为什么我只骂你,不骂别人?还不因为我爱你。」
「我骂你,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我太爱你了,求求你多看看我吧。」
情到深处,我还给了他两巴掌。
趁他被打懵,我又慌忙抱住他。
「啊对不起京辞,我是太爱你了才会打你。」
陆京辞旁边的经纪人陈曼手里的文件夹啪一声掉在地上。
宋晚晚捂着嘴,眼泪含在眼里,像在拍苦情戏。
「眠眠姐,你怎么能打京辞哥?」
我立刻转头扑向她。
「妹妹你不懂,夫妻之间的事怎么能叫打呢?这是爱的互动。你这么心疼他,你是不是也想和他互动?」
宋晚晚脸色一白。
陆京辞一把将她挡在身后。
「姜眠,你别发疯。」
我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嗓门更大。
「求求你别离开我啊,我不能没有你啊呜呜呜。」
发布会的门还没关严。
外头的记者听见动静,镜头又伸了进来。
陆京辞为了保住形象,只能硬生生扯出笑,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眠眠最近压力大,大家别误会。」
我靠在他怀里,对着镜头哭得更响。
「是啊,我压力太大了,毕竟我老公要把我写了三年的剧本送给他的青梅妹妹。」
宋晚晚的助理立刻尖叫。
「你胡说!那是晚晚姐自己的本子!」
我擦着眼泪问她。
「她自己写的?那你问问她,女主第一次杀人用的菜刀是哪年买的?」
宋晚晚咬了咬唇。
陆京辞压低声音。
「够了。」
我立刻闭嘴。
不是怕他。
是因为我看见陈曼把掉在地上的文件夹捡起来时,里面露出一页合同。
合同上写着我的剧本名。
《恶女不哭》。
署名位置,却已经变成了宋晚晚。
自这之后,陆京辞就像消失了一样。
管家周姨替我着急。
「太太,先生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我跷着脚嗑瓜子。
「怎么,他还没有想明白吗?」
周姨看了看门口,小声说:
「先生第一天就住进宋小姐剧组了。」
啧,没意思。
我还没疯够呢。
陆京辞不回家,留着他的东西也没什么用。
正好直播间卖的小熊睡裤和垫片热度下去了,我就把陆京辞的浴袍、拖鞋、枕套都收拾出来挂了上去。
「穿影帝的拖鞋,走影帝的路,让影帝无路可走。」
「枕影帝的枕套,做影帝的美梦,梦里他都得给你端洗脚水。」
直播间笑疯了。
有人问:「姐姐,你不怕陆影帝告你吗?」
我拿起一只拖鞋贴在脸上。
「怕啊,所以家人们快下单,我攒点赔偿钱。」
又有人骂:「你真恶心,靠男人吃饭还倒打一耙。」
我点点头。
「对,我靠男人吃饭。你也可以靠男人,前提是男人愿意被你扒睡裤。」
销量又涨了一截。
周姨站在门口,抱着一篮子洗好的衣服,欲言又止。
我冲她招手。
「周姨,来帮我介绍一下,这件浴袍质感怎么样。」
周姨吓得往后退。
「太太,这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
「这是先生十万块定做的。」
我眼睛亮了。
「那更合适了,家人们,十万同款,今天不要九万九,不要九千九,只要一百九十九。」
周姨差点把篮子摔了。
直播间人数又冲上去。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姜眠!」
陆京辞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宋晚晚,还有陈曼和两个律师。
宋晚晚穿着白裙子,眼睛肿得恰到好处,像被我欺负了三生三世。
陆京辞看见我手里的浴袍,脸色难看。
「你是不是疯了?」
我立刻把浴袍往怀里一抱。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你是回来补货的吗?」
陈曼上前一步。
「姜眠,直播关掉。公司已经决定,暂停你的一切公开活动。」
我惊讶地捂住嘴。
「我还有公开活动吗?我不是你们口中的废物太太吗?」
宋晚晚柔声开口。
「眠眠姐,你别这样。京辞哥也是为你好。你再闹下去,剧组那边会很难做。」
我眨眨眼。
「哪个剧组?偷我剧本那个剧组吗?」
陆京辞眉头拧紧。
「剧本是晚晚的,她只是借鉴了你的部分想法。」
「借鉴?」
我拿起手机,对着直播间笑。
「家人们听见了吗?抄袭不叫抄袭,叫借鉴。出轨不叫出轨,叫安抚青梅。扒睡裤不叫扒睡裤,叫揭开男人虚伪的遮羞布。」
陆京辞伸手来抢手机。
我往后一躲,脚下一滑,整个人坐进了装衣服的篮子里。
直播间彻底炸了。
陈曼低声提醒。
「陆哥,镜头还开着。」
陆京辞的手停在半空。
宋晚晚忽然哭了。
「眠眠姐,如果你这么恨我,我可以退出电影。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夫妻反目。」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京辞果然追了两步。
「晚晚。」
我抱着衣服篮子,也哭着爬起来。
「京辞,你不要追她。你追她,我也追。你们跑,我就在后面推购物车追。」
宋晚晚停住了。
陈曼揉了揉太阳穴。
周姨低头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陆京辞终于忍无可忍。
「姜眠,明天回陆家老宅。爷爷要见你。」
我立刻擦干眼泪。
「见我干什么?给我发疯优秀奖吗?」
陆京辞盯着我。
「你当众闹成这样,总要给陆家一个交代。」
宋晚晚怯生生地说:
「京辞哥,陆爷爷不会太生气吧?眠眠姐也不是故意的。」
我把手机镜头转向她。
「家人们,这就是语言艺术。她说我不是故意的,意思就是我确实干了。她说陆爷爷会生气,意思就是她很期待我挨骂。」
宋晚晚脸上的泪挂不住了。
陆京辞直接切断了直播。
黑屏前,我对着镜头喊了一句:
「明天老宅专场,家人们记得蹲守。豪门训狗现场,不见不散。」
第二天,陆家老宅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
长桌尽头坐着陆老爷子。
他拄着拐杖,拐杖头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像在给我敲退堂鼓。
陆京辞坐在左边,宋晚晚坐在他旁边。
陆京辞的母亲沈岚坐在右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发霉的抹布。
我一进门,她就把茶杯重重放下。
「姜眠,你还知道来?」
我立刻弯腰。
「知道啊,我还空手来的。」
沈岚一噎。
「你还有脸贫嘴?」
「我脸挺多的,直播间粉丝都说我脸皮厚。」
陆京辞咬牙。
「姜眠,坐下。」
我看了看长桌。
没有我的椅子。
宋晚晚细声细气地说:
「眠眠姐,你坐我这里吧,我站着就行。」
她刚要起身,沈岚按住她的手。
「晚晚,你身体不好,坐着。」
我点点头。
「有道理,垫片刚掉过,确实身体不好。」
宋晚晚眼泪马上来了。
陆京辞拍桌。
「姜眠!」
陆老爷子终于开口。
「够了。」
屋里安静下来。
老爷子看向我。
「直播卖京辞的东西,是你做的?」
「是我。」
「发布会上羞辱晚晚,也是你做的?」
「是我。」
「你还说京辞要把你的剧本给晚晚?」
我抬起头。
「这个不是我做的,是他做的。」
陆京辞把合同扔到桌上。
「姜眠,你别再撒谎。剧本创意是晚晚提出的,公司已经有记录。你那点手稿,顶多算整理。」
我拿起合同翻了翻。
署名宋晚晚。
编剧顾问姜眠。
顾问两个字,像一记巴掌贴在原主脸上。
这本子是原主熬了三年写出来的。
她为了给陆京辞量身打造这个角色,采访了十几个刑警,蹲过菜市场,睡过通宵小旅馆,连反派的台词都改了二十七版。
宋晚晚只是在饭局上说了一句:「女主如果是坏女人,会不会很带感?」
陆京辞就把整本剧本送到了她手里。
功劳被偷,还要原主道谢。
这虐文真会恶心人。
沈岚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签了。」
我低头一看。
公开道歉声明。
大意是我因嫉妒宋晚晚造谣生事,剧本与我无关,我愿意退出所有宣传。
我笑了。
「写得不错,谁写的?我可以帮他改改。」
沈岚的脸沉下来。
「姜眠,陆家养你三年,不是让你给陆家丢脸的。」
「养我?」
我看向陆京辞。
「你妈说你养我三年。陆影帝,要不要我给你算算,我这三年给你改了多少剧本,挡了多少烂采访,熬夜写了多少发言稿?」
陆京辞避开我的视线。
宋晚晚立刻接话。
「眠眠姐,你为京辞哥做的,我们都记得。可你不能因为付出过,就绑架他一辈子。」
我看着她。
「你说得对。那你也别因为小时候给他递过一瓶水,就绑架他一辈子。」
宋晚晚捂住胸口。
「我没有。」
我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拍她肩膀。
「妹妹,别捂了,再捂又歪了。」
她尖叫一声,直接扑进陆京辞怀里。
沈岚气得站起来。
「粗俗!下作!京辞,你看看你娶的是什么东西!」
陆老爷子的拐杖又敲了一下。
「姜眠,签字。」
我把纸拿起来,当着他们的面撕成两半。
「不签。」
陆京辞终于站起身。
「你想要什么?」
「我要我的剧本署名。」
「不可能。」
他说得毫不犹豫。
我点点头。
「那我继续直播。」
陆京辞的经纪人陈曼忽然从门口进来,脸色不好。
她贴近陆京辞,低声说了几句。
陆京辞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掏掏耳朵。
「大声点,我也想听。」
陈曼看向老爷子。
「网上有人开始扒剧本时间线了。有个账号放了姜眠三年前的手稿截图,热度很高。」
宋晚晚的脸白了白。
「怎么会有截图?」
我看向她。
「你紧张什么?你不是原创吗?」
陆京辞盯着我。
「是你放的?」
我举起双手。
「我忙着卖浴袍,没空。」
老爷子沉默片刻,把被我撕开的声明推回来。
「重新打印一份。今天必须签。」
我笑容收了。
「我要是不签呢?」
沈岚冷笑。
「那你母亲疗养院的费用,就自己想办法。」
原主母亲。
这本虐文里,女主最大的软肋。
我终于明白,原主为什么被逼到最后都不敢反抗。
陆京辞也知道这招最狠。
他看着我,声音低了些。
「姜眠,只要你听话,疗养院的钱照旧。」
宋晚晚小声说:
「眠眠姐,阿姨身体不好,你别拿她赌气。」
我看着桌上那张纸。
屋里每个人都在等我低头。
我拿起笔,慢慢写下第一个字。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他看见我,愣了下。
「小姜,你怎么在这?」
沈岚不耐烦地问:
「你是谁?」
老头把橘子放到桌上。
「我来找陆老头下棋。顺便问问,他家为什么要逼我的小编剧签假声明。」
屋里人的脸,一个比一个难看。
陆老爷子扶着拐杖站起来。
「顾老师?」
我眨了眨眼。
这个老头,我认识。
原主资料里只出现过一次。
她三年前在医院楼道给母亲缴费时,帮一个迷路老头找过病房。后来老头请她吃橘子,听她讲了半小时剧本。
她只知道他姓顾。
不知道他是早就退隐的金牌编剧顾长河。
顾长河看着我手里的笔。
「签什么?拿来我看看。」
沈岚立刻把声明往回收。
我比她更快,直接递给顾长河。
「老师,您看看,他们说我嫉妒,说剧本和我没关系。」
顾长河戴上老花镜,看了两行,脸色就沉了。
「这本《恶女不哭》,三年前小姜就在医院楼道给我讲过。女主第一次杀人用的是一把卷刃菜刀,刀柄上缠红绳,因为那是她妈留给她的。」
我看向宋晚晚。
「宋小姐,你刚才还没回答我,这把菜刀是哪年买的?」
宋晚晚攥着陆京辞的袖子。
「我。我改过设定。」
