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楠】
【双向暗恋】
【假死对头变真情侣】
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亲上了!???
这共感娃娃,都有什么“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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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裴令嘉和池树羽又吵架了。
准确来说,是在微博热搜上又吵起来了。
起因是一部大制作古装剧的男主角人选,营销号同时爆料了两个人的名字,评论区瞬间沦为战场。
裴令嘉的粉丝说池树羽演技浮夸只会瞪眼,池树羽的粉丝回击裴令嘉面瘫脸演什么都一个样。
两家工作室同时发了声明,措辞礼貌得体,但谁都能看出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这种事每隔一两个月就要来一次,粉丝们吵得热火朝天,路人们看得津津有味,圈内人则早就见怪不怪,裴令嘉和池树羽,娱乐圈公认的死对头,从大学时代就开始的宿命之敌。
两个人是同一届考进的A大表演系,一个专业课第一,一个文化课第一。
入学第一天就因为争班长职位杠上了,从此开启了长达四年的互卷生涯。
你拿奖学金我就拿国奖,你演男一号我就演另一个戏的男一号,你签大公司我第二天就签对家。
毕业之后双双进入娱乐圈,又因为外形条件出众、演技扎实,几乎同时蹿红,成为新生代小生里的双璧。
但问题是,这两个人的发展路线实在太像了。
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外形类型,差不多的戏路,差不多的商业价值。
一个代言护肤品,另一个隔天就宣了竞品。
一个接古装大男主,另一个立刻官宣同类型项目。
品牌方和剧组在两个人之间反复横跳,资源撞得哐哐响,粉丝之间的仇恨值就这么一年年地累积了起来。
圈里流传着一句话:有裴令嘉的地方就没有池树羽,有池树羽的地方裴令嘉必定缺席。
这么多年下来,两个人从来没有同台过,甚至连在同一部剧里客串不同角色都没有过。
颁奖典礼的座位永远安排在对角线两端,红毯顺序必须隔开至少三个人,连活动后台的休息室都要分在不同楼层。
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平共处。
所以当圈内著名制片人赵姐在微博发了一张照片,配文“下个月有个综艺,好不容易把他俩都请来了,期待世纪同框”的时候,整个娱乐圈都炸了。
裴令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敷面膜。
经纪人陈哥的电话打过来,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令嘉,搞定了!池树羽那边也签了合同,下个月十五号进组录制《谁是卧底王》。”
裴令嘉眉头一皱,面膜差点裂开:“你没跟我说他也会去。”
“我要是早说了你能答应吗?”陈哥理直气壮,“这可是S+级的综艺,常驻嘉宾全是顶流,你去了就是妥妥的C位。池树羽那边也是同样的配置,到时候节目组肯定会把你们两个剪成最大的看点,热度直接爆炸。”
“我不去。”
“违约金八百万。”
裴令嘉沉默了三秒钟,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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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挂了电话,裴令嘉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其实他和池树羽之间,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剑拔弩张。
严格来说,他们甚至已经很多年没有面对面说过话了。
大学时候那些针锋相对的日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两个年轻人谁也不服输的意气之争。
进了圈子之后,所谓的“死对头”关系更多是团队和粉丝推波助澜的结果,他本人对池树羽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恶意。
裴令嘉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玄关的时候,余光瞥见门口多了一个包裹。
他不记得自己最近买过什么东西,蹲下来看了看快递单,寄件人一栏只写了一个模糊的花体字,好像是某个品牌的名字,但被水渍洇得看不清了。
他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打开之后,裴令嘉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一个巴掌大的娃娃。
那个娃娃穿着缩小版的黑色丝绸睡衣,头发是柔软的深棕色,五官精致得过分,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冷淡矜贵的气质。
裴令嘉盯着那张小脸看了三秒钟,后背一阵恶寒,这个娃娃长得跟池树羽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娃娃的脖子上挂着一张小卡片,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一行字:
“共感娃娃·专属绑定。触碰娃娃身体任意部位,绑定对象将产生完全同步的体感。本产品仅供娱乐,请勿用于非法用途。绑定对象:池树羽。”
裴令嘉把卡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娃娃与绑定对象实时同步状态,请妥善保管。”
他盯着“池树羽”三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什么整蛊玩具?
哪个综艺节目的隐藏摄像机环节?
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客厅,确认没有摄像头之后,把娃娃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做工确实精致,娃娃的皮肤触感柔软温热,像真的一样。
裴令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娃娃的脸。
软乎乎的,手感还挺好。
他等了几秒钟,什么都没发生。
裴令嘉嗤笑一声,果然是个恶作剧。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从来没想过会主动打来的人:池树羽。
裴令嘉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池树羽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警惕:“......裴令嘉?”
“干嘛?”
“你刚才,”池树羽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裴令嘉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的目光落回手里的娃娃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算了,没什么。”池树羽很快挂断了电话。
裴令嘉握着手机,看着手里的娃娃,一个荒诞但又无法忽视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手,弹了一下娃娃的额头。
三秒钟后,手机又响了。
还是池树羽。
这次他的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裴令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裴令嘉差点笑出声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反问:“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刚才额头突然疼了一下,就像被人弹了一下。”池树羽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恼火,“你是不是也在搞那个什么娃娃?”
裴令嘉捕捉到了关键词:“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池树羽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所以你也有一个。”
“你也有?”裴令嘉反问。
“我刚收到的快递,”池树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咬牙,“一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娃娃,上面写着绑定对象是你。”
裴令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个缩小版的池树羽娃娃。
棕色的短发柔软地贴在额前,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嘴角微微上翘,带着点天然的少年气,跟他本人那张总是挂着三分不耐烦表情的脸简直如出一辙。
他忍不住伸手拨了一下娃娃的头发,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池树羽炸毛的声音:“你别碰它!”
“我没碰。”裴令嘉面不改色地撒谎,又拨了一下。
“裴令嘉你他妈——”池树羽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没忍住的闷哼,像是被人挠到了痒处。
裴令嘉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正不偏不倚地戳在娃娃的腰侧。
他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勾起嘴角,这个发现可比他想象中有趣多了。
“池树羽,”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池树羽后背发凉的愉悦感,“我们好像遇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情况。”
“......你把那个娃娃给我放下。”
“不放。”
“裴令嘉!”
“你求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深呼吸的声音,池树羽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也收到了一个娃娃,是我的样子,触碰它会让我有感觉?”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裴令嘉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娃娃的一只小手,轻轻地摇了摇,做出握手的动作。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池树羽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跟你的手握手啊。”裴令嘉理直气壮,“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还没正式握过手吧?补上。”
“你幼不幼稚?!”
裴令嘉笑了一声,放开了娃娃的手。
他觉得此刻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像是发现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玩的玩具。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娃娃放在膝盖上,对着电话说:“所以,你那个娃娃呢?”
“在桌上。”池树羽警惕地说,“你想干什么?”
“我建议你把它收好,”裴令嘉慢悠悠地说,“别弄丢了,也别让别人看到。毕竟.......那玩意儿长得跟我一模一样,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你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池树羽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笑意,“你也一样,裴令嘉。你手里那个东西要是被你的粉丝看到,你人设就彻底崩了。”
“彼此彼此。”
两个人隔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都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诡异状况。
最后还是池树羽先开了口,语气恢复了冷静的分析状态:“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怎么会有这种技术?”
“不知道,快递单上的寄件人信息看不清楚。”
裴令嘉翻着盒子,在底部发现了一张极小的说明书,“说明书上说......本产品为高端定制娱乐产品,采用最新生物传感技术,绑定后无法解绑,有效期未知。建议使用者以正确心态对待,切勿用于不良目的。”
“有效期未知?”池树羽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意思是我们都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会失效?”
“看起来是这样的。”裴令嘉把说明书丢到一边,重新拿起娃娃端详。
不得不说,这个缩小版的池树羽做得确实很精致,连耳朵后面那颗小小的痣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他记得那颗痣的位置,因为大学的时候池树羽常坐在他前排,他被迫看了无数节课那颗痣在眼前晃来晃去。
“所以现在怎么办?”池树羽问。
裴令嘉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来:“我觉得,这说不定是个很有意思的机会。”
“什么机会?”
“你想啊,”裴令嘉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娃娃的头发,语气轻描淡写。
“下个月我们就要一起录综艺了,有了这个东西......我就可以随时知道你在想什么、感觉到什么。你要是想耍什么花招,我可是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的池树羽似乎被这个说法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反过来利用它?”
