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我许了个愿望。
希望自己能见到追了八年的偶像,沈既白。
没想到再睁眼我居然梦想成真,到了沈既白下榻的酒店。
而他居然正在换衣服。
是梦吗?
我死死盯住面前的人,看着他解开衬衣扣子,然后是皮带,再然后。
「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现在立刻出去。」
跟我说呢?
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
我有点想笑,「拜托,这是我的梦,你让我出去?」
结果沈既白拿起手机,「一会儿在警察面前你最好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等等,这话什么意思。
卧槽,我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我好像已经死了。
因为此时的我,正飘在半空中,在沈既白面前表演穿墙术。
我穿回来,又穿过去。
再穿过去,又穿回来。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沈既白终于忍不住,拿衣架指着我。
「沈既白,我不对劲啊。」我整个人慌得想哭,「为啥我能穿墙,还有,为啥我出不去了?」
我好像被封在沈既白身边了。
我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离开他超过一米的距离。
我突然想到,「该不会是我的生日愿望显灵了吧?」
「你许了什么愿望?」
「就,跟你在一起。」
说完,我明显感觉沈既白看我的眼神很想报警。
「我只是个无辜的小粉丝啊!」
我缩到窗帘边,「而且我也是受害者。」
回应我的,是他按下报警号码的手指。
我俩僵持的时候,门突然响了两声。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别开门,万一来人看见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解释不清楚啊!」
沈既白压根没搭理我,直接走过去拉开门。
我赶紧躲到他身后。
门开了我才发现,来人我认识,流量小花姜晚。
她是沈既白公司的师妹,网上还传过一段时间两人因戏生情。
事实证明刚才纯属我想多了。
姜晚根本看不见我。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吊带裙,手里捧着剧本,声音甜得发腻。
「沈老师,明天那场告白戏我一直找不到感觉,能进去跟您对一下吗?」
我发现她看不见我之后,胆子立刻大了。
「穿成这样深更半夜对戏?鬼才信。不对,鬼都不信。等我恢复人身,看我不写三千字长文挂你!」
我用胳膊肘怼了怼沈既白。
「沈老师,你可千万别同意,这女人就是贪图你的美色。」
沈既白侧头看了我一眼,直接把门关上。
姜晚的声音被拍在门外。
「沈老师?」
我拍了拍手,「大快人心,不愧是妈妈的好大儿。」
沈既白转身看我,「你再说话,信不信我现在找个先生把你送走?」
我摸不清自己到底是人是鬼。
他的威胁很有用。
我闭嘴了。
沈既白本人跟荧幕上呈现的形象有点不太一样。
平时他在采访里只是话少,现在我才发现这人不仅话少,而且没有同情心。
「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换了件黑色睡袍,拿毛巾擦头发。
「你自己突然出现的,问我怎么办?」
我噎住。
「那你能不能带我回趟家,确认一下我是不是死了?」
「不能。」
「为啥?」
「明天六点拍戏。」
我还真没探过班,眼睛一亮。
「我先陪你拍戏,你再陪我回家好不好?」
沈既白把毛巾扔进筐里,「你看起来很享受。」
「没有,我主要是担心我的生命安全。」
「一个能穿墙的人,担心生命安全?」
「万一我是灵魂呢?」
「那你更不该吵我。」
夜深人静,沈既白已经睡着。
我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有些透明的手,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记忆里的最后一个片段,是蛋糕上的蜡烛。
闺蜜林啾啾在旁边喊:「许愿啊,祝我们软软今年暴富,暴瘦,暴揍老板!」
我闭上眼,许的却是想见沈既白。
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我叹了口气。
下一秒,一只胳膊直接把我扣倒。
我整个人被沈既白拉进怀里。
「我不管你是真鬼还是假鬼,我连拍了四十六个小时,你再飘来飘去,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我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能碰到我?」
沈既白也停住了。
他松手,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
我抓着他的手掌贴到自己脸上。
「啥感觉?能摸到吗?」
沈既白盯着我,不说话。
我急了,「没有温度吗?」
那我到底是死是活?
我拽着他的手往下,想让他换个地方试试。
他的手像碰到烫锅一样甩开。
「这位女士,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脸烧得厉害。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目前的生理状态。」
「闭嘴,睡觉。」
沈既白把被子蒙过头,拒绝再跟我对话。
我也不敢再吵他,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呼吸平稳。
我轻轻坐起来。
现在很奇怪。
只有沈既白能看见我,碰到我。
其他人不行。
我出不了他一米之外。
为什么?
难道真是生日愿望的问题?
我觉得不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有一道很淡的红痕,像被什么硬物撞过。
我刚伸手去碰,酒店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缝底下被塞进来一张纸。
我飘过去一看,纸上只有一句话。
「别让她醒。」
我盯着那四个字,后背发凉。
谁不想让我醒?
