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内部调岗邮件发出的那天,所有人都在笑我。
堂堂销冠总监,业绩第一,被配给了一个连年亏损的远郊废品回收站。
只因副总的小娇妻在竞标会上输给了我,回去哭了一场。
副总连我的面都没见过,便随手将我这个大功臣丢了出去。
调岗通知上写的是「情商太低回炉」。
我师傅看邮件时手都在抖。
我合租闺蜜坐在沙发上哭了一夜,红着眼攥住我手腕说:
“我的宝,你一身的本事,怎就配了个收破烂的。”
就连楼下送外卖的小哥都用可怜的眼神看我,背地里压着声音议论:
“听说那个回收站,老鼠都有猫大,办公室连个像样的空调都没有。”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闹、举报、辞职。
我交了工牌,吩咐下属收拾纸箱。
废品站也好,往后没有内卷,正好安心做我的账本、搞我的副业。
既然干啥都是干,那便随他去,我自有一方天地可安身。
01
“哟,这不是我们集团昔日的销冠总监吗?”
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废品站上空沉闷的空气。
我没抬头。
手中的红蓝铅笔在泛黄的账本上划过一道利落的线,将一笔对不上的烂账圈了出来。
“怎么在这种垃圾堆里,连个像样的真皮沙发都没有呀?”
童心妍捂着鼻子,那双镶着碎钻的高跟鞋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嫌弃地左躲右闪。
她身后跟着两个集团行政部的助理,手里还捧着几盆用来装点门面的绿植。
我将铅笔别在耳后,终于抬眼看她。
“童小姐如果嫌脏,大可以不来。”
“你以为我愿意来这种破地方?”
她翻了个白眼,目光轻蔑地扫过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沈裴怕你一个人在这儿太寒酸,丢了集团的脸,特意让我送几盆发财树过来。”
她故意咬重了“沈裴”两个字。
那语气里的炫耀,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就是那个在竞标会上输给我,回去哭了一场,就让我被发配到这里的副总小娇妻。
我看着那几盆叶子发黄的发财树,没接话。
“放那儿吧。”
我指了指墙角一堆废旧纸箱旁边。
童心妍的脸色沉了下来。
“虞星野,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办公桌前。
“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连杯水都不倒?”
“废品站只有自来水。”我声音平平,“童小姐喝得惯吗?”
“你——”
她气结,目光落在我面前摊开的账本上。
“装什么勤奋呢?到了这种连年亏损的垃圾站,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销冠?”
她伸出刚做完法式美甲的手,一把抓起我的账本。
“让我看看,我们的虞大总监,在算什么几个亿的大单子。”
她随手翻了两页,脸上的嘲弄更甚了。
“废铜三十斤,废纸皮五十斤......”
她笑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
身后的两个助理也跟着捂嘴偷笑。
“虞星野,你这一身本事,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她猛地松手。
账本“啪”地一声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沾了一大块机油。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地上的账本。
没动。
童心妍以为我怕了,下巴扬得更高。
“怎么?不服气?”
她凑近了一点,香水味刺得我直皱眉。
“竞标会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吗?”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
“现在呢?还不是被沈裴一句话,就扔到了这个连狗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我弯下腰。
将账本捡了起来。
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机油,没擦干净。
“童小姐。”
“干嘛?想求饶了?”
“你弄脏了我的账本。”我看着她的眼睛,“这是废品站的公物。”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本破账本,值几个钱?我赔你一百本!”
“不用一百本。”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收据单,刷刷写下几个字,推到她面前。
“损坏公物,照价赔偿。五十块。”
死一般的寂静。
童心妍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虞星野,你是不是疯了?你敢跟我要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把笔递过去。
“签字,交钱。不然这事儿报到财务部,童小姐脸上也不好看。”
“你敢威胁我?!”
她猛地扬起手,就要往我脸上扇。
我没躲。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这一巴掌打下去,明天全集团都会知道,副总的未婚妻在废品站撒泼打人。”
她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落下。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原本狰狞的脸瞬间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喂,裴哥......”
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哭腔。
“没有,我就是来看看虞总监......可是她......她欺负我......”
她一边说,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把手机递了过来。
“沈裴让你接电话。”
我接过手机。
“虞星野。”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且傲慢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你调到废品站,是在跟你开玩笑?”