“那我们就各凭本事了。”裴令嘉笑了一声,手指不经意地划过娃娃的耳朵。
他听到电话那头池树羽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这个发现让裴令嘉的心情更加愉悦了,池树羽的耳朵,好像很敏感。
“那就这样吧,”池树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然,像是在努力维持镇定,“在那档综艺开始之前,我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成交。”
裴令嘉挂了电话,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娃娃,忍不住又伸手戳了戳它的脸颊。
软软的,弹弹的,像一块会回弹的棉花糖。
他想象着池树羽此刻正捂着脸骂他的样子,心情大好地哼起了歌。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池树羽正坐在自己公寓的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表情冷淡的裴令嘉娃娃。
他盯着那个娃娃看了很久,脸颊上还残留着被戳的温热触感,耳根微微发红。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戳了一下娃娃的脸。
手感意外地好。
池树羽忽然觉得,事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他拿起娃娃,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娃娃的后颈处,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标签,上面绣着几个字:“心跳同步已激活。”
心跳同步?
池树羽的手指点在娃娃的胸口位置,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另一颗心脏跳动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那是裴令嘉的心跳。
池树羽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耳根烧得更厉害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这个娃娃真的能同步所有体感,那岂不是说,裴令嘉也能通过他手里的那个娃娃,感受到他的......
他来不及细想,手机又响了。
裴令嘉发来一条微信,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你心跳好快。”
池树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耳朵红得能滴血。
完了。
这下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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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从那一天起,裴令嘉和池树羽之间的战争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以前两个人再怎么较劲,说到底也只是停留在资源层面的竞争,最多在采访里阴阳怪气两句,粉丝们在网上撕得天昏地暗,正主之间却几乎零接触。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共感娃娃这种东西,两个人的“战场”直接从公共领域延伸到了私人空间,而且是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
裴令嘉很快就把娃娃的各种“功能”摸透了。
他发现在所有体感类型中,痛觉的同步率是最高的,其次是触觉,然后是温度和压力。他在自己手机上建了一个备忘录,专门记录各种测试结果,严谨得像在做科研。
让裴令嘉最上心的一条结论是,娃娃不能离开他太远。
有一次他去外地拍广告,把娃娃留在家里,结果池树羽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是不是把娃娃丢了。
裴令嘉很惊讶地问他怎么知道的,池树羽沉默了两秒,说因为突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他还以为裴令嘉死了。
裴令嘉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裴令嘉很快发现,池树羽对温度的感知特别敏感。
有一天晚上他突发奇想,把娃娃放进了冰箱冷藏室里,不到三十秒池树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裴令嘉你是不是有病?!我快冷死了!”
“我在做实验,”裴令嘉一边把娃娃拿出来用毯子裹住,一边一本正经地说,“测试温度传导的灵敏度。”
“你用你自己做实验不行吗?!”
“我又不傻。”
池树羽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裴令嘉看着被挂断的屏幕,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娃娃,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娃娃冰凉的小胳膊小腿,动作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柔。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了池树羽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两个字:“暖了。”
裴令嘉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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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谁是卧底王》是一档大型室内推理综艺,每期邀请六位嘉宾,其中隐藏着一名“卧底”,其他嘉宾需要通过游戏和推理找出卧底。
节目以其高强度的对抗性和嘉宾之间的化学反应著称,是今年最火的综艺之一。
裴令嘉和池树羽同时加盟的消息官宣之后,热搜直接爆了。
#裴令嘉池树羽世纪同框#
#死对头上综艺#
#谁是卧底王阵容#
三个话题霸占了热搜前三名,阅读量加起来超过二十亿。
粉丝们在评论区打得不可开交,营销号们纷纷开始预测两个人会在节目上如何针锋相对,甚至有人开盘下注赌谁先翻脸。
裴令嘉对这些热闹毫不在意。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要怎么在节目上“合理利用”手里的娃娃。
进组前一天晚上,他把娃娃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抱胸地跟它对视了很久。
娃娃穿着一件缩小版的白色T恤,是他今天刚给它换上的。
裴令嘉今天故意给池树羽在电话里说要给娃娃换衣服,池树羽沉默了很久,最后挤出一句“随你便”。
“明天就要见面了,”裴令嘉对着娃娃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真人聊天,“你说我该怎么跟你打招呼比较合适?握手?拥抱?还是直接给你一拳?”
娃娃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睁着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像是在笑。
裴令嘉伸手弹了一下娃娃的额头,然后自己的手机立刻就亮了。
池树羽发来一条微信:“你能不能别在半夜搞突然袭击?”
裴令嘉笑着回:“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除了你没人会这么无聊。”
“说不定是你自己撞到床头柜了呢。”
“我家床头柜是圆的。”
裴令嘉笑得更厉害了。
他发现跟池树羽这样隔着娃娃斗嘴,比在公开场合针锋相对要有趣得多。
没有摄像头,没有粉丝盯着,没有团队在旁边提醒“注意形象”,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个谁都解释不清楚的诡异连接。
他躺回床上,把娃娃放在枕头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盖住了娃娃的眼睛。
“晚安,池树羽。”
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迅速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三秒钟后,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池树羽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时长只有两秒。
裴令嘉点开,听到一个闷闷的、带着点别扭的声音:
“……晚安。”
裴令嘉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谁是卧底王》的录制现场。
节目组的化妆间是一个大开间,六位嘉宾的化妆台并排摆着,中间只隔了半人高的挡板。
裴令嘉到得最早,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池树羽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宽松衬衫,里面搭了件白T恤,头发没有做造型,软塌塌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镜头里要柔和很多。
他在裴令嘉旁边的化妆台前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化妆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其他几位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这两位“死对头”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最后还是池树羽先打破了沉默。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地开口:“娃娃带了吗?”
周围所有人同时竖起了耳朵,娃娃?!什么娃娃?!
裴令嘉面不改色地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手机:“带了,在包里。”
池树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化妆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疯狂脑补“娃娃”到底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那种娃娃吧?!
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还是说这是他们之间某种暗号?!
执行导演站在门口,用口型对身边的编剧说:“这期素材有了。”
裴令嘉透过镜子看着池树羽的侧脸,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捏了一下娃娃的手。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看到池树羽的右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然后那只手的主人猛地转过头来,用一双含着薄怒的眼睛瞪着他。
裴令嘉对他露出了一个无辜的微笑。
池树羽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去,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这一幕被角落里举着手机偷拍的场务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当天晚上就匿名爆料给了营销号。
标题是:“世纪同框前夜!裴令嘉池树羽化妆间密语曝光,关系成谜!”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粉丝们纷纷开始分析“娃娃”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人说可能是某种情侣玩具,立刻被两家的粉丝同时追着骂了三千条。
有人说可能是节目组的道具,这个解释相对合理,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还有人说这是两个人私底下的爱称,这个猜测被所有人当成了笑话。
没有人想到,“娃娃”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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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录制正式开始。
六位嘉宾依次入场,除了裴令嘉和池树羽之外,还有老牌影帝周海平、当红小花宋念念、综艺常客“梗王”大刘,以及新晋人气小生萧衡。
裴令嘉注意到,池树羽入场的时候,那个叫萧衡的年轻人主动迎了上去,笑得一脸灿烂地跟池树羽握了手,还低声说了句什么,逗得池树羽弯了弯嘴角。
裴令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认识萧衡,去年凭借一部青春校园剧爆红的新人,二十二岁,长相干净阳光,是那种很讨女生喜欢的类型。
最近他的一部新剧正在播,热度很高,势头很猛。
裴令嘉之前并没有太关注这个人,但现在看到他跟池树羽站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轻轻捏了一下娃娃的手指。
不远处的池树羽身体微微一僵,目光越过萧衡的肩膀,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裴令嘉的位置。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池树羽的表情似乎在说“你又来”,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什么表情。
裴令嘉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手指却一下一下地揉着娃娃的手指关节,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玩具。
第一个游戏环节是“你说我猜”,两位嘉宾一组,一个人描述屏幕上出现的词语,另一个人猜。
分组由抽签决定,裴令嘉抽到了和大刘一组,而池树羽则和萧衡分到了一起。
裴令嘉看着池树羽和萧衡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手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娃娃在他口袋里被捏得变了形,而场上的池树羽突然弯下腰,捂住了自己的右手,脸上闪过一丝痛色。
萧衡立刻关切地凑过去问怎么了,池树羽摇了摇头说没事,然后抬起头,隔着半个舞台的距离,向裴令嘉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裴令嘉松开了手,在池树羽的注视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抚平娃娃被捏皱的衣服。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配合着他那张冷淡禁欲的脸,形成了一种诡异反差。
池树羽的耳尖又红了。
站在他旁边的萧衡不明所以地问:“树羽哥,你很热吗?耳朵好红。”
“不热。”池树羽迅速地别过脸,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萧衡笑着递过来一瓶水,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池树羽的手背。
池树羽没什么反应,但裴令嘉看到了。
裴令嘉的手指停在了娃娃的肩膀上,力道不自觉地收紧。
他盯着萧衡那只手,目光冷得像能结出冰碴子。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池树羽发来的微信:“你别再捏了!!!!”