我吗?
隔天,沈既白洗漱完带我去了片场。
托不能离开他一米远的福,我一路跟在他身边,像一条别人看不见的挂件。
「哇,那个新出道的弟弟真人比照片还帅。」
「天啊,跟你组过搭档的许知遥也在,她腰好细,好想要签名。」
话音刚落,沈既白停住脚。
我差点撞上他的背。
他看着我,「你到底是我的粉丝,还是来批发偶像的?」
「成年人的世界,不做单选。」
他刚要说话,助理小周抱着衣服冲过来。
「白哥,不好了,姜晚姐那边说昨晚有人闯你房间,酒店监控拍到一个女人影子,已经有人把消息卖给营销号了。」
沈既白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举手,「不是我,我是透明的。」
小周听不见我,继续说:「公司让你先别回应。姜晚姐团队那边说,她愿意帮忙澄清,只要你今天拍完后陪她开一场直播。」
我差点笑出声。
「好算盘啊。先半夜敲门,再假装被拖下水,最后借你直播洗白炒热度。」
沈既白没说话。
小周压低声音,「白哥,陈总也来了。他说你要是不配合,这部戏后面的宣发资源就往姜晚姐那边倾斜。」
「让他来找我。」
「他已经在化妆间了。」
沈既白推门进去。
化妆间里坐着三个人。
经纪人陈铭,姜晚,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灰色套装,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看人时喜欢先扫鞋。
陈铭开口就没好气。
「既白,你也是公司老人了,别为了点小事闹脾气。晚晚一个女孩子,昨晚只是找你对戏,外面传出去难听,对谁都不好。」
沈既白坐下,「她半夜穿睡裙找我对戏,也是小事?」
姜晚眼圈立刻红了。
「沈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敬业。」
我在旁边翻白眼,「你敬业得快把事业线敬出来了。」
没人听见我。
陈铭皱眉,「说话注意点。晚晚现在势头正好,公司要捧她。你帮她一把,大家都好看。」
沈既白拿起剧本,「我不陪直播。」
姜晚咬着唇,「沈老师,你是不是怕别人误会我和你有什么?我可以解释的,我就说你一直把我当妹妹。」
「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化妆间安静了一秒。
陈铭把资料拍在桌上。
「沈既白,你别忘了,你母亲的疗养院费用谁在垫。公司能给,也能停。」
我愣住。
沈既白拿剧本的手停了一下。
陈铭抓住这点变化,语气更硬。
「你只要今晚陪晚晚直播,什么都好说。要不然,你母亲下个月就得换地方。」
我猛地看向沈既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剧本边缘压出一道折痕。
姜晚软声说:「沈老师,陈总也是为你好。阿姨身体不好,不能折腾。」
我想骂人。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把人家母亲当筹码还装温柔的。
沈既白放下剧本,「直播我可以去。」
姜晚立刻笑了。
陈铭也松了口气。
「这才对。晚晚,到时候你就说昨晚去请教台词。既白,你顺着她说几句,懂吗?」
沈既白抬眼,「但我只说实话。」
陈铭脸色变了。
姜晚的笑挂不住。
「沈老师,什么叫实话?」
沈既白站起来,「实话就是,你半夜敲了我的门,我拒绝了。至于你穿什么,为什么来,让观众自己看。」
陈铭拍桌,「你敢!」
门外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他有什么不敢?」
门被推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探进头。
我一眼认出来了。
秦照,影帝,嘴毒,圈内出了名谁也不惯着。
他手里拎着保温杯,扫了一圈。
「大早上吵什么?我在隔壁背词,听得比台词还精彩。」
陈铭立刻换了张脸。
「秦老师,误会。」
秦照看向姜晚,「你昨晚也找我对戏了?」
姜晚脸色发白,「没有。」
「那你挺挑人啊。」
我差点鼓掌。
沈既白拿起外套往外走。
陈铭在后面压着火,「沈既白,今晚直播,你最好想清楚。」
沈既白没回头。
我跟着他出去,忍不住说:「你刚才好帅,真的。就是你妈的事。」
他脚步停了。
「别提她。」
我闭嘴。
到了片场,第一场就是沈既白和姜晚的对手戏。
姜晚大概在化妆间吃了瘪,开拍时一直找茬。
导演喊第三次卡后,姜晚捂着脸蹲下。
「对不起导演,我状态不好。刚才沈老师一直压我的戏,我接不住。」
副导演立刻递水。
「晚晚别急,你已经很好了。」
周围工作人员看沈既白的眼神变了。
有人小声说:「影帝级别欺负小花,有点难看。」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我气得飘到那人面前,「你哪只眼看见他欺负人了?她自己词都背不熟!」
姜晚抬头,声音哽咽。
「沈老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戏是戏,你能不能不要把私人情绪带进来?」
沈既白翻开剧本,「第五页第三行,你的台词是什么?」
姜晚一顿。
「我。」
