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苦外面的女人说我克死了儿子,逼我离婚,借机上位。
我没哭没闹,带着女儿一起生活,白天去了养老院当护工,晚上女儿睡了之后去便利店值夜班。
十个月后,前夫唐不苦拎着燕窝来求复婚。
我正挽着富豪李艺博订婚……
1.
我叫顾倩,29岁那年我跟我老公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
我们谈了一年的恋爱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我老公叫唐不苦,经营一家家具厂,生意红火。
婚后,我们生了一个女宝宝,一家三口幸福快乐,周围的人都羡慕我们。
唐不苦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一所得男,这个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他的心里一直挥之不去。
女儿五岁那年,我们决定追生二胎,四处托人找寻求子秘方!
最后,如愿以偿生了一个可爱的男宝宝。
唐不苦高兴得不得了,每个月给我追加一万块的零花钱,又给我买了一辆红色的跑车,还把我阿妈从农村接了出来一起生活。
他说:他此生无悔了,有朝一日子承父业,他就可以功成身退隐居幕后,过上子孙绕膝的生活。
农历七月初一的清晨,阳光洒进房间,一片温暖祥和,此时的唐不苦早已去上班,阿妈又去买菜,我们母子三人醒来,赖在床上玩耍。
七个月大的儿子长得圆头圆脑特别招人惹喜欢,他躺在他的小儿床上手舞足蹈地:“咯咯咯咯……”地说着婴语。
女儿在床上跳着,床垫的弹簧将她弹得老高又拉了回来。
她开心的蹦跶着,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妈妈你快看,妈妈你快看,弟弟快要死了!哈哈哈哈!”
我假装生气地拉着她到身边,轻轻拍打了她一下屁股,严肃地瞪着她说:“再胡说八道打你屁股开花!”
“真的!妈妈!弟弟快要死了!哈哈哈~”
我们就这么打闹着,一切都没有放在心上。
这时,闺蜜许田田打电话约我带着儿女晚上到她家聚餐!我欣然的答应了。
大门轻轻动了一下,阿妈买菜刚回来,我便叫她帮我看一会儿子,我下楼去美容美发店收拾收拾形象。
出门前,我为了让阿妈更加方便照顾儿子,我把女儿一起带走了。
走时,我还不忘的交代我妈几句:“妈,孩子在卧室里睡着了。多走动走动去看看他,留意一下孩子的睡眠情况。”
“知道了,我又不是没有带过孩子。”阿妈说着。
我笑笑拉着女儿出门了,身后传来阿妈碎碎念:“你们姐弟俩怎么长大,我就把孙子怎么带大。”
2.
四个小时后,我和女儿回到家,看见阿妈在客厅看着电视剧,声音开的很大。
我一边脱鞋一边问阿妈:“孩子还没睡醒吗?”
我阿妈淡淡地回我:“孩子还在睡觉,没吵没闹,很乖!”
我走到卧室门口,顺势推开了房门,进去看儿子,想逗逗他醒,免得晚上睡不着又要吵人。
谁知,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儿子的脸被一条小棉被盖住了。
我吓得赶紧扯开小棉被,紧张地盯着儿子看,此时,他的脸色已经发紫。
我吓得腿都软了,用颤抖的右手食指探了一下儿子鼻子的气息,惊恐地发现儿子已经没气了。
我大喊一声:“阿妈!快来!快来!我儿子好像……好像不行了……”
阿妈冲进卧室,直接扑倒在儿子的小人床边,用手摸了摸儿子的脸蛋,摇晃着小身躯,直接说不出话瘫坐在地板上。
我慌慌张张地打了120、又拨通了唐不苦的电话让他赶紧到医院。
几个小时之后,急救室的医生出来了,告诉我们:“孩子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唐不苦一听,瞬间瘫坐地上,一脸茫然,目光呆滞,回不过神,嘴唇一直颤抖着……
我靠着墙,身体疲软,脑袋瞬间像缺氧了一样,一片空白。
突然,我听到唐不苦“哇”的一声嚎啕大哭,那声音像是把我的心抽了一下,也惊吓到了医院里的其他旁人。
大家纷纷围了上来看热闹,窃窃私语地议论。
那喧闹的唾沫声几乎把我们都掩盖了。
大家纷纷议论声,眼神奇怪,像是在凌迟我。
我无力反驳,只能疲软地、呆呆地靠着墙,站在那儿任由大家的嘲笑和辱骂。
医生走了过来,叫老公控制一下情绪,不要影响到其他病人,指着我说:“你先带他回去吧。”
唐不苦死活都不愿意回家,拽着医生不放。
请求医生再抢救一次儿子。
医生跟他解释了很多遍,他就是接受不了儿子已经死了的事实。
他嘴里反复地念叨着:“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几个小时孩子就没了?”