裴令嘉低头看了看屏幕,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回了一条:
“那你离他远点。”
池树羽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萧衡,又看了一眼对面正低头看手机的裴令嘉,心里冒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的念头。
裴令嘉......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钟就被池树羽自己掐灭了。
怎么可能,裴令嘉吃醋?
那个从大学开始就跟他针锋相对、从来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的裴令嘉?
那个人前高冷人后更冷的行走冰箱裴令嘉?
吃他的醋?
想多了,绝对是想多了。
池树羽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专心投入到游戏中去。
但他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拍,而他知道,远在舞台另一端的裴令嘉,此刻正通过那个娃娃,清清楚楚地感受着这一切。
裴令嘉确实感受到了。
娃娃的胸口传来急促而有力的搏动,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在拼命扑腾翅膀。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手指轻柔地覆上娃娃的心口,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游戏进行到第二轮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萧衡在描述词语的时候突然凑到池树羽耳边说悄悄话,从裴令嘉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到一起了。
池树羽似乎被逗笑了,偏过头去,露出了一个难得一见的笑容。
裴令嘉的手指猛地收紧。
娃娃在他掌心里被掐得几乎变了形,而台上的池树羽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他的腰侧传来一阵剧烈的痒意,像是被人狠狠地挠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开,正好撞进了萧衡的怀里。
萧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肩膀,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亲密得过分。
台下的观众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裴令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萧衡搭在池树羽肩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池树羽微微泛红的脸颊,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而滚烫的情绪从他的胸腔里翻涌上来,堵得他呼吸困难。
大刘在旁边叫他:“裴哥?裴哥?该我们了。”
裴令嘉回过神来,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他点了点头,走上台去,经过池树羽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你故意的。”
池树羽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随即被一种微妙的挑衅取代。
他也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两个人擦肩而过,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厘米,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但裴令嘉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抚过娃娃的后颈,台上的池树羽立刻僵住了,一阵酥麻的触感从后颈蔓延开来,像是有人用指尖极轻极缓地划过他的皮肤。
池树羽咬住了下唇,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当场失态。
他掏出手机,给裴令嘉发了一条消息,用上了他有史以来最激烈的措辞:“裴令嘉,你特么等录完了给我等着!”
裴令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他回了一条,只有四个字:
“拭目以待。”
录制进行到中场休息的时候,池树羽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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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这比他想象中要累得多。
不是因为节目的强度,而是因为裴令嘉。
那个人今天像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一样,每隔几分钟就要通过娃娃搞点小动作,有时候是捏手指,有时候是戳后背,有时候是揉耳垂,每一下都不重,不至于让他失态,但足够让他心烦意乱。
更要命的是,池树羽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地方。
他从大学开始就喜欢裴令嘉,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那时候他们是同班同学,裴令嘉坐在他后排,他每次回头都能看到那个人低着头看书的侧脸,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双专注得仿佛全世界都不存在的眼睛。
池树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沦陷的。
但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走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裴令嘉似乎把他当成了需要超越的对手,事事都要跟他争个高下。
池树羽骨子里也是个不服输的人,被人挑衅了自然要回击,于是两个人的“战争”就这么一场接一场地打了下来,从大一到毕业,从校园到娱乐圈,一发不可收拾。
等池树羽意识到自己对裴令嘉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对手”的范畴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们已经被贴上了“死对头”的标签,粉丝之间水火不容,团队之间明争暗斗,任何一点示好的举动都可能被解读为别有用心的策略。
他不敢表白,甚至不敢表现出任何一丝善意,只能把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藏得严严实实的,用一层又一层的冷漠和对抗包裹起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藏下去的。
直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娃娃出现,把一切都搅乱了。
“树羽哥?”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池树羽转过头,看到萧衡正朝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我看你好像有点累,给你买了杯美式。”萧衡把其中一杯递过来,笑容干净又明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和坦诚。
池树羽接过来道了声谢,低头喝了一口。
咖啡是温热的,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烫嘴也不凉。
“你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对,”萧衡靠在他旁边的墙上,侧过头来看他,“是不是不太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池树羽随口敷衍道。
萧衡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池树羽差点被咖啡呛到的话:“树羽哥,其实我接这个综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知道你会来。”
池树羽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我是你的粉丝,”萧衡笑着说,眼神坦荡而真诚,“你在《长夜》里的表演我看过不下十遍,每一个细节都值得学习。我一直很想跟你合作,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你太客气了。”池树羽礼貌地回应,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如果裴令嘉听到了这段对话,那个娃娃现在怕是已经被他捏碎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腰侧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痒意,像是有人用手指戳了一下。
果然。
池树羽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萧衡看7到了,眼睛一亮:“你笑了!看来我的马屁拍到位了。”
池树羽连忙收敛表情,但心里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裴令嘉真的在吃醋的话......那他不妨再添一把火。
他抬起头,对萧衡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明亮的笑容:“谢谢你喜欢我的作品,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合作一下也挺好的。”
萧衡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正要说什么,池树羽的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被重重拍了一下的触感。
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萧衡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小心!”萧衡紧张地问,“怎么了?”
池树羽稳住身形,摇了摇头说没事,心里却在咬牙切齿地骂裴令嘉。
刚才那一下力道不轻,裴令嘉是真的用了力的,那个醋坛子,还说自己不是在吃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正好看到裴令嘉从转角处走出来。
那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萧衡,目光在他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萧衡的手还搭在那里。
裴令嘉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池树羽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那个眼神让池树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裴令嘉脸上见过的情绪,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滚烫的内核。
池树羽忽然意识到,也许事情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也许裴令嘉对他的感觉,也不仅仅是“死对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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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下半场的录制是整期节目的重头戏,“卧底审判”环节。
六位嘉宾围坐在一张圆桌前,通过一整天的线索和表现来投票选出自己认为的卧底。
这是节目最精彩也最残酷的环节,所有人的微表情、语言习惯、逻辑漏洞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彼此攻击的武器。
本期的卧底是裴令嘉。
这是节目组在录制开始前就定好的,裴令嘉的任务是在一整天的游戏中故意输掉关键的环节,让团队丢分,同时还要不被其他人发现。
对于一个专业演员来说,这个任务并不算难。
裴令嘉做得滴水不漏,除了池树羽之外,几乎没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池树羽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怀疑裴令嘉的人。
不是因为裴令嘉露出了什么破绽,而是因为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裴令嘉是一个好胜心极强的人,任何游戏都会全力以赴争第一,但今天他输得太刻意了,刻意到池树羽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但池树羽没有指认他。
相反,在整个讨论环节中,池树羽有意无意地帮裴令嘉打了掩护,把其他人的怀疑引向了另一个嘉宾。
裴令嘉注意到了这一点,看向池树羽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最终投票的时候,卧底裴令嘉以两票的微弱优势成功逃脱,赢得了本轮游戏的胜利。
而池树羽投出的那一票,写的不是裴令嘉的名字。
录制结束之后,裴令嘉在停车场拦住了池树羽。
“为什么帮我?”他直截了当地问。
池树羽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破绽:“我没有帮你,我只是觉得你不是卧底。”
“你撒谎。”裴令嘉往前逼近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臂,“你从第一轮就知道是我,你故意帮我打掩护,为什么?”
池树羽没有后退,他抬起头,直视着裴令嘉的眼睛。
停车场的灯光很暗,裴令嘉的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燃着两簇暗火,灼热而危险。
池树羽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知道裴令嘉通过娃娃能感受到这一切,但他控制不住。
“你感受得到吧?”裴令嘉忽然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池树羽从未听过的柔软,“我的心跳。”
池树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通过那个放在自己口袋里的裴令嘉娃娃,确实能感受到另一颗心脏的跳动。
那个频率跟他自己的一样快,一样乱,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鼓,一下一下地撞在掌心里。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裴令嘉又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池树羽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裴令嘉的手机突然响了。
裴令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经纪人陈哥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令嘉!你看热搜了吗?!”陈哥的声音又急又高,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焦虑,“你和池树羽被拍了!”