沈既白把剧本递过去,「你刚才三次都把同一句词念错。我提醒你,你说我压戏。」
姜晚脸色难看。
副导演凑过去看了眼剧本,没说话。
导演咳了一声,「晚晚,词再熟一下。」
姜晚站起来,眼神怨毒地扫过沈既白。
我贴着沈既白小声说:「她肯定要搞事。」
沈既白看也不看我,「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别人本来也看不见我。」
他被我噎住,拿剧本挡住脸。
我正得意,余光扫到姜晚的助理把一杯咖啡放在沈既白的椅子扶手上。
杯盖没扣紧。
沈既白下一场要穿一件白色戏服,那件衣服就在椅背上。
我立刻飘过去想拿开杯子。
手穿过去了。
咖啡晃了晃,还是倒了。
深色液体泼上白衣服。
姜晚的助理立刻尖叫。
「谁把咖啡放这儿的?这可是今天唯一一套干净戏服!」
所有人看过来。
小周脸都白了,「不是我,我刚才去拿水了。」
姜晚慢慢走过来,看了一眼衣服。
「沈老师,今天这场戏很重要。你要是不想跟我拍,可以直接说,不用这样拖全组进度。」
沈既白看向她,「你觉得是我自己泼的?」
「我没这么说。」姜晚低下头,「但衣服在你椅子上,咖啡也是你平时喝的美式。」
我炸了。
「她助理放的!你们瞎吗?」
没人听见。
陈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片场,立刻接话。
「既白,跟晚晚道个歉。今天先让晚晚拍单人戏,你回去调整状态。」
道歉?
我气得去撞陈铭,直接从他身体里穿过去。
沈既白看着那件衣服,半晌没说话。
导演也烦了,「先别吵。服装组有没有备用?」
服装组小姑娘快哭了,「没有了,这套昨晚才赶出来。领口绣片是手缝的。」
姜晚的助理装模作样地说:「那只能改拍了,晚晚姐下午还有杂志。」
陈铭盯着沈既白,「听见没有?你一个人的情绪,耽误多少人。」
我看着那件衣服,忽然觉得领口的绣样有点眼熟。
这不是市面成衣。
这是苏绣的针法。
我妈以前在家接过类似的活,我小时候经常趴在旁边看。
虽然我现在碰不到东西,但我能看。
我凑近衣服,发现咖啡只渗到外层,绣片没坏。
「别换。」我冲沈既白喊,「让他们拿冷水、甘油和白醋,十分钟能救。」
沈既白看向我。
我语速飞快,「信我。不要揉,先用纸吸。让服装组小姑娘来,她会。」
沈既白突然开口,「拿冷水,甘油,白醋。纸巾,不要揉。」
众人一愣。
服装组小姑娘立刻抬头,「可以试!咖啡刚泼,能救。」
姜晚脸色变了,「这种土办法行吗?别越弄越糟。」
小姑娘咬牙,「不弄就彻底废了。」
沈既白看着导演,「给我十分钟。」
导演点头,「十分钟。」
姜晚还想说什么,秦照端着保温杯从旁边经过。
「人家救衣服,你急什么?怕咖啡白泼啊?」
姜晚助理手里的纸杯掉到地上。
声音不大。
但够刺耳。
十分钟后,白色戏服上的咖啡痕被处理干净。
服装组小姑娘捧着衣服,眼睛亮得厉害。
「能拍,真的能拍。」
导演松了口气,「准备。」
姜晚站在原地,脸色比衣服还白。
我飘回沈既白身边,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我有用吧?」
沈既白低声问:「你以前做什么的?」
「普通社畜。」
「普通社畜会这个?」
「我妈会,我看会的。」
他没再问。
那场戏沈既白一条过。
姜晚被压得接不上词,导演当着全组的面说:「晚晚,回去把词背熟,别总拿情绪当演技。」
周围有人低头偷笑。
我爽了。
爽完不到五分钟,小周抱着手机跑来。
「白哥,出事了。热搜上说你夜会神秘女子,还欺负姜晚。视频已经爆了。」
手机屏幕上,是酒店走廊监控。
画面里,沈既白房门口有一道模糊的女人影子。
那影子穿着白裙,长发披肩。
像我。
可我昨晚根本没有出过门。
我盯着那段视频,胸口那道红痕忽然开始发烫。
视频下方第一条评论写着。
「这女的好像三天前车祸昏迷的那个编剧许软。」
我叫许软。
普通编剧,糊得很稳定。
我写过三部剧,全都被改得面目全非。
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履历,是我曾经给沈既白写过一段封神独白。
那部戏火了。
署名不是我。
公司说我资历浅,让总编剧挂名更好看。
我当时忍了。
因为沈既白把那段戏演得很好。
我骗自己,至少文字活下来了。
现在我看着热搜里那张模糊截图,第一次觉得活下来的可能不只是文字,还有祸害我的人。
小周急得嘴皮都打结。
「白哥,评论已经在骂你了。有人说你私生活乱,还有人说你把昏迷的编剧拖进炒作。」
沈既白接过手机。
热搜词条挂在前排。
沈既白酒店藏女。
姜晚深夜求教被拒。
昏迷编剧许软疑似现身。
我看着自己的名字,头皮麻了。
「我昏迷了?」
沈既白看向我,「你就是许软?」
「我应该是。」
「应该?」
「我现在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还算不算人。」
小周听不见我,只看见沈既白对着空气说话,吓得往后退一步。
「白哥,你跟谁说话?」
沈既白把手机还给他,「没事。」
小周更怕了,「你别吓我,你昨晚就不对劲。」
姜晚走过来,眼里藏着得意。
「沈老师,你还是赶紧解释吧。许软老师还在医院里躺着,你拿她挡枪,对她家属也不公平。」
我一下看向她。
她知道我在医院。
她怎么知道?