02
“沈总言重了。”
我握着手机,目光越过童心妍得意的脸,看向废品站外灰蒙蒙的天。
“集团的调令白纸黑字,我怎么敢当成玩笑。”
电话那头的沈裴冷哼了一声。
“既然知道是调令,就该认清你现在的身份。”
他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
“心妍好心去看你,你不仅不领情,还敢给她脸色看?”
“沈总可能误会了。”
我语气平淡,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童小姐弄脏了废品站的账本,我只是按规矩让她赔偿五十块钱。”
“五十块?”
沈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荒谬感。
“虞星野,你在那个垃圾堆里待了几天,脑子也跟着发臭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
“为了五十块钱,你敢惹心妍哭?”
我没说话。
这就是集团的常务副总。
一个掌握着数千人饭碗的高管,脑子里装的却全是娇妻的眼泪。
“立刻给心妍道歉。”
他下了命令。
“否则,下个月废品站的运营资金,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断我的资金。
这招在集团内部,他用得炉火纯青。
多少刺头就是被他用这招硬生生掐断了脊梁,最后只能跪在童心妍面前摇尾乞怜。
“沈总。”
我换了只手拿手机。
“废品站连年亏损,上个月的账面就已经是负数了。”
我看着童心妍那张等着看好戏的脸。
“您就算现在断了资金,这里也挤不出半滴油水。至于道歉——”
我顿了一下。
“我没做错,不道。”
“你!”
沈裴显然没料到我敢这么直接地顶撞他。
“虞星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集团离了你就不转了?”
“不敢。”
“好,很好。”他气极反笑,“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电话被猛地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我把手机递还给童心妍。
她接过手机,脸上的得意已经掩饰不住了。
“听见了吗?裴哥说了,断你的资金。”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虞星野,你就在这个垃圾堆里,慢慢烂掉吧。”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带着两个助理趾高气昂地走了。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满是铁锈的铁门外。
回身走到桌前。
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一堆杂乱的报表下,抽出了一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
这才是真正的账本。
刚才被童心妍弄掉的那本,不过是我用来记日常开销的障眼法。
我翻开黑皮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不是废铜烂铁的斤数。
而是集团近三年来,所有报废的顶级电子元件的流向。
那些本该在监督下彻底销毁的高价值芯片。
最终都以“废品”的名义,低价流入了三家毫无背景的空壳公司。
而这三家公司的法人,经过我半年的暗中调查,全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沈裴。
我合上笔记本,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以为把我丢到废品站,是折磨,是流放。
却不知道,这里正是他整个洗钱链条的最后一环。
也是最致命的一环。
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崭新的奔驰大G停在了废品站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
是陆明哲。
我曾经的下属,也是在我被调走后,迅速接手了我所有核心客户的新任销冠。
他皱着眉头,用一块真丝手帕捂着鼻子,走进了办公室。
“虞总,这地方的味道,还真是独特啊。”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陆经理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把黑皮笔记本重新塞回抽屉,上了锁。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老领导。”
他拉过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之前跟了半年的那个华东区大单,我今天上午刚签下来。”
他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
“沈总很满意,特批了五十万的奖金。”
我看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那是你应得的。”我声音平平。
他似乎对我这种不痛不痒的反应很不满意。
“虞总,事到如今,你就别装清高了。”
他身子前倾,盯着我的眼睛。
“沈总说了,只要你肯把手里那份隐藏客户名单交出来,他可以考虑让你回总部。”
他笑了笑。
“虽然总监的位置是我的了,但给你安排个主管当当,还是可以的。”
我看着他。
“名单?”
“对,就是你平时锁在保险柜里,连我们都不让看的那份名单。”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我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
“陆明哲。”
“嗯?”
“你签下华东区大单的时候,有没有仔细看合同上的附加条款?”
他愣了一下。
“什么条款?”
“违约金比例,是行业常规的三倍。”我喝了一口水,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如果你下个月交不出符合规格的产品,那五十万奖金,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放下纸杯。
“回去转告沈裴,名单没有。如果有,也不可能交给他。”
“虞星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明哲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沈总说了,你如果不交出名单,下个月废品站的电都给你停了!”