“什么?”
“停车场!有人拍了你们两个在停车场‘对峙’的照片,传到网上去了!标题是‘裴令嘉池树羽节目录制后爆发激烈冲突’,现在已经冲到热搜第一了!”
裴令嘉和池树羽同时低头看手机。
热搜第一赫然挂着一个爆炸性的话题:
#裴令嘉池树羽停车场冲突#
配图是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照片,因为角度和光线的缘故,看起来确实像是在剑拔弩张地对峙。
裴令嘉往前逼近的动作被抓拍成了一个“欺身而上”的姿势,而池树羽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的样子则被解读为“冷眼相对”。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两家的粉丝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混战。
“你看吧,”池树羽关掉手机屏幕,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全世界都希望我们是敌人。”
裴令嘉没有说话。
他看着池树羽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被外界定义着。
“死对头”这个标签贴得太久了,久到连他们自己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但此刻,在这个昏暗的停车场里,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听着两颗心脏以同样的频率狂跳,裴令嘉忽然不想再演下去了。
“池树羽,”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一个人听的秘密,“我不希望。”
池树羽猛地抬起头。
裴令嘉看着他,目光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不甘,有刚刚才意识到的醋意,还有一种被压了太久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滚烫心意。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树羽哥!”
萧衡的声音从停车场入口传来,打破了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摇摇欲坠的屏障。
萧衡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池树羽落在化妆间里的外套,看到裴令嘉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的笑容。
“裴哥也在啊。”萧衡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外套递给池树羽,“树羽哥,你的外套忘在化妆间了。外面冷,穿上吧。”
池树羽接过来,还没来得及道谢,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他低头一看,裴令嘉的手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萧衡也看到了这个动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们还有事要谈,”裴令嘉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扣在池树羽手腕上的手指却收紧了几分,“你先走吧。”
萧衡看了看池树羽,又看了看裴令嘉,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移了几秒,最后识趣地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树羽哥,回头联系。”
他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渐渐远去。
池树羽低头看着裴令嘉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他。
裴令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松开了池树羽的手腕,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之前,他降下车窗,对站在原地发愣的池树羽说了一句话:
“明天我去你家。”
“......什么?”
“那个娃娃的事,我们得好好谈谈。”裴令嘉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就我们两个,面对面地谈。”
说完他升起车窗,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柱,很快就消失在了停车场的出口。
池树羽站在原地,抱着自己的外套,心跳声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裴令嘉掌心的温度。
“就我们两个,面对面地谈。”
池树羽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好几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到裴令嘉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那个长得像他的小娃娃被放在副驾驶座上,身上系着安全带,一只小手被裴令嘉的手指轻轻握着。
池树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上,在无人的停车场里,无声地笑了。
他回了两个字:“幼稚。”
发完之后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开车别看手机。”
裴令嘉回了一个“嗯”字。
池树羽盯着那个“嗯”字,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抱着外套坐进自己的车里,系上安全带之后,把口袋里那个裴令嘉娃娃拿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犹豫了一下,也给它系上了安全带。
娃娃睁着那双冷淡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却像是在微微上翘。
“笑什么笑。”池树羽对着娃娃嘟囔了一句,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车载音响随机播放到了一首老歌。
池树羽跟着哼了两句,发现自己哼的是一首情歌。
他猛地闭了嘴,耳根烧得滚烫。
而在他家客厅的茶几上,那个裴令嘉娃娃的嘴角,似乎又弯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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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第二天一早,裴令嘉就到了池树羽家楼下。
他没有提前通知,就这么直接开了过来。
车停在小区门口,他给池树羽发了一条微信:“开门。”
过了大概三分钟,门禁系统传来了池树羽带着起床气的声音:“……现在才几点?”
“九点半。”
“对我来说就是凌晨。”
“开门。”
门禁系统里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嘟囔声,然后“嘀”的一声,门开了。
裴令嘉拎着一个袋子走进去,坐电梯上了十七楼。
池树羽的公寓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池树羽正裹着一床毯子窝在沙发上,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半闭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从冬眠中强行唤醒的熊。
裴令嘉站在玄关看了他三秒钟,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什么?”池树羽瞬间清醒了,伸手来抢手机。
裴令嘉把手机举高,仗着身高优势轻松地躲过了池树羽的抢夺:“留个纪念,让粉丝看看她们的高冷男神池树羽早上九点半在家是什么样子的。”
“裴令嘉你找死!”
池树羽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抢手机,毯子滑落在地上,露出里面那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和一条宽松的睡裤。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踮起脚尖去够裴令嘉举高的手,整个人的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下。
裴令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都愣住了。
裴令嘉的手掌贴在池树羽的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面料,能清楚地感受到底下温热而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那一瞬间骤然加速的心跳。
池树羽的手搭在裴令嘉的肩膀上,整个人几乎半靠在他怀里,仰着头,鼻尖距离裴令嘉的下巴不过几厘米。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池树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放开。”
裴令嘉没有放。
他的手还扣在池树羽的腰上,力道甚至收紧了一点。
他低着头,目光从池树羽的眼睛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嘴唇,最后又回到眼睛,像是在认真端详一件他觊觎了很久却一直不敢靠近的艺术品。
“池树羽,”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有话跟你说。”
“……你先放开。”
“放了你就跑了。”
“我不跑。”
“你肯定会跑。”
池树羽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把裴令嘉推开,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却还在努力维持镇定:“你要说什么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裴令嘉把手机收起来,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从拎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那个池树羽娃娃。
池树羽也把自己那个裴令嘉娃娃拿了出来,并排放在茶几上。
两个巴掌大的小人偶面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睡衣,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看起来像是两个在开会的小人国居民。
“所以,”池树羽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抱胸,“你想谈什么?”
裴令嘉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那个缩小版的池树羽娃娃,用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娃娃被压乱的头发,动作认真而轻柔。
池树羽看着他的动作,自己的头皮似乎也传来了被轻柔抚过的触感,耳根又开始发烫。
“我在想,”裴令嘉终于开口了,目光落在手里的娃娃上,“这个东西既然能把我们的感觉连在一起,那是不是也能反过来用?”
“什么意思?”
“比如,”裴令嘉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池树羽,“我能通过它感受到你的心跳,那你是不是也能通过它感受到我的?”
池树羽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
“你早就知道了吧,”裴令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从大学开始,你每次看到我的时候心跳都会加速。你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感觉到了。”
池树羽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攥紧的手指微微发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否认,想反驳,想说那只是紧张、只是竞争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但那些拙劣的借口在裴令嘉平静的目光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但你什么都没说,”裴令嘉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你宁愿跟我当七年的死对头,也不愿意跟我说一句实话。”
“因为我以为你讨厌我!”池树羽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一个度,眼眶泛着红,“你从大学开始就跟我作对,什么事都要跟我争,什么资源都要跟我抢,你让我怎么开口?‘裴令嘉你好,虽然你把我当最大的竞争对手,但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觉得这种话说出来会有好结果吗?!”
裴令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跟他在镜头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营业式的礼貌微笑,不是走红毯时的矜持淡笑,也不是面对对手时的锋利冷笑。
那个笑很轻很浅,像是一层覆盖在冰川表面的薄雪终于融化,露出了底下温热柔软的内里。
“池树羽,”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跟你争了七年,不是因为我讨厌你,而是因为我想让你记住我?”
池树羽愣住了。
“我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从来没有人能跟我平起平坐。直到你出现。”
裴令嘉把娃娃放回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你跟我抢班长,抢奖学金,抢专业课第一,抢所有我在意的东西。一开始我确实是不服气,但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后来我发现,我很享受这种感觉。有人能跟上我的步伐,有人能逼我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有人能让每一天都变成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我开始期待每一次跟你的交锋,开始留意你的一举一动,开始在意你对我的看法。”
池树羽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打断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但你已经把我当成了敌人,”裴令嘉苦笑了一下,“所以我只能继续演下去。演一个不服输的对手,演一个跟你水火不容的死对头。我以为这样至少能让你一直看着我,哪怕是以对手的身份。”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晨光从落地窗里倾洒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茶几上的两个小娃娃面对面坐着,沐浴在阳光里,一个表情冷淡,一个嘴角微翘,看起来像是两个正在分享秘密的小人。
池树羽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裴令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逆着光,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着两汪快要溢出来的水光。
“裴令嘉,”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混蛋?”