沈既白问:「你怎么知道许软在医院?」
姜晚卡了一下,很快说:「网上都传开了。」
秦照在旁边翻评论。
「网上第一条提许软是三分钟前,你五分钟前就知道了。姜小姐,你的网速通阴间?」
几个工作人员没忍住笑。
姜晚的助理立刻插嘴,「晚晚姐和许软老师合作过,关心一下不行吗?」
我冷笑。
合作过?
她抢过我的稿子也算合作吗?
两个月前,我熬了七个通宵改剧本,姜晚一句「我想演得更讨喜」,直接让编剧组把女二的高光戏挪给她。
我不同意。
总编剧唐芸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许,你别轴。晚晚背后是公司,她好了,戏才有热度。」
「那女二人设塌了。」
「观众没那么聪明。」
「沈既白不会同意。」
唐芸当时笑了。
「你以为沈既白会在乎一个小编剧写的逻辑?」
后来那场戏被改了。
拍摄当天沈既白罕见地发了火,说这段不成立。
我躲在道具间外,听见姜晚委屈地说:「是不是许软老师对我有意见?她总觉得我抢了谁的戏。」
唐芸马上接话:「晚晚你别多想,小许年轻,嫉妒心重。」
那天以后,我在组里成了刺头。
没人再让我靠近现场。
现在姜晚站在我面前,一脸无辜。
「许软老师出事,我也很难过。她以前对我有点误会,但我从来没怪过她。」
我飘到她面前,恨不得撕开她那张脸。
「你当然不怪,你拿了我的稿,抢了我的戏,还让我背嫉妒你的锅。你怪什么?怪我没死透吗?」
沈既白忽然开口,「她什么时候对你有误会?」
姜晚一愣。
「就是剧本上的事。许老师可能觉得我改戏太多。」
「她说得没错。」
姜晚脸上的委屈裂了条缝。
沈既白继续说:「你改的戏,逻辑全断。」
片场静了几秒。
陈铭快步过来,语气警告。
「既白,注意场合。」
沈既白把剧本合上,「我说的是工作。」
姜晚眼泪落得很快。
「我知道沈老师看不上我,可我也努力了。许软老师出事前还发消息骂我,说我不配演戏。我怕影响剧组才没说。」
她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
头像是我。
内容也是我的语气。
「姜晚,你抢来的东西迟早烂在手里。」
「你这样的演员,不配沈既白给你搭戏。」
「我不会放过你。」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当然,他们看不见我。
他们只能看见一个躺在医院的昏迷编剧,变成姜晚口中尖酸刻薄的疯子。
小周小声说:「这,许软老师平时看着挺安静啊。」
姜晚哽咽,「我不想把这些拿出来的,可沈老师一直误会我。」
陈铭立刻抓住机会。
「既白,看到了吗?现在不是晚晚的问题,是许软先骚扰她。酒店那个影子,说不定也是许软团队搞出来蹭你的热度。」
我气笑了。
我一个昏迷的人,还有团队?