顾长河问她:
「改成什么?」
宋晚晚嘴唇动了半天,没说出来。
陆京辞挡在她面前。
「顾老师,晚晚只是暂时没想起来。」
顾长河把声明拍在桌上。
「编剧忘记自己的刀,演员忘记台词还差不多。」
屋里安静得连沈岚的手镯碰到杯沿的声音都清楚。
我把笔放下。
「看来今天签不了了。」
陆京辞看着我。
「姜眠,你别以为找来顾老师就能翻盘。」
我笑了笑。
「我没找他。」
顾长河也笑。
「是我自己来的。你们陆家这场戏,写得太烂,我看不下去。」
顾长河的话,让老宅的气氛瞬间变味。
陆老爷子亲自请他入座,沈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宋晚晚坐不住了。
「顾老师,我很尊重您,但您不能只凭三年前听过几句,就认定剧本是眠眠姐的。」
顾长河剥了个橘子。
「那你说说,女主为什么叫许刀?」
宋晚晚张口。
「因为她性格锋利。」
顾长河看向我。
我咽下嘴里的茶。
「因为她爸姓许,她妈死前卖菜刀。她从小被人喊刀丫头,后来干脆把名字改成许刀。她不是锋利,她是被人磨出来的。」
顾长河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放。
「听见没有?这才叫人。」
宋晚晚脸上挂不住。
陆京辞替她解围。
「剧本后续是晚晚和团队一起完善的。姜眠,就算你有前期想法,也不能否认晚晚的努力。」
我看着他。
「她努力什么?努力把我的女主改成恋爱脑?努力把反派洗成深情男?努力把男主的戏份加到每集都要洗澡?」
陈曼轻咳一声。
「洗澡戏是平台建议。」
我点点头。
「那让平台自己洗去。」
沈岚忍无可忍。
「姜眠,你别给脸不要脸。京辞的电影马上开机,你现在闹,就是毁他的前途。」
「他前途这么脆弱吗?我说两句就毁了?」
陆京辞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厌烦之外的东西。
那像是一种警告。
「你母亲的病房,今天下午就会到期。」
我脸上的笑慢慢停下。
宋晚晚立刻拉住他。
「京辞哥,别这样。阿姨是无辜的。」
她说得善良,眼里全是得意。
我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一半,问陆京辞:
「你非要这样?」
「签字,道歉,停止直播,公开承认剧本属于晚晚。」
「我问你非要拿我妈威胁我?」
他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我把橘子塞进嘴里,甜得发齁。
「行。」
沈岚把新打印的声明递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
顾长河一拍桌。
「小姜,你不能签!」
我朝他笑。
「老师,我妈还在他们手里呢。」
顾长河站起来。
「疗养院的钱我出。」
陆老爷子皱眉。
「顾老师,这是陆家的家事。」
顾长河指着桌上的声明。
「逼人作假,也叫家事?」
我没有再让他说下去。
我拿起笔,在声明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晚晚松了口气。
沈岚露出胜利者的表情。
陆京辞看着那三个字,神情倒不像痛快。
我把声明递给陈曼。
「可以了吗?」
陈曼接过去,翻到最后一页,脸色忽然变了。
「姜眠,你写的什么?」
我无辜地眨眼。
「我签名啊。」
她把纸转过来。
落款处写着四个大字。
姜眠不签。
沈岚气得手都开始找降压药。
陆京辞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你耍我?」
我哭得比宋晚晚还快。
「京辞,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写得这么清楚,你还看不懂吗?是不是我平时给你改稿太多,把你惯坏了?」
顾长河在旁边笑得橘子都掉了。
陆京辞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
陈曼也接到了消息,急得声音都变尖了。
「陆哥,医院那边被记者堵了。有爆料说,陆家用病人威胁妻子让出剧本。」
沈岚猛地看我。
「是不是你干的?」
我摊手。
「我一直在你们眼皮底下,哪有空?」
周姨从门口探头,弱弱地说:
「太太,您的直播手机刚才没关,放在衣服篮子里开着。」
屋里瞬间安静。
我低头看了看包。
坏了。
我好像真忘了关。
直播间标题还挂着。
《豪门训狗现场》。
陆家老宅炸了。
准确地说,是陆家的脸炸了。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一路往上蹿,评论快得像开水冒泡。
「我听到了什么?拿丈母娘病房威胁老婆?」
「宋晚晚不是原创吗?为什么连女主名字都解释不出来?」
「顾长河老师都出来锤了,陆京辞还护?」
「姜眠笑死我了,签名写姜眠不签。」
沈岚冲过来抢我的包。
我抱着包往地上一坐。
「别抢!这是我的嫁妆!」
沈岚气得喊保姆。
「把她手机拿出来!」
我立刻扯开嗓子。
「救命啊!婆婆抢儿媳妇嫁妆啦!影帝家暴前奏啦!」
陆老爷子脸色铁青。
「关掉!」
陈曼扑过来,手忙脚乱翻我的包。
她摸出手机时,镜头刚好对准自己的脸。
直播间又笑疯了。
「陈经纪人你好,你牙上没菜。」
陈曼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陆京辞直接按了关机。
屏幕黑下去。
太迟了。
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沈岚指着我。
「你这个灾星!」
我坐在地上,认真纠正。
「我是福星。你看直播热度多高,陆家祖坟今天都得冒热气。」
宋晚晚哭着站起来。
「眠眠姐,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你明明知道京辞哥最在乎事业。」
我抬头看她。
「我妈不比他的事业便宜。」
她被噎住。
陆京辞把手机丢给陈曼,走到我面前。
「姜眠,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公开说刚才是误会。」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
「不说。」
「你妈的病房。」
「你动她试试。」
他盯着我。
「你以为顾老师能保你多久?」
我还没开口,顾长河已经把拐杖抢了过去,照着陆京辞的小腿就是一下。
「你威胁谁呢?」
陆京辞疼得退了半步。
沈岚尖叫。
「顾长河!」
顾长河把拐杖还给陆老爷子。
「借你拐杖用用,手感不错。」
陆老爷子气得拐杖都不要了。
我差点笑出声。
陈曼凑到陆京辞身边。
「陆哥,现在只能先稳住。电影那边打电话来,说投资方要求换编剧署名,否则项目暂停。」
宋晚晚脸色一白。
「为什么?他们凭什么?」
陈曼看了我一眼。
「他们说,不想背抄袭骂名。」
宋晚晚立刻看向陆京辞。
「京辞哥,我没有抄袭。你相信我。」
陆京辞握住她的手。
「我信你。」
我鼓掌。
「感天动地。建议你们原地结婚,我可以直播卖喜糖。」
沈岚被我气得扶住桌沿。
「姜眠,你别得意。陆家想收拾你,有的是办法。」
「那你们快点,我下午还要去医院看我妈。」
话音刚落,周姨又探头。
「太太,外面来了几个记者,说想采访您。」
陆京辞立刻看向我。
「你叫来的?」
我摇头。
「我哪有这本事。」
外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姜小姐,您母亲的疗养院刚刚发声明,说陆家确实拖欠三个月费用,请问您知情吗?」
我愣住了。
陆京辞也愣住了。
我看向他。
「你们拖欠三个月?」
沈岚立刻否认。
「胡说八道!」
陈曼翻手机,脸色越来越差。
「是真的。疗养院发了账单,付款人一直是姜眠,不是陆家。」
屋里再一次安静。
我忽然想起原主银行卡里那些少得可怜的余额。
她不是被陆家养着。
她靠给陆京辞写稿,接小活,熬到凌晨,自己偷偷交母亲费用。
陆家拿她最疼的人威胁她,威胁的东西却从来不是他们给的。
这可真够不要脸。
我看着陆京辞。
「你知道吗?」
陆京辞没有说话。
沈岚抢先道:
「这些小钱谁会关心?」
我笑了。
「小钱?」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你刚才拿这点小钱逼我签声明的时候,可不像不关心。」
沈岚被我逼得后退半步。
宋晚晚忽然哭着说:
「眠眠姐,你别怪伯母。伯母也是怕你误入歧途。」
我转头问她:
「你哪条路上来的?抄袭高速吗?」
顾长河又笑喷了。
陆京辞忍到了极限。
「姜眠,离婚。」
我拍手。
「好啊。」
他愣了一下。
我从包里摸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签吧,谁不签谁是小熊睡裤精。」
陆京辞低头看协议,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净身出户?」
我点头。
「你出。」
离婚协议摆在桌上。
陆家人的表情像吞了没剥皮的榴莲。
沈岚最先炸。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京辞净身出户?」
我把协议往她面前推了推。
「您视力不好?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建议,不是圣旨。您不满意可以提,别急着骂,骂人显老。」
沈岚抓起茶杯。
我往旁边一躲。
茶水泼在宋晚晚裙子上。
宋晚晚尖叫一声,跳起来。
她白裙子胸口湿了一大片,那片垫片的轮廓清清楚楚。
屋里两个男律师立刻低头看鞋。
顾长河咳了两声。
「年轻人,注意保暖。」
我贴心地递纸。
「妹妹,擦擦。别让证据泡发了。」
宋晚晚哭着跑出去。
陆京辞狠狠看我一眼,追了出去。
沈岚气得骂:
「京辞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
我点头。
「确实,他要是娶宋晚晚,今天湿的就是自家人。」
陈曼实在听不下去。
「姜眠,别闹了。现在网上对你有利,但热度会过去。你没有公司,没有团队,跟陆京辞撕破脸,对你没好处。」
我看着她。
陈曼是个聪明人。
她最开始站陆京辞,是因为她吃这碗饭。
现在她怕了。
我问她:
「陈曼,《恶女不哭》的初版稿,你见过吧?」
她脸色一变。
「我没留。」
「我没问你留没留。我问你见没见过。」
沈岚警告她:
「陈曼。」
陈曼低下头。
「见过。」
我笑了。
「什么时候?」
「三年前。你给陆哥改《雪夜追凶》台词时,顺手给我看过。」
沈岚立刻骂:
「你胡说什么!」
陈曼被骂得脸色发白,还是继续说:
「我只说我见过。别的我不知道。」
够了。
裂缝有了。
我收起离婚协议。
「今天不签也行。陆京辞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联系我。」
沈岚冷笑。
「你以为你走得出去?」
话刚落,外面记者的声音更大。
「姜小姐,请问您会起诉宋晚晚抄袭吗?」
「陆影帝是否真的用岳母病房威胁您?」
「顾老师,您会为姜小姐作证吗?」
我看向沈岚。
「您确定要拦我?要不我现在开门,说陆家非法关押弱小儿媳?」
沈岚咬着牙,没再说话。
我走到门口,顾长河跟了上来。
他把那袋橘子递给我。
「拿着,去医院看你妈。」
我接过来。
「谢谢老师。」
他压低声音。
「小姜,你那个本子不能让。」
我笑了笑。