03
“停电?”
我头都没抬,继续翻看着桌上的废品入库单。
“那就让他停。顺便把水也停了吧,省得我每个月还要去交水电费。”
陆明哲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他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憋得铁青。
“虞星野,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废纸箱。
“我看你在这个没水没电的垃圾堆里能熬多久!”
说完,他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我看着被他踢翻的纸箱,里头散落出几张作废的旧图纸。
熬?
我当然不会熬。
我拿起扫帚,慢条斯理地将图纸扫进簸箕。
下午的时候,废品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江莱。
她做贼似的戴着墨镜和口罩,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
一进门,她就赶紧把门关上,摘下口罩,露出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星野,我的宝......”
她一开口就带了哭腔,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上来就要抱我。
我用扫帚柄抵住她。
“身上有油污,别弄脏你新买的裙子。”
江莱根本不管,一把抱住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受苦了......这破地方,连个空调都没有,热死个人。”
她一边哭,一边打开保温桶。
“我给你炖了排骨汤,你快趁热喝。你看你,才来几天,都瘦脱相了。”
我看着那桶冒着热气的排骨汤,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在集团那个吃人的地方,江莱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我没事。”
我拉过那把缺腿的椅子让她坐下。
“集团那边怎么样了?”
一提到集团,江莱的眼泪瞬间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慨。
“别提了!那个童心妍简直就是个草包!”
她压低声音,凑近我。
“她接手了你之前负责的那个新能源项目,结果连图纸都看不懂,瞎指挥一通。”
江莱冷笑了一声。
“昨天甲方来验收,发现核心数据全错了,当场就要解约。”
我端起排骨汤喝了一口。
“沈裴怎么说?”
“沈裴还能怎么说?硬压着呗。”
江莱撇了撇嘴。
“他把责任全推给了底下的工程师,还让财务部拨了一大笔钱去填窟窿。”
她四下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我听说,财务部那边资金周转不过来了。童心妍为了补这个窟窿,正到处想办法变现呢。”
变现。
我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
集团内部能快速变现,又不容易被查出来的东西,并不多。
除非......
“星野,你要不还是服个软吧。”
江莱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沈裴现在被童心妍迷得神魂颠倒的,你这么跟他硬抗,吃亏的还是你。”
“吃亏?”
我放下汤勺,拿纸巾擦了擦嘴。
“莱莱,你觉得我是在硬抗吗?”
江莱愣住了。
她看着我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寒颤。
“星野,你......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我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你来找我。集团快变天了,你保护好自己。”
江莱走后不到两个小时。
废品站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几辆重型卡车停在了大门外。
紧接着,童心妍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动作快点!把三号仓库里的东西全给我搬上车!”
她站在院子里,颐指气使地指挥着。
三号仓库。
我眼神一冷。
那里存放的,正是那批没有走正常报废流程、被沈裴暗中转移过来的顶级电子元件。
那也是沈裴洗钱链条上,最核心的物证。
我走出办公室,拦在三号仓库门前。
“童小姐,这是做什么?”
童心妍看到我,冷笑了一声。
“虞星野,你瞎了吗?看不出我是在拉货?”
“这批货没有走报废流程,也没有出库单。”
我看着她。
“按规矩,不能动。”
“规矩?”
她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走到我面前。
“在集团,裴哥的话就是规矩!我今天就是要拉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转头看向那些保镖。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搬!”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想要推开我。
“童心妍。”
我提高了声音。
“这批货有问题,你如果今天拉走,后果你承担不起。”
“少拿这种话来吓唬我!”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不就是想护着这些破铜烂铁,好显得你这个站长有点用吗?”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裴的电话。
“裴哥,虞星野拦着不让我拉货......”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童心妍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挂断电话,指着我的鼻子大喊。
“把她给我关进那个破办公室里,反锁上!别耽误我拉货!”
04
“你确定要把这批货拉走?”
我站在门框边,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童心妍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废话!裴哥都发话了,你算老几?”
