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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19 22:17:10

生日那天我许了个愿望。

希望自己能见到追了八年的偶像,沈既白。

没想到再睁眼我居然梦想成真,到了沈既白下榻的酒店。

而他居然正在换衣服。

是梦吗?

我死死盯住面前的人,看着他解开衬衣扣子,然后是皮带,再然后。

「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现在立刻出去。」

跟我说呢?

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

我有点想笑,「拜托,这是我的梦,你让我出去?」

结果沈既白拿起手机,「一会儿在警察面前你最好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等等,这话什么意思。

卧槽,我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我好像已经死了。

因为此时的我,正飘在半空中,在沈既白面前表演穿墙术。

我穿回来,又穿过去。

再穿过去,又穿回来。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沈既白终于忍不住,拿衣架指着我。

「沈既白,我不对劲啊。」我整个人慌得想哭,「为啥我能穿墙,还有,为啥我出不去了?」

我好像被封在沈既白身边了。

我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离开他超过一米的距离。

我突然想到,「该不会是我的生日愿望显灵了吧?」

「你许了什么愿望?」

「就,跟你在一起。」

说完,我明显感觉沈既白看我的眼神很想报警。

「我只是个无辜的小粉丝啊!」

我缩到窗帘边,「而且我也是受害者。」

回应我的,是他按下报警号码的手指。

我俩僵持的时候,门突然响了两声。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别开门,万一来人看见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解释不清楚啊!」

沈既白压根没搭理我,直接走过去拉开门。

我赶紧躲到他身后。

门开了我才发现,来人我认识,流量小花姜晚。

她是沈既白公司的师妹,网上还传过一段时间两人因戏生情。

事实证明刚才纯属我想多了。

姜晚根本看不见我。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吊带裙,手里捧着剧本,声音甜得发腻。

「沈老师,明天那场告白戏我一直找不到感觉,能进去跟您对一下吗?」

我发现她看不见我之后,胆子立刻大了。

「穿成这样深更半夜对戏?鬼才信。不对,鬼都不信。等我恢复人身,看我不写三千字长文挂你!」

我用胳膊肘怼了怼沈既白。

「沈老师,你可千万别同意,这女人就是贪图你的美色。」

沈既白侧头看了我一眼,直接把门关上。

姜晚的声音被拍在门外。

「沈老师?」

我拍了拍手,「大快人心,不愧是妈妈的好大儿。」

沈既白转身看我,「你再说话,信不信我现在找个先生把你送走?」

我摸不清自己到底是人是鬼。

他的威胁很有用。

我闭嘴了。

沈既白本人跟荧幕上呈现的形象有点不太一样。

平时他在采访里只是话少,现在我才发现这人不仅话少,而且没有同情心。

「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换了件黑色睡袍,拿毛巾擦头发。

「你自己突然出现的,问我怎么办?」

我噎住。

「那你能不能带我回趟家,确认一下我是不是死了?」

「不能。」

「为啥?」

「明天六点拍戏。」

我还真没探过班,眼睛一亮。

「我先陪你拍戏,你再陪我回家好不好?」

沈既白把毛巾扔进筐里,「你看起来很享受。」

「没有,我主要是担心我的生命安全。」

「一个能穿墙的人,担心生命安全?」

「万一我是灵魂呢?」

「那你更不该吵我。」

夜深人静,沈既白已经睡着。

我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有些透明的手,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记忆里的最后一个片段,是蛋糕上的蜡烛。

闺蜜林啾啾在旁边喊:「许愿啊,祝我们软软今年暴富,暴瘦,暴揍老板!」

我闭上眼,许的却是想见沈既白。

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我叹了口气。

下一秒,一只胳膊直接把我扣倒。

我整个人被沈既白拉进怀里。

「我不管你是真鬼还是假鬼,我连拍了四十六个小时,你再飘来飘去,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我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能碰到我?」

沈既白也停住了。

他松手,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

我抓着他的手掌贴到自己脸上。

「啥感觉?能摸到吗?」

沈既白盯着我,不说话。

我急了,「没有温度吗?」

那我到底是死是活?

我拽着他的手往下,想让他换个地方试试。

他的手像碰到烫锅一样甩开。

「这位女士,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脸烧得厉害。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目前的生理状态。」

「闭嘴,睡觉。」

沈既白把被子蒙过头,拒绝再跟我对话。

我也不敢再吵他,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呼吸平稳。

我轻轻坐起来。

现在很奇怪。

只有沈既白能看见我,碰到我。

其他人不行。

我出不了他一米之外。

为什么?

难道真是生日愿望的问题?

我觉得不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有一道很淡的红痕,像被什么硬物撞过。

我刚伸手去碰,酒店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缝底下被塞进来一张纸。

我飘过去一看,纸上只有一句话。

「别让她醒。」

我盯着那四个字,后背发凉。

谁不想让我醒?