3.
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一进家门,唐不苦跟撞邪了似地,狠狠地扇了我一大嘴巴。
接着,他快速走进房间将我阿妈和我的衣服扔到电梯口。
咆哮着说:“你们一家吃我的、用我的,我一句怨言都没有,我一心只想给你们提供好的生活。你们居然连一个七个月大的孩子都看不好。”
“不是的,听我解释。”我拉着唐不苦的手。
他狠狠地甩开了我,指着我的鼻子骂:“一个顾着臭美;一个顾着看电视。你他妈的都给我滚,都给我滚……”
那个声音,感觉要将整座大楼都震塌了一样。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客厅的电视机,还在播着古装剧,播放声还是那么大、那么响。
唐不苦边哭边把我阿妈推到门外,将门反锁。
他恶狠狠地死盯着我看,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我,我连连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他伸手又扇了我一巴掌,我们俩就在客厅里扭打了起来。
女儿吓得躲在桌子底下嚎啕大哭。
阿妈在门外使劲的拍打着门:“开门、开门……”
4.
事后唐不苦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开始整天不回家,打电话也不接。
如果我们有联系,那也是每月转钱给女儿的生活费。
其他的他一概不管了。
我被赶出来的第三天晚上,我又主动回家了想找唐不苦求情让我们回去,但是那晚他没回家。
听说他和几个年轻时的狐朋狗友一起去了市中心最闹腾的那家夜店。
以前我不让他去,嫌那儿脏,如今儿子没了,那层遮羞布一扯,他骨子里的浪荡全回来了。
现在,谁还管得了他?
他坐在夜店的大厅的卡座里,领口扯开了,面前的洋酒瓶倒了,冰块化了一桌子。
他没哭,就是眼神发直,盯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老板,一个人啊?喝啤酒不?”
一个穿着亮片吊带裙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妆有点浓,睫毛膏稍微有点晕染,但那股子青春的劲儿是藏不住的。
这就是——林瑶,也是未来逼我离婚的女人。
唐不苦眯着眼,醉眼朦胧地打量她。
林瑶一点气质都没有,甚至有点俗气,皮肤因为长期熬夜有点暗沉,笑起来的时候牙龈都露出来了。
可偏偏就是这份“不精致”,让唐不苦觉得顺眼。
比起我——顾倩,那个整天拿着几万块包包、一脸富贵相的女人,林瑶这女孩就像路边的一朵野花,便宜,但鲜活。
“喝……”唐不苦舌头打结,指着林瑶手里那筐啤酒:“你,陪我喝。”
“哎哟,老板爽快!”林瑶也不矜持,放下酒筐,拿起一瓶啤酒,“啪”地一声用牙起开,仰脖就灌了半瓶。
然后她顺势往唐不苦身边一坐,胳膊贴着他的胳膊,举止亲密,两人喝的酩酊大醉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
5.
好几次我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让女儿打电话让唐不苦回家吃饭,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搪塞女儿!
没想到他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掐断我的消费卡还有联系。
为了生活,为了不指望每个月那点少得可怜的生活费,我必须出来找工作,找一份可以养活自己和女儿的工作。
可当我真正站在人才市场的入口,手里捏着那张打印得歪歪扭扭的简历时,我才发现,离开职场十年的我,在这个城市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我穿着那件为了面试特意熨烫好的套西装裙子,站在密密麻麻的招聘启事前,像个格格不入的笑话。
“顾女士,您的空白期太长了。”第三个面试官连我的简历都没拿稳,推了回来,眼神像看一个过期的罐头:
“而且,您之前的工作经验……只有‘全职太太’?我们不需要全职太太,不需要一只花瓶。”
一只花瓶?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把我打得头晕眼花。
我想反驳,想告诉他,我也管过几百万的装修款,管过保姆,管过一家人的吃喝拉撒。
可这些,在“工作经验”那一栏,屁都不是。
接连被五家公司拒之门外,我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车来车往,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以前我踩着高跟鞋从这里路过,觉得这些挤公交、吃盒饭的人很可怜。
现在我才明白,可怜的是我。
那天晚上,我没敢去接女儿放学。
我怕她仰着小脸问我:“妈妈,找到工作了吗?”我怕看见她眼睛里那一点点因为生活落差而产生的恐惧。
也是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以前老邻居张大妈的电话。
她是个热心肠的人,在电话里骂骂咧咧:“顾倩啊,不是大妈说你,哭有啥用?人是摔了,日子还得过!我们社区养老院正好缺个白班护工,虽然脏点累点,但包吃住,一个月还能赚三千块多。你去不去?”