她一挥手。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逼近我。
“虞小姐,请吧。”
我没有挣扎,顺从地退进了那间破败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巨响。
铁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锁头落锁的清脆声响。
“虞星野,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
童心妍嚣张的笑声隔着铁门传进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
“等我把这批货卖了,填补了项目的窟窿,裴哥一高兴,说不定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我站在门后,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货车发动的轰鸣声。
没有拍门,也没有呼救。
我转过身,走到那张用砖头垫着的办公桌前。
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充电宝。
按下侧面的隐秘开关,“咔哒”一声,充电宝的顶端弹出了一个微型接口。
我将它连接到一直藏在报纸堆下的加密电脑上。
屏幕亮起。
几行复杂的代码飞速闪过,随后跳出了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分为四个网格,清晰地显示着废品站的各个角落。
甚至连三号仓库内部的画面都有。
童心妍正指挥着工人,将那些装满顶级电子元件的木箱粗暴地扔上卡车。
她根本不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废料”,每一箱的价值都超过百万。
更不知道,这批货一旦流入市场,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我拉过椅子坐下,看着屏幕上的一举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真以为,填补窟窿这么容易?
沈裴把这批货藏在这里三年,一直不敢轻易出手,就是因为这批货的批号太特殊,一旦被查,就是走私和职务侵占的双重重罪。
现在,童心妍为了掩盖自己的愚蠢,竟然主动把这个定时炸弹挖了出来。
还亲手点燃了引线。
我拿起桌上的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虞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背景音里隐约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
“货已经出去了。”
我看着屏幕上最后一辆卡车驶出废品站的大门,声音平缓。
“是沈裴签字放行的。”
“明白。”
男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兴奋。
“海关和经侦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他们的车一上高速,立刻拦截。”
“嗯。”
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通知鼎盛资本的法务部,准备好收购协议。另外,把沈裴这三年洗钱的账本复印件,匿名发给集团董事会的几个老家伙。”
我敢确定,好戏就要开场了。
“是。不过虞总......”
男人犹豫了一下。
“您还要在那个废品站待多久?董事会那边,几位合伙人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希望您能尽快回鼎盛主持大局。”
我看着窗外扬起的漫天尘土。
“快了。”
我轻声说道。
“等这场戏唱到高潮,我自然会回去。”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我以“销冠”的身份潜入这家集团。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只会拼命拉业务的工作狂。
却没人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是行业顶尖风投机构“鼎盛资本”的幕后合伙人。
集团内部的腐败早已烂到了根子里。
鼎盛资本想要收购这家集团,就必须先剔除掉沈裴这颗最大的毒瘤。
我花了三年时间,一步步摸清了他的底细,拿到了他所有的犯罪证据。
本来,我还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收网。
没想到,沈裴为了博美人一笑,竟然主动把我调到了这个藏匿证据的废品站。
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两个小时后。
门外的锁头传来一阵响动。
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童心妍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大功告成的得意。
“虞星野,货我已经拉走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个胜利者。
“你就在这儿慢慢守着你的空仓库吧。”
我合上电脑,抬起头。
“货卖给谁了?”
“关你什么事?”
她翻了个白眼。
“反正钱已经到账了。裴哥夸我办事利落,比你这个只知道死磕规矩的木头强多了。”
“是吗。”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
“希望沈总明天,还能笑得出来。”
“你什么意思?”
童心妍皱起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没有理她,径直越过她,走出了办公室。
阳光有些刺眼。
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嗯,可以收网了。
05
“收网?虞总,您这网撒了整整三年,沈裴这次怕是要把牢底坐穿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站在废品站的铁丝网旁,看着远处公路上呼啸而过的车辆。
“海关那边扣下了?”
“扣下了。人赃并获。”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痛快。
“童心妍找的那个买家,是个有案底的二道贩子。车刚上高速就被经侦和海关联合设卡拦了。那批货的批号一查,全是对不上的顶级元件。”
我轻轻笑了一声。
“沈裴现在是什么反应?”
“乱成一锅粥了。”
男人汇报道。
“集团法务部的人已经赶去局里了,但这次数额太大,性质太恶劣,根本保释不出来。沈裴在办公室里砸了三个古董花瓶,正到处找关系捞人呢。”
捞人?