我吗?

隔天,沈既白洗漱完带我去了片场。

托不能离开他一米远的福,我一路跟在他身边,像一条别人看不见的挂件。

「哇,那个新出道的弟弟真人比照片还帅。」

「天啊,跟你组过搭档的许知遥也在,她腰好细,好想要签名。」

话音刚落,沈既白停住脚。

我差点撞上他的背。

他看着我,「你到底是我的粉丝,还是来批发偶像的?」

「成年人的世界,不做单选。」

他刚要说话,助理小周抱着衣服冲过来。

「白哥,不好了,姜晚姐那边说昨晚有人闯你房间,酒店监控拍到一个女人影子,已经有人把消息卖给营销号了。」

沈既白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举手,「不是我,我是透明的。」

小周听不见我,继续说:「公司让你先别回应。姜晚姐团队那边说,她愿意帮忙澄清,只要你今天拍完后陪她开一场直播。」

我差点笑出声。

「好算盘啊。先半夜敲门,再假装被拖下水,最后借你直播洗白炒热度。」

沈既白没说话。

小周压低声音,「白哥,陈总也来了。他说你要是不配合,这部戏后面的宣发资源就往姜晚姐那边倾斜。」

「让他来找我。」

「他已经在化妆间了。」

沈既白推门进去。

化妆间里坐着三个人。

经纪人陈铭,姜晚,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灰色套装,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看人时喜欢先扫鞋。

陈铭开口就没好气。

「既白,你也是公司老人了,别为了点小事闹脾气。晚晚一个女孩子,昨晚只是找你对戏,外面传出去难听,对谁都不好。」

沈既白坐下,「她半夜穿睡裙找我对戏,也是小事?」

姜晚眼圈立刻红了。

「沈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敬业。」

我在旁边翻白眼,「你敬业得快把事业线敬出来了。」

没人听见我。

陈铭皱眉,「说话注意点。晚晚现在势头正好,公司要捧她。你帮她一把,大家都好看。」

沈既白拿起剧本,「我不陪直播。」

姜晚咬着唇,「沈老师,你是不是怕别人误会我和你有什么?我可以解释的,我就说你一直把我当妹妹。」

「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化妆间安静了一秒。

陈铭把资料拍在桌上。

「沈既白,你别忘了,你母亲的疗养院费用谁在垫。公司能给,也能停。」

我愣住。

沈既白拿剧本的手停了一下。

陈铭抓住这点变化,语气更硬。

「你只要今晚陪晚晚直播,什么都好说。要不然,你母亲下个月就得换地方。」

我猛地看向沈既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剧本边缘压出一道折痕。

姜晚软声说:「沈老师,陈总也是为你好。阿姨身体不好,不能折腾。」

我想骂人。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把人家母亲当筹码还装温柔的。

沈既白放下剧本,「直播我可以去。」

姜晚立刻笑了。

陈铭也松了口气。

「这才对。晚晚,到时候你就说昨晚去请教台词。既白,你顺着她说几句,懂吗?」

沈既白抬眼,「但我只说实话。」

陈铭脸色变了。

姜晚的笑挂不住。

「沈老师,什么叫实话?」

沈既白站起来,「实话就是,你半夜敲了我的门,我拒绝了。至于你穿什么,为什么来,让观众自己看。」

陈铭拍桌,「你敢!」

门外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他有什么不敢?」

门被推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探进头。

我一眼认出来了。

秦照,影帝,嘴毒,圈内出了名谁也不惯着。

他手里拎着保温杯,扫了一圈。

「大早上吵什么?我在隔壁背词,听得比台词还精彩。」

陈铭立刻换了张脸。

「秦老师,误会。」

秦照看向姜晚,「你昨晚也找我对戏了?」

姜晚脸色发白,「没有。」

「那你挺挑人啊。」

我差点鼓掌。

沈既白拿起外套往外走。

陈铭在后面压着火,「沈既白,今晚直播,你最好想清楚。」

沈既白没回头。

我跟着他出去,忍不住说:「你刚才好帅,真的。就是你妈的事。」

他脚步停了。

「别提她。」

我闭嘴。

到了片场,第一场就是沈既白和姜晚的对手戏。

姜晚大概在化妆间吃了瘪,开拍时一直找茬。

导演喊第三次卡后,姜晚捂着脸蹲下。

「对不起导演,我状态不好。刚才沈老师一直压我的戏,我接不住。」

副导演立刻递水。

「晚晚别急,你已经很好了。」

周围工作人员看沈既白的眼神变了。

有人小声说:「影帝级别欺负小花,有点难看。」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我气得飘到那人面前,「你哪只眼看见他欺负人了?她自己词都背不熟!」