裴令嘉抬起头看他:“我知道。”
“七年,”池树羽的声音开始发颤,“你让我暗恋了你七年,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你知道我每次在热搜上看到我们的名字并排挂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明明喜欢得要死,却只能看着粉丝在下面吵得不可开交,还要配合团队发那些阴阳怪气的声明。”
“对不起。”裴令嘉轻声打断了他。
池树羽的眼眶彻底红了。
裴令嘉站起来,伸出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走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他的手指碰到池树羽脸颊的那一刻,池树羽闭上了眼睛,一颗眼泪从睫毛的缝隙里滚落下来,砸在裴令嘉的手背上,滚烫的。
“别哭。”裴令嘉的声音有点慌,拇指笨拙地擦过池树羽的眼角,“我错了,别哭了。”
“谁哭了。”池树羽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眼睛进沙子了。”
“你家十七楼哪来的沙子。”
“你管我。”
裴令嘉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人揉进了一团温暖的棉花糖,又甜又软又蓬松。
他伸手把池树羽的脸掰回来,用两只手捧着他的脸颊,拇指一下一下地擦着那些不断滚落的眼泪。
“池树羽,”他叫他全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认真,“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跟你当死对头了。”
池树羽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想换个身份,”裴令嘉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男朋友,可以吗?”
池树羽的嘴唇动了动,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他伸手揪住裴令嘉的衣领,把人往前一拽,额头抵在裴令嘉的锁骨上,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废话。”
裴令嘉笑了。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池树羽的发顶上,鼻尖蹭过柔软的发丝,闻到了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柚子味的,清新又微甜,跟他想象中一模一样。
池树羽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里面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那你以后还跟我抢资源吗?”
“看情况。”
“……裴令嘉!”
“开玩笑的。”裴令嘉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以后不抢了,你喜欢什么我都让你。”
“谁要你让了,”池树羽在他怀里嘟囔,“我要堂堂正正地赢你。”
“行,那你继续努力。”
“你等着,下一部戏我一定压番你。”
“拭目以待。”
两个人在晨光里抱了很久。
茶几上的两个小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一起,穿黑色睡衣的那个歪在穿灰色卫衣的那个身上,两个小脑袋靠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极了。
裴令嘉低下头,嘴唇贴着池树羽的耳朵,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
“那个萧衡,”裴令嘉的语气忽然变得危险起来,“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池树羽从他怀里抬起头,眨了眨还带着泪花的眼睛,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吃醋了?”
“没有。”
“你明明就是在吃醋。昨天在节目上你整个人都快炸了,你以为我没看出来?”
“我没有。”
“有。”
“没有。”
“就有。”池树羽笑得眼睛弯弯的,踮起脚尖凑到裴令嘉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裴令嘉,你吃醋的样子特别可爱。”
裴令嘉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池树羽看到他红透的耳尖,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裴令嘉发烫的耳朵,正要说什么,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了。
裴令嘉垂着眼睛看他,目光幽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着某种危险而滚烫的情绪。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你确定要继续?”
池树羽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他试图抽回手腕,但裴令嘉握得很紧,不给他任何退缩的机会。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裴令嘉往前逼近了一步,池树羽下意识地后退,腿弯撞到了沙发边缘,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倒去。
裴令嘉顺势俯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池树羽圈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
池树羽仰面倒在沙发上,裴令嘉的阴影笼罩着他,那张一贯冷淡的脸此刻离他不过几厘米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裴令嘉睫毛的弧度。
“你……”池树羽的声音有点抖,但眼睛却亮得惊人,“你干嘛?”
“吃醋。”裴令嘉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所以需要一点补偿。”
他说完,低头吻了下去。
池树羽的大脑在这一秒彻底当机了。
他感受到裴令嘉的嘴唇贴着自己的,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跟他想象中冷硬的触感完全不同。
裴令嘉的吻很轻很小心,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温柔得不像是一个跟他针锋相对了七年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池树羽闭上了眼睛,伸手勾住了裴令嘉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裴令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即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一样,收紧手臂,把人更深地揉进怀里。
他的吻从轻柔变成炽烈,从试探变成索取,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茶几上的两个娃娃已经彻底滚到了一起,穿黑色睡衣的那个被穿灰色卫衣的那个压在了身下,两个小人的脸贴着脸,姿势跟他们此刻的主人一模一样。
过了很久,裴令嘉才松开了池树羽。
池树羽躺在沙发上,呼吸急促,脸颊绯红,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
他睁开眼睛看着上方的裴令嘉,后者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被他揪乱了,衣领歪到了一边,呼吸同样不稳,但眼神却亮得像是刚打赢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你……”池树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技术还挺好的。”
裴令嘉挑眉:“你好像很意外?”
“我以为你这种高冷禁欲的人设是本色出演。”
“那是给外人看的。”裴令嘉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池树羽的鼻尖,声音低哑又缱绻,“对你不需要。”
池树羽的脸又红了。
他推了推裴令嘉的胸口,想把人推开,但手上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倒更像是在欲拒还迎。
裴令嘉笑了一声,翻身坐起来,顺便把池树羽也拉了起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都有些气息不稳。
茶几上两个娃娃的姿势实在太过暧昧,池树羽瞥了一眼,红着脸把它们分开,摆成了正襟危坐的样子。
“今天的事,”池树羽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暂时保密。”
“为什么?”裴令嘉偏头看他。
“因为我们俩的粉丝要是现在知道了,能把微博炸了。”
池树羽认真地说,“而且萧衡那边刚跟我有了互动,他想跟我营销CP的事情我经纪人也跟我提过了,如果现在爆出我们俩的关系,对你对我对他都不好。”
裴令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还真想跟你营销CP?”
“吃醋了?”
“对。”
池树羽被他这么直白的回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裴令嘉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高冷啊,现在跟个醋坛子似的。”
“那是对别人。”裴令嘉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对男朋友不需要高冷。”
“男朋友”三个字从裴令嘉嘴里说出来,池树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安静地靠在裴令嘉怀里,听着对方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七年的暗恋、委屈、纠结和不甘,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好,”他轻声说,“那就先保密。等时机合适了,我们再公开。”
“嗯。”
“但是在这期间,”池树羽抬起头,用手指戳了戳裴令嘉的胸口,“你不许再通过娃娃整我了。”
裴令嘉低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行。”
“……为什么?!”
“因为很好玩。”裴令嘉一本正经地说,“而且通过娃娃能随时知道你的状态,比如你现在心跳又加速了,说明你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我没有!”
“你有。”
池树羽恼羞成怒地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砸他,裴令嘉笑着接住了,顺手把人又拉进了怀里。
两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茶几上的两个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滚到了一起,这一次,穿灰色卫衣的那个主动伸手抱住了穿黑色睡衣的那个。
阳光越来越亮,从落地窗里倾洒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暖洋洋的。
池树羽被裴令嘉压在沙发上挠痒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声求饶。
裴令嘉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笑得通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
“池树羽。”
“嗯?”
“我喜欢你。”
池树羽的笑容顿住了。
他看着裴令嘉认真的眼睛,鼻头一酸,差点又要掉眼泪。
他伸手捧住裴令嘉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我也喜欢你,从大学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了。”
裴令嘉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吻了吻他的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很轻很轻的一下,像是一个承诺的印章。
“那这七年,”他贴着池树羽的嘴唇说,“我慢慢补给你。”
池树羽的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但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茶几上的两个娃娃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而在它们看不见的地方,微博热搜上还挂着裴令嘉和池树羽“停车场冲突”的话题,粉丝们还在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营销号们还在乐此不疲地盘点两个人历年来的“恩怨情仇”。
没有人知道,那两个被全世界认为是死对头的人,此刻正在十七楼的阳光里,交换着迟到七年的吻。
这个秘密,暂时还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和那两个巴掌大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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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三天后,《谁是卧底王》正式开播。
第一期节目的收视率直接刷新了平台纪录,裴令嘉和池树羽的“世纪同框”效应加上节目本身的高质量,让这期节目的话题度爆炸式增长。
微博热搜前二十名里有八个跟这期节目有关,其中#裴令嘉池树羽世纪同框#稳稳占据第一名的位置。
但最让吃瓜群众津津乐道的,不是节目里的游戏环节,而是裴令嘉和池树羽之间那些微妙得令人浮想联翩的互动。
有眼尖的网友发现,在你说我猜环节中,池树羽和萧衡搭档的时候,裴令嘉的目光至少有三次停留在他们身上,而且每一次的表情都算不上愉快。
还有人注意到,在下半场的讨论环节中,池树羽每次发言的时候,裴令嘉都会微微侧头,做出倾听的姿态,身体也会不自觉地向池树羽的方向倾斜。
“这俩人真的是死对头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一个网友在评论区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上了热评第一,下面的回复分成两派。
一派坚持认为这就是死对头之间互相监视、随时准备攻击的表现,另一派则开始嗑起了这对“相爱相杀”的新CP。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裴令嘉看池树羽的眼神?那不是在看敌人,那是在看猎物啊姐妹们!”一位嗑CP的网友如此形容。
这条评论被裴令嘉的粉丝追着骂了五千多条,但也被池树羽的粉丝和一群新入坑的CP粉疯狂点赞,最终以微弱的优势存活了下来。
裴令嘉窝在池树羽家的沙发上,一条一条地翻着这些评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池树羽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立刻伸手去抢:“别看这些东西!”