他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鼎盛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资金已经全部到位。只要集团的股价一跌破红线,我们立刻启动恶意收购程序。”
“很好。继续盯着。”
我挂断电话,转身走回办公室。
那张缺腿的办公桌上,还残留着童心妍留下的香水味。
有些刺鼻。
我拉开窗户,让风吹进来。
事情的发酵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集团的股票在开盘不到半小时内,直接跌停。
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全都是关于集团涉嫌走私和职务侵占的负面新闻。
我坐在废品站的办公室里,用那台破旧的电脑刷着新闻。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星野!出大事了!”
她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集团......集团被查了!听说好几个高管都被带走问话了!”
我递给她一杯温水。
“别急,慢慢说。”
“怎么能不急!”
江莱灌了一大口水,声音都在发抖。
“童心妍昨天拉走的那批货,根本不是什么废铁,是违禁品!现在警方已经立案了,沈裴被叫去协助调查,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
“星野,你说......我们会不会受牵连啊?”
“不会。”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
“我们只是小员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江莱稍微冷静了一些,但还是心有余悸。
“你说得对。可是......集团现在资金链断裂,好几个大项目都停工了。听说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
“那个陆明哲,昨天还在到处炫耀他拿了华东区的大单,今天甲方就直接发了律师函要求解约赔偿。他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呢。”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是他们应得的。”
江莱走后,我的备用手机响了。
是鼎盛资本的助理。
“虞总,沈裴想见您一面。”
助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们鼎盛资本在大量吸纳他们集团的散户股票。他现在走投无路,想求我们给一笔过桥资金,帮他度过难关。”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跌成一条直线的股票走势图。
“见吗?”助理问。
“见。不过不是现在。”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只正在结网的蜘蛛。
“让他先在热锅上多煎一会儿。”
“明白。”
下午两点。
废品站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童心妍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她再也没有了昨天那种趾高气昂的模样。
高跟鞋跑掉了一只,名贵的套装上也沾满了灰尘。
她身后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男人,看起来不像是集团的保镖,更像是社会上的打手。
“虞星野!”
她冲到我办公桌前,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批货有问题?!”
她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
“你故意设局害我!是不是!”
我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童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
“昨天是你带人强行拉走的货,也是你把我锁在办公室里的。废品站的监控,可是拍得清清楚楚。”
“你——”
她气结,随即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我面前。
“少废话!把这个签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份《废料转移责任书》。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说,昨天那批货是我这个站长私自做主卖给买家的,与集团和她童心妍毫无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知故问。
“什么意思你看不懂吗?”
童心妍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只要你签了字,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下来,裴哥说了,会给你五百万的安家费!”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虞星野,你不过是个没背景的打工仔。五百万,够你在老家买几套房了。你要是不签......”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打手。
“今天这废品站的门,你怕是出不去了!”
06
“出不去?”
我看着那两个满脸横肉的打手,轻笑了一声。
“童小姐这是打算在废品站里,上演一出屈打成招的戏码?”
“少废话!”
童心妍显然已经急红了眼。
“裴哥现在被经侦的人盯死了,这笔烂账必须有人扛!你本来就是个被流放的废物,用你换五百万,你赚大了!”
她把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签!”
我没动那支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按下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童心妍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
“既然要签这种顶罪的协议,总得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吧。”
我把录音笔放在桌子正中间。
“童小姐,麻烦你对着它,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比如,昨天是谁带人强行拉走的货?又是谁私自修改了出库单据?”
“你敢算计我?!”
童心妍尖叫一声,伸手就要去抢录音笔。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算计?”
我看着她慌乱的眼睛。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童小姐,你真以为一份伪造的责任书,就能把沈裴洗干净?”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那批货的批号,可是直接连着海外账户的。你觉得经侦的人是傻子,会相信一个废品站站长有能力操作这么大的走私案?”
童心妍的手腕被我捏得生疼,她挣扎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松开手,靠回椅背上。
“比如,你为了填补新能源项目的窟窿,私自挪用了财务部的备用金。再比如,沈裴为了掩盖这笔亏空,才默许你把那批货卖掉。”
我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
“你们俩,一个蠢,一个贪。真是绝配。”
“闭嘴!你给我闭嘴!”