护工?
我拿着电话,半天没回过神。
让我去伺候一堆屎尿横流的老人?
以前我连保姆的手都不想握一下,嫌弃她们手糙,身上有味儿。
“大妈……我……”我还在犹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犹豫个啥?”张大妈在电话那头吼得像打雷:“你以为你还是那个穿名牌的顾太太啊?唐不苦现在跟那个小妖精住大别墅了,吃香的喝辣的,你还在那儿端着架子?你要是不要脸,你就端着去,看谁养你跟那个小赔钱货!”
张大妈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顾倩,你还在端着什么呢?
6.
第二天,我去了养老院。
那味道,确实冲。
消毒水混合着老人身上的尿骚味,还有剩饭在垃圾桶里发酵的酸腐味。
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以前没干过?”她指了指3号房的李老伯:“去,把他弄干净。他刚拉了一床,臭着呢。”
我捏着鼻子,拿着毛巾,手抖得像筛糠。
李老伯瘫痪在床,瘦得皮包骨头,看见我就流口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想起以前,唐不苦喝醉了吐一身,我都嫌恶心,直接让保姆收拾。
现在,我要给一个陌生男人擦屁股?
我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候唐不苦的祖宗八代,对他的恨无处可解。
护士长抱着手臂在门口冷笑:“干不了吧?干不了赶紧走,我们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你们这种眼高手低的‘富太太’。”
那股子倔强劲儿突然就上来了。
我想起唐不苦扇我耳光的样子,想起林瑶那个女孩得意的嘴脸。
我不服。
我把毛巾扔进水盆,拧干,一言不发地掀开了李老伯的被子。
那一刻,我没有恶心,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认真地擦着他的胳肢窝、大腿根,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李老伯不会说话,但他看着我的眼神,逐渐温和。
那天晚上回家,我身上臭气熏天。
女儿糖糖扑进我怀里,小鼻子皱了皱:“妈妈,你臭臭的。”
我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妈今天做了件好事。”
从那以后,我白天在养老院干活,晚上女儿睡了我去便利店值夜班。
虽然累,虽然脏,但我不再整夜整夜地做噩梦了。
我不再想唐不苦回不回家,也不再想那个死去的儿子。我只想下班后,能看见女儿的笑脸。
有一次,女儿放学早,阿妈带着她跑到养老院找我。
她看见我正费力地抱着李老伯翻身,满头大汗。
她没有嫌弃,而是跑过来,用小手帮我把李老伯背后的枕头拍松。
那一刻,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我们母女身上。
我突然觉得,那个因为丢了儿子而残缺不全的顾倩,好像被这些琐碎的、脏兮兮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瞬间,一点点拼凑完整了。
儿子回不来了,唐不苦也不要我们了。
但没关系,我和女儿,要好好活下去。
而那些原先交往甚密的朋友一个个像见鬼一样躲着我。
是啊!
因为我的生活圈子已经不一样了!
人家骨子里已经看不起我了,我又何必硬挤进去呢?
我阿妈也不敢到我家住了,她说:“我怕再见到唐不苦那双带着仇恨的眼神。我想重回农村生活。”
阿妈就这么离开了。
7.
天有不测风雨,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
一天中午,我接到了我弟的电话,他说:“姐,妈早晨出门运动的时候被一辆摩托车撞倒了,开车的人逃逸了,妈被撞成了昏迷倒在路边,被路人发现,现在正在抢救,我身上没钱了,你送些钱过来。”
我急急忙忙地安顿好女儿,带上我仅有的两千块开着车前往。
来不及问具体原因。
我弟催促着我赶紧把手术费交了,不然医院不给动手术,人还晾在急症室里。
在缴费台前,我一看到账单就傻了眼,要先交五千块,可我只有两千块啊!