“为什么不看?”裴令嘉把手机举高,笑着躲开他的抢夺,“挺有意思的,有人说我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我觉得形容得挺准确的。”
“哪里准确了!”池树羽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裴令嘉放下手机,伸手把池树羽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拿起果盘里的叉子叉了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池树羽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三天两头往我家跑。”
“我档期空着,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那部戏不是下周开机吗?”
“嗯,拍两个月。”裴令嘉把叉子放回果盘里,偏头看着池树羽,“两个月见不到面。”
“所以呢?”
“所以这几天我要把两个月的份都补回来。”
池树羽被苹果噎了一下,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裴令嘉伸手帮他拍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池树羽咳完了,抬头瞪着裴令嘉,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萧衡。
裴令嘉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池树羽感受到了身边骤然降低的气压,咽了口唾沫,接起电话,还特意按了免提:“喂,萧衡?”
“树羽哥!”萧衡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下周有个时尚活动,主办方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走红毯,说是可以安排我们两个一起。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裴令嘉的手指在娃娃的腰上轻轻敲了两下,池树羽的腰侧立刻传来一阵被戳的触感。
他咬住下唇忍住差点溢出喉咙的声音,狠狠地剜了裴令嘉一眼。
裴令嘉无辜地回望他,手指又戳了一下娃娃的腰。
“树羽哥?你在听吗?”
“在、在听,”池树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那个活动我不去了,档期有冲突。”
“啊?这样啊……”萧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活力,“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对了树羽哥,你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顺便聊聊上次说的那个合作的事情。”
裴令嘉的手指停在了娃娃的腰侧,没有再动。
他转头看着池树羽,目光平静,但平静的表面下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暗流。
池树羽被那个目光盯得后背发凉,连忙说:“明天不行,我有事。”
“那后天呢?”
“后天也不行。”
“大后天?”
“萧衡,”池树羽打断了他,语气尽量委婉但坚定,“最近这段时间我都有安排,合作的事可以让团队对接,不用非得见面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萧衡的声音再次响起,笑意淡了一些,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树羽哥,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池树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情况?”
“恋爱了啊。”萧衡笑了一声,“感觉你最近状态跟以前不太一样,像是被人喂了糖一样。我没猜错吧?”
池树羽还没来得及回答,裴令嘉忽然俯身过来,嘴唇贴近他另一只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告诉他,你有主了。”
池树羽的整个右半边身体都麻了。
他强撑着镇定,对电话那头的萧衡说:“……算是吧。”
“哇!真的啊!”萧衡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太多意外,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树羽哥,你男朋友是谁啊?圈内的吗?我认识吗?”
裴令嘉又在池树羽耳边低语了一句,池树羽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但还是照着说了:“是……一个你认识的人。但现在不方便说,以后有机会再介绍给你。”
挂了电话之后,池树羽把手机扔到一边,抓起靠枕就往裴令嘉身上砸:“你故意的!你刚才在我耳边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偷偷碰娃娃的耳朵了?!”
裴令嘉接住靠枕,笑得眉眼舒展:“没有。”
“你有!我耳朵都麻了!”
“那是你自己耳朵敏感,不关我的事。”裴令嘉把靠枕丢到一边,伸手揽住池树羽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不过有一点他说得对。”
“什么?”
“你最近确实像是被人喂了糖。”裴令嘉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比以前爱笑了,也比以前好看。”
“我以前不好看吗?”
“以前也好看,但以前你对我只有冷脸。”裴令嘉用手指轻轻划过池树羽的眉骨,“现在不一样了。”
池树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垂下眼睛,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哪里不一样?”
“现在你是我的。”
池树羽把脸埋进裴令嘉的胸口,闷闷地骂了一句“肉麻”,但环在裴令嘉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沙发角落里,两个娃娃并排靠在一个靠枕上,像是在偷偷围观这一切。
穿灰色卫衣的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一只小手,搭在了穿黑色睡衣的那个的肩膀上,姿势像一个宣示主权的拥抱。
萧衡的邀约被婉拒之后,又过了几天,池树羽的经纪人林姐给他打了个电话。
“树羽,萧衡那边通过团队正式提了一个合作方案,想跟你一起拍一个双人杂志封面,配合新剧的宣传。”
林姐的语气很职业化,“他们给的条件不错,而且是顶级时尚杂志的金九刊,含金量很高,我觉得可以考虑。”
池树羽正在厨房里煮咖啡,裴令嘉坐在客厅里看剧本,两个人的娃娃并排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一眼裴令嘉的背影,对电话里说:“什么主题?”
“双人封,主题是‘光影之间’,需要两个人有比较强的互动感和张力。杂志方觉得你和萧衡的气质很互补,一个冷一个暖,拍出来效果会很好。”
池树羽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
裴令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把池树羽的手机贴在自己耳边,语气平淡地对电话那头的林姐说:“林姐你好,我是裴令嘉。”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裴……裴老师?”林姐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拿着树羽的手机?”
“我在他家。”裴令嘉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那个杂志的合作,我觉得不太合适。”
“为什么?”林姐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马上意识到不对劲,“等等,你在他家?!”
“对。”裴令嘉把咖啡杯放在料理台上,腾出手来揽住了池树羽的腰,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裴令嘉一边低头看着池树羽写满“你疯了”的脸,一边继续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对电话说,“杂志合作的事,我建议你们推掉。萧衡想借这个封面跟树羽捆绑营销CP,这对树羽的长期发展没有好处。”
林姐在那头已经完全乱了阵脚:“不是……裴老师,你和树羽……你们两个……”
“在一起了。”裴令嘉干脆利落地说,“所以以后有类似的合作邀约,尤其是涉及CP营销的,都不用考虑了。”
池树羽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红得发烫。
他精心维护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人设,被裴令嘉三秒钟就拆了个精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然后林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已经从震惊变成了职业经纪人特有的冷静和敏锐:“这个消息目前有多少人知道?”
“你是第一个。”
“好。”林姐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先封锁消息,在合适的时机之前不要对外公开。你们两个的粉丝基础太庞大了,而且对立情绪很严重,贸然公开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舆论风暴。”
“我明白。”裴令嘉说,“所以那个杂志封面——”
“推掉,我会找个体面的理由。”林姐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下来,“裴老师,好好对我们树羽,他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心特别软,你别欺负他。”
裴令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耳朵通红、正在用眼神杀人的池树羽,嘴角弯了起来:“不会的。”
挂了电话之后,池树羽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双手叉腰,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裴令嘉!你说好了保密的!”
“对经纪人保密没有意义,”裴令嘉理直气壮,“她迟早要知道,而且有她帮忙打掩护,我们以后约会也更方便。”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池树羽噎了一下,但还是不服气,“但你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啊!你知道刚才林姐沉默的那五秒钟我有多煎熬吗?”
裴令嘉笑着把他拉回来,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我的错,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说。”
“还有下次?你还想跟谁公开?!”