「放心,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疯得持久。」
出门时,记者一窝蜂围上来。
话筒差点怼我鼻孔里。
「姜小姐,您能回应一下吗?」
我擦了擦眼泪。
「我本来不想说的。」
记者们瞬间精神。
我举起那袋橘子。
「陆家逼我签假声明,威胁我母亲病房,还污蔑我靠他们养。可我不恨他们。」
「为什么?」
「因为我爱陆京辞啊。」
我对着镜头,哭得肝肠寸断。
「他抄我剧本,护白月光,逼我道歉,要和我离婚,可我依然爱他。原因竟是。」
记者下意识问:
「是什么?」
我掏出手机,点开直播。
「点击左下角买橘子,我告诉你们事情真相。」
顾长河在旁边差点被橘子皮呛死。
医院门口比陆家老宅还热闹。
疗养院那份账单,把陆京辞推到了风口上。
粉丝还在洗。
「哥哥肯定不知道。」
「都是姜眠炒作。」
「她妈住院关哥哥什么事?道德绑架。」
我看得津津有味。
闺蜜林桃冲过来时,手里还提着一把拖把。
她是原主唯一的朋友,脾气比炮仗还脆。
「姜眠!陆京辞那个狗东西呢?我拖把都买好了,今天非把他脸上的粉底拖下来!」
我看着她手里的拖把。
「你这拖把多少钱?」
「二十九块九。」
「贵了。」
林桃气得跺脚。
「现在是讨论拖把的时候吗?你妈病房差点被停,你还直播卖橘子!」
我把橘子塞给她一个。
「不卖橘子怎么交费?」
林桃骂到一半,眼泪掉下来。
「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你每个月那么累,给他写稿写到胃出血,还被他妈说靠陆家养。你傻啊?」
我剥橘子。
「以前傻,现在疯了。」
病房里,我妈躺在床上。
她醒着,看见我进来,努力抬手。
「眠眠。」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看了眼我身后的林桃。
「别哭,哭了不好看。」
林桃一边擦泪一边骂。
「阿姨,陆京辞不是人。」
我妈笑了笑。
「我早知道。」
我愣住。
她声音很轻。
「他每次来看你,眼睛都不看你。眠眠,一个人爱不爱你,妈看得出来。」
我坐在床边。
「那你怎么不劝我?」
「劝不动。你那时候把他当命。」
我没说话。
原主是真的把陆京辞当命。
可惜命给错了人。
护士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疗养院院长。
院长满头汗。
「姜小姐,病房费的事是误会。我们已经查清了,不会停房。」
林桃拿拖把往地上一杵。
「现在说误会?账单都发出来了,谁给你们胆子拿病人吓唬人?」
院长擦汗。
「是下面工作人员沟通失误。」
我看着他。
「谁沟通的?」
院长支吾。
「这个。」
我拿出手机。
「我开直播问?」
院长立刻说:
「是宋小姐的助理打过电话,问过病房续费情况。我们工作人员以为陆家那边要接手,所以才。」
林桃直接炸了。
「她问续费干什么?她是你们老板娘啊?」
院长不敢吭声。
我笑了。
「挺好。」
院长连忙说:
「姜小姐,我们愿意给您减免一个月费用。」
「不用。」
我拿出银行卡。
「该多少多少。我妈住得起病房,不用靠陆家施舍,也不用靠你们减免堵嘴。」
院长脸色更尴尬。
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眠眠姐,我只是关心阿姨。」
宋晚晚站在门外,身边跟着两个拿手机拍摄的助理。
她眼睛红红的,手里拎着一篮水果。
「我没想到疗养院会误会。你如果生气,就骂我吧,别为难他们。」
林桃举起拖把就要冲。
我按住她。
「桃子,冷静,拖把贵。」
宋晚晚走进来,把水果放在床头。
「阿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妈看着她,没有接话。
宋晚晚眼泪掉得更快。
「我知道眠眠姐不喜欢我,可我真的从来没有想抢她的东西。」
我拿起水果篮里的苹果。
「这个篮子多少钱?」
宋晚晚愣了。
「什么?」
「水果篮多少钱?」
「不贵。」
「那你拿回去吧,我妈不吃来路不明的水果。」
宋晚晚脸色一僵。
助理立刻开口。
「姜眠,你别太过分。晚晚姐好心来看阿姨。」
我问她:
「她好心来看,为什么带人拍?」
助理的手机往后一藏。
林桃眼尖,冲过去一把抢过来。
屏幕上正开着拍摄。
标题都拟好了。
宋晚晚含泪探望姜眠母亲,被冷脸驱赶。
林桃气笑了。
「行啊,稿子都写好了。要不要我帮你加一句,白莲花带病摆拍,拖把侠当场超度?」
宋晚晚终于慌了。
「不是这样的。」
我拿起她的水果篮,塞回她怀里。
「宋晚晚,你关心我妈是假,想拍我耍脾气是真。剧本你偷不明白,人设也演得烂。」
宋晚晚咬着唇。
「眠眠姐,你为什么总把我想得那么坏?」
病床上的我妈忽然开口。
「因为你就是坏。」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妈说得慢。
「姑娘,你进门先看镜头,再看我。你不是来看病人,你是来看戏。」
宋晚晚脸上那点柔弱彻底挂不住了。
她提着水果篮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压低声音。
「姜眠,你别逼我。」
我笑着问:
「逼你什么?逼你原创吗?」
她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医院这一出,让宋晚晚的好人设裂了条缝。
可陆京辞的粉丝战斗力不是盖的。
当晚,网上就出现了新说法。
说我妈病房费本来就是陆京辞私下支付,只是我故意把账单改了。
说顾长河年纪大记错了,宋晚晚才是真正原创。
说我靠发疯吃流量,下一步肯定要进娱乐圈捞钱。
林桃看完气得拍桌。
「他们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证据都摆脸上了,还能洗?」
我正在直播卖橘子。
「家人们,今天的橘子主打一个清醒。吃一口,远离恋爱脑。吃两口,认清渣男。吃三口,白月光在你面前都得现原形。」
林桃把评论念给我听。
「有人骂你消费母亲。」
我点头。
「骂得好,给他发个优惠券,让他消费一下橘子。」
林桃愣了下。
「你真是疯得没边了。」
我冲镜头笑。
「没办法,老公逼的。」
弹幕一边骂一边买。
这届网友嘴硬,手更硬。
直播到一半,陈曼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桃立刻抄起拖把。
「你来干什么?」
陈曼看着拖把,后退一步。
「我找姜眠。」
我让林桃把拖把放下。
「陈大经纪,来给陆京辞求情?」
陈曼把文件放到桌上。
「这是《恶女不哭》的开机邀请。电影方希望你以编剧顾问身份参加明天的开机仪式。」
林桃骂道:
「顾问?还顾问?偷了本子还让原作者当顾问,怎么不让被偷钱包的人给小偷数钱?」
陈曼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我翻开邀请函。
红纸黑字,宋晚晚名字排在编剧栏第一位。
我在最下面,一个括号里的顾问。
我问陈曼:
「谁让你来的?」
「陆哥。」
「他怎么说?」
陈曼犹豫。
我把手机镜头转向她。
「直播间家人们也想听。」
陈曼立刻开口。
「他说,你如果明天乖乖出席,他可以考虑不追究你卖他私人物品的事。」
林桃抬手就要砸杯子。
我拦住她。
「杯子贵。」
陈曼硬着头皮继续。
「还有,你母亲那边,他会安排更好的疗养院。」
我笑出声。
「拿我的钱交病房费,拿我的剧本捧白月光,再拿我的妈当筹码。他是影帝还是算盘精?」
直播间弹幕刷疯了。
陈曼脸色越来越白。
「姜眠,我只是传话。」
我关掉直播。
屋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
「陈曼,你怕陆京辞?」
她没说话。
「你跟他七年,替他擦过多少屁股,你自己清楚。现在宋晚晚回来,他准备把你换掉吧?」
陈曼猛地抬头。
这就是信息差。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原主不是傻子。
原主早发现宋晚晚的助理在接触陆京辞团队的人。
陈曼捏着文件。
「你怎么知道?」
我剥了个橘子。
「猜的。」
「你想让我帮你?」
「不,我想让你帮自己。」
陈曼看着我,没接话。
我把邀请函合上。
「明天开机仪式,我去。」
林桃急了。
「你去干什么?让他们继续羞辱你?」
我冲她眨眼。
「当然是去卖橘子。」
陈曼皱眉。
「姜眠,开机仪式很正式,你别乱来。」
「放心,我这人最懂分寸。」
林桃和陈曼同时看我。
两个人脸上写着同一句话。
你放屁。
第二天,开机仪式现场。
宋晚晚穿着红裙,站在陆京辞身边,笑得像已经赢了。
主持人念到编剧时,先念宋晚晚。
掌声热烈。
念到我的名字时,现场安静了不少。
有记者故意大声问:
「姜小姐,作为顾问参加自己声称原创的电影,您不尴尬吗?」
我拿着一袋橘子上台。
「不尴尬。小偷都不尴尬,我一个失主尴尬什么?」
现场有人倒吸气。
宋晚晚脸上的笑僵住。
陆京辞低声警告。
「姜眠,今天别闹。」
我把橘子放在供桌旁边。
「我不闹,我来祝电影大卖。」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
「请几位主创上香。」
宋晚晚接过香,手还没举起来,一个工作人员冲到陈曼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曼脸色变了。
陆京辞问:
「怎么了?」
工作人员声音不小。
「网上又出事了。有人放出了《恶女不哭》三年前的完整初稿。」
宋晚晚手里的香断了。
我看着她。
「妹妹,香都看不下去了。」
完整初稿放出来后,场面彻底乱了。
那份稿子里,人物、桥段、核心冲突,与电影现在的版本几乎一模一样。
更要命的是,稿子每一页都有时间记录。
三年前。
宋晚晚那时候还在国外拍不知名杂志,连《恶女不哭》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住宋晚晚。
「宋小姐,您能解释一下吗?」
「您说创意来自自己,为什么姜眠三年前就写完了?」
「陆影帝是否知情?」
宋晚晚脸色发白。
她看向陆京辞。
「京辞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陆京辞挡住镜头。
「稿子来源不明,谁都可以伪造。」
我鼓掌。
「说得好。那你报警吧。」
陆京辞看向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
「现在报。让警察查清楚,是我伪造,还是你们偷稿。」
宋晚晚慌了。
「不要。」
她这两个字声音不大,离得近的记者都听见了。
立刻有人追问:
「宋小姐为什么不要?」
宋晚晚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今天是开机仪式,不想闹得太难看。」
林桃在人群里喊:
「你偷东西的时候怎么没嫌难看?」
保安要去拦她。
顾长河从后面走出来。
「谁敢动她?」
他今天穿得精神,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旧笔记本。
记者立刻让出路。
顾长河走到台上,把笔记本翻开。
「三年前,小姜在医院楼道给我讲《恶女不哭》。我当时记了几句。」
他把笔记本举起来。
「女主许刀,菜刀红绳,雨夜杀人,母亲遗言。这里都有。」
宋晚晚摇头。
「顾老师,您为什么要帮她?她给了您什么好处?」
这话一出,几个老记者脸色都变了。
质疑顾长河的人品?