姜晚抬头,声音哽咽。

「沈老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戏是戏,你能不能不要把私人情绪带进来?」

沈既白翻开剧本,「第五页第三行,你的台词是什么?」

姜晚一顿。

「我。」

沈既白把剧本递过去,「你刚才三次都把同一句词念错。我提醒你,你说我压戏。」

姜晚脸色难看。

副导演凑过去看了眼剧本,没说话。

导演咳了一声,「晚晚,词再熟一下。」

姜晚站起来,眼神怨毒地扫过沈既白。

我贴着沈既白小声说:「她肯定要搞事。」

沈既白看也不看我,「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别人本来也看不见我。」

他被我噎住,拿剧本挡住脸。

我正得意,余光扫到姜晚的助理把一杯咖啡放在沈既白的椅子扶手上。

杯盖没扣紧。

沈既白下一场要穿一件白色戏服,那件衣服就在椅背上。

我立刻飘过去想拿开杯子。

手穿过去了。

咖啡晃了晃,还是倒了。

深色液体泼上白衣服。

姜晚的助理立刻尖叫。

「谁把咖啡放这儿的?这可是今天唯一一套干净戏服!」

所有人看过来。

小周脸都白了,「不是我,我刚才去拿水了。」

姜晚慢慢走过来,看了一眼衣服。

「沈老师,今天这场戏很重要。你要是不想跟我拍,可以直接说,不用这样拖全组进度。」

沈既白看向她,「你觉得是我自己泼的?」

「我没这么说。」姜晚低下头,「但衣服在你椅子上,咖啡也是你平时喝的美式。」

我炸了。

「她助理放的!你们瞎吗?」

没人听见。

陈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片场,立刻接话。

「既白,跟晚晚道个歉。今天先让晚晚拍单人戏,你回去调整状态。」

道歉?