我拉着我弟:“你也拿一点钱出来应急吧!我带的钱不够啊!”
此时,弟媳跳了出来,扯着破铜锣声说:“当初你把阿妈接走时可是说老人家吃喝拉撒养老你包了的,现在不需要了你就把她塞回来,说没钱?有你这样做女儿的吗?”
我愣了一下说:“我不是不给阿妈养老,是我现在带的钱不够,你们先拿出来凑凑啊!”
弟媳冷笑说:“大姑子!我们是农村人,哪有城里人这么有钱?一个开跑车的拿不出五千块?谁信啊?”
“可是,我真的没有啊!”我抖了抖手里的两千块示意她看看。
弟媳连看一眼都嫌烦,翻着白眼弟媳翻着白眼,那双浮肿的眼睛里全是算计。
她没理我手里的两千块,而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哎呀!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我们那个嫁了个好老公、开跑车住别墅的顾大姑姐啊!”
她声音尖利,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她指着我鼻子骂:“当初把妈接走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弟妹你放心,妈的养老送终我全包了,不用你们出一分钱!’ 那时候你穿金戴银,吃个水果都要进口的呢!现在怎么了?妈被车撞了,你拿不出钱了?”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两千块,在我面前晃了晃:
“这两千块?打发叫花子呢?还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你知不知道这两千块够妈在农村活半年了!你现在故意穿得跟个打工妹似的,连个名牌包都不背起,装什么可怜?”
我瞥了一眼我那没用的弟弟,他一直缩在角落里。
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姐,不是弟弟不帮你,是我媳妇说得对。你以前有钱的时候,也没见你帮衬过我们。现在阿妈躺在这,你倒是一分钱不出就想让我们出力?”
弟媳把钱塞进自己兜里,冷笑:“这两千块算我借你的,利息照算。至于手术费……呵呵,大姑姐,你不是有个有钱老公吗?打电话啊!让他送点钱过来。”
“我们……”我想说我和唐不苦没有联系很久了,可是话到嘴边哽咽了。
“以前你让他买包他都不带眨眼的,现在连妈的救命钱都要省?”弟媳张牙舞爪地指着我。
“我也焦急啊,救人如救命啊!”我带着哭声说。
“那我们也没办法,没钱,要把你阿妈拉回家,等死?”弟媳的话重重一击,像是要击垮我最后的坚强。
思前想后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只好硬着头皮打了闺蜜许田田的电话,希望她能先转点钱借我应急。
8.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终于,有人接听了。
我长舒一口气。
“喂!田田吗?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我焦急地说着。
“哦!是你啊,顾倩啊。”田田的语气懒洋洋的。
“是!是我!我急着用钱,你能不能先转几千块借我?”
“额~”田田犹豫了很久,电话静默了好几秒。
她始终没有开口。
而我希望她能借我一点钱,哪怕两千、三千都可以的。
许久。
田田说:“不好意思啊!我最近手头挺紧的!”
“不需要多!先借我三千吧!我回头马上还你!”
“不好意思啊!顾倩,我真的没有!”说完,田田把电话挂断了。
我的心突然掉到冰窖里。
我知道田田的经济情况的,她不至于几千块钱都没有的。
昨天我还看见她在朋友圈晒她刚买的包包和衣服,哪一件不是上千的?
是她不肯借我而已。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涌出以前的事。
那会儿我刚怀上儿子,唐不苦还没那么忙,我也还是那个被众星捧月的顾太太。
许田田是我最好的闺蜜,每次逛街吃饭,只要我在,她从来不让买单。
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市中心最贵的西餐厅,一人点了一份一千八的和牛扒。
吃到一半,许田田突然“哎呀”一声:“我忘了带卡了。”
她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语气委屈极了:“倩倩,人家真的忘了嘛,这顿你先垫着好不好?下回我请你吃五千块的燕窝~”
我当时豪气得不行,刷了卡,还笑她穷酸。
她立马抱着我的胳膊,一口一个“倩倩最好了”,腻得我耳朵发麻。
还有一回,我看中一个限量款的包,排队等了三个月。
好不容易拿到手,许田田眼馋得不行,非要借去背两天“镇场子”。
结果包被她背得边角磨损,还沾了一大片不知名的油渍。
我心疼得要死,她却满不在乎地甩下一句:“哎呀不就是个包嘛,回头好姐妹我给你买个新的!”
