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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23 07:27:23

全京城谁不知道,瑞王府的小郡主沈明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爹爹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娘亲是将门虎女、京城第一美人,四个哥哥个个是人中龙凤。小团子沈明珠表示:今天最爱四哥哥,明天最爱三哥哥,后天……后天再说啦!

早春的京城还带着料峭寒意,瑞王府的琉璃瓦上却已泛起一层暖融融的日光。老嬷嬷们都说,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准是府上要有好事了。

果然,正月还没过完,瑞王妃林清婉便被诊出有了身孕。

消息传开那天,瑞王沈湛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听到禀报时,手中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渍。这位向来沉稳持重的亲王殿下,愣是提着袍角一路小跑穿过三道回廊,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引得满府丫鬟婆子捂嘴偷笑。

“清婉!清婉!”他冲进内室时还有些气喘,额角沁着细汗,却先小心翼翼握住王妃的手,“你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不,我亲自去给你炖汤!”

林清婉靠在软枕上,脸颊带着淡淡的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王爷,才刚两个月呢,你慌什么。”话虽如此,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瑞王沈湛是当今圣上的胞弟,二十八岁封王,位极人臣。而立之年才有了这个孩子,又偏偏是心尖尖上的人怀的,自然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当天晚上他就进了宫,把太医院院判亲自请回府里,又下令将王府东边最好的院子收拾出来做婴儿房,库房里的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流水似的往里头搬。

消息传到大将军府时,林大将军林墨正在练武场射箭。听闻妹妹有孕,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铁血将军手一抖,三支箭齐齐射偏了靶心。他把弓往副将怀里一扔,翻身上马就往瑞王府赶,身后跟着一串副将亲兵,浩浩荡荡,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打仗。

“清婉!”林墨人高马大,声音也洪亮,进了内院却自动压低了几分,“你要当娘了!”

林清婉看着自家兄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哥,我都要当娘了,你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林墨挠了挠头,忽然正色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京城最好的稳婆、奶娘,还有南边进贡的燕窝,都给你送来。你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我让厨房备着。你小时候最爱吃城南那家铺子的蜜饯,我让人天天买新鲜的……”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忽然注意到妹妹微微泛白的脸色,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

“没有,”林清婉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是觉得,这孩子还没出生,就有这么多人疼他,真是好福气。”

十月怀胎,瑞王府上下如临大敌。瑞王推了大半公务,每日亲自盯着王妃的饮食起居;林墨隔三差五送来各种补品,连边关的商队都特意嘱咐要带最好的药材回来;至于王妃的四个儿子——虽然年纪都不大,却也一个个懂事得紧。

大少爷沈昭今年十二,已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两年,有了几分少年将军的样子。他每日晨练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给母亲请安,顺便摸摸她的肚子,一本正经地说:“弟弟,我是大哥,以后我教你骑马射箭。”

二少爷沈珩十岁,却已是商场上的一把好手,瑞王府名下的产业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每次从账房出来都要绕到母亲院里,献宝似的掏出新得的宝贝:“娘,这是西域来的夜明珠,给弟弟当玩具正好。”

三少爷沈屿八岁,是个小神童,三岁能诗五岁能文,如今已在国子监读书。他话不多,却最细心,母亲孕吐那几日,他翻遍了医书,亲手画了十几张药膳食谱,字迹工工整整,连太医都赞不绝口。

四少爷沈屿——哦不对,四少爷沈峥才六岁,还是个奶团子。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娘亲肚子里有个小娃娃,以后要叫他哥哥。于是他每天趴在母亲身边,奶声奶气地对着肚子说话:“妹妹,我是四哥哥,你快点出来呀,我把我最喜欢的糖葫芦给你吃。”

没错,虽然稳婆说可能是个男孩,但沈峥固执地认为一定是妹妹。他在四个哥哥里最小,一直被哥哥们管着,好不容易要有个比他小的了,可不能是个弟弟来跟他争宠。

林清婉每次看到小儿子这副模样就忍俊不禁:“峥儿怎么知道是妹妹?”

“就是妹妹!”沈峥鼓着腮帮子,“我都梦到了,妹妹好小好软,还冲我笑呢!她叫我四哥哥!”

沈昭从兵书上抬眼:“是弟弟。”

“妹妹!”

“弟弟。”

“妹妹妹妹妹妹!”