真是急疯了。
顾长河反倒不生气。
「她给了我半个橘子。」
我点头。
「还是打折买的。」
场下有人笑出了声。
陆京辞脸色难看。
「顾老师,您德高望重,不该被姜眠利用。」
顾长河看着他。
「陆京辞,你演过我写的戏。你当年没红时,是小姜一页一页给你抠台词。你现在红了,拿她的本子送别人,不嫌手烫?」
陆京辞终于沉默。
宋晚晚咬牙。
「我没有偷。是京辞哥给我的资料,他说是团队废稿,我才。」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陆京辞。
我笑了。
自爆打脸,最省力。
陆京辞慢慢转头看她。
「晚晚。」
宋晚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眼泪立刻掉下来。
「京辞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害怕了。」
陈曼闭了闭眼。
我看见她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往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作证。三年前,姜眠把初稿交给陆京辞看过。后来这份稿子一直在陆京辞私人邮箱里。」
陆京辞猛地看向她。
「陈曼!」
陈曼的声音抖了一下,很快稳住。
「我替你撒过很多谎,但这次不行。因为电影方已经准备让我背锅,说是我误把姜眠的稿子给了宋晚晚。」
陆京辞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岚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现场,冲上来就骂陈曼。
「吃里扒外的东西!」
陈曼看向她。
「沈夫人,我吃的是工资,不是黑锅。」
这一句,现场不少工作人员都低头憋笑。
宋晚晚彻底乱了。
她抓住陆京辞的袖子。
「京辞哥,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们,不是我偷的。」
陆京辞看着镜头,半天说不出一句。
电影方负责人擦着汗上台。
「各位,今天开机仪式暂停。关于编剧署名问题,我们会重新核查。」
我举手。
「不用核查了。」
负责人愣住。
「姜小姐?」
我拿起话筒。
「这电影,我不授权了。」
台下炸开锅。
陆京辞终于开口。
「姜眠,你知道暂停电影会造成多大损失吗?」
我看着他。
「知道啊。」
「那你还闹?」
「损失又不是我的。」
宋晚晚尖声说: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多人为这部电影付出了努力!」
我笑了。
「你偷我稿子的时候,怎么没替我想想?」
她说不出话。
我把话筒放回去,拎起橘子袋。
「电影不开了,橘子还卖。家人们,今天橘子改名,叫恶女不哭。买一斤,祝小偷哭三天。」
林桃在人群里喊:
「给我留十斤!我要寄给陆京辞粉丝,让她们补补脑子!」
现场一片混乱中,陆京辞忽然抓住我的手。
「姜眠,我们谈谈。」
我看着他。
「谈离婚?」
「谈剧本。」
我抽回手。
「你不配。」
他脸色沉得难看。
「你会后悔的。」
我拎着橘子往外走。
身后传来宋晚晚压低的哭声。
「京辞哥,我怎么办?」
陆京辞没有回答。
我走到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消息弹出来。
「别把事情闹大。你母亲当年的手术签字单,还在我这里。」
我脚步停住。
发件人没有名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原主母亲多年前的手术同意书。
签字人一栏,写着陆京辞父亲的名字。
那张照片像一根细针,扎进了热闹里。
我站在开机现场门口,手里拎着橘子,身后是记者,前面是阳光。
手机屏幕上,陆父的签名清清楚楚。
陆京辞追出来。
「姜眠,你看什么?」
我把手机扣在掌心。
「看你家祖传缺德证据。」
他皱眉。
「你又想编什么?」
我抬头看他。
「我妈当年的手术,和你爸有关?」
陆京辞的脸色有一瞬不对。
很快,他又恢复成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妈手术和陆家有什么关系?」
「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
我盯着他。
「陆京辞,你每次撒谎,都会先摸袖扣。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的手停在袖口。
陈曼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脸色也变了。
宋晚晚追出来,哭得梨花带雨。
「京辞哥,记者还在拍,你别和眠眠姐吵了。」
我看向她。
「你知道吗?」
宋晚晚一愣。
「知道什么?」
「我妈手术签字单。」
她眼神躲了一下。
很轻,但我看见了。
我笑了。
「看来你知道。」
陆京辞挡在她面前。
「姜眠,别把你妈的事往晚晚身上扯。」
「我还没说什么,你急着护什么?」
记者已经围过来。
「姜小姐,请问您说的手术签字单是什么?」
陆京辞警告我。
「别乱说。」
我对着镜头笑。
「暂时不说。我要先查清楚,免得有人说我发疯。」
记者不肯放过。
「和陆家有关吗?」
我看着陆京辞。
「可能吧。毕竟陆家很爱助人为乐,帮我妈交不存在的病房费,帮我签不知道的手术单,帮我把剧本送给别人。」
陆京辞脸色越发难看。
他的手机响起。
他接起来,只听了一句,就转身压低声音。
「爸。」
我立刻精神了。
陆京辞往旁边走,我跟上去。
他回头瞪我。
我捂着心口。
「老公,你背着我接电话,我好没有安全感。」
记者跟着举机器。
陆京辞只能挂断。
宋晚晚急得拉他。
「京辞哥,我们先走吧。」
我拦住她。
「妹妹,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听到手术签字单会心虚。」
宋晚晚眼泪又来。
「眠眠姐,我只是担心阿姨。」
我凑近她。
「你担心她什么?担心她醒来?」
宋晚晚脸色猛地白了。
这反应太明显。
陈曼也看见了。
她慢慢开口:
「宋小姐,姜眠母亲出事那年,你是不是也在那家医院?」
宋晚晚立刻否认。
「我不在。」
陈曼盯着她。
「我记得陆哥以前说过,你那年回国做过检查。」
宋晚晚急了。
「陈曼,你现在为了讨好姜眠,连这种话都编?」
陈曼没有退。
「我有没有编,查医院记录就知道。」
宋晚晚攥紧裙摆。
陆京辞厉声道:
「够了!」
我看着他。
「不够。」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姜眠,剧本我可以还你,署名也可以给你。今天到此为止。」
我笑了。
「原来你也知道我想要的不止署名。」
陆京辞盯着我。
「你别逼我。」
「巧了,我就爱逼人。」
他忽然弯腰靠近我,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妈当年能醒,是陆家救的。她要是知道你恩将仇报,你猜她会怎么想?」
我看着他。
这句话里有东西。
陆家救了我妈?
那为什么现在拿她威胁我?
照片是谁发的?
宋晚晚为什么怕她醒?
所有线索缠成一团。
我还没拆开,宋晚晚的助理忽然冲过来。
「晚晚姐,不好了。有人说要公开你当年在医院的照片!」
宋晚晚腿一软,差点摔倒。
陆京辞扶住她。
我看着他们。
「看来今天的橘子,要涨价了。」
宋晚晚当年在医院的照片,没有立刻放出来。
发消息的人像故意吊着我。
他知道我一定会查。
我回到医院时,我妈已经睡了。
林桃坐在病房门口,拖把横在膝盖上,像门神。
「你脸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我把照片给她看。
她看完就骂。
「陆家这群狗东西,怎么哪哪都有他们?」
「我妈当年手术,你知道多少?」
林桃皱眉。
「你那时候刚毕业,阿姨突然车祸。你为了筹手术费,到处借钱。后来不是说有个好心人垫了钱吗?」
「好心人姓陆。」
林桃张大嘴。
「陆京辞他爸?」
我点头。
「照片上是他的签字。」
林桃压低声音。
「那他们救过阿姨,为什么这些年一句不提?」
我看着病房门。
「因为这不是恩,可能是债。」
林桃的拖把啪地掉到地上。
「你别吓我。」
病房门打开。
我妈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眠眠,你刚才说谁?」
我赶紧扶她。
「妈,你怎么起来了?」
她抓住我的手,力气出奇地大。
「陆家?」
我和林桃对视一眼。
我妈慢慢坐回床边。
「我以为你不知道。」
我蹲在她面前。
「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父陆怀山来了。
他穿着深色西装,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陆京辞和宋晚晚也在。
我妈一看见陆怀山,脸色瞬间变了。
她伸手去够床头的杯子,像是想砸人。
我把杯子递给她。
「妈,砸,别客气。」
陆怀山停在门口。
「姜太太,好久不见。」
我妈手里的杯子砸过去。
保镖抬手挡开,杯子碎在地上。
宋晚晚吓得躲到陆京辞身后。
我妈喘着气。
「滚。」
陆怀山没有生气。
「我来,是想和姜眠谈谈。」
我挡在床前。
「谈什么?谈你当年为什么给我妈签手术单?」
陆怀山看了陆京辞一眼。
陆京辞避开了。
宋晚晚咬着唇,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陆怀山说:
「当年你母亲车祸,我刚好在医院。医生找不到家属,我先签了字。就这么简单。」
我妈冷笑。
「你撒谎。」
陆怀山脸色一沉。
「姜太太,注意措辞。」
我妈指着他。
「当年撞我的车,就是陆家的车。」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
林桃猛地站起来。
「什么?」
陆京辞也看向陆怀山。
「爸?」
陆怀山脸上终于有了裂痕。
「不是陆家的车,是司机私自开车出去。」
我妈声音发抖。
「车上坐着谁,你敢说吗?」
陆怀山沉默。
宋晚晚哭着开口。
「阿姨,那时候我还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看向她。
原来如此。
宋晚晚坐在车上。
她不是不知道。
她是一直知道。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你坐在车上?」
宋晚晚摇头。
「我。我只是搭车。」
「车撞了我妈,你们把她送进医院,然后让陆怀山签字,封住消息?」
陆怀山开口:
「姜眠,话不能乱说。当年我们赔过钱。」
我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赔钱?你们给的是封口费!你们让我签协议,说如果我追究,就让眠眠毕不了业!」
我看向陆京辞。
「你知道吗?」
陆京辞嘴唇动了动。
「我那时候不知道。」
「后来呢?」
他没有回答。
我笑了。
「后来知道了,对吧?」
宋晚晚哭着拉他。
「京辞哥,你帮我说句话。我那时候真的害怕,我不是故意逃避。」
林桃冲过来,一把推开她。
「你害怕?阿姨躺在手术室里差点没命,你害怕个屁!」
保镖上前。
我抄起床头的水果刀。
「谁动她试试。」
陆怀山皱眉。
「姜眠,别把事情闹大。你母亲现在需要安静。」
「少拿我妈说事。」
我把刀往桌上一插。
「陆怀山,宋晚晚撞我妈,陆家封口,陆京辞知道真相还娶我,是为什么?」
陆京辞脸色难看。
我盯着他。
「是愧疚,还是为了看住我?」
宋晚晚哭声停了一瞬。
答案出来了。
我笑了。
「原来我这三年,不是嫁进豪门。」
「我是被你们关进笼子。」
陆怀山终于失去耐心。
「姜眠,你母亲当年的协议还在。你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刚要开口,陆京辞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声音低得吓人。
「协议里还有一条,你母亲自愿放弃追究。你没有资格替她翻案。」
我妈在病床上猛地咳起来。
我转头去扶她。
陆京辞却没有松手。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姜眠,签离婚协议,放弃剧本,我们还能让她安稳活着。」
我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陆京辞没有躲。
「我说,别逼我把最后一点情分也耗光。」
我看着陆京辞。
过去原主三年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他不是不懂我为什么痛苦。
他是清楚得很。
清楚我妈是怎么躺上病床,清楚宋晚晚欠了什么,也清楚陆家把我娶进门,是为了把这件事永远压住。
他还拿情分两个字威胁我。
我笑了。
笑得陆京辞皱眉。
「你笑什么?」
我抽回手,拿起床头那袋橘子,塞到他怀里。