沈既白看着聊天记录,「这不是她发的。」
姜晚抬起头,「沈老师,你怎么知道?」
沈既白停顿了一下。
我也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
沈既白说:「她不会叫我沈既白。」
姜晚没反应过来。
「什么?」
沈既白把手机还给她,「她以前给我递过一次改稿建议,里面称呼我沈老师。整整十二页,没写过一次本名。」
我愣住。
他居然记得。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
我被唐芸骂得狗血淋头,说我越级递稿,不懂规矩。
我以为那份建议沈既白根本没看。
姜晚攥着手机,「称呼而已,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你伪造聊天记录的人不够细心。」
陈铭脸色沉下去。
「沈既白,你为了一个小编剧,要把事情闹这么难看?」
沈既白反问:「难看的不是造假?」
陈铭压低声音,「你母亲还在疗养院。」
又是这句。
我看见沈既白的手放进外套口袋,摸到一只旧打火机。
他没抽烟。
像是在用那个冰凉物件压住火。
姜晚见他不说话,柔声说:「沈老师,我也不想这样。今晚直播,我们一起解释清楚,许软老师那边我也会托人照顾。」
我听笑了。
「照顾?你是想确认我醒没醒吧。」
沈既白忽然看向我,「你家在哪?」
我怔住。
「啊?」
「医院。」
我立刻报了名字。
「市三院。」
沈既白转身就走。
陈铭拦住他,「你去哪?」
「探病。」
「戏不拍了?」
「请假。」
姜晚急了,「沈老师,你现在去医院,外面会怎么写?他们会说你和许软真有关系!」
沈既白回头。
「那就让他们写。」
小周跟上来,声音发抖。
「白哥,陈总会疯的。」
「他早就疯了。」
我飘在沈既白身边,看着他推开片场大门。
阳光刺得我眼前发白。
胸口那道红痕更烫了。
我有种感觉。
只要到医院,我就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车开到半路,小周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看一眼,脸色越来越白。
「白哥,公司发声明了。」
沈既白坐在后排,闭着眼。
「念。」
小周咽了口唾沫。
「声明说,昨晚姜晚老师确因剧本问题到访沈既白房间,期间遭遇不明女子骚扰。该女子疑似编剧许软相关人员,目前公司已报警,并保留追责权利。」
我听得想把车顶掀了。
「什么叫许软相关人员?我是能分身还是能诈尸?」
小周继续念,声音更小。
「声明还说,你对姜晚老师的不当言论系工作压力所致,公司已安排你休息调整。」
沈既白睁开眼,「休息调整?」
「就是停工。」
小周低头,「白哥,他们把你戏停了。」
我以为沈既白会生气。
他只是问:「姜晚呢?」
小周看着手机,「她开直播了。」
直播画面里,姜晚坐在化妆间,眼睛红红的。
「大家不要骂沈老师,他只是太累了。许软老师的事我也很难过,我知道她以前因为剧本对我有误会,但我相信她不是坏人。」
弹幕密密麻麻。
晚晚太善良了。
沈既白怎么变成这样。
许软是谁啊,糊咖编剧也来碰瓷?
昏迷还不消停,真晦气。
我盯着最后那句,忽然安静下来。
林啾啾以前说我脾气太好。
「许软,你哪天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我当时说:「算不清,数学不好。」
现在我懂了。
不是我脾气好。
是他们觉得我不配有脾气。
沈既白伸手关掉直播。
「别看。」
我问他:「如果我真醒不过来呢?」
他没答。
车停在市三院门口,医院外已经围了记者。
小周头皮发麻,「谁放的消息?」
沈既白戴上口罩下车。
我跟在他身边,听见记者一窝蜂冲上来。
「沈既白,你和许软是什么关系?」
「姜晚说许软曾经威胁她,你怎么看?」
「你今天来医院,是不是心虚?」
沈既白被堵在门口。
一个女记者把话筒怼到他胸前。
「沈老师,许软只是小编剧,你为了她跟公司翻脸,值吗?」
我站在他身边,明知道没人看见我,还是抬起头看着那支话筒。
小编剧。
这三个字像标签,谁都能随手贴到我脸上。
沈既白摘下口罩。
「她不是只是小编剧。」
记者立刻兴奋了。
「那她是什么?」
沈既白看着镜头。
「她是这部戏最早的编剧,也是姜晚现在拿来卖惨的那些高光戏,真正的作者。」
人群炸开了。
我怔在原地。
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记者追问:「你有证据吗?」
陈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既白,你说话要负责任。」
他带着两个保安挤进来,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苍蝇。
「许软现在还在昏迷,她本人都没法承认,你凭什么替她说话?」
姜晚也来了。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哭过的眼睛。
「沈老师,别再闹了。许软老师需要安静养病,不该被你拉出来挡枪。」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车祸前的事。