然后转头就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借闺蜜的大牌凹个造型,姐妹情深~比心。”
那时候我傻,真以为这就是情深义重的好姐妹。
可现在呢?
我妈躺在医院里等着五千块救命,她却在电话那头冷冰冰地告诉我:“手头紧。”
原来,以前那一声声“倩倩最好了”,都是标好了价格的。
我付了那么多顿饭钱,那么贵的包磨损费,换来的,就是她现在的一句“没钱、手头紧……”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在医院的走廊,突然嚎啕大哭。
弟媳瞥了我一眼,冷冷地说:“这样被人奚落看不起,还不如打电话跟姐夫要钱来得快。”
可谁都不知道,此刻我最不想借钱的人就是唐不苦。
但是,阿妈却急需一笔钱救命。
我只能再一次硬着头皮,打通了唐不苦的电话。
我想今天如果借不到钱,阿妈被拉回家,生命就会终止。
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借到钱。
如果唐不苦不肯借我的话,就算跪,我也要跪着把钱借到。
只要我求他,他一定会心软施以援手。
没想到电话一接通,是一个女的。
我问她:“你是谁?我老公的电话怎么是你接听的?”
对方噗呲一笑!没有回答!
唐不苦接过了电话。
我跟他说明了情况,他不语,挂断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唐不苦借还是不借时?那个女人的声音像是把我的魂像吸走了一样。
我呆呆地杵着,一动不动。
我被轻推了一下,回过神时,是我弟在催促我:“姐夫怎么说?”
我流着泪摇摇头。
弟弟叹了一口气说:“都是你自己造的,要是阿妈有什么三长两短都是你造成的。”
就在我陷入懊恼、无助之时,我的手机响了,提示转入一笔五千块的钱。
看着这五千块的转账记录,我又哭又笑。
唐不苦转钱过来了,这可是阿妈的救命钱啊!
9.
本以为可以歇一口气好好的工作,再找唐不苦,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天晚饭后,我催促着女儿快点写作业。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电话。
我迟疑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喂!”
“喂!你好呀!”一个似曾相识女人的声音。
“我们见一面吧!”那女人嗲声嗲气地说着。
“你是谁?”
“见了面不就知道吗?!”
我突然明白,是那个叫林瑶的女孩,她是来找事的。
我果断地挂断了电话,我不想跟这人说话。
我知道这个女的现在和唐不苦一定关系匪浅,不然人家怎么找上门了。
我以为只要我坚持不搭理她,她就会觉得无趣,便不会再来纠缠。
可谁曾料到,这个叫林瑶的小妖精毅力非凡,每天晚饭后总是会打电话约我见面,刮风下雨从不落下。
经过我的考虑再三,我叫女儿打电话给唐不苦,第一次教女儿说谎,谎称自己生病了要见爸爸。
果不其然,唐不苦第二天下班后匆匆赶来!
或许,女儿太久没有见到爸爸了,她也使出了浑身的招数粘着唐不苦不放。
我趁机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留他一起吃晚饭。
碗筷才端起,唐不苦的手机就响了,对方催促他赶快回家。
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跟对方嘀咕了几声又回来坐在位置上,继续陪着女儿说说笑笑把晚饭吃完。
这一顿饭,他的手机至少有二十个未接电话。
虽然他把手机屏幕反着放在桌子上,但是,一来电,屏幕一亮我便清楚地在心里默数着次数。
看着她们父女如此和睦的一幕,我的心是在滴血的。
如何挽回唐不苦?
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对我是极其冷漠的。
他准备离去的时候,站在门口,停了几秒背对着我:“咱们尽快办理离婚手续吧,拖着没用。”
话音一落,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我不!”
“你这样坚持对谁都不好,咱们回不到过去了。放手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我在流泪和懵懂的女儿!
10.
林瑶这个女孩,在唐不苦离开不到二十分钟之后,打响了我的手机。
她在电话那头幸灾乐祸地取笑我:“你看呀!唐哥还不是回到我身边来了?你还是放手吧!何必这么犟脾呢?”