「吃点吧,补补脸皮。你脸皮太薄了,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林桃抄起拖把冲过去。
「我今天不拖地,我拖你这张狗脸!」
保镖要拦。
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顾长河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进来。
他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那本旧笔记本。
「小姜,别怕。我把人带来了。」
陆怀山脸色变了。
「顾长河,你什么意思?」
顾长河瞪他。
「我什么意思?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病人一个姑娘,我这个老头子看不下去!」
其中一个制服人员开口。
「我们接到举报,关于多年前车祸案存在新线索,请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宋晚晚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陆京辞立刻说: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当事人当年自愿和解。」
我妈撑着床沿坐直。
「我没有自愿。」
陆怀山看向她。
我妈握住我的手,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当年他们拿眠眠威胁我,我才签字。我现在要重新作证。」
宋晚晚彻底慌了。
「阿姨,你不能这样。那时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让司机开快一点,我没想到会撞到你。」
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陆怀山厉声道:
「晚晚,闭嘴!」
宋晚晚捂住嘴。
太晚了。
她又一次把自己卖了。
制服人员看向她。
「宋小姐,请你也配合。」
宋晚晚哭着看陆京辞。
「京辞哥,救我。」
陆京辞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这迟疑,比任何巴掌都响。
宋晚晚看懂了,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对她笑。
「妹妹,你看,白月光也有停电的时候。」
林桃在旁边补刀。
「不止停电,她还漏电,电得自己冒烟。」
顾长河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怀山脸色难看到极点。
「姜眠,你真要把陆家逼到这个份上?」
我问他:
「你们把我妈逼到手术台,把我逼进婚姻笼子,把我的剧本送给肇事者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陆怀山没有回答。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直播。
陆京辞立刻上前。
「关掉。」
我后退一步。
「怕了?」
「这是你母亲的隐私。」
我妈忽然开口。
「开着。」
我看向她。
她对我点头。
「眠眠,妈不怕丢人。做错事的人才该怕。」
直播间人数疯狂上涨。
弹幕刷得飞快。
我对着镜头说:
「家人们,今天不卖橘子。」
「今天给大家看一场迟到多年的道歉。」
我把镜头转向陆怀山。
「陆先生,说吧。」
陆怀山脸色铁青。
「姜眠,你别太过分。」
我笑了笑。
「你可以不说。等调查结果出来,也一样说。」
陆京辞忽然低声道:
「姜眠,对不起。」
我看向他。
他终于肯低头。
可这声对不起,来得太轻。
轻得像是怕影响他发型。
我问:
「你替谁道歉?」
陆京辞哑住。
「替你自己?替你爸?替宋晚晚?替你们陆家三年骗婚?替你拿我妈威胁我?替你偷我剧本?」
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把手机怼近。
「说清楚。不然网友不好截图。」
林桃在旁边喊:
「对,说清楚!别一句对不起想混过去,狗叫都比你有诚意!」
陆京辞闭了闭眼。
「我不该拿你母亲威胁你。」
「还有呢?」
「不该把剧本给晚晚。」
「还有呢?」
「不该让你签假声明。」
「还有呢?」
他不说话了。
我盯着他。
「不该娶我。」
陆京辞猛地抬头。
我替他说完。
「你娶我不是因为爱,是因为陆家怕我妈翻案,怕我继续查当年的车祸,怕宋晚晚身上背着事影响你们的好名声。」
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瞬,然后炸了。
陆京辞终于没法维持体面。
「姜眠,我承认一开始有别的原因。但这三年,我没有亏待你。」
我差点笑出声。
「没有亏待?你让我给你写稿不给署名,让你妈骂我靠陆家养,让宋晚晚踩着我的心血复出。陆京辞,你对亏待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曼站在门口,忽然开口:
「陆哥,她说的都是真的。」
陆京辞看向她。
陈曼低着头。
「我以前也觉得姜眠占了陆太太的便宜。后来我才知道,她每次给你救场,稿费都被公司记到团队名下。她没拿过你一分钱。」
陆京辞脸色灰败。
沈岚匆匆赶来,刚进门就听见这句。
她立刻骂:
「陈曼,你还敢胡说!」
陈曼抬头。
「沈夫人,我手里有工资记录,也有姜眠替陆京辞写稿的原文件。」
沈岚声音卡住。
我看着她。
「沈夫人,您不是说陆家养我三年吗?要不今天也算算,谁养谁?」
直播间里,网友已经把她骂上了热搜。
宋晚晚被带走前,还在哭。
「京辞哥,我是因为爱你才隐瞒的。我怕你不要我。」
我冲她挥手。
「别哭,垫片会进水。」
她哭声一顿,差点摔在门槛上。
第一波爽,来得刚刚好。
可我知道,这还不够。
陆家这棵树,根还没挖出来。
宋晚晚被带去问话的消息,压过了电影开机。
陆京辞人设崩得像被拆了房梁。
可陆家没有倒。
陆怀山很快请了人对外发声明。
说当年车祸责任在司机,宋晚晚只是未成年乘客。
说陆家当年积极救助,没有任何胁迫。
说我为了争夺剧本署名,恶意翻旧账,伤害无辜。
林桃看完声明,气得把拖把头拧掉了。
「未成年乘客?她当年都二十了,未成年个鬼!」
我把拖把杆从她手里拿走。
「别浪费,杆还能用。」
顾长河坐在病房外吃橘子。
「陆怀山这人,最会把黑的洗成灰的。」
我问他:
「您认识他很久?」
顾长河吐出橘子籽。
「早年影视圈就那几个人。他靠钱捧人,我靠笔写人。不是一路。」
「当年车祸,您知道吗?」
他沉默了。
林桃立刻急了。
「顾老师,您知道什么就说啊。」
顾长河看向我妈的病房。
「我只听过一点。那天陆家车上,不止宋晚晚。」
我心里一沉。
「还有谁?」
顾长河摇头。
「没证据,不能乱说。」
我还想追问,陈曼来了。
她今天没化浓妆,整个人疲惫得像被榨干。
「姜眠,我被陆京辞解约了。」
林桃冷哼。
「活该。」
陈曼苦笑。
「是,我活该。」
她把一个硬盘放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你给陆京辞写过的所有稿子,还有《恶女不哭》的邮件记录。」
我看着她。
「为什么帮我?」
陈曼搓了搓手指上的戒指。
「因为他们想让我背锅。宋晚晚的团队放消息,说初稿是我从你这里拿走,私自交给她的。」
林桃骂:
「真是一窝毒虫,谁靠近咬谁。」
陈曼点头。
「所以我不想再靠近了。」
我收下硬盘。
「你知道当年车祸吗?」
陈曼愣住。
「我进团队晚,不知道细节。但我听陆京辞喝醉时说过一句。」
「什么?」
「他说,晚晚不是最该怕的人,最该怕的人在陆家。」
顾长河手里的橘子停住。
林桃压低声音。
「陆家还有谁?」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沈岚。
陆京辞的母亲。
她对我的厌恶太浓,像是怕我存在本身会戳破什么。
陈曼继续说:
「还有,宋晚晚当年突然出国,不是因为学业,是陆家安排的。」
我问:
「谁安排?」
「沈岚。」
病房门里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我冲进去。
我妈坐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
「妈。」
她抓住我。
「是她。」
「谁?」
「沈岚。」
她说这两个字时,声音里全是恨。
「车撞过来前,我看见后座坐着一个女人。她戴着珍珠项链,和昨天那个陆太太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林桃倒吸一口气。
陈曼低声说:
「沈岚一直有一条珍珠项链,从不离身。」
我想起老宅那天,她的手镯,她的茶杯,她脖子上的珍珠。
原来真正坐在车里的人,是沈岚。
宋晚晚只是挡箭牌。
我拿起手机。
「走。」
林桃立刻拿拖把杆。
「去哪?」
「陆家老宅。」
顾长河站起来。
「我也去。」
陈曼犹豫了一下。
「我带路。沈岚今天约了媒体,想反咬你一口。」
很好。
她想开戏台。
那我就去唱大戏。
陆家老宅外,媒体已经架好机器。
沈岚穿得端庄,脖子上果然戴着那串珍珠项链。
她面对镜头,眼泪说来就来。
「姜眠嫁进陆家三年,我们一直把她当家人。没想到她为了钱,为了名,竟然把多年前一场意外拿出来炒作。」
记者问:
「沈女士,您是否用姜眠母亲威胁过她?」
沈岚叹气。
「我只是希望她不要误入歧途。她母亲身体不好,我们也一直关心。」
我鼓掌走进去。
「关心得真好,关心到拿病房威胁。」
镜头立刻转向我。
沈岚脸色一变,很快稳住。
「姜眠,你还敢来?」
我笑着走到她面前。
「您开发布会,不就是等我来吗?」
陆京辞站在旁边,脸色很差。
他看见陈曼,眼神更冷。
「你还敢带她来。」
陈曼没有退。
「我来拿回自己的清白。」
沈岚冷笑。
「一个被开除的经纪人,一个疯疯癫癫的儿媳,一个过气老编剧。你们凑在一起,是想唱戏吗?」
顾长河慢悠悠走上前。
「我过气不要紧,你缺德新鲜。」
记者里有人没忍住笑。
沈岚脸上挂不住。
「顾老师,我敬您是前辈,但您也不能跟着姜眠胡闹。」
我拿出一张照片。
「沈女士,这个签字单您认识吗?」
她扫了一眼。
「不认识。」
「陆怀山签的字,您不认识?」
「我丈夫做过很多善事,不可能每件都告诉我。」
我点头。
「那这条珍珠项链呢?」
沈岚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你什么意思?」
「我妈说,当年撞她的车后座上,有个女人戴着同样的珍珠项链。」
沈岚笑了。
「珍珠项链满大街都是,难道戴项链就是凶手?」
我也笑。
「当然不是。」
我转头看向陈曼。
陈曼把一份复印件递给记者。
「这是当年陆家司机的口供复印件。原始记录里提到,车上除了司机,还有沈岚和宋晚晚。但后来公开版本里,沈岚的名字消失了。」
沈岚脸色终于变了。
陆京辞猛地看向她。
「妈?」
沈岚厉声道:
「假的!」
我问她:
「哪儿假?」
「姜眠,你伪造文件!」
「那报警。」
我把手机递给她。
「您亲自报。就说我伪造证据污蔑您。」
沈岚没有接。
她不敢。
记者的镜头几乎贴到她脸上。
「沈女士,您为什么不报警?」
「您当年是否在车上?」
「陆家是否篡改过口供?」
沈岚后退一步。
陆京辞挡住她。
「证据来源不明,不能作为结论。」
我看着他。
「陆京辞,你还护?」
他看着我,声音发哑。
「她是我妈。」
我点头。
「我病床上的那个,也是我妈。」
这句话把他堵死。
沈岚忽然指着我骂:
「你母亲本来就该死!要不是她突然冲出来,司机怎么会撞到她!」
现场安静了一瞬。
沈岚自己也意识到说漏嘴,脸色刷地白了。
我轻声问:
「您不是说不知道吗?」
顾长河补刀:
「不知道的人,连人家怎么冲出来都知道?」
林桃举着拖把杆冲镜头喊:
「家人们,记笔记,缺德的人急了会自己招!」
沈岚气得扬手要打她。
我抓住沈岚的手腕。
「您打一个试试。」
陆京辞想拉开我。
陈曼忽然开口:
「陆哥,你再动手,明天网上就是影帝护母打妻。」
他停住。
沈岚终于崩了。
她尖声说:
「是她自己命不好!我当年让司机快点开,是因为晚晚发烧,我要送她去医院。谁知道你妈会在路边冲出来!」
我问:
「撞人后为什么不报警?」
「我们送她去医院了!」
「为什么改口供?」
她不说话。
我替她说:
「因为车速太快,因为你催司机闯了灯,因为车上坐着宋晚晚,陆家怕丑闻影响她,怕影响陆京辞,怕影响陆家脸面。」
沈岚嘴唇发抖。
陆京辞怔怔看着她。
「妈,是真的吗?」
沈岚看着儿子,忽然哭起来。
「我都是为了你啊!宋家那时候对你有帮助,晚晚不能出事。你爸说只要姜家闭嘴,这事就过去了。」
陆京辞后退半步。
我笑了。
「真巧。你们每个人害人,都是为了别人。」
记者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沈岚被问得节节后退。
陆怀山赶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一进门,就听见沈岚那句:
「我又没想杀她!」
全网直播。
清清楚楚。
陆家想关直播。
可现场媒体不止一家。
视频像泼出去的墨,收不回来。
沈岚被带走调查。