我气得去撞陈铭,直接从他身体里穿过去。

沈既白看着那件衣服,半晌没说话。

导演也烦了,「先别吵。服装组有没有备用?」

服装组小姑娘快哭了,「没有了,这套昨晚才赶出来。领口绣片是手缝的。」

姜晚的助理装模作样地说:「那只能改拍了,晚晚姐下午还有杂志。」

陈铭盯着沈既白,「听见没有?你一个人的情绪,耽误多少人。」

我看着那件衣服,忽然觉得领口的绣样有点眼熟。

这不是市面成衣。

这是苏绣的针法。

我妈以前在家接过类似的活,我小时候经常趴在旁边看。

虽然我现在碰不到东西,但我能看。

我凑近衣服,发现咖啡只渗到外层,绣片没坏。

「别换。」我冲沈既白喊,「让他们拿冷水、甘油和白醋,十分钟能救。」

沈既白看向我。

我语速飞快,「信我。不要揉,先用纸吸。让服装组小姑娘来,她会。」

沈既白突然开口,「拿冷水,甘油,白醋。纸巾,不要揉。」

众人一愣。

服装组小姑娘立刻抬头,「可以试!咖啡刚泼,能救。」

姜晚脸色变了,「这种土办法行吗?别越弄越糟。」

小姑娘咬牙,「不弄就彻底废了。」

沈既白看着导演,「给我十分钟。」

导演点头,「十分钟。」

姜晚还想说什么,秦照端着保温杯从旁边经过。

「人家救衣服,你急什么?怕咖啡白泼啊?」

姜晚助理手里的纸杯掉到地上。

声音不大。

但够刺耳。

十分钟后,白色戏服上的咖啡痕被处理干净。

服装组小姑娘捧着衣服,眼睛亮得厉害。

「能拍,真的能拍。」

导演松了口气,「准备。」

姜晚站在原地,脸色比衣服还白。

我飘回沈既白身边,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我有用吧?」

沈既白低声问:「你以前做什么的?」

「普通社畜。」

「普通社畜会这个?」

「我妈会,我看会的。」

他没再问。

那场戏沈既白一条过。

姜晚被压得接不上词,导演当着全组的面说:「晚晚,回去把词背熟,别总拿情绪当演技。」

周围有人低头偷笑。

我爽了。

爽完不到五分钟,小周抱着手机跑来。

「白哥,出事了。热搜上说你夜会神秘女子,还欺负姜晚。视频已经爆了。」

手机屏幕上,是酒店走廊监控。

画面里,沈既白房门口有一道模糊的女人影子。

那影子穿着白裙,长发披肩。

像我。

可我昨晚根本没有出过门。

我盯着那段视频,胸口那道红痕忽然开始发烫。

视频下方第一条评论写着。

「这女的好像三天前车祸昏迷的那个编剧许软。」

我叫许软。

普通编剧,糊得很稳定。

我写过三部剧,全都被改得面目全非。

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履历,是我曾经给沈既白写过一段封神独白。

那部戏火了。

署名不是我。

公司说我资历浅,让总编剧挂名更好看。

我当时忍了。

因为沈既白把那段戏演得很好。

我骗自己,至少文字活下来了。

现在我看着热搜里那张模糊截图,第一次觉得活下来的可能不只是文字,还有祸害我的人。

小周急得嘴皮都打结。

「白哥,评论已经在骂你了。有人说你私生活乱,还有人说你把昏迷的编剧拖进炒作。」

沈既白接过手机。

热搜词条挂在前排。

沈既白酒店藏女。

姜晚深夜求教被拒。

昏迷编剧许软疑似现身。

我看着自己的名字,头皮麻了。

「我昏迷了?」

沈既白看向我,「你就是许软?」

「我应该是。」

「应该?」

「我现在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还算不算人。」

小周听不见我,只看见沈既白对着空气说话,吓得往后退一步。

「白哥,你跟谁说话?」

沈既白把手机还给他,「没事。」

小周更怕了,「你别吓我,你昨晚就不对劲。」

姜晚走过来,眼里藏着得意。

「沈老师,你还是赶紧解释吧。许软老师还在医院里躺着,你拿她挡枪,对她家属也不公平。」

我一下看向她。

她知道我在医院。

她怎么知道?

沈既白问:「你怎么知道许软在医院?」

姜晚卡了一下,很快说:「网上都传开了。」

秦照在旁边翻评论。

「网上第一条提许软是三分钟前,你五分钟前就知道了。姜小姐,你的网速通阴间?」

几个工作人员没忍住笑。

姜晚的助理立刻插嘴,「晚晚姐和许软老师合作过,关心一下不行吗?」

我冷笑。

合作过?

她抢过我的稿子也算合作吗?

两个月前,我熬了七个通宵改剧本,姜晚一句「我想演得更讨喜」,直接让编剧组把女二的高光戏挪给她。

我不同意。

总编剧唐芸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许,你别轴。晚晚背后是公司,她好了,戏才有热度。」

「那女二人设塌了。」

「观众没那么聪明。」

「沈既白不会同意。」

唐芸当时笑了。

「你以为沈既白会在乎一个小编剧写的逻辑?」

后来那场戏被改了。

拍摄当天沈既白罕见地发了火,说这段不成立。

我躲在道具间外,听见姜晚委屈地说:「是不是许软老师对我有意见?她总觉得我抢了谁的戏。」

唐芸马上接话:「晚晚你别多想,小许年轻,嫉妒心重。」

那天以后,我在组里成了刺头。

没人再让我靠近现场。

现在姜晚站在我面前,一脸无辜。

「许软老师出事,我也很难过。她以前对我有点误会,但我从来没怪过她。」

我飘到她面前,恨不得撕开她那张脸。

「你当然不怪,你拿了我的稿,抢了我的戏,还让我背嫉妒你的锅。你怪什么?怪我没死透吗?」

沈既白忽然开口,「她什么时候对你有误会?」

姜晚一愣。

「就是剧本上的事。许老师可能觉得我改戏太多。」

「她说得没错。」

姜晚脸上的委屈裂了条缝。

沈既白继续说:「你改的戏,逻辑全断。」

片场静了几秒。

陈铭快步过来,语气警告。

「既白,注意场合。」

沈既白把剧本合上,「我说的是工作。」

姜晚眼泪落得很快。

「我知道沈老师看不上我,可我也努力了。许软老师出事前还发消息骂我,说我不配演戏。我怕影响剧组才没说。」

她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

头像是我。

内容也是我的语气。

「姜晚,你抢来的东西迟早烂在手里。」

「你这样的演员,不配沈既白给你搭戏。」

「我不会放过你。」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当然,他们看不见我。

他们只能看见一个躺在医院的昏迷编剧,变成姜晚口中尖酸刻薄的疯子。

小周小声说:「这,许软老师平时看着挺安静啊。」

姜晚哽咽,「我不想把这些拿出来的,可沈老师一直误会我。」

陈铭立刻抓住机会。

「既白,看到了吗?现在不是晚晚的问题,是许软先骚扰她。酒店那个影子,说不定也是许软团队搞出来蹭你的热度。」

我气笑了。

我一个昏迷的人,还有团队?