“跟所有人。”裴令嘉认真地看着他,“等时机合适了,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裴令嘉和池树羽不是死对头,是恋人。”
池树羽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晕头转向,脸上的红色从耳朵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来化解这份浓得化不开的甜腻,但最终只挤出了一个闷闷的“嗯”。
裴令嘉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继续去喝他的咖啡。
池树羽站在原地,看着裴令嘉靠在料理台边的侧影,宽肩窄腰,长腿交叠,端着咖啡杯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
晨光从厨房的小窗里斜斜地照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好看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杂志大片。
池树羽忽然觉得,自己这七年暗恋得一点都不亏。
这么好看的人,现在是他的了。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裴令嘉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闷闷地说了一句:“裴令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主动迈出这一步。”池树羽收紧了手臂,“如果让我来的话,我可能这辈子都不敢。”
裴令嘉放下咖啡杯,转过身来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声音很低很柔:“那我谢谢你喜欢了我这么久。”
池树羽的眼眶又有点发酸,但他忍住了。
他在裴令嘉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既然你这么感动,那今天中午你做饭。”
“……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被你发现了。”
裴令嘉笑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转身打开了冰箱。
池树羽趴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在冰箱前认真挑选食材的样子,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想,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两个人的“地下恋情”就这么悄悄地进行了下去。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们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但每一次见面都像是给彼此充电。
裴令嘉进组拍戏的那两个月,池树羽每隔几天就会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有时候是一盒当地特产的点心,有时候是一张手写的明信片,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拍立得照片。
拍立得上,裴令嘉在片场的自拍,背后是古装剧的布景,他穿着繁复的古装戏服,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只有池树羽能看懂的暗号。
那是他们大学时候一起设计的手势,食指和中指交叉,代表“等我”。
池树羽把这些东西都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里,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拿出来翻一翻。
他觉得自己像个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但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娃娃也一直在他们身边。
裴令嘉进组的时候把池树羽娃娃带走了,说是怕一个人在酒店太无聊。
池树羽问他每天晚上是不是搂着娃娃睡觉,裴令嘉回了一个“嗯”字,然后又发了一条:“它比你乖,不踢被子。”
池树羽气得把手机扔到了床尾,但三秒钟后又爬过去捡了回来,因为他还想跟裴令嘉多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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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谁是卧底王》播到第四期的时候,节目组搞了一个特别企划,默契大考验。
六位嘉宾两两分组,通过回答问题来测试彼此的默契度。
分组的方式是抽签,裴令嘉和池树羽毫无意外地抽到了同一组。
弹幕瞬间爆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
“死对头同组默契考验!!!这是要出人命的节奏啊!!!”
“我已经准备好瓜子饮料了前排围观世界大战”
“押五毛钱这俩人一道题都答不对”
但接下来的发展,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第一题:“对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裴令嘉:蓝色。
池树羽:蓝色。
答案一致,正确。
弹幕:???
第二题:“对方最讨厌的食物?”
裴令嘉:香菜。
池树羽:香菜。
答案一致,正确。
弹幕:??????
第三题:“对方的第一部影视作品是什么?”
裴令嘉:《夏日蝉鸣》里的男二号。
池树羽:《长安夜雨》里的少年将军。
答案一致,正确。
弹幕:??????????
十道题全部答完,裴令嘉和池树羽的正确率是百分之百。
全场寂静了整整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主持人张大了嘴巴,其他嘉宾面面相觑,弹幕直接卡死了。
“这他妈叫死对头???这他妈叫死对头????”
“我跟我最好的闺蜜都做不到全对啊救命!!!”
“他们俩是不是私下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前面的你真相了”
“CP粉狂喜!!!姐妹们给我嗑!!!”
池树羽坐在台上,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但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经紧张得攥成了拳头。
他身边的裴令嘉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情侧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只有两个人能懂的微笑。
录制结束之后,两个人在化妆间里碰面。
池树羽一边卸妆一边低声抱怨:“你是不是提前看了题库?”
“没有。”裴令嘉靠在化妆台边,双手抱胸,语气无辜,“我就是单纯地了解你。”
“你了解得也太全面了吧?连我最喜欢的袜子颜色都知道?”
“你大学时候每次穿白色袜子都会搭配那双蓝色的帆布鞋,我想不注意到都难。”裴令嘉耸了耸肩。
池树羽愣住了。
那双蓝色帆布鞋是他大二时候最常穿的鞋子,后来穿坏了就扔了。
他没想到裴令嘉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你……”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小,“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关注我了?”
“比你想象的要早。”裴令嘉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靠近他的耳朵,“我从大一第一次班会你站起来竞选班长的时候,就开始看你了。”
池树羽看着镜子里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画面,心跳又开始失控。
他听到裴令嘉在自己耳边继续说:“你那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看起来特别正经。但你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袖子往上滑,露出一截手腕,很细,骨节很明显。”
“别说了……”池树羽的声音闷闷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后来我故意跟你争班长的位置,就是因为想让你记住我。”裴令嘉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我成功了。”
池树羽猛地转过来,两个人的鼻尖差点撞在一起。
他看着裴令嘉近在咫尺的脸,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此刻温柔得像是融化的雪水,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满满当当的,好像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裴令嘉,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池树羽说,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裴令嘉坦然地承认了,“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池树羽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拉下来,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情绪,两个人都在用力地索取,像是要把错过的七年一次性补回来。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裴哥,你的手机——”助理小周的声音戛然而止。
池树羽和裴令嘉同时转头看向门口,两个人的嘴唇还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裴令嘉的手还搭在池树羽的腰上,姿势暧昧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小周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完了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绝望上。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小周“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化妆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池树羽把脸埋进裴令嘉的胸口,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完了……”
裴令嘉倒是很淡定,甚至还笑了一声:“没关系,小周嘴很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跟我五年了,知道我所有的秘密。”裴令嘉低头亲了亲池树羽的发顶,“现在他也知道你的了。”
小周确实嘴很严。
接下来的几天里,没有任何风声走漏出去。
但裴令嘉和池树羽在《谁是卧底王》默契考验环节的全对表现,已经足够让互联网沸腾了。
#裴令嘉池树羽默契度#
#死对头全对通关#
#世纪同框第四期#
三个话题同时在热搜上挂着,阅读量破了三十亿。
粉丝们开始自发地剪辑两个人的互动视频,配上各种深情的BGM,标题写着“从死对头到心有灵犀,这七年他们经历了什么”。
一个名为“裴池今天公开了吗”的CP超话悄然建立,并在三天内冲上了CP超话榜的前十名。
超话里最火的一条帖子是一位粉丝写的长篇分析,逐帧解读了裴令嘉和池树羽在四期节目中的所有互动,最后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
“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我以我嗑CP十年的经验担保,他们不是死对头,他们是在谈。”
这条帖子被两家的唯粉骂得狗血淋头,但点赞数和转发数却高得惊人。
越来越多的路人开始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确实有点不对劲。
而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第五期节目播出之后达到了顶峰。
第五期节目里有一个环节是“真心话大冒险”,嘉宾们围坐在一起,转动转盘,被指到的人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在某一轮中,转盘指向了池树羽,他选择了真心话。
主持人抽出一张卡片,念出了问题:“请说出在场嘉宾中,你觉得最让你心动的一位。”
全场沸腾了。
池树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游移了几秒,然后极其快速地在裴令嘉的方向瞥了一眼,快到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但裴令嘉注意到了。
弹幕也注意到了。
“他刚才是不是看裴令嘉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我截图了!!!他绝对看裴令嘉了!!!”
“姐妹们我把截图放大了,他的瞳孔方向确实是朝向裴令嘉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池树羽最终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大刘哥”,把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
大刘配合地站起来做了个健美的姿势,全场笑成一片,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但裴令嘉放在桌下的手,在口袋里轻轻握住了那个娃娃的手。
池树羽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温度,转头看了裴令嘉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不到一秒,却像是说了千言万语。
当天晚上,池树羽收到了裴令嘉发来的一张截图,正是网友放大分析他瞳孔方向的那张。
配文只有三个字:
“露馅了。”
池树羽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尖叫。
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一个月后,娱乐圈一年一度的“星光大赏”颁奖典礼如期举行。
裴令嘉和池树羽都凭借各自的作品入围了年度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这也是两个人第一次在同一个奖项上正面交锋。
按照惯例,主办方安排座位的时候把两个人的位置隔得老远,红毯顺序也安排得错开了三个人。
一切都在按照“死对头”的剧本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但没有人知道,在颁奖典礼开始前两个小时,裴令嘉开车到了池树羽的公寓楼下,把人接上,两个人一起去了会场附近的一家私密会所。
在那里,他们的造型团队已经等着了。
“真的要这样?”池树羽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造型师拿出一套跟裴令嘉同色系的西装,心跳又开始加速。
“嗯。”裴令嘉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已经换好了衣服,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搭配同色系的领带和口袋巾,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利而矜贵。
池树羽的西装跟他是同一个色系,但款式略有不同,领口的设计更柔和一些,搭配的不是领带而是领结,看起来更加温润,像一块被打磨得恰到好处的玉石。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这是情侣装吧?”池树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边的裴令嘉,声音有点发虚。
“不是情侣装,”裴令嘉纠正他,“只是同一个色系而已。”
“谁信啊!”
“爱信不信。”裴令嘉帮他把歪了一点的领结正了正,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喉结,“反正今天之后,他们信不信都无所谓了。”
池树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打算……?”