陆怀山在镜头前还想维持体面。
「这是家庭内部矛盾,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林桃扛着拖把杆问:
「撞人改口供也叫家庭矛盾?那你家家庭挺刑啊。」
顾长河在旁边点头。
「这句写得好。」
陆怀山脸色难看。
他看向我。
「姜眠,我们单独谈。」
我摇头。
「我怕被灭口。」
记者又是一阵拍。
陆怀山咬牙。
「你到底想要什么?」
「真相,道歉,赔偿,还有我的剧本。」
「可以。」
他答应得太快。
我反而笑了。
「陆先生,您这么爽快,我有点害怕。」
陆怀山压低声音。
「你已经毁了陆家的脸,适可而止。」
「不够。」
他眼神阴沉。
「姜眠,人不能太贪。」
我举起手机。
「大家听见了吗?受害者要真相叫贪,肇事者毁证据叫适可而止。」
陆怀山闭了嘴。
陆京辞站在一旁,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看着我。
「姜眠,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也在车上。」
我问:
「那你知道宋晚晚在车上吗?」
他沉默。
「知道我妈是被陆家威胁的吗?」
他还是沉默。
「知道娶我是为了稳住我吗?」
他终于开口。
「一开始是。后来。」
我打断他。
「别后来。后来你爱上宋晚晚,顺便继续糟蹋我。」
陆京辞脸色发白。
陈曼看着他,声音有点疲惫。
「陆哥,你别再说了。越说越难看。」
宋晚晚也被带回现场配合补充调查。
她看见沈岚不在,彻底慌了。
「京辞哥,伯母呢?」
没人回答她。
她看见媒体,立刻又哭。
「我当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坐车去医院。我发烧了,我很难受。」
我问她:
「你发烧到能让司机闯灯?」
「是伯母让的。」
「你发烧到事故后连报警都忘了?」
「我吓坏了。」
「你发烧到后来拿这件事威胁陆京辞娶我,看住我?」
她猛地看向我。
「你怎么知道?」
说完,她脸色大变。
陆京辞也看向她。
我只是诈她。
没想到她这么配合。
林桃捂住嘴。
「哇,她又自己招了。」
宋晚晚崩溃。
「不是!我没有威胁!我只是告诉京辞哥,如果姜眠继续查,当年的事会被翻出来。是他自己说娶她最稳妥!」
我看向陆京辞。
他没有反驳。
很好。
这对青梅竹马,真是一个比一个会送人头。
记者已经疯了。
「陆影帝,您娶姜眠是否另有目的?」
「宋小姐,您是否参与隐瞒车祸?」
「姜小姐,您会起诉吗?」
我对着镜头,一字一句。
「会。」
陆京辞猛地抬头。
「姜眠。」
「别叫我。」
我看着他。
「我嫌晦气。」
顾长河把一份文件交给我。
「小姜,电影方刚联系我。他们决定撤掉宋晚晚的署名,邀请你担任唯一编剧。」
宋晚晚尖叫。
「不行!那是我的电影!」
我看向她。
「你的?你写了几个字?」
「我付出了努力!」
「偷东西也挺努力的,建议你去派出所评先进。」
宋晚晚想冲上来,被工作人员拦住。
陆怀山闭了闭眼。
他知道今天保不住任何人了。
可他还有底牌。
他看着我,忽然开口:
「姜眠,你母亲当年签过和解协议。就算重查,结果也未必如你所愿。你要打官司,耗得起吗?」
我还没说话,陈曼把另一份资料递给记者。
「陆先生,和解协议上有威胁录音。我找到了。」
陆怀山脸色骤变。
我也看向陈曼。
她苦笑。
「当年司机的儿子找过我。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受害者,偷偷留了备份。陆家前几天想让我背锅,我才想起这条线。」
林桃拍了她一下。
「行啊陈曼,你终于干了件人事。」
陈曼被拍得差点站不稳,还是笑了。
录音很快在现场播放。
陆怀山年轻一些的声音清楚传出来。
「签了协议,你女儿还能顺利毕业。不签,她这辈子别想出头。」
我妈虚弱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你们撞了人,还要逼我?」
「姜太太,穷人最该学会识趣。」
现场鸦雀无声。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解释。
陆怀山脸上的体面,碎得干干净净。
陆家彻底塌了。
沈岚和当年司机重新接受调查。
宋晚晚被牵连进隐瞒车祸和抄袭风波。
陆京辞的代言一个接一个停掉。
粉丝还想洗,可每一份证据都像锤子,锤得她们没地方下嘴。
我妈转到更好的医院。
不是陆家安排的。
是我用直播和稿费自己付的。
林桃坐在病房里给我算账,越算越激动。
「眠眠,你现在有钱了!小熊睡裤那场,橘子那场,浴袍那场,加上剧本补偿,你富了!」
我提醒她。
「还要打官司。」
她立刻把账本合上。
「那先别富,省着点。」
顾长河带着电影方来医院找我。
负责人姓罗,头发稀疏,说话很实在。
「姜小姐,我们想重新启动《恶女不哭》。编剧署名只写你,剧本按你的初版走。陆京辞不演了,宋晚晚也不用。」
我问:
「男主谁演?」
罗总看了眼顾长河。
「我们想请新人,便宜,也听话。」
顾长河点头。
「小姜的本子,男主不是重点。女主得选好。」
我看着他们。
「女主不能是清纯小白花。」
罗总立刻说:
「当然。」
「不能加洗澡戏。」
「不加。」
「不能把恶女改成等男人救。」
「绝不。」
林桃在旁边插嘴。
「能不能加个拖把侠?」
罗总愣了。
顾长河乐了。
「可以考虑写个泼辣闺蜜。」
林桃满意了。
谈到一半,陆京辞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戴着口罩和帽子,还是被林桃一眼认出来。
「哟,小熊睡裤精来了。」
罗总尴尬地咳了一声。
陆京辞摘下口罩,脸色憔悴。
「姜眠,我想和你谈谈。」
我低头看合同。
「你说,我听不见。」
林桃立刻挡在我前面。
「有话跟我拖把代言人说。」
陆京辞看着她。
「林桃,我不是来吵架的。」
「你是来上坟的?那走错了,你事业坟在热搜。」
顾长河笑着喝茶。
罗总低头假装看鞋。
陆京辞没有发火。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
「我妈的事,我会配合调查。晚晚那边,我也不会再管。」
我翻合同。
「哦。」
「剧本我还给你。」
「本来就是我的。」
「这些年欠你的,我会补偿。」
我终于抬头。
「怎么补偿?」
他像看见希望。
「你想要什么?」
我拿出离婚协议。
「签字。」
他脸色一白。
「除了这个。」
我把协议收回来。
「那没得谈。」
陆京辞走近一步。
「姜眠,我们之间不该只剩这些。」
我笑了。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有你拿我妈威胁我,有你偷我剧本,有你护宋晚晚,有你粉丝骂我三年。陆京辞,你要不要我给你列个表?」
他嗓子哑了。
「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签。」
他看着我。
「如果我说,我这三年不是完全没有喜欢过你呢?」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林桃先笑出声。
「哇,渣男临终告白,好感人,好想吐。」
我也笑了。
「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好骗,喜欢我能写稿,喜欢我妈在你们手里?」
陆京辞脸色痛苦。
「不是。」
「那是什么?」
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所谓的喜欢,廉价得连橘子皮都不如。
我把笔递给他。
「签吧,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
他接过笔,手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签了。
陆京辞三个字落在纸上。
我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轻了。
像原主那口堵了三年的气,终于散出去一点。
陆京辞把协议推回来。
「姜眠,如果重来。」
我打断他。
「别重来。你这种人,重来一次也会先算利弊。」
他拿着帽子,慢慢转身。
走到门口时,我叫住他。
「陆京辞。」
他回头。
我冲他笑。
「小熊睡裤链接下架了。以后你想买,原价。」
他的脸色,比离婚还难看。
离婚之后,我的日子并没有立刻清静。
宋晚晚的团队开始反扑。
她发了一段哭诉视频。
视频里,她穿着病号服,脸白得像涂了墙灰。
「我承认,我当年在车上。但那时我太害怕了,很多事不是我能决定的。至于剧本,我真的以为那是团队资料。姜眠姐现在要毁掉我,我也只能接受。」
林桃看完,差点把手机咬了。
「她这叫接受?她这叫把锅往死人身上推,可司机还没死呢!」
我正在给《恶女不哭》改稿。
「让她哭。」
「你不回应?」
「回应啊。」
我打开直播。
林桃兴奋地拿拖把杆当支架。
「今天卖什么?」
我想了想。
「卖纸巾。」
直播一开,人就涌进来。
我拿着一包纸巾,对镜头叹气。
「家人们,今天上新白月光同款纸巾。特点是吸水强,特别适合哭着甩锅。」
弹幕瞬间笑疯。
我继续说:
「有些人哭得很努力,话术也很努力。她说她当年害怕,她说她以为剧本是团队资料,她说我要毁掉她。」
「来,我们一条条看。」
我把宋晚晚的视频投到旁边平板上。
「她说当年太害怕。请问她害怕到出国三年,回来还能踩着受害者女儿的剧本复出?」
「她说以为剧本是团队资料。请问哪家团队资料会有我的手写批注,还有我妈住院缴费单背面的分场?」
「她说我要毁掉她。家人们,记住一句话,别人在要真相,坏人在喊毁灭。」
纸巾销量一路飙升。
罗总给我发消息。
「姜老师,能不能顺便宣传一下电影?」
我对着镜头说:
「对了,《恶女不哭》重新开机,女主还没定。要求会演戏,不抢署名,不坐肇事车。」
林桃在旁边补充。
「最好会用拖把。」
直播结束,罗总打电话来,声音又哭又笑。
「姜老师,报名试镜的人爆了。」
我刚挂电话,门铃响了。
陈曼站在门口。
「我想应聘你的工作室。」
我愣了。
「我什么时候有工作室?」
她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现在可以有。」
林桃抱臂。
「你以前可是陆京辞的人。」
陈曼点头。
「所以我知道他们怎么黑你,怎么防他们,也知道娱乐圈哪些人嘴上说中立,背地里收钱。」
我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一份工作。还有,重新当个人。」
林桃哼了一声。
「说得怪可怜。」
陈曼看向她。
「我以前看不起姜眠,觉得她靠婚姻上位。后来发现靠男人的人不是她,是一群男人靠她写稿上位。」
这话顺耳。
我把文件收下。
「试用期一个月。」
陈曼松了口气。
「谢谢。」
林桃立刻说:
「我监督她。她敢叛变,我用拖把送她走。」
陈曼认真点头。
「可以。」
工作室就这样草率成立了。
名字是林桃取的。
叫不哭工作室。
顾长河嫌土。
我觉得挺好。
恶女不哭,姜眠也不哭。
《恶女不哭》重新选角那天,来的人比菜市场抢鸡蛋还多。
有真心想演的,也有想蹭热度的。
我和顾长河坐在评审席。
林桃坐在旁边,负责用拖把杆维持秩序。
陈曼负责拦那些乱塞名片的人。
试到下午,一个叫周盏的新人进来。
她穿着黑色外套,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没有讨好。
导演让她演女主许刀得知母亲被害却不能报仇那场戏。
前面几个演员都哭得梨花带雨。
周盏没有哭。
她拿起桌上的道具菜刀,看了半天,忽然问:
「这刀太新了。许刀家里穷,刀应该有豁口。」
顾长河坐直了。
我问她:
「你看过剧本?」
「看过试读片段。」
「那你演。」
她把菜刀放下,扯过一条红绳,一圈一圈缠在刀柄上。
导演皱眉。
「台词呢?」
周盏抬头。
「她这时候说不出话。」
然后她把刀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死人。
没有哭,没有喊。
可屋里安静下来。
林桃小声说: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顾长河点头。
「就是她。」
试镜刚结束,外面忽然闹起来。
宋晚晚来了。
她戴着口罩,却故意没戴严实,生怕别人认不出。
她身边跟着几个粉丝,举着手机拍。
「姜眠,你不能封杀我。」
我看向陈曼。
陈曼低声说:
「她想逼你当众拒绝她,然后卖惨。」
我点头。
「让她进来。」
宋晚晚走进试镜厅,眼圈红得熟练。
「眠眠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是演员,我想公平试镜。」
林桃翻白眼。
「你还知道公平两个字?」
宋晚晚不理她,看向导演。
「我可以演许刀。我比任何人都懂被误解的痛苦。」
我差点鼓掌。
「行,你演。」
宋晚晚愣住。
她没想到我答应。
我把剧本递给她。
「就演许刀发现撞死母亲的人,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宋晚晚脸色一白。
「能换一场吗?」
「不能。」
镜头开着。
她只能接。
宋晚晚拿起道具刀,眼泪立刻掉下来。
