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来姚明，无论从球队实力的补强，还是从林凡骨子里的家国情感来说，都是最完美的选择。
但林凡心里清楚得很，这件事，绝不会那么简单。
大姚这个人，球品和人品都是华人的标杆。
是火箭队用状元签把他从上海带到了休斯顿，在那个陌生的国度给了他时间、给了他耐心、给了他成长的空间。
国人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以姚明的性格，绝不可能在羽翼丰满之后做出任何类似于背叛的选择。
他和他的“姚之队”，从来就没有真正动过离开休斯顿的念头。
更何况，现在的麦迪还没有遭遇那场毁灭性的大伤。
上赛季，火箭51胜31负，湖人只有34胜48负。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麦迪出战78场，场均25.7分、6.2个篮板、5.7次助攻；科比出战66场，场均27.6分、5.9个篮板、6.0次助攻。
不管是出勤率还是数据，客观地说，在姚明心里，和科比搭档未必会比和麦迪并肩更有未来。
更何况两人已经合作了一个赛季，默契正在生根发芽。
还有一层更隐秘的东西。
姚明和他的父母在休斯顿已经生活了整整三年，熟悉了那里的街道、气候、邻居，习惯了那种安稳的节奏。
国人骨子里“安土重迁”，对休斯顿，姚明已经有了归属感。
让他抛下这一切，去洛杉矶面对全新的文化冲击和生活变动——难。
米奇·库普切克之所以觉得有机可乘，说到底，不过是因为火箭那边给姚明的续约报价压得太低。
可湖人一旦入局，火箭管理层只要不是集体脑子进了水，就一定会立刻抬价。
到那时候，哪怕火箭的报价比湖人稍微低那么一点，姚明大概率还是会选择留下。
不过，林凡从来不是一个因为有困难就缩手的人。
不但要追，而且要全力去追。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不介意亲自拉着菲尔·杰克逊和米奇·库普切克，三个人一起飞休斯顿登门拜访。
面子、诚意、筹码，全都给你摆到桌面上。努力过了，才不留遗憾。
但姚明要追，选秀权这条线，同样不能松手。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今年选秀的前三顺位，手握状元签的密尔沃基雄鹿和手握榜眼签的亚特兰大老鹰都没有太大的交易意愿。
而波特兰开拓者，正在积极兜售手中的探花签。
原时空里，选秀大会前夕，犹他爵士送出了2005年首轮6号签、首轮27号签，外加一个2006年的首轮签，换来了这枚探花签，最终选中了德隆·威廉姆斯。
爵士因为德隆的加入迅速崛起，成了姚麦时代火箭在季后赛里那道怎么都翻不过去的墙。
既然这样，那就趁现在，断了他的路。
同老巴斯办完最后的手续之后，林凡让助理找来了开拓者新任总经理凯文·普理查德的电话。
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你好，凯文。我是湖人队新任老板，林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凯文·普理查德差点笑出声来。
湖人老板？开什么玩笑？全联盟谁不知道湖人队姓巴斯？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先生。我很忙，如果你再打电话来，我会以骚扰为由正式投诉你。”
语气冷淡，带着一股“我没时间陪你玩”的不耐烦。
林凡不急不恼，声音依然平静：“别急着挂，凯文。你的电话应该有来电显示吧？上面写的什么？”
普理查德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赫然标注着——洛杉矶湖人队，老板办公室。
他的脑子短暂地卡壳了一下。
“额……我只是……不太理解……”声音里的底气一下子泄了大半。
“没事，凯文，消息流通有点慢，大概明天才会见报。”林凡的语气轻松，“你刚刚接任开拓者总经理的位置，而我，也是湖人队的新老板。两个新人，坐下来谈一笔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普理查德迅速调整了状态。
NBA里老板亲自下场谈交易这种事不多见，但既然对方主动把电话打到自己桌上，自己再端着就没意思了。
“当然，当然。恭喜您入主湖人，一支伟大的球队。”他客气地铺垫了一句，“不知道您对哪位球员感兴趣？”
“你们手里的探花签。”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普理查德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用职业经理人标准的谨慎语气回应：“这枚探花签是我们球队重建的核心资产，我们目前并没有兜售它的计划。”
林凡无声地笑了笑。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嘴上说着非卖品，不过是为了把价格抬得更高罢了。
“是吗，凯文？”他故意把声音放慢，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我有一些内部消息，你们好像对这个签位的去留持开放态度。如果它真的是非卖品，那我就不打扰了。”
普理查德心头一震。
昨天管理层刚开完高层会议，内部的结论很明确：今年选秀行情整体低迷，试训效果也只能说差强人意。这个探花签，如果能换回足够丰厚的回报，完全可以放上货架。
问题是，这个会议是昨天才开的！
他今天就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不成，自家管理层里有对方的眼线？
但这些问题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猎物既然主动送上门来，猎人没理由不坐下来谈谈。
“林先生，既然您亲自打这通电话，”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圆滑，“我们多少要给几分面子。只要报价的诚意足够，我可以试着说服管理层调整立场。”
林凡没兴趣跟老狐狸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今年的十号签，加明年的无保护首轮。”
普理查德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当场回绝：“这恐怕远远不够，林先生。这样的报价，根本匹配不了一枚探花签的价值。”
“凯文，”林凡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给一个不太聪明的学生讲解基础逻辑，“如果今年有迈克尔·乔丹参选，两个首轮当然远远不够。但今年的行情你我都心知肚明，绝对的选秀小年。而且去年和今年连续低迷两年之后，明年的新秀池必定迎来爆发。我给你两个无保护首轮，这个报价是公允的。”
“NO,NO，林先生。”普理查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是狐狸闻到血腥味的兴奋，“贵队底蕴深厚，如今又有您这样的大老板掌舵，说不定下赛季就直接杀进总决赛了。一个十号签，只加一个明年首轮，那恐怕不够。这样,再加一个无保护首轮，我们也许还能接着谈。”
“这价码太离谱了，凯文。”林凡的语气冷了一度，“我不可能为了一个选秀小年的三号签，赌上球队的未来。我再给你加一个次轮。”
“不行，次轮不行。我们只要首轮。”
“两个次轮。凯文，我加两个次轮。”
“还是不够，林先生。”
电话那头，林凡沉默了片刻。
“我真是败给你了，凯文。”他叹了一口气，“你听好了，这是我最后的报价——十号签，加2006年无保护首轮，加2007年无保护首轮互换权，再加2006、2007两个次轮签。如果这样还不行——”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电话那头的普理查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就是对方的底线了。
今年这批新秀，管理层翻来覆去研究了不知多少遍，结论是高度一致的——没有一个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名字。
连状元大热安德鲁·博古特，说白了也只是一个身材高大、低位技术还算扎实的大个子，距离真正的统治级中锋，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其他人更不用说，没有基石型的球员，一个都没有。
一个选秀小年的三号签，换来五个选秀权。
这份答卷放在管理层会议上，没有人能说他凯文·普理查德失职。
他终于开口，声音郑重了几分：“好吧，林先生。我会将您的报价原原本本地向管理层汇报，并尽快给您回电。还请您……稍安勿躁。”
林凡的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敬候来电，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