我听着她挑衅的话,我心里坚持着,不管她如何羞辱我,我都不会离婚的。
我知道我和唐不苦的感情,是因为儿子去世造成的,我还可以挽救我的婚姻。
只要我坚持不离婚,哪怕唐不苦不回家,他跟林瑶一辈子也结不成婚。
日子久了,她也会被厌烦的一天,唐不苦总有一天还是会回来的。
或许,是林瑶这个女孩已经耗不起了。
终于有天,她来到了我家附近。
她打电话约我:“我现在在你楼下,下楼喝杯奶茶吧。”
“我没空。我要照顾女儿。”
她说:“你要是不下来,那我就上去了。逃避不是办法!总是需要面对解决的!”
我说:“我们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事情!”
她又说:“见一面吧!算是彼此认识。”
我气的回了一句:“不需要认识。”
她冷笑:“那我上去拍门了,邻居们要是知道了,可不关我的事。”
在她的一再紧逼下,我的确担心现在租住的地方,被邻里知道了我的事。
其实,我也很想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想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在我家门口叫嚣?
怎么这么厚颜无耻地步步紧逼不放?
终于,我答应了她。
便换了一身衣服就下楼了。
站在那个充满朝气的水吧店门口,我远远地望进去,里面的装潢,里面的人,都是一种年轻的气味,这是少年少女的聚集地,我显然格格不入。
“阿姨,要喝什么?”
“我……我找人!”
“好!你有什么需要叫我们一声。”
我搜寻着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女孩叫了我一声:“大姐,是你吗?”
是她——林瑶。
此时,我的手机响了。
她拿着她自己的手机在面前晃了晃,表示电话是她打的。
我按断手机,走了过去。
“想喝什么?”林瑶一副松懒的模样。
“不用。有什么话快点说吧!”我说。
我就这么坐在了她的对面。
水吧店里放着时下流行的音乐,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周围坐满了年轻人,他们笑得肆无忌惮,穿着清凉的T恤短裤,头发染成各种夸张的颜色。
而我,穿着一件过时的旧体恤,头发随意地挽着,像个误入禁地的怪人。
林瑶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她真的很年轻,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年轻到皮肤透着光,那头大波浪卷得恰到好处,艳红的口红衬得她牙齿很白。
我心想她的长相和别人告诉我的不一样了。
她花了大价钱做了微整,脸部的线条更加立体,这个我曾经也在美容院调整过肌肤。
她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看见了她那长长的、画着精致花纹的美甲,那是最近城里最流行的款式,叫“猫眼石”,我记得做一次要八百块。
“大姐,喝点什么?”她把菜单推过来,语气亲切得像在哄孩子:“这家的招牌是芝士葡萄,不过含糖量高,你这个年纪喝容易长皱纹哦。”
我把手收回来,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角:“不用,有什么话快说。”
“啧,这么着急呀?”她也不恼,自顾自地拿起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奶茶,咬着那根粗粗的吸管吸了一口,发出“咕噜”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
点燃,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就是想看看,那个死赖着不离婚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哼!也不过如此。”
她得意一笑。
烟雾缭绕中,她眯着眼打量我,像是在看一件过季的衣服。
“你赢了,行了吧?”我站起来想走,手撑在桌子上,指尖触到一块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谁洒出来的奶茶渍,恶心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急呀大姐。”她伸出那只做了美甲的手,轻轻按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烫,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股子甜腻的奶茶味和劣质的香水味。
“唐哥现在可是离不开我。”她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但那个音量刚好够我听得清清楚楚,又不会让旁边的人听见:“他说你那时候太保守,晚上洗了澡就上床睡觉,一点情趣都不懂。不像我,我会在他应酬回来的时候,给他调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然后,我们相拥、接吻、跳舞……”
她笑了一声,没往下说,但那意味不言而喻。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口泛起一阵酸水。
我想起了唐不苦以前回来,我给他端的那杯温水,还有他嫌弃的眼神。
原来,不是我不懂,是我不屑于懂。
“你知道吗?”她突然话锋一转,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那平坦的小腹。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得意:“昨晚唐哥喝多了,抱着我喊‘儿子’。啧啧,他喊的当然不是那个……没了的小可怜,他喊的是我们以后这个。”
那一瞬间,我脑子“嗡”的一下,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笛声。
周围的音乐、说话声全都消失了,我只能看见她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和那口白得晃眼的牙齿。
“大姐,你脸色不太好哦。”她抽出一张纸巾,作势要递给我,但没真的递过来,只是在手里把玩着:
“也是,毕竟你都结扎了嘛,这辈子是没机会再给唐不苦生孩子了。可我就不一样了,医生说我这体质,易孕得很。唐哥说了,不管男女,只要是我生的,就是他的心头肉。”
林瑶把那张纸巾扔在桌上,站起身来。
她很高,穿着一双至少有七厘米的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我。
“忘了告诉你,我们现在住的那套别墅,就是以前你们的家,唐哥把名字改成我的了。哦对了,那辆跑车我也开着呢,虽然不太适合我这种风格,但唐哥说,只要我喜欢,那辆破车就归我了。”
她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那张涂着艳红口红的嘴。
“大姐,你也别太难过。毕竟,谁让你没用呢?连个儿子都看不住……”
她俯下身,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再次笼罩过来,热气喷在我的耳朵上:“说不定啊,你儿子就是被你克死的呢?唐哥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她直起身子,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转身扭着腰走出了水吧店。
11.