童心妍崩溃地捂住耳朵。
“不是我!是裴哥让我干的!他说那只是一批报废的铜线,卖了就能填平账目!我根本不知道那是违禁品!”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惊恐地捂住嘴。
我看着录音笔上闪烁的红灯。
“很好。这段话,足够经侦的人立案了。”
“你......你阴我!”
童心妍彻底疯了,她指着我,对着身后的两个打手尖叫。
“给我打!把录音笔抢过来!打死她算我的!”
那两个打手对视了一眼,立刻从腰间抽出了甩棍,凶神恶煞地朝我扑过来。
我没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他们的甩棍即将砸到我办公桌上的那一刻。
废品站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在嗡嗡作响。
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魁梧的保镖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不到三秒钟。
那两个打手就被死死地按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甩棍掉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
童心妍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虞总,您没事吧?”
领头的保镖走到我身边,恭敬地低头。
他是鼎盛资本安保部的队长,也是我安排在暗处的底牌之一。
“没事。”
我拿起桌上的录音笔,关掉开关。
“签完了吗?”
我走到童心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签完了就赶紧滚。沈裴还等着这东西救命呢。”
我把那份《废料转移责任书》扔到她脸上。
童心妍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抓起那份文件,像见鬼一样逃出了废品站。
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急刹在废品站门口。
沈裴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模样。
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扯得歪歪斜斜,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大步走进办公室,看到我坐在椅子上安然无恙,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狂怒取代。
“虞星野!”
他冲过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死死地盯着我。
“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可笑。
“沈总这话问得奇怪。”
我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一个被流放的废品站站长,能干什么?”
“少跟我装蒜!”
沈裴猛地一拍桌子。
“心妍都告诉我了!你套她的话,还录了音!你是不是早就跟经侦的人勾结好了?!”
他咬牙切齿,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把录音交出来!否则,我让你在整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行业里混不下去?”
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笑。
“沈总,您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站起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现在的集团,还是你说了算吗?”
07
“你什么意思?”
沈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慢,让他本能地拒绝相信一个“下属”能翻出什么浪花。
“集团姓沈,只要我一天没进去,这里就还是我说了算!”
他直起身,试图重新端起副总的架子。
“虞星野,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你确实有点手段。”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施舍。
“只要你把录音毁了,再去经侦那边把责任揽下来。我保证,出来后不仅给你五百万,还会把你调回总部,直接升副总监。”
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的。
“沈裴。”
我连“沈总”都懒得叫了。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得围着你那点可怜的权力和金钱转?”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他脸上。
“自己看看吧。”
文件散落一地。
沈裴皱着眉头,弯腰捡起其中一张。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鼎盛资本的收购意向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鼎盛资本已经通过二级市场和几位大股东的私下交易,掌握了集团51%的绝对控股权。
“这......这不可能!”
他拿着文件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鼎盛资本......他们怎么会突然对我们集团出手?而且动作这么快,连董事会都没收到消息......”
“因为消息被封锁了。”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你把那批违禁品藏在废品站的那天起,这张网就已经撒下了。”
“你......”
沈裴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到底是谁?!”
“我?”
我笑了笑,理了理袖口。
“我就是那个情商太低,被你扔到废品站回炉的销冠总监啊。”
我顿了顿,看着他越来越绝望的眼神。
“当然,我还有个身份。鼎盛资本,大中华区执行合伙人。”
死一般的寂静。
沈裴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权力、地位。
在这一刻,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那批货,是我故意让童心妍拉走的。海关的线报,也是我让人递的。”
我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他的心脏。
“沈裴,你自作聪明,以为把废品站当成洗钱的终点,就能瞒天过海。却不知道,这里早就成了你的坟墓。”
“扑通。”
沈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虞......虞总......”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滚带爬地想要来抓我的裤腿。
“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放你一马?”
我看着他卑微的模样。
“你把那些劣质材料掺进工程里的时候,想过放那些工人一马吗?你利用集团洗黑钱的时候,想过放那些无辜的股东一马吗?”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有什么话,留着去跟法官说吧。”
门外,警笛声呼啸而至。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进废品站,拿出了逮捕令。
“沈裴,你涉嫌职务侵占、走私违禁品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沈裴的手腕。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架了起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虞星野!你不得好死!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带走。”
警车呼啸而去,废品站重新恢复了宁静。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年的潜伏,终于结束了。
“虞总。”
保镖队长走上前。
“车已经备好了。集团总部那边,董事会正在等您去主持大局。”
我点了点头。
脱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换上了助理提前准备好的高定西装。
走出废品站的大门。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那里。
我坐进后排,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好戏,才刚刚开始。
08
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几位头发花白的董事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陆明哲站在角落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今天原本是来汇报那个“华东区大单”的善后工作的,却没想到撞上了集团百年难遇的大地震。
“砰。”
会议室的双开红木大门被推开。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在几名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明哲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虞......虞星野?”