沈既白看着聊天记录,「这不是她发的。」

姜晚抬起头,「沈老师,你怎么知道?」

沈既白停顿了一下。

我也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

沈既白说:「她不会叫我沈既白。」

姜晚没反应过来。

「什么?」

沈既白把手机还给她,「她以前给我递过一次改稿建议,里面称呼我沈老师。整整十二页,没写过一次本名。」

我愣住。

他居然记得。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

我被唐芸骂得狗血淋头,说我越级递稿,不懂规矩。

我以为那份建议沈既白根本没看。

姜晚攥着手机,「称呼而已,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你伪造聊天记录的人不够细心。」

陈铭脸色沉下去。

「沈既白,你为了一个小编剧,要把事情闹这么难看?」

沈既白反问:「难看的不是造假?」

陈铭压低声音,「你母亲还在疗养院。」

又是这句。

我看见沈既白的手放进外套口袋,摸到一只旧打火机。

他没抽烟。

像是在用那个冰凉物件压住火。

姜晚见他不说话,柔声说:「沈老师,我也不想这样。今晚直播,我们一起解释清楚,许软老师那边我也会托人照顾。」

我听笑了。

「照顾?你是想确认我醒没醒吧。」

沈既白忽然看向我,「你家在哪?」

我怔住。

「啊?」

「医院。」

我立刻报了名字。

「市三院。」

沈既白转身就走。

陈铭拦住他,「你去哪?」

「探病。」

「戏不拍了?」

「请假。」

姜晚急了,「沈老师,你现在去医院,外面会怎么写?他们会说你和许软真有关系!」

沈既白回头。

「那就让他们写。」

小周跟上来,声音发抖。

「白哥,陈总会疯的。」

「他早就疯了。」

我飘在沈既白身边,看着他推开片场大门。

阳光刺得我眼前发白。

胸口那道红痕更烫了。

我有种感觉。

只要到医院,我就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车开到半路,小周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看一眼,脸色越来越白。

「白哥,公司发声明了。」

沈既白坐在后排,闭着眼。

「念。」

小周咽了口唾沫。

「声明说,昨晚姜晚老师确因剧本问题到访沈既白房间,期间遭遇不明女子骚扰。该女子疑似编剧许软相关人员,目前公司已报警,并保留追责权利。」

我听得想把车顶掀了。

「什么叫许软相关人员?我是能分身还是能诈尸?」

小周继续念,声音更小。

「声明还说,你对姜晚老师的不当言论系工作压力所致,公司已安排你休息调整。」

沈既白睁开眼,「休息调整?」

「就是停工。」

小周低头,「白哥,他们把你戏停了。」

我以为沈既白会生气。

他只是问:「姜晚呢?」

小周看着手机,「她开直播了。」

直播画面里,姜晚坐在化妆间,眼睛红红的。

「大家不要骂沈老师,他只是太累了。许软老师的事我也很难过,我知道她以前因为剧本对我有误会,但我相信她不是坏人。」

弹幕密密麻麻。

晚晚太善良了。

沈既白怎么变成这样。

许软是谁啊,糊咖编剧也来碰瓷?

昏迷还不消停,真晦气。

我盯着最后那句,忽然安静下来。

林啾啾以前说我脾气太好。

「许软,你哪天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我当时说:「算不清,数学不好。」

现在我懂了。

不是我脾气好。

是他们觉得我不配有脾气。

沈既白伸手关掉直播。

「别看。」

我问他:「如果我真醒不过来呢?」

他没答。

车停在市三院门口,医院外已经围了记者。

小周头皮发麻,「谁放的消息?」

沈既白戴上口罩下车。

我跟在他身边,听见记者一窝蜂冲上来。

「沈既白,你和许软是什么关系?」

「姜晚说许软曾经威胁她,你怎么看?」

「你今天来医院,是不是心虚?」

沈既白被堵在门口。

一个女记者把话筒怼到他胸前。

「沈老师,许软只是小编剧,你为了她跟公司翻脸,值吗?」

我站在他身边,明知道没人看见我,还是抬起头看着那支话筒。

小编剧。

这三个字像标签,谁都能随手贴到我脸上。

沈既白摘下口罩。

「她不是只是小编剧。」

记者立刻兴奋了。

「那她是什么?」

沈既白看着镜头。

「她是这部戏最早的编剧,也是姜晚现在拿来卖惨的那些高光戏,真正的作者。」

人群炸开了。

我怔在原地。

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记者追问:「你有证据吗?」

陈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既白,你说话要负责任。」

他带着两个保安挤进来,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苍蝇。

「许软现在还在昏迷,她本人都没法承认,你凭什么替她说话?」

姜晚也来了。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哭过的眼睛。

「沈老师,别再闹了。许软老师需要安静养病,不该被你拉出来挡枪。」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车祸前的事。