那晚,我收到唐芸消息,让我去公司拿最终稿。
我到了地下车库,姜晚从电梯里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优盘。
她对我说:「许软,你很会写,可惜没人想听你说话。」
我追上去问她什么意思。
车灯从转角扫过来。
刺耳的刹车声。
银色优盘滚到我脚边。
记忆断了。
我猛地抓住沈既白的袖子。
「优盘!车祸那晚姜晚拿着优盘,里面肯定有东西!」
沈既白低头看向我。
陈铭盯着他的动作,忽然往前一步。
「沈既白,你一直在看什么?」
沈既白没理他,问我:「什么优盘?」
记者听不见我,只看见沈既白对着空气问话。
议论声四起。
「他是不是压力太大出问题了?」
「公司声明说休息调整,看来真不是空穴来风。」
姜晚抓住机会,哭着说:「沈老师,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急得快疯了。
「银色优盘,地下车库,她拿着。那晚我被车撞之前,她就在现场。」
沈既白一字一句重复:「银色优盘,地下车库。许软出事前,你在现场。」
姜晚的哭声停了。
陈铭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沈既白看着姜晚,「你敢说你不在?」
记者们立刻把镜头转向姜晚。
「姜晚,你当晚在不在市三院附近?」
「你和许软车祸有没有关系?」
姜晚后退半步。
她助理冲出来挡镜头。
「别拍了!晚晚姐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见姜晚的手伸进包里,像是想摸什么。
沈既白也看见了。
他快一步扣住她的手腕。
一只银色优盘从她包侧袋里掉出来,落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声音清脆。
周围忽然安静。
秦照从人群后面挤出来,弯腰捡起优盘。
「哟,这东西长得挺有故事。」
陈铭伸手要抢。
秦照把优盘往口袋一塞,笑得欠揍。
「陈总,别急。你越急,记者越爱拍。」
陈铭脸色铁青。
姜晚终于慌了。
「那不是我的,是别人放进来的。」
我飘到她面前。
「刚才你自己摸的包,现在说别人放的?」
沈既白看着她,「谁放的?」
姜晚说不出来。
医院大门里,林啾啾冲了出来。
她是我闺蜜,一头短发,穿着皱巴巴的卫衣,手里还拎着半袋包子。
她看见姜晚,直接把包子砸过去。
「姜晚你还有脸来!软软躺在病床上,你在网上装什么受害者!」
包子散了一地。
记者镜头全转过去。
姜晚尖叫,「你干什么!」
林啾啾指着她鼻子骂:「我干什么?我替许软骂你!她给你改戏改到胃出血,你反手说她嫉妒你。她被车撞进医院,你买通稿说她碰瓷。你缺不缺德,你晚上睡觉不怕床底下爬出编剧吗?」
我差点哭出来。
不是因为委屈。
是终于有人听见了我的愤怒。
陈铭怒吼:「保安,把这个疯女人拉走!」
林啾啾把袖子一撸,「谁碰我试试。我手机里有许软熬夜改稿的记录,有她发给唐芸的版本,有姜晚要求加戏的语音。你们敢动我,我现在就发出去。」
陈铭的脸色变了。
姜晚也僵住。
沈既白看着林啾啾,「你有原始稿?」
林啾啾警惕地看他,「你谁啊?」
秦照提醒她,「这位是沈既白。」
林啾啾更火了。
「我知道!就是那个软软追了八年,结果连她被抢稿都不知道的男明星!」
沈既白沉默。
我在旁边小声说:「骂得好,但也不用这么精准。」
林啾啾红着眼继续骂:「软软说你演戏好,说你值得好剧本。她被唐芸骂,被姜晚压,被公司扣钱,她还说别影响拍摄。现在她躺在里面,你们一个个拿她当垫脚石,真当她没娘家人?」
记者群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如果真有原始稿,这事就反转了。」
「姜晚刚才那个优盘也很奇怪。」
陈铭咬牙,「林小姐,你说话要讲证据。」
林啾啾举起手机,「要证据是吧?我给。」
她刚要点开,姜晚突然扑过去抢手机。
沈既白挡在林啾啾前面。
姜晚撞到他身上,整个人摔坐在地。
她哭着喊:「沈老师,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我只是想往上走,我有什么错?」
这句话一出,记者的镜头亮得更疯。
秦照吹了声口哨。
「这算自认吗?」
姜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脸白得厉害。
陈铭立刻喊:「她情绪失控了,别拍!」
医院保安赶来维持秩序。
林啾啾护着手机,冲沈既白说:「软软在重症病房,你要真有良心,就别让他们再碰她。」
沈既白点头,「带我去见她。」
陈铭挡住路。
「沈既白,你今天要是进去,就别想回剧组。」
沈既白看着他。
「我本来就没打算回去任你们摆布。」
陈铭冷笑,「你母亲呢?你也不管了?」
林啾啾一愣,「你们拿他妈威胁他?」
秦照把保温杯往旁边垃圾桶上一放。
「陈总,你这话可比通稿精彩。」
陈铭意识到记者还在,立刻闭嘴。
太晚了。
镜头全拍下来了。
我看着陈铭,又看向姜晚。
他们终于也尝到一句话被人抓住的滋味。
沈既白走进医院。