他失声叫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董事会,你一个废品站的站长,快滚出去!”
他似乎想在这个时候表现一下自己对集团的“忠诚”,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想要拦住我。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身旁的保镖队长直接伸出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拨到了一边。
我径直走到会议桌最前方的那个主位。
那是沈裴曾经坐的位置。
我拉开椅子,从容落座。
“各位董事,上午好。”
我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自我介绍一下。鼎盛资本,虞星野。”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位董事虽然早就收到了鼎盛资本收购的消息,但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神秘的执行合伙人,竟然是集团里曾经的销冠,后来被流放到废品站的虞星野。
“虞......虞总。”
一位年纪最大的董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怠慢......”
“不知者无罪。”
我打断了他的客套。
“今天我坐在这里,不是来听各位道歉的。而是来算账的。”
我给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将一摞厚厚的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这是沈裴这三年来,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废品站洗钱、走私的全部账目。”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清冷。
“其中涉及的几家空壳公司,有两家的法人,是李董和王董的亲属。不知道两位,作何解释?”
被点名的两位董事瞬间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虞总!这......这是沈裴逼我们干的啊!我们也是被蒙蔽了!”
“是啊虞总!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违禁品啊!”
我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是不是被蒙蔽,经侦会查清楚。”
我敲了敲桌面。
“现在,我宣布鼎盛资本接管集团后的第一项决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解除沈裴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配合警方调查。同时,启动内部审计,所有涉及沈裴案的高管,一律停职查办。”
我站起身,目光如炬。
“集团,要大换血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在这场资本与权力的碾压局里,他们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另外。”
我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陆明哲。
“陆经理。”
他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爬到我面前。
“虞总......虞总我错了!我之前不该对您大呼小叫!那个华东区的单子我不要了,奖金我全都退回去!求您别开除我!”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
“开除你?那太便宜你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华东区那个单子,因为你的盲目承诺,给集团造成了三千万的违约金损失。这笔钱,法务部会正式向你提起诉讼。”
陆明哲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尽头,江莱正抱着一摞文件,呆呆地看着我。
她显然是刚听到了风声,跑过来看情况的。
“星野......”
她看着我一身高定,身边还跟着保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到底是......”
我走到她面前,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怎么,换了身衣服就不认识了?”
江莱眼眶一红,猛地扑进我怀里。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在那个破废品站待一辈子呢!”
我拍着她的后背,笑了笑。
“我怎么舍得。我还欠你一顿排骨汤呢。”
我松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莱莱,敢不敢跟我一起,把这个烂透了的集团,重新撑起来?”
江莱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敢!”
09
一楼大厅。
我刚从专属电梯里出来,就听到了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沈裴的未婚妻!你们这群看门狗也敢拦我?!”
童心妍披头散发地在前台大闹。
她脸上的妆已经全花了,像个疯婆子一样对着几个保安又踢又打。
“让虞星野那个贱人滚出来见我!她凭什么抓裴哥!她算个什么东西!”
我停下脚步,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保安队长看到了我,立刻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虞总,这女人像疯了一样,非要往里闯。我们要不要报警?”
“不用。”
我抬了抬手。
“让她过来。”
保安松开了手。
童心妍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到我面前。
当她看清我此刻的打扮,以及身后跟着的那群毕恭毕敬的高管时,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嫉妒。
“你不是在废品站吗?你......”
“童小姐。”
我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质问。
“这里是鼎盛资本控股的集团总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鼎盛资本?”
她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你少拿什么资本来吓唬我!裴哥呢?你把裴哥弄到哪里去了?!”