玻璃门开合之间,风铃叮当作响,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直到服务员走过来,略带嫌弃地敲了敲桌子:“阿姨,您还没点单呢,要不……您先换个位置?您挡着道了。”
“阿姨?”我默念了一遍。
这个词像根针,狠狠扎在我耳膜上。
以前没人敢这么叫我,他们都叫我“顾女士”、“唐太太”。
我低头,看着桌面那块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谁洒出来的奶茶渍,脏得呕心。
再看看自己因为用力撑在桌面上而泛白的手指关节——这双手,曾经涂着几千块一支的护手霜,现在却为了撑住自己的身体而青筋暴起。
空气中,那股子甜腻的、廉价的香水味久久不散,混合着奶茶甜腥的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死死罩住。
我突然想笑。
嘴巴咧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可喉咙里滚动的,却是一声破碎的、玻璃樽落地的呜咽。
原来,这就是唐不苦的新生活。
没有婴儿的奶腥味,没有尿布的臭味,没有我现在身上那股子为了省钱而沾染的廉价洗衣液味。
我抬起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看着那个叫林瑶的女孩走到马路对面。
她毫不客气地拉开了那辆红色跑车的车门——那是曾经属于我的座位。
她坐进去,调整了一下座椅,仿佛那辆车生来就是为她准备的。
看着跑车尾灯亮起,我突然觉得荒谬又好笑。
好笑的是,我竟然还在纠结那些“什么时候不再涂口红了?什么时候不再做美发了?什么时候觉得美甲影响做饭了?”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我曾以为只要我保持美丽,只要我再生一个儿子,唐不苦就会回家。
我甚至还在幻想,要是我的输卵管能接上,要是能给唐不苦再生个孩子,他是不是就能回心转意?
我真是个天真的傻子。
林瑶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他想要的“新生活”。
而我,连同那个死去的儿子,不过是阻碍他通往新生活的、最碍眼的垃圾。
想到这里,泪水毫无征兆地翻滚下来,滚烫地灼烧着我的脸颊。
不是因为舍不得唐不苦,而是因为恨我自己——恨那个为了维系婚姻而弄丢了自己,最后连儿子都没护住的顾倩。
我怕再多待一秒,我就会在这群年轻人面前彻底崩溃,哭花了脸,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柄。
我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地冲出了水吧店。
一个月后,我主动联系唐不苦提出了离婚。
女儿的抚养费他每月支付,孩子归我抚养。
拿完离婚证,我牵着女儿的手走出民政局。
阳光有点晃眼,我眯了眯眼。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只会涂口红、只会等着唐不苦回家的顾倩,死在今天了。
活下来的,是我自己。
12.
离婚后的第十个月,冬天来得特别早。
我坐在护理中心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枯黄的草坪。
我负责照顾的李伯今天精神不错,靠在轮椅上晒了半天太阳。
自从我接手照顾他,他那常年溃烂的褥疮好了,以前瘦得脱相的脸,也丰润了些。
他的儿子四十来岁,叫李艺博今天回来得比以往都早。
他推开病房门时,我正一手托着李伯的后颈,一手拿着棉签给他润湿嘴唇。
李伯口水失禁,顺着嘴角流,我下意识地用袖口蹭了一下,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爸。”李艺博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喊了一声。
李伯的眼睛亮了一下,想转头,脖子却不听使唤。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艺……艺博……回……来啦……”
紧接着,他那只能动弹一根手指头的手,艰难地指向我。
他看着李艺博,眼神里满是难得一见的柔和,嘴里开始发出“歪歪嗷嗷”的声音:
“阿……倩……好……好人……比我……亲闺女……还亲……擦身……喂饭……不嫌臭……”
那声音浑浊破碎,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板上。
李艺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从我沾着一点灰尘的袖口,移到我因为沾水而有些红肿的指关节上。
以前他回来,李伯总是骂骂咧咧,嫌这个护工懒,嫌那个护工馋。
这是第一次,李伯向儿子夸一个护工。
我放下棉签,没理会这对父子的眼神交流,只是平淡地整理了下桌上的东西,对李伯说:“李伯,该喝药了。”
李艺博这才走上前,接过我手里的药碗。
他没有自己喂,而是递给我,声音低沉却坚定:“顾…小姐,辛苦你了。我爸这辈子没夸过谁,你是头一个。”
他叫“顾小姐”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斟酌了一下称呼。
而我,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这大概是一种受尊重的叫法吧?