那晚,我收到唐芸消息,让我去公司拿最终稿。

我到了地下车库,姜晚从电梯里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优盘。

她对我说:「许软,你很会写,可惜没人想听你说话。」

我追上去问她什么意思。

车灯从转角扫过来。

刺耳的刹车声。

银色优盘滚到我脚边。

记忆断了。

我猛地抓住沈既白的袖子。

「优盘!车祸那晚姜晚拿着优盘,里面肯定有东西!」

沈既白低头看向我。

陈铭盯着他的动作,忽然往前一步。

「沈既白,你一直在看什么?」

沈既白没理他,问我:「什么优盘?」

记者听不见我,只看见沈既白对着空气问话。

议论声四起。

「他是不是压力太大出问题了?」

「公司声明说休息调整,看来真不是空穴来风。」

姜晚抓住机会,哭着说:「沈老师,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急得快疯了。

「银色优盘,地下车库,她拿着。那晚我被车撞之前,她就在现场。」

沈既白一字一句重复:「银色优盘,地下车库。许软出事前,你在现场。」

姜晚的哭声停了。

陈铭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沈既白看着姜晚,「你敢说你不在?」

记者们立刻把镜头转向姜晚。

「姜晚,你当晚在不在市三院附近?」

「你和许软车祸有没有关系?」

姜晚后退半步。

她助理冲出来挡镜头。

「别拍了!晚晚姐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见姜晚的手伸进包里,像是想摸什么。

沈既白也看见了。

他快一步扣住她的手腕。

一只银色优盘从她包侧袋里掉出来,落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声音清脆。

周围忽然安静。

秦照从人群后面挤出来,弯腰捡起优盘。

「哟,这东西长得挺有故事。」

陈铭伸手要抢。

秦照把优盘往口袋一塞,笑得欠揍。

「陈总,别急。你越急,记者越爱拍。」

陈铭脸色铁青。

姜晚终于慌了。

「那不是我的,是别人放进来的。」

我飘到她面前。

「刚才你自己摸的包,现在说别人放的?」

沈既白看着她,「谁放的?」

姜晚说不出来。

医院大门里,林啾啾冲了出来。

她是我闺蜜,一头短发,穿着皱巴巴的卫衣,手里还拎着半袋包子。

她看见姜晚,直接把包子砸过去。

「姜晚你还有脸来!软软躺在病床上,你在网上装什么受害者!」

包子散了一地。

记者镜头全转过去。

姜晚尖叫,「你干什么!」

林啾啾指着她鼻子骂:「我干什么?我替许软骂你!她给你改戏改到胃出血,你反手说她嫉妒你。她被车撞进医院,你买通稿说她碰瓷。你缺不缺德,你晚上睡觉不怕床底下爬出编剧吗?」

我差点哭出来。

不是因为委屈。

是终于有人听见了我的愤怒。

陈铭怒吼:「保安,把这个疯女人拉走!」

林啾啾把袖子一撸,「谁碰我试试。我手机里有许软熬夜改稿的记录,有她发给唐芸的版本,有姜晚要求加戏的语音。你们敢动我,我现在就发出去。」

陈铭的脸色变了。

姜晚也僵住。

沈既白看着林啾啾,「你有原始稿?」

林啾啾警惕地看他,「你谁啊?」

秦照提醒她,「这位是沈既白。」

林啾啾更火了。

「我知道!就是那个软软追了八年,结果连她被抢稿都不知道的男明星!」

沈既白沉默。

我在旁边小声说:「骂得好,但也不用这么精准。」

林啾啾红着眼继续骂:「软软说你演戏好,说你值得好剧本。她被唐芸骂,被姜晚压,被公司扣钱,她还说别影响拍摄。现在她躺在里面,你们一个个拿她当垫脚石,真当她没娘家人?」