沈昭无奈地合上书,看向母亲。林清婉笑着摸摸小儿子的头:“好好好,妹妹就妹妹。不过就算是弟弟,峥儿也要当个好哥哥呀。”

沈峥哼了一声,把头埋进母亲怀里:“反正就是妹妹。”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那日京城下了初雪,瑞王府的梅花开得正好,林清婉在午膳后发动了。

瑞王沈湛在产房外来回踱步,靴子都快把青砖磨出印子来。林墨带了三百亲兵把王府围得铁桶似的,自己则杵在廊下,脸色比打仗还凝重。四个小少爷一字排开站在父亲身后,沈昭紧攥着拳头,沈珩不停地拨弄腰间的玉佩,沈屿表面平静但手指微微发抖,最小的沈峥则紧紧抱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他攒了大半年的糖葫芦,说是等妹妹出来给她吃。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雪夜的寂静,稳婆满脸喜色地掀帘出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位小郡主!母女平安!”

沈湛只觉得腿一软,扶住柱子才站稳。他听见自己用发抖的声音问:“清婉……王妃她……”

“王妃好着呢!小郡主五斤六两,哭声可响亮了!”

廊下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沈昭第一个冲进去,沈珩紧随其后,沈屿快步跟上,最小的沈峥迈着小短腿扑腾扑腾往里跑,边跑边喊:“妹妹!妹妹!四哥哥来了!”

林墨站在原地没动,向来冷硬的脸上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望着产房暖黄的灯光,低声说了句:“清婉,你也有女儿了。”

产房里暖融融的,林清婉靠在床头,虽然面色苍白却掩不住眼中的光彩。她怀里抱着个红通通的小襁褓,里面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正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时不时哼唧两声。

沈湛趴在床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着这小东西。他伸手想碰碰女儿的脸,又缩回来在自己衣襟上蹭了蹭,才敢用指尖轻轻触碰那比豆腐还嫩的肌肤:“她好小……”

“爹,”沈昭已经凑到母亲另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妹妹,“她什么时候能睁眼?什么时候能叫我哥哥?”

沈珩不甘示弱地挤过来:“妹妹,二哥给你准备了可多好东西了,全京城最好的拨浪鼓、小银镯、还有苏绣的襁褓……”

沈屿默默掏出一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给妹妹起了几个名字,爹娘看看哪个好……”

沈峥挤不进去,急得直蹦:“让我看看妹妹!让我看看!”还是林清婉笑着让开一点位置,小家伙才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趴在襁褓旁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糖葫芦包袱放在妹妹枕边:“妹妹,吃糖。”

所有人都笑了。襁褓里的小家伙似乎被笑声惊动,吧唧了两下小嘴,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那是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像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湿漉漉地映着满室暖光。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留下满屋子大人孩子心都要化了。

“她看我了!”沈峥尖叫,“妹妹看我了!”

沈昭忍了忍,没忍住:“那是她睁眼睛,不是看你。”

“就是看我了!妹妹最喜欢四哥哥!”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知道最喜欢你?”

“我就是知道!”

瑞王沈湛没理会儿子们的争风吃醋,他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清婉,谢谢你。我们有女儿了。”

林清婉疲惫却满足地笑了:“是啊,我们有明珠了。”

“明珠?”

“嗯,”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沈明珠。我们的小明珠。”

小郡主取名明珠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圣上亲赐长命锁,皇后娘娘送来金玉如意,各王府公侯的贺礼堆满了三间库房。但沈明珠本人对此毫不知情——她忙着吃奶、睡觉、打小哈欠,以及在四个哥哥的争夺战中扮演那个被争来夺去的“战利品”。

沈昭最先发现妹妹的特别之处。那是明珠出生第七天,他从军营回来,满身风尘却顾不上洗漱就直奔母亲院里。小东西正醒着,躺在摇篮里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沈昭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过去,明珠的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那么小的手,软乎乎的,却攥得紧紧的。沈昭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从指尖直窜到心底,他低下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十倍:“明珠,我是大哥。”

小明珠歪了歪脑袋,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沈昭愣在那里足足十息,然后猛地转身往外跑:“爹!娘!妹妹对我笑了!她最喜欢我!”

他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但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沈珩闻讯赶来时,明珠已经又睡着了,他趴在摇篮边等了两刻钟也没等到妹妹睁眼,郁闷得晚饭都少吃了半碗。

沈屿最沉得住气,他每天清晨来看妹妹,带着纸笔记录她的每一个小动作:“今日辰时三刻,明珠打了两个哈欠,左手抓握摇篮边缘三次……巳时一刻,她发出了‘咕’的声音,疑似在尝试说话……”

沈峥则完全不管什么观察不观察,他每天雷打不动地趴在妹妹摇篮边,把自己攒的宝贝一样一样往里塞:“妹妹你看,这是四哥哥最喜欢的弹珠,给你玩……这是糖葫芦,藏好别让大哥看见……这个是我画的画,这是你,这是我,这是咱们家……”

到了洗三那日,瑞王府热闹非凡。满京城的贵妇人都想来看看这位“全京城最会投胎”的小郡主,院子里衣香鬓影,笑语喧哗。林清婉产后恢复得极好,抱着女儿出来见客时,众人只见那襁褓里的小人儿生得白白嫩嫩,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见人就笑,露出粉嫩的牙床,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哎哟,这小郡主可真会长,挑了王爷王妃所有的优点!”