我的心里不免泛起了一丝温热。
之后,李艺博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
他不再试探性地问我一些过去,也没有问我会干多久?
他只是看着我,看着我给李伯喂饭,看着我给李伯擦身,看着我在面对这个瘫了多年、连儿女都嫌弃的老头时,那份超越职业的耐心。
13.
他开始追求我,是从一场大雨开始的。
那天女儿发烧,我背不动她去医院,在雨里踉跄。
是他路过,把伞全遮在女儿头上,自己淋透了衬衫,背着女儿走了三公里。
他没有说“我爱你”,他只说:“顾倩,跟我在一起,你不用再背任何人。你女儿也不用。”
我答应了他的追求。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务实。
唐不苦给的那点抚养费,不够我们母女苟活。
而李艺博给的,是一个能让我和女儿挺直腰杆长大的未来。
我累了,我想上岸,就这么简单。
这十个月里,我也听到了外面的风声。
唐不苦的家具厂垮了。
那个叫林瑶的女人,没了唐不苦的金钱支撑,却戒不掉泡吧的瘾。
她挺着个大肚子,还非要当夜店里的“潮妈”。
唐不苦嫌丢人,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孩子是怎么没的,传言有很多。
有的说是林瑶在包厢跟人推搡,动了胎气;有的说是唐不苦急火攻心,推了她一把。
总之,那个还没来得及取名字的孩子,没了。
没过多久,唐不苦和林瑶就散了。
听说林瑶卷了一笔钱回了老家,而唐不苦,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大概是打听到了今天我会带着女儿一起来旋转餐厅吃饭。
他站在大厅里,头发梳得油亮,身上穿着一件旧式的时髦休闲上衣,胸前有些茶迹,手里拎着一盒燕窝,那是以前他从不屑买的廉价货。
他看见我穿着米白色连衣裙从电梯里出来,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了以前的怯懦,只剩下一种疏离的平静。
“倩倩……”他喊了一声,声音带着讨好的颤音:“我来看看你们母女。”
我没理他,牵着女儿的手往外走。
他却挡在我面前,把那盒燕窝递过来:“以前是我混蛋,我不对。林瑶走了,孩子也没了……咱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他话音未落,李艺博已经从后面走了上来。
他身上那套得体的深色衣裳,手上戴着表灿烂,衬托着儒雅。
他并没有看唐不苦,而是自然地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腰,低声问:“车在那边,走。”
唐不苦的手僵在半空,那盒燕窝掉在地上,包装盒摔裂了,没人理会。
“这……这是谁?”唐不苦瞪大了眼睛,看着李艺博,又看了看我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钻戒。
李艺博这才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得像看一个路人:“李艺博。”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唐不苦头上。
那个在国外做跨国贸易的亿万富翁李艺博?
那个报纸上登着的、近期回国的巨商?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悔恨,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贪婪。
他猜测的眼神在想我这十个月在护理中心做护工的日子,原来那不是落魄,那是预谋。
我看着他脸上那副精彩纷呈的表情,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笑,而是他同意林瑶来找的逼婚的日子,那种冰冷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笑。
“唐不苦。”我轻轻叫了他的名字:“我在养老院是工作,不是乞讨。你让开路……”
李艺博微微颔首,护着我母女俩,像护着珍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是唐不苦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
大厅的玻璃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那个名为“过去”的前夫。
我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云散了,露出了一点久违的阳光。
原来,丧子之痛没杀死我,反而逼我活成了这世间最坚硬的模样。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