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牧在雪山徒步时踩空了冰缝，再睁眼，已经掉到了一片老林子里。
我俩正慌慌张张找下山的路，却撞见山涧的热泉里，有个姑娘正在沐浴。
水雾缭绕中，她那身羽衣似的鹤氅就搭在岸边的青石上，白得晃眼。
这时候，旁边的灌木丛里探出个脑袋，是村里的猎户阿山，正直勾勾地盯着水里看，脚边还放着一把柴刀。
原来这儿是个“仙鹤女”的故事。
眼瞅着阿山要扑出去抢那身鹤氅，沈牧竟然抢先一步冲了过去，一把将衣裳死死抱在怀里。
我傻在原地，劝他别多管闲事，更别掺和这些神话里的因果。他却一套一套地反驳我。
“晚晚，那猎户抢了人家衣裳，逼着人家给他当媳妇，这跟山里拐卖妇女有什么区别？我就是看不下去，想拉那姑娘一把。”
“再说了，你对着一个神话故事里的角色，吃什么飞醋？”
可他也压根没把鹤氅还给那姑娘。
相反，他天天往热泉那边跑，送野果、送柴火、送情话，把人家姑娘哄得眉眼弯弯。还跟人介绍，说我只是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远房表妹。
我压着怒火找他摊牌，他却把我拽到老树后头，一脸不耐烦。
“苏晚，你能不能懂点事？她可是仙君身边的鹤女，将来是要带咱们入仙籍的。回现代接着值夜班、还房贷、抢地铁，还是留在这儿做神仙，这笔账你算不清？”
“不过你也别想着跟她比。人家是天上的仙子，你再怎么也是我带来的，我给你求个洒扫丫头的差事，偶尔还能去看你两眼，你就知足吧。”
他那副施舍我的嘴脸，让我浑身发冷，指甲把掌心掐出了月牙印。
我原本打算告诉他，今早发现我姥姥留给我的青玉坠里头，浮出了两行小字。
“鹤归九天日，尘缘路自现。”
我想劝他，把鹤氅还给那鹤女，让故事按原来的路走下去，咱们也好顺着机缘回家。
如今看来，免了。
他想留在这儿做神仙，那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他修他的仙，我过我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