记者群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如果真有原始稿,这事就反转了。」

「姜晚刚才那个优盘也很奇怪。」

陈铭咬牙,「林小姐,你说话要讲证据。」

林啾啾举起手机,「要证据是吧?我给。」

她刚要点开,姜晚突然扑过去抢手机。

沈既白挡在林啾啾前面。

姜晚撞到他身上,整个人摔坐在地。

她哭着喊:「沈老师,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我只是想往上走,我有什么错?」

这句话一出,记者的镜头亮得更疯。

秦照吹了声口哨。

「这算自认吗?」

姜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脸白得厉害。

陈铭立刻喊:「她情绪失控了,别拍!」

医院保安赶来维持秩序。

林啾啾护着手机,冲沈既白说:「软软在重症病房,你要真有良心,就别让他们再碰她。」

沈既白点头,「带我去见她。」

陈铭挡住路。

「沈既白,你今天要是进去,就别想回剧组。」

沈既白看着他。

「我本来就没打算回去任你们摆布。」

陈铭冷笑,「你母亲呢?你也不管了?」

林啾啾一愣,「你们拿他妈威胁他?」

秦照把保温杯往旁边垃圾桶上一放。

「陈总,你这话可比通稿精彩。」

陈铭意识到记者还在,立刻闭嘴。

太晚了。

镜头全拍下来了。

我看着陈铭,又看向姜晚。

他们终于也尝到一句话被人抓住的滋味。

沈既白走进医院。

我跟在他身边。

越靠近病房,我的身体越沉。

以前我飘着像一张纸,现在像有人往我脚踝绑了石头。

病房门口,我看见了自己。

我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头上缠着纱布,手背扎着针。

林啾啾站在门口吸鼻子。

「医生说,她脑部受伤,能不能醒看这几天。」

沈既白站在床边,沉默很久。

我也看着床上的自己。

感觉很怪。

像看一个倒霉蛋。

林啾啾突然问:「沈既白,你刚才在门口重复的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沈既白没答。

林啾啾盯着他,「软软是不是在你身边?」

我整个人一顿。

沈既白抬头。

「你为什么这么问?」

林啾啾从包里拿出一张生日照片。

照片上,我闭着眼对着蛋糕许愿,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

她说:「软软出事那天,红绳断了。医生抢救时,我捡到半截。昨晚十二点,它自己烧成了灰。」

沈既白问:「什么意思?」

林啾啾看向病床上的我。

「我外婆说过,横死不甘的人,魂会被最重的念头拽走。软软这辈子最重的念头,一个是稿子,一个是你。」

我小声反驳:「也没这么重吧。」

林啾啾听不见,继续说:「如果她真在你身边,你告诉她,别怕。我一定把她的稿子和命,都讨回来。」

我鼻子一酸。

沈既白看着我。

「她听见了。」

林啾啾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

她捂住嘴,眼泪这次没忍住。

「软软?」

我伸手想抱她。

手穿过她肩膀。

沈既白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我被他拉住,没再穿过去。

林啾啾看见沈既白手停在半空,哭得更凶。

「她真的在。」

病房门被人敲响。

一个护士探头进来。

「许软家属,外面有人送来一份文件,说必须交给沈既白先生。」

沈既白接过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病危通知复印件,还有一张打印纸。

纸上写着。

「想让她活,今晚八点,带优盘来见我。一个人。」

落款没有名字。

但纸角上,有半枚红色印章。

我认得。

那是唐芸工作室的章。

林啾啾看见那半枚章,直接炸了。

「唐芸!一定是唐芸!软软车祸前就是去见她!」

沈既白把纸收好,「她在哪?」

林啾啾报出地址,「城南旧仓库。她以前租过那里改稿,软软说过,唐芸喜欢找没监控的地方谈事。」

秦照靠在门口,「我也去。」

沈既白看他,「纸上写一个人。」

秦照摊手,「我又不是人,我是路过喝茶的。」

林啾啾抹了把脸,「我也去。」

「你留下。」沈既白说,「许软需要人守着。」

林啾啾不服,「凭什么?」

我开口:「啾啾,留下。姜晚和陈铭肯定不会放过医院这边。」

沈既白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啾啾咬牙,「行。你告诉软软,我守着她身体,除非我死,不然谁也别想拔她一根管。」

我说:「别咒自己。」

沈既白重复:「她让你别咒自己。」

林啾啾哭着骂:「都这时候了她还贫,活该她命硬。」

秦照在旁边看着沈既白和空气对话,摸了摸保温杯。

「我混娱乐圈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够见多识广。」

沈既白看向他,「优盘呢?」

秦照从口袋里拿出来,「我还没看。医院附近太乱,怕被人抢。」

沈既白把优盘握在手里。

我胸口那道红痕又开始烫。

脑子里闪过几个碎片。

地下车库。

姜晚的高跟鞋。

唐芸的声音。

「她看见了,就不能醒。」

我抓住沈既白的袖子。

「唐芸也在车库。她和姜晚一起。」

沈既白点头,「我知道了。」

秦照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唐芸和姜晚一起在车库。」

秦照脸上的玩笑少了。

「那这不是抢稿,这是要命。」

晚上七点半,沈既白带着我去了城南旧仓库。

秦照没跟太近。

他说自己不当人,但还是被沈既白按在路口。

仓库里只有一盏灯。

唐芸坐在旧木桌后,穿着白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她看见沈既白,笑了笑。

「你还真来了。看来许软对你挺重要。」

沈既白把优盘放在桌上。

「解药呢?」

唐芸笑出声。

「你拍戏拍傻了?这是车祸,又不是下毒,哪来的解药。」

我气得骂:「你有病吧!」

唐芸听不见。

她把优盘拿过去,却没有插电脑。

「沈老师,你知不知道,许软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认真。一个小编剧,非要管演员怎么演,非要管情节合不合理。她以为自己是谁?」