「为什么?我那么信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导演皱眉。
太浮。
她演的是被男朋友劈腿,不是血仇。
我喊停。
「不对。」
宋晚晚委屈地看我。
「眠眠姐,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我笑。
「我当然针对你。因为你演得烂。」
粉丝立刻嚷起来。
「姜眠公报私仇!」
「晚晚演得很好!」
顾长河把剧本往桌上一扔。
「好什么好?台词断错三处,人物情绪错到姥姥家。她演许刀,还不如演那把刀,至少刀不会哭错地方。」
粉丝被骂得不敢说话。
宋晚晚脸涨得通红。
我问她:
「你不是要公平试镜吗?评委说你不行,你哭什么?」
宋晚晚咬牙。
「你们早就定了周盏。」
我点头。
「对,定了。因为她比你强。」
周盏站在一旁,忽然开口:
「宋老师,你刚才那段,像在求观众原谅,不像在恨凶手。」
宋晚晚怒了。
「你算什么,也配教我?」
周盏看着她。
「我是不算什么。但我知道,许刀不会靠哭抢别人的刀。」
这句话一出,林桃直接鼓掌。
宋晚晚气得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姜眠,你以为你赢了吗?陆家不会放过你,陆京辞也不会真的放手。」
我看着她。
「那你让他们快点。我最近直播缺素材。」
宋晚晚没说错。
陆京辞没有真的放手。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周围。
我去医院,他在楼下等。
我去剧组,他在门口等。
我直播卖纸巾,他买了一万包。
林桃看着订单,表情复杂。
「退不退?」
我摇头。
「为什么退?他人不行,钱又没错。」
陈曼提醒我。
「他现在口碑差,需要你给他一个复合可能,粉丝才有地方洗。」
我点头。
「那就不给。」
当天晚上,我直播标题改成:
《前夫哥买纸巾,可能是想哭坟》。
陆京辞的粉丝又骂上门。
我一边卖纸巾一边念。
「有人说我没良心。对,我良心离婚时分给陆京辞了,他净身出户没带走。」
「有人说我蹭前夫。对,我蹭,蹭完还要擦擦,家人们纸巾链接在左下角。」
林桃笑到倒在沙发上。
直播结束后,陆京辞发来消息。
「见一面。」
我回:「买够十万包纸巾再说。」
他真买了。
陈曼看着后台数字,沉默半天。
「见吗?」
我说:
「见。大客户不能怠慢。」
地点定在一家茶馆。
我带了林桃,陈曼,还有顾长河。
陆京辞只带了自己。
他看见这阵仗,苦笑。
「你现在这么防我?」
林桃把拖把杆往桌边一放。
「防狗有错吗?」
陆京辞没有回嘴。
他把一份文件推给我。
「这是我名下的一处房产,转给你母亲。还有一笔赔偿。」
我没接。
「法院会判。」
「这是我个人的。」
「你个人的我也嫌脏。」
他沉默。
顾长河喝茶。
「小陆,别绕了。你来不是送钱,是想回剧组吧?」
陆京辞脸色变了。
我看向他。
果然。
《恶女不哭》热度太高。
他现在所有项目都停了,只有回到这部电影,才可能翻身。
他低声说:
「男主原本就是为我写的。」
我笑了。
「是啊,原主就是为你写的。后来我发现,现实里的你比男主烂多了,男主配不上你。」
林桃补刀:
「建议给你加个角色,肇事家属甲。」
陆京辞看着我。
「姜眠,我可以零片酬出演,也可以公开道歉,为电影带热度。」
陈曼皱眉。
「你带来的不是热度,是骂声。」
陆京辞看向她。
「陈曼,你跟了我七年。」
陈曼回他:
「所以我劝你别再丢人。」
陆京辞脸色难堪。
他忽然对我说:
「如果你不用我,陆家不会让这部电影顺利拍完。」
我放下茶杯。
「威胁我?」
他声音沙哑。
「我只是告诉你现实。」
我站起来。
「那我也告诉你现实。陆京辞,你已经不是影帝了,你只是一个需要靠前妻剧本翻身的劣迹前夫。」
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顾长河慢悠悠补了一刀。
「演得不错,这段悔恨有层次。可惜生活不是试镜,没人给你重来。」
我们离开茶馆时,陆京辞没有追。
可第二天,剧组就出事了。
周盏被爆黑料。
说她霸凌同学,说她母亲是小三,说她为了上位陪酒。
证据一张张,看着像模像样。
周盏站在片场,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没有解释,只问我:
「姜老师,今天还拍吗?」
我看着她。
「拍。」
副导演犹豫。
「姜老师,要不要先停一下?万一她真有问题。」
周盏低下头。
林桃气得骂:
「万一万一,你是导演还是算命的?」
我拿起剧本。
「拍许刀被全村冤枉那场。」
周盏抬头看我。
我说:
「你现在最懂。」
她握住剧本。
「好。」
镜头开拍。
周盏站在人群中,被所有人指骂。
她一句台词都没说,只把那把缠红绳的菜刀抱紧。
拍完,现场没人说话。
导演盯着监视器,眼睛亮了。
「过。」
周盏走到我面前。
「谢谢。」
我看着手机上还在发酵的黑料。
「别谢太早。有人把刀递来了,我们得砍回去。」
周盏的黑料,是陆京辞工作室残余的人放的。
陈曼只看了几眼,就认出手法。
「他们喜欢先泼脏水,再让营销号装路人扩散。以前对付对家用过。」
我问:
「能查到源头吗?」
陈曼点头。
「能,但需要时间。」
周盏站在旁边。
「不用查了。」
我们都看向她。
她把手机递过来。
「霸凌那张照片,是我高二那年把几个欺负我妈的同学堵在厕所。她们骂我妈是小三,其实我妈是被我爸骗婚。我打了人,也赔了钱。」
林桃问:
「陪酒呢?」
周盏声音平稳。
「我在酒楼端过盘子,被人拍成陪酒。」
我看着她。
「你愿意公开吗?」
她沉默片刻。
「愿意。但我怕影响电影。」
我笑了。
「电影拍的是恶女,不是圣女。你有伤,正好。」
陈曼策划了一场直播访谈。
周盏坐在镜头前,没有哭。
她把所有事一条条说清楚。
「我打过人,因为她们把我妈堵在楼梯间骂了一个月。」
「我端过盘子,因为我和我妈要吃饭。」
「我不是什么清白无瑕的人,但我没做过他们说的那些脏事。」
弹幕一开始骂得凶。
后来,有人开始沉默。
直到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直播间。
她是周盏的母亲。
她手里拿着旧病历和报警记录。
「我女儿没有撒谎。她小时候没保护好自己,但她保护过我。」
林桃坐在旁边,眼泪哗哗掉。
我递给她一包纸巾。
「拿样品,别拿库存。」
她边哭边骂:
「你有没有心?」
我看着镜头。
「家人们,纸巾链接在左下角。不是为了卖惨,是为了让该哭的人有纸擦,不该哭的人别装。」
周盏这场危机,反而让她口碑逆转。
陆京辞那边坐不住了。
当天深夜,有人往剧组仓库纵火。
火没烧起来,被值班的道具师发现。
但仓库里几箱道具被泼了油。
其中就有那把红绳菜刀。
林桃赶到时,吓得脸都白了。
「这是要毁道具,还是要吓死人?」
陈曼看着监控。
「监控被关了。」
周盏捡起地上烧焦的红绳,脸色很沉。
我蹲下,闻了闻那股油味。
「报警。」
副导演慌了。
「姜老师,这事闹大,开机又要停。」
我看着他。
「有人纵火,你怕闹大?」
他不说话了。
我拿起烧焦的道具刀。
「这场戏,明天照拍。」
导演问:
「道具毁了,怎么拍?」
我把刀递给道具师。
「修。修不好,就用坏的。」
第二天,剧组外来了不少记者。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停工。
我让周盏拿着那把烧焦的刀开拍。
这一场,许刀回家发现母亲遗物被烧。
周盏站在废墟里,手里握着那把黑了半边的刀。
她说出台词:
「烧吧。烧不干净的东西,总会留下灰。」
导演喊停后,现场安静很久。
顾长河慢慢鼓掌。
「这场能封神。」
记者拍下了这一幕。
纵火者想毁道具,反倒给电影送了最狠的一场戏。
回旋打脸,漂亮。
可我还没高兴多久,警方来了。
他们带来的消息让我一愣。
纵火嫌疑人抓到了。
对方说,是我指使他自导自演,为了炒作电影。
我被请去配合调查。
林桃差点当场用拖把杆袭警。
我赶紧按住她。
「桃子,冷静,包吃包住不适合你。」
她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们也太脏了!偷剧本,撞人,泼脏水,现在还栽赃你纵火!」
陈曼拦在记者前面。
「目前只是配合调查,请不要乱写。」
有记者故意问:
「姜小姐,您之前靠直播带货获利,这次纵火是否也是为了热度?」
我停下脚步。
「你收了多少钱?」
记者脸色一变。
「请你回答问题。」
「你先回答我,收了多少钱,才把纵火说成带货?」
旁边有人笑。
我继续说:
「我要真想炒作,用得着烧仓库?我把陆京辞小熊睡裤再挂一次,不比这省钱?」
弹幕和围观群众都笑了。
负责带我走的人也差点没绷住。
到了询问室,嫌疑人已经在隔壁。
他是剧组临时工,叫赵六。
我见过他两次。
他每次看见我都低头绕着走。
工作人员问:
「你认识赵六吗?」
我点头。
「认识,不熟。」
「他说你给了他五万,让他往仓库泼油,但控制火势,不要真的烧大。」
我问:
「钱呢?」
「现金。」
「证据呢?」
「他说你让林桃转交。」
我笑了。
「那他是真不了解林桃。她手里要是有五万现金,第一件事是拍照发朋友圈,第二件事是问我能不能买个金拖把。」
工作人员忍了忍,没笑。
「请严肃。」
「我很严肃。你们查她账户,她穷得很清白。」
赵六咬死是我指使。
林桃也被问话。
她出来时气得脸通红。
「他说我给他钱?我连二十九块九的拖把都嫌贵,我给他五万?他配吗?」
陈曼带来一个消息。
「赵六的母亲昨天刚转院,费用有人付了。」
我问:
「谁?」
「查不到付款人,但转院手续是陆氏旗下医院办的。」
线又回到陆家。
我走出警局时,陆京辞站在门口。
他像是等了很久。
「姜眠,我可以帮你。」
林桃立刻骂:
「黄鼠狼给鸡拜年!」
陆京辞看着我。
「赵六的事不是我做的。」
我问:
「那是谁?」
他沉默。
我笑了。
「你看,你知道。」
「我爸。」
陆京辞终于说出来。
「他想让你身上也背一件事,这样你就没资格继续追究陆家。」
我看着他。
「你来告诉我,是良心发现?」
「我不想再看你被他算计。」
林桃啧了一声。
「以前看得挺开心啊。」
陆京辞没反驳。
他递给我一张纸。
「赵六母亲转院的医院。你去那里,能找到证据。」
陈曼皱眉。
「你为什么不直接拿证据?」
陆京辞苦笑。
「我现在拿不到。我爸防着我。」
我接过纸。
「谢谢。」
陆京辞眼睛亮了一点。
我接着说:
「谢你终于有点做人的样子。」
他的光又灭了。
医院里,赵六母亲住在单人病房。
门口守着护工。
我刚想进去,一个女人从病房里出来。
她戴着墨镜,珍珠项链在灯下晃了一下。
沈岚。
她竟然被暂时放出来了。
她看见我,脸色一冷。
「姜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珍珠。
「沈女士,您还敢来?」
她笑了。
「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凭几段录音,就能让我坐牢?」
我拿出手机。
「那凭你收买纵火犯呢?」
沈岚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你有证据吗?」
我看着她身后的病房。
「马上就有。」
她脸色一变。
病房里忽然传来赵六母亲的声音。
「沈太太,你不是说,只要我儿子咬死姜小姐,就保他没事吗?」
走廊尽头,陈曼举着正在录音的手机。
沈岚猛地回头。
这次,她的珍珠项链断了。
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沈岚第三次自爆,比前两次还精彩。
她弯腰去捡珍珠,手忙脚乱。
林桃拿拖把杆拦住。
「别捡了,等会儿警察来了当证据。」
沈岚气急败坏。
「你们设局!」
我点头。
「跟您学的。您家不是最会设局吗?」
赵六母亲被护工扶出来,哭得站不稳。
「沈太太,我儿子只是缺钱给我治病,你说不会有大事的。」
沈岚立刻骂:
「你闭嘴!钱是你们自己要的!」
陈曼把录音保存,发给警方。
「沈夫人,您刚才的话已经录下来了。」
沈岚冲过来抢手机。
我侧身让开。
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林桃十分贴心地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别摔坏了,还得接受调查呢。」
沈岚甩开她。
「姜眠,你别得意。陆家不会倒!」
我笑。
「陆家倒不倒我不知道,您今天肯定站不稳。」
警方很快赶到。
沈岚被带走时,还在骂我。
「你这个白眼狼!陆家救过你妈!」
我妈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救我的不是陆家,是医生。陆家给我的,是车祸,是威胁,是三年噩梦。」
我转头。
我妈坐在轮椅上,顾长河推着她。
她脸色仍然苍白,眼神却清亮。
沈岚看见她,嘴硬道:
「当年要不是我让人送你去医院,你早死了。」
我妈看着她。
「撞人后送医,是你该做的最低限度,不是你可以拿来要我感恩的恩情。」
走廊里不少人停下看。
沈岚还想说,被带走了。
赵六母亲哭着向我道歉。
「姜小姐,对不起。我儿子糊涂。」
我没有扶她。
「道歉给法律听吧。」
她哭得更厉害。
我妈轻轻握住我的手。
