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越来越浓了。
陈默踏入迷雾森林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锅煮开的浓汤——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着，能见度不到十米。树影在雾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偶尔一阵风吹过，雾气散开一条缝隙，露出几棵姿态扭曲的老树，然后又迅速合拢。
空气里的味道也不对劲。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底下，藏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像生锈的铁器，又像什么东西烧焦后残留的余味。
陈默把破损的布甲往上拉了拉，握紧短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开场就是迷雾森林，下一步是不是该冒出一只贞子？"他小声嘀咕，"按恐怖片的套路，雾里至少得藏三五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再加一个举着电锯的变态杀人狂。"
雾中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和腐土上，发出沉闷的窸窣声。
他掏出地图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线条已被雾气浸得有些模糊，但大致方向还能辨认。淡蓝色的能量光柱在前方若隐若现，像灯塔一样指引着方向。
越往里走，树木的形态就越诡异。
树干上爬满了泛蓝光的苔藓，密密麻麻，像某种生物的血管脉络。偶尔一阵微风拂过，苔藓上的蓝光会微微闪烁，仿佛在呼吸。
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数据碎片——半透明的像素方块，指甲盖大小，在雾气中缓缓飘浮、旋转，然后无声崩解，化作光点消散。
"这是……数据的碎片？"陈默伸手接住一片，碎片在他指尖化作一道微光消散。
他继续向前。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的雾气忽然变薄了。一棵巨大的古树出现在视野中。
那棵树粗得需要七八个人合抱，树干上爬满了蓝色苔藓和藤蔓，根系像巨龙的爪子一样深深扎入泥土。最引人注目的是树根处——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从地面裂缝中冲天而起，穿透雾气和树冠，直入云霄。
【发现：能量节点（1/3）】
系统提示在光幕上跳了出来。
“第一个节点。”陈默松了口气，走近了几步，脚步突然顿住。
树下靠着一具骸骨。
准确地说，是一具已经半风化的遗骸。衣物早已腐朽成布条，颜色分辨不清，只能从残破的轮廓看出是一件冒险者的装束。骸骨背靠着树根，双腿自然伸直，头微微低垂——像是睡着了一样。
如果不是那惨白的骨骼暴露在外，看起来真的像只是靠在树下休息。
陈默沉默了几秒。
“嘿，兄弟，这里不让睡觉！”
等了一会，骸骨没有回答，陈默松了口气，这种环境氛围，他还真的怕这个骨骸下一秒爬起来给他一刀。
走近了一些。遗骸的手边散落着几样东西——一个已经碎裂的水壶，一把锈蚀的匕首，还有一块脸盆大小的东西，被尘土半掩着。
陈默弯腰拨开泥土。
是一面圆木盾。
表面已经很旧了，边缘有几道深深的裂痕，漆面斑驳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中间的铁皮包边还在，握柄也没有断裂。
他捡起来掂了掂。重量适中，手感粗糙。
【破损的圆木盾】
【品质：凡品】
【类型：副手】
【评分：14】
【防御力：+3/+5】
【格挡率：18%/30%】
【需求：力量3】
【耐久：59/100】
"边缘的裂痕硌得掌心发麻。"他掂了掂盾牌，"但比刚才的木板强，至少是个正经盾牌，有握柄。"
他正准备转身去查看光柱，低头时目光扫过那具骸骨的脚。
靴面是深褐色的，皮料已经有些发硬，鞋底磨损明显，边缘有几道划痕。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没有破洞，鞋帮也好好的，靴带虽然老化了但没断。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拖鞋，灰色人字拖，还只有一只。
“……你这鞋还用吗？”
骸骨没有回答。
他犹豫了两秒，蹲下来解开了靴带。动作比想象中顺利——靴子松松地套在踝骨上，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取了下来。
他脱掉自己的拖鞋，换上这双皮靴。
竟然出乎意料地合脚。靴底有纹路，踩在泥土上抓地力扎实，脚踝被鞋帮稳稳护住。他站起来踩了两步——比拖鞋舒服多了，走路也不怕被树枝刮脚。
“谢了，兄弟。”
转身时余光扫到骸骨右手边，露出一角半透明的东西。
他弯腰捡起来。
一块数据晶片。万象系统的风格，布局和之前见过的面板一模一样。表面浮动几行文字，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目标世界异常介入】
【警告：检测到非自然能量侵蚀——来源不明】
【建议：立即撤离】
【最后一条记录——】
“他们来了……别让他们找到节点——”
最后一行字迹明显比前面潦草，像是匆忙中输入的。破折号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陈默握着晶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们？节点？”
他抬头看了看那棵巨树，又看了看树根处那道冲天光柱。
迷雾之灾——可能不是天灾。
他心里泛起一股不太妙的感觉，把晶片小心地收好，又看了一眼靠在树下的遗骸。
“按照网游的风格，这应该是支线任务？但是具体线索都不给一个。那告辞。”
他转身走向光柱的源头。
“不是说有发狂的野兽吗？咋了，今天没上班？”
“吼——！”
地面在震动。
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陈默本能地转身，圆木盾横在身前。
雾气被一道巨大的黑影撕裂。
一头野猪从雾中冲了出来。
体型比刚才那两只至少大两圈，肩高接近他的腰部，浑身覆盖着粗糙的棕黑色鬃毛，两根獠牙从嘴角翻出，在蓝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像两柄弯曲的长矛。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灰白的，空洞的，像被浓雾填满的窟窿。
【狂暴山猪王】
【等级：LV.3】
【种类：精英级生物】
【HP：200/200】
【技能：冲撞、践踏】
【注意：该单位受迷雾深度侵蚀，攻击性强，请谨慎应对。】
"LV3精英怪？！"陈默往后一跳，"老头说的任务目标是一头猪？"
山猪王没给他继续说的机会。
它低下头，四蹄刨地，像一辆失控的汽车一样朝陈默撞了过来。
【冲撞！】
陈默侧身一闪。
千钧一发。
山猪王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压刮得他脸上生疼。他还没来得及庆幸——
“嘭——！”
山猪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身后的巨树上。
整棵树剧烈震动，树叶像下雨一样簌簌坠落。山猪王的獠牙深深嵌入树干，四肢僵直，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陷入了短暂的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