沈既白问:「车祸是你安排的?」

唐芸摇头。

「别乱扣帽子。那是意外。」

我冷笑,「意外会把人约到地下车库?」

沈既白重复:「意外会把人约到地下车库?」

唐芸的笑停了一下。

「你在替谁说话?」

沈既白没答。

唐芸盯着他,忽然说:「外面都说你疯了,我还不信。你不会真觉得许软的鬼魂在你身边吧?」

我往沈既白身边靠了靠。

他语气平稳,「你怕?」

「我怕她?」唐芸像听见笑话,「她活着我都不怕,死了我怕什么?」

我看着她。

这句话,真难听。

沈既白把手机放在桌上,「你要优盘,为什么?」

唐芸没立刻回答。

她拿起优盘,指腹在银色外壳上蹭了蹭。

「这里面有完整剧本原稿,还有姜晚改戏的语音,陈铭逼许软让署名的录音。最麻烦的是,有一段车库视频。」

沈既白看着她,「视频拍到了什么?」

唐芸抬起头。

「拍到姜晚推了许软一把。」

仓库里风从破窗灌进来。

我站在原地,终于想起来了。

车灯亮起时,我本来能躲开。

姜晚从背后推了我。

唐芸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

她没有救我。

她说:「晚晚,别碰她。等司机自己报警。」

姜晚哭着说:「她要是醒了怎么办?」

唐芸回答:「她醒不了最好。醒了,也没人信她。」

我抬手捂住胸口。

那里烫得像被火烧。

沈既白的声音响起。

「司机是谁?」

唐芸看着他,「你问太多了。」

「你让我来,不只是为优盘。」

唐芸笑了。

「聪明。我要你发声明,说许软一直纠缠你,车祸前精神状态就不稳定。她的所有稿件,都是团队共同创作。姜晚没有抢,陈铭没有逼,跟我更没关系。」

沈既白问:「我不发呢?」

唐芸打开旁边的平板。

画面里,是病房。

一个护工模样的人站在我病床边,手放在输液管上。

我浑身发冷。

唐芸语气轻快。

「八点到了。你发,我让人离开。你不发,许软的病情突然恶化。医院每天死那么多人,多她一个不稀奇。」

我冲过去想抓平板。

手穿了过去。

沈既白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别急。」

我吼他:「她要拔我的管!」

唐芸听不见,只看见沈既白对着空气说话,脸上的笑更深。

「沈老师,别装神弄鬼了。你现在没有选择。」

沈既白拿起手机。

唐芸满意地说:「照我给你的稿子念。视频我会录,发完你就安全了。」

沈既白看着屏幕。

我拼命摇头。

「不要发。沈既白,不要帮他们污蔑我。」

他没有看我。

他按下录制键。

唐芸一字一句念:「我是沈既白,关于近日许软女士相关传闻,我在此澄清。」

沈既白跟着念:「我是沈既白,关于近日许软相关传闻,我在此澄清。」

我怔住。

唐芸继续:「许软曾多次以工作为由接近我,并在被拒后产生过激行为。」

沈既白看着镜头。

「许软曾多次以工作为由接近我。」

我眼前发黑。

唐芸催促:「继续。」

沈既白停了两秒。

「并在被拒后,坚持把最好的剧本交给我。」

唐芸脸色一变。

「你念错了!」

沈既白没停。

「她没有纠缠我。她的稿件被人冒名,她的功劳被人抢走,她在车库被姜晚推向车道,唐芸在场,陈铭知情。」

唐芸猛地扑过来抢手机。

沈既白后退一步,避开她。

平板里,护工接了个电话,忽然转身跑出病房。

唐芸愣住。

仓库大门被人踹开。

林啾啾举着手机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唐芸,你姑奶奶在医院等你的人半天了。真以为我只会骂人?」

秦照从另一侧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通话的手机。

「你刚才说的每个字,外面记者都听见了。」

唐芸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陈铭从阴影里冲出来,想跑。

警察一把按住他。

我看着这一幕,胸口那道红痕突然裂开般疼。

病房里的仪器声音从林啾啾手机里传出来。

护士在喊:「病人有反应了!」

林啾啾猛地看向沈既白。

「软软要醒了!」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开始变淡。

沈既白抓住我的手腕。

这一次,他差点没抓住。

「许软。」

我看着他,想说谢谢。

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很没出息的。

「我醒了以后,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沈既白看着我,第一次笑得很轻。

「你醒来,我给你写一百张。」

我的视线被白光吞没。

最后听见的,是姜晚在门口失控的喊声。

「不是我!是唐芸让我推的!沈既白,你救救我!」

我睁开眼时,病房顶灯亮得刺眼。

林啾啾扑过来,哭得像被欠了八百万。

「许软,你终于醒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既白呢?」

林啾啾哭声一停。

她表情有点奇怪。

「他在外面。」

我松了口气。

林啾啾又说:「还有警察,记者,陈铭的律师,姜晚的粉丝,唐芸的老公,以及你那个消失八年的亲爸。」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他身后,沈既白脸色很沉。

男人开口第一句是。

「许软,我是你父亲。你母亲留下的那份遗嘱,该还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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