「眠眠,你做得对。」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站在我身边。
也像原主终于等到的一句认可。
陆怀山的反扑失败后,陆氏也被牵连。
他不再躲在背后。
他直接约我见面。
地点在陆氏大楼。
陈曼不建议我去。
「他现在急了,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说:
「那更要去。狗急跳墙的时候,最容易摔断腿。」
林桃立刻举手。
「我去,带拖把。」
顾长河也要去。
最后我们四个人一起进了陆氏。
前台看见我,脸色像看见讨债鬼。
陆怀山在会议室等我。
他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协议。
「姜眠,开价吧。」
我坐下。
「您家怎么人人都喜欢让我开价?」
陆怀山没有废话。
「车祸案,我会给你母亲补偿。剧本,我也可以投资。你撤诉,停止直播,删除所有对陆家不利的内容。」
林桃小声骂:
「想屁吃。」
陆怀山看都没看她。
「一千万。」
我没说话。
「三千万。」
我拿起桌上的茶闻了闻。
「茶不错。」
「五千万。」
顾长河喝了一口茶。
「茶一般。」
陆怀山终于不耐烦。
「姜眠,五千万够你们母女过几辈子。别为了所谓真相,把自己逼上绝路。」
我看着他。
「您是不是觉得,穷人就该被钱砸跪?」
陆怀山说:
「大多数人都会跪。」
我笑了。
「那您运气不好,遇见我这个膝盖有反骨的。」
他脸色冷下来。
「你真以为自己靠直播火了,就能和陆家斗?」
我拿出手机。
「不是靠直播。」
会议室门被推开。
罗总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剧组主创和法律顾问。
陆怀山皱眉。
「你们来干什么?」
罗总擦了擦额头。
「陆总,忘了告诉您,《恶女不哭》新的投资方已经确定。我们不需要陆氏的钱。」
陆怀山看向我。
我摊手。
「您看,您连拿钱砸人的资格都快没了。」
陆怀山终于变脸。
「谁投的?」
顾长河慢悠悠放下茶杯。
「我几个老朋友。钱不算多,够拍一部不跪着的电影。」
陆怀山看着我们,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姜眠,你别后悔。」
我站起来。
「陆先生,后悔这种戏份,留给你们陆家慢慢演。」
走出陆氏大楼时,我接到医院电话。
我妈不见了。
电话里,护士急得快哭。
「姜小姐,阿姨说想去花园透气,护工陪着。后来护工去拿水,回来人就不见了。」
我的手一冷。
林桃直接骂出声。
「陆家干的?」
陈曼立刻打电话联系人调监控。
顾长河脸色也变了。
我们赶到医院时,监控已经调出。
画面里,我妈坐着轮椅,一个戴口罩的护工推着她往侧门走。
真正的护工被发现时,晕在杂物间。
林桃气得要冲去陆家拼命。
我拦住她。
「先找人。」
陈曼盯着监控。
「车牌拍到了。」
她报出一串数字。
陆京辞的车。
林桃愣住。
「他疯了?」
我拨陆京辞电话。
响了很久,他接了。
那边风声很大。
我开口:
「我妈在哪?」
陆京辞沉默两秒。
「她很安全。」
我笑了。
「陆京辞,你刚做了两天人,又不想做了?」
「不是我绑她。」
「车是你的。」
「我爸让人开走的。我正在追。」
我听见那边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陆京辞声音发紧。
「姜眠,我把位置发你。别报警,我怕他受刺激。」
我直接挂断。
「报警。」
林桃立刻点头。
「对,听他的反着来准没错。」
位置在城郊一处废弃摄影棚。
那是陆京辞早年拍戏用过的地方。
我们到时,警车还在路上。
我不敢等。
摄影棚里灯光昏暗。
我妈坐在一把椅子上,手被绑着,嘴上贴了胶带。
陆怀山站在她身后。
陆京辞站在不远处,脸上有伤。
显然已经动过手。
他看见我,立刻说:
「姜眠,别过来。」
陆怀山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你还真敢来。」
我看着我妈。
她对我摇头。
我笑着举起手。
「陆先生,您这场戏太老套了。绑架病弱母亲,威胁疯癫女儿,反派编剧都不这么写了。」
陆怀山气得脸皮抽动。
「少废话。撤诉,公开道歉,说所有证据都是伪造的。」
我点头。
「行。」
陆京辞猛地看向我。
「姜眠!」
我看都没看他。
「我妈在这,我当然答应。」
陆怀山把一部手机扔给我。
「现在直播。」
我捡起来。
屏幕已经打开。
他准备得真充分。
我对着镜头,眼泪说来就来。
「家人们,对不起。」
陆怀山盯着我。
「继续。」
我哭得更凶。
「我不该把事情闹大,不该让大家误会陆家。」
陆怀山脸色缓和一点。
我抽噎着说:
「其实陆家没有逼我,没有威胁我,也没有绑架我妈。现在我妈坐在这把椅子上,手被绑着,嘴被贴着,都是因为她喜欢角色扮演。」
陆怀山脸色大变。
直播间瞬间炸了。
陆怀山扑过来抢手机。
陆京辞冲上来拦他。
两人扭打在一起。
我趁机冲向我妈,林桃从后门冲出来,一拖把杆敲在陆怀山手腕上。
水果刀落地。
警察破门而入。
陆怀山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吼:
「姜眠!你毁了陆家!」
我撕开我妈嘴上的胶带。
她第一句话是:
「眠眠,直播关了吗?」
我看了眼手机。
「没关。」
她松了口气。
「那就好。让大家看看,陆家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京辞坐在地上,手背全是血。
他看着我妈,低声说:
「对不起。」
我妈没有看他。
她只握着我的手。
「眠眠,我们回家。」
陆怀山绑架一事,把陆家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撕了。
沈岚牵扯车祸旧案,陆怀山涉嫌威胁、绑架、毁证。
宋晚晚试图把自己摘出去,可她当年隐瞒事故、后来抄袭、摆拍、甩锅,一件件都被翻出来。
她最后一次开直播哭诉,在线人数很高。
可评论区不再心疼她。
「别哭了,纸巾找姜眠买。」
「你不是无辜,你是没担当。」
「白月光黑成煤球了。」
宋晚晚当场崩溃,关了直播。
陆京辞没有再出现。
直到《恶女不哭》杀青宴。
他来了。
不是以男主身份,也不是以影帝身份。
他站在酒店门口,像一个被宴席遗忘的旧人。
林桃一看见他,就去找拖把。
我拦住她。
「今天酒店拖把贵,别赔。」
陆京辞走到我面前。
「恭喜杀青。」
我点头。
「谢谢,礼金放门口。」
他苦笑。
「姜眠,我要退圈了。」
我没什么反应。
「挺好,观众少受罪。」
他看向宴会厅里。
周盏被众人围着,导演笑得合不拢嘴,顾长河端着茶杯骂罗总抠门,林桃和陈曼为了哪道菜好吃吵得热火朝天。
这些热闹都和他无关。
「这部电影,本来该有我的。」
我看着他。
「不是。它本来就不该有你。」
他沉默很久。
「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
「原来恨。」
「现在呢?」
「忙着赚钱,没空。」
陆京辞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悔意。
可惜悔意这种东西,迟到以后只会显得便宜。
他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那条被扒掉腰带的粉红小熊睡裤。
我愣住。
「你还留着?」
他轻声说:
「那天我觉得你让我丢尽脸。后来才知道,那是你第一次反抗。」
我把盒子推回去。
「别美化。那天我就是想扒你裤子。」
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难看。
「姜眠,对不起。」
我看着他。
「陆京辞,你最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他看向不远处的我妈。
我妈坐在轮椅上,正和周盏聊天。
他走过去,弯下腰。
「姜阿姨,对不起。」
我妈看了他一眼。
「你的道歉,我收下。但我不会原谅。」
陆京辞点头。
「我知道。」
他离开时,背影被门口灯光拉得很长。
林桃凑过来。
「你真不难过?」
我拿起一块蛋糕。
「难过什么?」
「毕竟三年。」
我吃了一口蛋糕。
「那三年是原来的姜眠熬的。我替她拿回真相,已经够了。剩下的日子,得替我自己过。」
林桃听不太懂,但她点头。
「反正你现在有钱,有事业,有阿姨,有我。」
陈曼路过,补了一句:
「还有工作室。」
顾长河举杯。
「还有本子。」
周盏拿着红绳菜刀道具走过来。
「还有电影。」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那么糟。
杀青宴当天,我开了最后一场直播。
标题叫:
《恶女不哭,今天卖喜糖》。
弹幕问我:
「姐姐,你再婚了?」
我举起一颗糖。
「没有。庆祝我和倒霉日子离婚。」
《恶女不哭》上映那天,影院坐满了人。
我妈坐在我旁边,林桃抱着爆米花,陈曼拿着纸巾,顾长河嘴上嫌弃,还是穿了新衣服。
周盏坐在前排,紧张得一直摸口袋。
她口袋里装着那根烧焦的红绳。
电影开始。
许刀出场时,影院里很安静。
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
她凶,狠,记仇,不肯原谅。
她被夺走母亲,被夺走名字,被逼着低头。
最后,她没有等来男人救赎。
她自己拿起刀,把一切欠债的人送上审判席。
片尾,许刀站在雨里,对着镜头说:
「我不哭,不是我不痛。是我要把眼泪留给活下去的明天。」
影院里有人哭了。
林桃哭得最凶,纸巾用了一整包。
我提醒她:
「记账。」
她抽噎着骂:
「你真不是人。」
电影结束,全场掌声响起来。
这一次,没有偷来的署名,没有被替换的功劳。
大屏幕上,编剧一栏写着:
姜眠。
我妈握住我的手。
「眠眠,真好。」
我笑了。
「嗯,真好。」
电影爆了。
周盏一战成名。
顾长河被网友喊着出山。
林桃因为拖把侠梗出了圈,真有品牌找她卖拖把。
她兴奋地问我:
「我是不是也要成明星了?」
我说:
「你先学会别把拖把当武器。」
陈曼把不哭工作室打理得井井有条。
罗总每天笑得像捡了钱。
宋晚晚的消息,是很久后传来的。
她被多家公司解约,试图复出,却没有剧组敢用她。
她来找过我一次。
那天下着雨,她站在工作室楼下,没有从前的白裙和精致妆容。
「姜眠,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撑着伞看她。
「所以呢?」
她红着眼。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我觉得好笑。
「宋晚晚,我从来没有抓着你。是你做过的事不肯放过你。」
她咬牙。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这样。」
我点头。
「如果不是我,你可能还踩着我的剧本领奖,踩着我妈的血装无辜,踩着陆京辞的偏爱当白月光。」
她脸色难看。
我把伞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下雨了,早点回去。别淋坏垫片。」
她气得转身就走。
林桃在楼上窗户探头。
「眠眠,你怎么不骂狠点?」
我抬头。
「我怕她再哭,纸巾不够卖。」
陆家那边,案子也有了结果。
沈岚和陆怀山都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陆京辞退圈后,偶尔会给我妈寄康复器材。
我妈没收,原路退回。
他说想补偿。
我妈说:
「别来打扰,就是补偿。」
后来听说他去了偏远山区做公益。
网友争论他是真悔改还是作秀。
我没兴趣判断。
他的人生,已经和我无关。
不哭工作室越做越好。
我写的第二个本子开机那天,林桃穿着西装,拿着崭新的拖把,非说这是她的幸运物。
顾长河嫌她丢人。
周盏笑着说:
「挺好的,辟邪。」
陈曼问我:
「这次直播卖什么?」
我看着开机桌上的糖。
「卖刀不合适,卖糖吧。」
直播间一开,老粉都来了。
「姐姐,今天还有渣男吗?」
我摇头。
「没有,今天只有事业。」
「姐姐,前夫哥后悔了吗?」
「后不后悔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买纸巾花的钱到账了。」
「姐姐,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清醒?」
我拿起一颗糖,对着镜头笑。
「先别怕发疯。」
「有人欺负你,你就哭。哭的时候记得把他裤子扒了。」
「有人抢你东西,你就闹。闹的时候记得把证据留好。」
「有人说你不体面,你就让他看看,坏人才最该裸奔。」
林桃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拖把最好买结实的。」
我看着镜头里越来越多的人,忽然想起刚穿来那天。
原主站在所有人的羞辱里,孤零零的,连哭都不敢大声。
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都站在光里。
想哭就哭。
想笑就笑。
想发疯就发疯。
毕竟人生这么短,谁还要把好日子让给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