“瞧这眉眼,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

“可不是么,娘亲就是京城第一美人,女儿还能差了?”

沈明珠在娘亲怀里咿咿呀呀,小手胡乱抓着空气,忽然抓住了林清婉鬓边垂下的玉簪流苏,拽得叮当响。林清婉低头看她,眼里满是宠溺:“明珠,松手,弄疼娘亲了。”

小明珠眨眨眼,松开流苏,把小手贴在了母亲脸上,还拍了拍。

满堂宾客都笑了。瑞王妃林清婉当年是京城第一美人,性子却清冷,嫁入王府多年都是端庄稳重的模样。谁能想到,有了女儿之后,她眉眼间那层薄冰仿佛被春水化开,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

“娘亲,”沈昭挤到母亲身边,一本正经地提议,“让我抱抱妹妹行吗?”

沈珩立刻跟上:“大哥毛手毛脚的,还是我来抱。我已经练了好几天了。”

沈屿默默递上一个软枕:“垫着这个抱,不容易滑手。”

沈峥已经攀着母亲的胳膊往上爬:“我要抱!我会抱!我抱得最好!”

最后在瑞王沈湛的调停下,四个儿子排着队,每个人抱了一小会儿。沈昭抱得浑身僵硬,活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沈珩一边抱一边小声念叨“妹妹别怕别怕”;沈屿抱得最稳,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最小的沈峥抱了不到三息就被妹妹抓住了头发,疼得哇哇叫却又舍不得松手,最后还是林清婉笑着把女儿接过来,给小儿子揉脑袋。

“明珠,你不能欺负四哥哥呀。”林清婉点了点女儿的鼻尖。

小明珠“啊啊”了两声,小胖手又朝沈峥伸过去。沈峥立刻忘了疼,把脸凑上去:“妹妹摸我!妹妹喜欢我!”

沈昭在一旁哼了一声:“抓你头发就是喜欢你?”

“就是!你不懂!”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明珠从只会吃睡的小团子,慢慢变成了会翻身、会坐、会爬的小团子。满月宴的时候她已经能认人了,谁抱她都不哭,但最喜欢往四个哥哥怀里钻——今天钻大哥,明天钻二哥,后天钻三哥,大后天钻四哥,轮流着来,谁也不偏袒。

瑞王沈湛为此吃味了很久:“明珠,爹爹抱抱好不好?爹爹天天给你买糖葫芦。”

小明珠坐在床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然后慢吞吞地爬向……沈昭伸出的双臂。

沈湛:“……”

沈珩憋着笑:“爹,您堂堂亲王殿下,就别跟儿子们争了。”

沈屿在纸上写道:“数据表明,明珠选择大哥的概率为35%,四哥为30%,我和二哥各占17.5%。爹只有0%。”

沈湛揉了揉太阳穴:“屿儿,你这记录就不能加点父女情分进去?”

沈屿认真地想了想,在小册子上添了一笔:“今日特例,父亲获得明珠主动伸手一次。”

然而那次“主动伸手”其实是明珠想要抓他腰间的玉佩,抓到手里就松开了,转而投向三哥哥的怀抱。沈湛对此表示不想说话。

抓周那日,铺了满地的物件从文房四宝到刀剑弓箭,从算盘账册到医书药草,应有尽有。瑞王府大摆宴席,连圣上都派了内侍前来观礼。

沈明珠穿着大红色的小锦袍,被娘亲放在铺了锦缎的地毯中央。她坐在那里,歪着脑袋看看左边的弓,又看看右边的书,再看看前面的算盘,一脸懵懂。

“明珠,去抓!”沈峥急得直挥手,“抓那个!那个银手镯是我给你准备的!”

沈昭瞪他一眼:“别吵,让妹妹自己选。”

沈珩紧张地攥着拳头:“抓算盘,抓算盘……”

沈屿面无表情,但手里的笔都快捏断了。

林清婉蹲在女儿面前,温柔地鼓励她:“明珠,喜欢什么就去拿。”

小明珠看看娘亲,又看看满地的物件,忽然打了个小哈欠。然后她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没有去抓任何一样东西,而是直直地朝四个哥哥爬过去。

沈昭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蹲下身张开双臂。明珠毫不犹豫地爬进他怀里,“啊啊”叫着拽他的衣领。全场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小郡主这是不要江山要哥哥啊!”