她猛地扑上来,想要抓我的衣领。
保镖立刻上前,将她死死地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虞星野,你不过是个卖废品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童心妍,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我声音极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沈裴已经进去了。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你现在住的那套大平层,开的那辆跑车,全都被法院查封了。”
童心妍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不可能!裴哥说他能摆平的!他说那个废品站的账本天衣无缝!”
“是天衣无缝。前提是,看账本的人是个傻子。”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惜,我不是。”
我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录音,扔到她面前。
“不是我!是裴哥让我干的!他说那只是一批报废的铜线......”
录音里,清楚地传出她昨天在废品站里推卸责任的声音。
童心妍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你......你把这个交给了警察?”
“当然。”
我看着她。
“沈裴在里面可是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你头上。他说,是你贪图虚荣,私自联系了买家,卖掉了那批违禁品。他完全不知情。”
“他放屁!”
童心妍尖叫起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是他让我干的!是他!虞星野,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爬过来,想要抱我的腿。
“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把那些包包、首饰全都卖了还给你!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我后退了一步,眼神冰冷。
“这些话,你留着去跟警察说吧。”
我转头看向保安队长。
“把她交给外面的经侦同志。他们已经在等她了。”
“是,虞总。”
几个保安架起瘫软如泥的童心妍,往门外走去。
“虞星野!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的咒骂声在大厅里回荡,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我拍了拍手,转过身。
大厅里的员工们全都噤若寒蝉,敬畏地看着我。
他们曾经嘲笑我被发配到废品站,如今,却只能仰望我站在这座大厦的最顶端。
这就是权力和规则。
当你弱小时,连呼吸都是错的。
当你足够强大,你就是规则本身。
“通知所有部门主管,十分钟后,在一号会议室开会。”
我对着助理吩咐道。
“是,虞总。”
我迈开步子,走向专属电梯。
这场闹剧,该彻底收尾了。
10
三个月后。
集团的动荡终于彻底平息。
沈裴因为职务侵占、走私、洗钱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童心妍作为从犯,且涉嫌挪用公款,被判了五年。
听说宣判那天,两人在法庭上互相撕咬,把对方最丑陋的一面扒得干干净净。
曾经人人艳羡的“霸总与娇妻”,最终成了一对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那些曾经依附于沈裴的高管,也全都被清理出了集团,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诉讼和巨额的赔偿。
集团在鼎盛资本的注资下,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洗牌和重组。
我坐在宽大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翻看着手里的季度报表。
“虞总。”
江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现在已经是集团的常务副总监了,穿着干练的职业装,眼神里褪去了曾经的怯懦,多了一份自信和从容。
“城郊那个废品站的改造方案出来了。”
她把文件递给我。
“按照您的意思,那里已经被彻底推平,正在建设集团最新的高新环保材料研发中心。预计年底就能投入使用。”
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效果图。
曾经满地油污、老鼠乱窜的垃圾堆,即将变成一座充满科技感的现代化建筑。
“很好。”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把文件递还给她。
“研发团队的人员招聘进展如何?”
“已经收到了不少顶尖高校毕业生的简历,下周开始第一轮面试。”
江莱笑着说道。
“星野,不对,虞总。你当初说要去废品站搞副业,我还在想你能搞出什么名堂。没想到,你直接把整个集团都给搞到手了。”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这算什么副业。这只是清理门户。”
我看向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真正的副业,才刚刚开始。”
环保材料,新能源。
这才是鼎盛资本未来十年的核心战略。
而这家被洗牌后的集团,将是我们最锋利的矛。
“对了。”
江莱似乎想起了什么。
“昨天我下楼的时候,看到那个送外卖的小哥了。就是以前总在楼下议论你被流放到废品站的那个。”
“他怎么了?”
“他看到我现在的工牌,吓得连外卖都差点掉了。估计是怕我报复他吧。”
江莱捂着嘴偷笑。
我摇了摇头。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们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没有了内卷,没有了那些恶心的算计和站队。
我终于可以安心做我的账本,搞我的事业了。
“走吧。”
我转身看向江莱。
“下午还有个并购案的会议,我们该去会会那些老狐狸了。”
“是,虞总。”
江莱挺直了背脊,跟在我的身后。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外面,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既然干啥都是干。
那我便要在这方天地里,做那个唯一的执棋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