“看情况。”裴令嘉神秘地笑了笑,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走吧,红毯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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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星光大赏的红毯是全年最受关注的娱乐圈盛事之一,数百家媒体架着长枪短炮,直播镜头对准每一个走上红毯的艺人。
按照流程,艺人们依次登场,在签名墙前留影,接受主持人的简短采访,然后入场就座。
裴令嘉的出场顺序在倒数第五个,池树羽在倒数第三个。
但当裴令嘉走上红毯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不是一个人走上去的。
池树羽跟他并肩走在红毯上,两个人穿着同色系的深蓝色西装,步伐一致,距离近得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他们的表情都很自然,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这个画面再正常不过一样。
现场的媒体疯了。
快门声响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暴雨,闪光灯把夜色照成了白昼。
所有记者都在疯狂地按动快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直播弹幕直接卡死了,服务器宕机了整整三十秒才恢复过来。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他们在干什么!!!”
“一起走红毯???同色系西装???这是官宣吗???”
“妈妈我见证了历史”
“不是死对头吗???这他妈叫死对头????”
“我哭了我的CP是真的!!!”
裴令嘉和池树羽在签名墙前停下来,各自签了名,然后并排站好让媒体拍照。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声音都在微微发颤:“裴老师、池老师,两位今天一起走红毯,这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裴令嘉接过话筒,偏头看了池树羽一眼,目光里盛着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温柔。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全场屏住了呼吸。
“我和池树羽,”裴令嘉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温柔而笃定的弧度,伸手握住了身边人的手,十指相扣,举起来展示给所有人看,“不是死对头。”
池树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颊通红,但还是反握住了他的手,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明亮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嗯,”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收音设备里,“我们是恋人。”
红毯现场寂静了整整一秒钟。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和欢呼声。
直播信号传遍了全网,所有的社交平台在同一瞬间迎来了流量洪峰。
微博热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刷新。
#裴令嘉池树羽官宣# 直接空降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星光大赏# #死对头变恋人# #裴令嘉池树羽牵手# #同色系情侣装# 紧随其后,霸占了热搜前二十的全部位置。
弹幕完全疯了,刷屏速度快到什么都看不清。
评论区彻底沦陷,粉丝、路人、媒体人、同行艺人全部涌了进来,留言数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暴增。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是不是在做梦谁来打醒我”
“七年死对头突然官宣恋情???这情节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刚才还在骂对家现在告诉我他们是恋人”
“所以之前在节目上的那些都是真情流露不是演的???”
“裴令嘉刚才看池树羽的眼神我截屏了一百张!”
而在红毯现场,裴令嘉牵着池树羽的手,穿过长长的红毯通道,在所有媒体的镜头和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并肩走进了会场。
池树羽的手心全是汗,但裴令嘉握得很紧,紧到他能感受到对方掌心里传来的、跟自己同样急促的脉搏。
“紧张吗?”裴令嘉偏头问他。
“紧张死了。”池树羽老实承认,声音有点发抖,“我感觉我的腿在抖。”
“怕什么,”裴令嘉笑了一声,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从今天开始,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池树羽看着他,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像是冰封了很久的湖面终于在春天里裂开了第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清澈透明的湖水。
他忽然就不紧张了。
因为他知道,不管红毯的尽头是什么,身边的人都会一直牵着他的手。
入场之后,他们被安排在了相邻的座位上。主办方显然是在最后一刻紧急调整了座位,原本隔了三个人的位置变成了并排。
负责座位安排的工作人员大概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官宣吓得六神无主了。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奖项一个接一个地颁发。
当进行到“年度最佳男主角”的颁奖环节时,大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五位提名者的画面,裴令嘉和池树羽的镜头刚好挨在一起,一个神情淡定,一个微微紧张。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了获奖者的名字:“裴令嘉!”
全场掌声雷动。
裴令嘉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却没有立刻走向舞台。
他转过身,向身边的池树羽伸出了手。
池树羽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两个人在万众瞩目之下紧紧拥抱在一起,裴令嘉的下巴抵在池树羽的肩窝里,池树羽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个拥抱很短,只有几秒钟,却像是把七年的时光都浓缩在了里面。
弹幕又炸了一次。
“他抱他了!!!!!!”
“这个拥抱我反复观看一万遍!”
“池树羽没拿奖但是笑得比拿了奖还开心!”
“因为他的男朋友拿了啊笨蛋!!”
裴令嘉走上领奖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站到了话筒前。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奖杯,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整个会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池树羽所在的位置。
“感谢评委的认可,感谢剧组所有人的付出。”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贯的从容,“还有一个特别的人,我想单独谢谢他。”
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的是谁。
“池树羽,”裴令嘉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谢谢你让我的生命里,有了一个值得追赶的人。”
镜头切到了池树羽的脸上。他坐在观众席里,仰头看着台上的裴令嘉,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他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手势——食指和中指交叉。
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暗号。
意思是:等你。
裴令嘉在台上看到了那个手势,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他举起奖杯,对着池树羽的方向,说出了获奖感言的最后一句话:
“这个奖杯,分你一半。”
全场沸腾了。
掌声、尖叫声、欢呼声汇聚成一阵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整个场馆的屋顶掀翻。
所有的镜头都在捕捉这一刻,捕捉台上意气风发的裴令嘉和台下眼眶含泪的池树羽,捕捉这场震惊了整个娱乐圈的世纪告白。
而在现场的一个角落里,萧衡也在鼓掌。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最终定格在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上。
他偏头对身边的经纪人说了一句什么,经纪人露出了一个“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典礼结束之后,裴令嘉和池树羽的车被媒体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个人手牵手从后台出来,面对蜂拥而至的话筒和镜头,裴令嘉把池树羽往身后护了护,自己挡在前面,简短地回答了几个问题。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有一段时间了。”
“是谁先表白的?”
裴令嘉看了池树羽一眼,笑了一下:“我。”
“你们之前真的是死对头吗?”
“从来不是。”这次回答的是池树羽,他从裴令嘉身后探出头来,表情认真而坦率,“从大学开始,我就一直喜欢他。”
记者们又炸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了一片,提问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失控。
最后还是裴令嘉的经纪人和池树羽的经纪人联手把人捞了出来,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驶入城市的夜色之中。
车窗外是流动的霓虹灯海,车水马龙,喧嚣繁华。车窗内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只有两个人交握的手和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池树羽靠在裴令嘉的肩膀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积攒了很多年的紧张和不安一次性吐了出来。
“终于不用再装了。”他轻声说。
裴令嘉偏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把他揽得更紧了一些。
“以后再也不用装了。”
池树羽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车窗外流动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整个人像一幅会发光的画。
“裴令嘉。”
“嗯?”
“回家之后,我想看看那两个娃娃。”
裴令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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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车子驶入了池树羽公寓的地下停车场。两个人乘电梯上了十七楼,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整个客厅。
茶几上,两个巴掌大的娃娃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姿势,并排靠在一个靠枕上,穿灰色卫衣的那个伸着一只小手搭在穿黑色睡衣的那个的肩膀上。
池树羽走过去,蹲在茶几前,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裴令嘉娃娃的脸。
裴令嘉站在他身后,感受到自己脸颊上传来的轻微触感,嘴角弯了起来。
“这两个小家伙,”池树羽把两个娃娃一起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端详着,“是我们在一起的见证。”
“也是我们浪费了七年的证据。”裴令嘉在他身边蹲下来,从他手心里拿起那个池树羽娃娃,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如果早点有这个东西,我们就不用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了。”
“那可不一定,”池树羽笑了一下,用自己手里的裴令嘉娃娃碰了碰他手里的池树羽娃娃,两个小人偶的鼻子撞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在接吻,“说不定会更早打起来。”
裴令嘉笑了。
他伸手把池树羽揽进怀里,两个人一起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是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手心里各捧着一个对方的小小复制品。
“池树羽,”裴令嘉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七年,辛苦你了。”
池树羽转头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不辛苦,”他摇了摇头,嘴角弯起来,“只要能等到你,多久都不辛苦。”
裴令嘉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吻住了池树羽的嘴唇,很轻很柔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池树羽闭上了眼睛,把手心里的小娃娃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窗外,这座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无数的人在无数的地方过着各自的生活。
而在其中一栋楼的第十七层,两个被全世界当成死对头的人,正依偎在一起,交换着迟到七年的亲吻。
他们手心里的两个小娃娃也靠在一起,像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互道晚安。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两个神秘的小娃娃会像它们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
但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再需要依靠娃娃来感知彼此的心意了。
因为他们的心跳,早就已经同步了。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