我跟在他身边。
越靠近病房,我的身体越沉。
以前我飘着像一张纸,现在像有人往我脚踝绑了石头。
病房门口,我看见了自己。
我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头上缠着纱布,手背扎着针。
林啾啾站在门口吸鼻子。
「医生说,她脑部受伤,能不能醒看这几天。」
沈既白站在床边,沉默很久。
我也看着床上的自己。
感觉很怪。
像看一个倒霉蛋。
林啾啾突然问:「沈既白,你刚才在门口重复的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沈既白没答。
林啾啾盯着他,「软软是不是在你身边?」
我整个人一顿。
沈既白抬头。
「你为什么这么问?」
林啾啾从包里拿出一张生日照片。
照片上,我闭着眼对着蛋糕许愿,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
她说:「软软出事那天,红绳断了。医生抢救时,我捡到半截。昨晚十二点,它自己烧成了灰。」
沈既白问:「什么意思?」
林啾啾看向病床上的我。
「我外婆说过,横死不甘的人,魂会被最重的念头拽走。软软这辈子最重的念头,一个是稿子,一个是你。」
我小声反驳:「也没这么重吧。」
林啾啾听不见,继续说:「如果她真在你身边,你告诉她,别怕。我一定把她的稿子和命,都讨回来。」
我鼻子一酸。
沈既白看着我。
「她听见了。」
林啾啾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
她捂住嘴,眼泪这次没忍住。
「软软?」
我伸手想抱她。
手穿过她肩膀。
沈既白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我被他拉住,没再穿过去。
林啾啾看见沈既白手停在半空,哭得更凶。
「她真的在。」
病房门被人敲响。
一个护士探头进来。
「许软家属,外面有人送来一份文件,说必须交给沈既白先生。」
沈既白接过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病危通知复印件,还有一张打印纸。
纸上写着。
「想让她活,今晚八点,带优盘来见我。一个人。」
落款没有名字。
但纸角上,有半枚红色印章。
我认得。
那是唐芸工作室的章。
林啾啾看见那半枚章,直接炸了。
「唐芸!一定是唐芸!软软车祸前就是去见她!」
沈既白把纸收好,「她在哪?」
林啾啾报出地址,「城南旧仓库。她以前租过那里改稿,软软说过,唐芸喜欢找没监控的地方谈事。」
秦照靠在门口,「我也去。」
沈既白看他,「纸上写一个人。」
秦照摊手,「我又不是人,我是路过喝茶的。」
林啾啾抹了把脸,「我也去。」
「你留下。」沈既白说,「许软需要人守着。」
林啾啾不服,「凭什么?」
我开口:「啾啾,留下。姜晚和陈铭肯定不会放过医院这边。」
沈既白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啾啾咬牙,「行。你告诉软软,我守着她身体,除非我死,不然谁也别想拔她一根管。」
我说:「别咒自己。」
沈既白重复:「她让你别咒自己。」
林啾啾哭着骂:「都这时候了她还贫,活该她命硬。」
秦照在旁边看着沈既白和空气对话,摸了摸保温杯。
「我混娱乐圈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够见多识广。」
沈既白看向他,「优盘呢?」
秦照从口袋里拿出来,「我还没看。医院附近太乱,怕被人抢。」
沈既白把优盘握在手里。
我胸口那道红痕又开始烫。
脑子里闪过几个碎片。
地下车库。
姜晚的高跟鞋。
唐芸的声音。
「她看见了,就不能醒。」
我抓住沈既白的袖子。
「唐芸也在车库。她和姜晚一起。」
沈既白点头,「我知道了。」
秦照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唐芸和姜晚一起在车库。」
秦照脸上的玩笑少了。
「那这不是抢稿,这是要命。」
晚上七点半,沈既白带着我去了城南旧仓库。
秦照没跟太近。
他说自己不当人,但还是被沈既白按在路口。
仓库里只有一盏灯。
唐芸坐在旧木桌后,穿着白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她看见沈既白,笑了笑。
「你还真来了。看来许软对你挺重要。」
沈既白把优盘放在桌上。
「解药呢?」
唐芸笑出声。
「你拍戏拍傻了?这是车祸,又不是下毒,哪来的解药。」
我气得骂:「你有病吧!」
唐芸听不见。
她把优盘拿过去,却没有插电脑。
「沈老师,你知不知道,许软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认真。一个小编剧,非要管演员怎么演,非要管情节合不合理。她以为自己是谁?」
沈既白问:「车祸是你安排的?」
唐芸摇头。
「别乱扣帽子。那是意外。」
我冷笑,「意外会把人约到地下车库?」
沈既白重复:「意外会把人约到地下车库?」
唐芸的笑停了一下。
「你在替谁说话?」
沈既白没答。
唐芸盯着他,忽然说:「外面都说你疯了,我还不信。你不会真觉得许软的鬼魂在你身边吧?」
我往沈既白身边靠了靠。
他语气平稳,「你怕?」
「我怕她?」唐芸像听见笑话,「她活着我都不怕,死了我怕什么?」
我看着她。
这句话,真难听。
沈既白把手机放在桌上,「你要优盘,为什么?」
唐芸没立刻回答。
她拿起优盘,指腹在银色外壳上蹭了蹭。
「这里面有完整剧本原稿,还有姜晚改戏的语音,陈铭逼许软让署名的录音。最麻烦的是,有一段车库视频。」
沈既白看着她,「视频拍到了什么?」
唐芸抬起头。
「拍到姜晚推了许软一把。」
仓库里风从破窗灌进来。
我站在原地,终于想起来了。
车灯亮起时,我本来能躲开。
姜晚从背后推了我。
唐芸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
她没有救我。
她说:「晚晚,别碰她。等司机自己报警。」
姜晚哭着说:「她要是醒了怎么办?」
唐芸回答:「她醒不了最好。醒了,也没人信她。」
我抬手捂住胸口。
那里烫得像被火烧。
沈既白的声音响起。
「司机是谁?」
唐芸看着他,「你问太多了。」
「你让我来,不只是为优盘。」
唐芸笑了。
「聪明。我要你发声明,说许软一直纠缠你,车祸前精神状态就不稳定。她的所有稿件,都是团队共同创作。姜晚没有抢,陈铭没有逼,跟我更没关系。」
沈既白问:「我不发呢?」
唐芸打开旁边的平板。
画面里,是病房。
一个护工模样的人站在我病床边,手放在输液管上。
我浑身发冷。
唐芸语气轻快。
「八点到了。你发,我让人离开。你不发,许软的病情突然恶化。医院每天死那么多人,多她一个不稀奇。」
我冲过去想抓平板。
手穿了过去。
沈既白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别急。」
我吼他:「她要拔我的管!」
唐芸听不见,只看见沈既白对着空气说话,脸上的笑更深。
「沈老师,别装神弄鬼了。你现在没有选择。」
沈既白拿起手机。
唐芸满意地说:「照我给你的稿子念。视频我会录,发完你就安全了。」
沈既白看着屏幕。
我拼命摇头。
「不要发。沈既白,不要帮他们污蔑我。」
他没有看我。
他按下录制键。
唐芸一字一句念:「我是沈既白,关于近日许软女士相关传闻,我在此澄清。」
沈既白跟着念:「我是沈既白,关于近日许软相关传闻,我在此澄清。」
我怔住。
唐芸继续:「许软曾多次以工作为由接近我,并在被拒后产生过激行为。」
沈既白看着镜头。
「许软曾多次以工作为由接近我。」
我眼前发黑。
唐芸催促:「继续。」
沈既白停了两秒。
「并在被拒后,坚持把最好的剧本交给我。」
唐芸脸色一变。
「你念错了!」
沈既白没停。
「她没有纠缠我。她的稿件被人冒名,她的功劳被人抢走,她在车库被姜晚推向车道,唐芸在场,陈铭知情。」
唐芸猛地扑过来抢手机。
沈既白后退一步,避开她。
平板里,护工接了个电话,忽然转身跑出病房。
唐芸愣住。
仓库大门被人踹开。
林啾啾举着手机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唐芸,你姑奶奶在医院等你的人半天了。真以为我只会骂人?」
秦照从另一侧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通话的手机。
「你刚才说的每个字,外面记者都听见了。」
唐芸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陈铭从阴影里冲出来,想跑。
警察一把按住他。
我看着这一幕,胸口那道红痕突然裂开般疼。
病房里的仪器声音从林啾啾手机里传出来。
护士在喊:「病人有反应了!」
林啾啾猛地看向沈既白。
「软软要醒了!」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开始变淡。
沈既白抓住我的手腕。
这一次,他差点没抓住。
「许软。」
我看着他,想说谢谢。
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很没出息的。
「我醒了以后,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沈既白看着我,第一次笑得很轻。
「你醒来,我给你写一百张。」
我的视线被白光吞没。
最后听见的,是姜晚在门口失控的喊声。
「不是我!是唐芸让我推的!沈既白,你救救我!」
我睁开眼时,病房顶灯亮得刺眼。
林啾啾扑过来,哭得像被欠了八百万。
「许软,你终于醒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既白呢?」
林啾啾哭声一停。
她表情有点奇怪。
「他在外面。」
我松了口气。
林啾啾又说:「还有警察,记者,陈铭的律师,姜晚的粉丝,唐芸的老公,以及你那个消失八年的亲爸。」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他身后,沈既白脸色很沉。
男人开口第一句是。
「许软,我是你父亲。你母亲留下的那份遗嘱,该还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