“真是兄妹情深,难得难得。”

沈昭抱着妹妹站起身,耳尖微红但嘴角忍不住上扬。沈珩在旁边酸溜溜地说:“大哥你运气好,妹妹今天恰好先爬到你那边。”

沈屿默默记笔记:“抓周结果:明珠选择大哥哥。分析:可能是大哥哥离得最近,有待后续观察。”

沈峥已经扑上去拽妹妹的小手:“妹妹!我也要抱!你不能只抱大哥!”

沈明珠转头看看四哥,眨了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忽然从大哥怀里扭出来,朝四哥伸出了胳膊。

沈峥一把抱住她,差点没站稳,但还是紧紧搂着:“妹妹最喜欢我!我就知道!”

沈昭:“……她只是恰好离你近。”

“不!就是最喜欢我!”

抓周宴后,四个哥哥的争宠大戏正式拉开帷幕。沈昭每天从军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妹妹,教她喊“哥哥”。沈珩把铺子里最好玩的玩意儿都搬回家,什么会唱歌的八音盒、会转的走马灯、会动的木偶人,堆了满满一箱子。沈屿则化身幼教专家,自制了识字卡片、图画书,天天对着明珠念诗。

至于沈峥,他的办法最直接——每天变着花样给妹妹带吃的。

“妹妹你看,这个是糖葫芦……你还没长牙,不能吃,但看看也开心对不对?”

“妹妹,这是杏仁酪,娘说你只能喝一点点……”

“妹妹妹妹,四哥哥今天在街上看到捏面人的,给你捏了个小兔子,像不像你?”

沈明珠那时候才七八个月大,还不会说话,但已经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喜恶了。喜欢谁就伸手要抱,不喜欢就扭头,还会用小胖手推开。

四个哥哥的“争宠数据”被沈屿每日记录,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统计表。表上显示:明珠对大哥的依赖度最高(因为沈昭抱得最稳),对二哥的配合度最高(沈珩总能用新奇玩意儿吸引她注意力),对三哥的安静度最高(沈屿念诗的时候她居然不闹),而对四哥……则是“互动频率”最高。

“互动频率”说白了就是沈峥总有办法让妹妹理他,哪怕只是抓他头发或者推他的脸。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暖阁里,林清婉正在小憩,四个哥哥自告奋勇看护妹妹。沈明珠刚睡醒,坐在铺了软毯的榻上,头发睡得翘起一小撮,脸上还带着印子,整个人懵懵的,像个刚出炉的小包子。

“明珠,”沈昭蹲在她面前,“叫哥哥。”

明珠“啊”了一声。

“哥——哥——”沈昭一字一顿地教。

明珠眨眨眼:“哒。”

沈昭精神一振:“哥!哥!”

“哒哒!”

沈珩挤过来:“明珠,叫我,二哥哥。”

明珠歪头看他:“呀。”

沈屿默默递上一张写着“哥哥”的卡片:“跟我读,哥……”

明珠一把抓住卡片,往嘴里塞。

沈峥坐在妹妹旁边,也不急,掏出一块软糖在自己嘴里嚼了嚼,然后把糖块掰成小粒:“妹妹,尝尝这个,可甜了。”

明珠立刻把卡片扔了,朝四哥爬过去,张开小嘴“啊——”地等着投喂。

沈峥得意洋洋地喂了妹妹一小粒糖,然后趁热打铁:“妹妹,叫四哥哥。”

明珠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嘟嘟?”

沈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叫我!她叫我嘟嘟!明珠会叫我了!”

沈昭扶额:“她那是嘴里有东西说不清……”

“就是叫我了!妹妹第一次叫人就是叫我!”

沈明珠嚼完糖,又朝四哥爬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小胖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沈峥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慢慢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搁在妹妹头顶,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软:“明珠,四哥哥最最喜欢你了。”

沈昭看着这一幕,虽然有点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沈珩已经在盘算明天带什么新玩具来把妹妹的注意力抢走,沈屿则默默在册子上记下:“明珠第一次主动拥抱对象:四弟。原因待查。”

晚上林清婉醒来,听说小女儿第一次开口叫了人,虽然叫的是“嘟嘟”而不是“哥哥”,还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瑞王沈湛下朝回来得知此事,立刻抱着女儿左哄右哄:“明珠,叫爹爹,爹——爹——”

明珠把脸扭开,伸手够不远处沈昭腰间的刀穗。

沈湛:“……”

“王爷,”林清婉笑着把女儿接过来,“您跟孩子置什么气。明珠还小呢,慢慢来。”

沈湛叹了口气,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发顶:“小没良心的,爹爹给你买了多少好东西,都不肯先叫爹爹。”

明珠被亲得痒,咯咯笑起来,小手拍在父亲脸上。

沈湛一愣,然后也笑了:“好吧,看在你会笑的份上,原谅你了。”

日子在欢声笑语中流淌,沈明珠一天天长大,从会坐会爬到开始蹒跚学步。周岁生日一过,她就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迈出了人生第一步。当时四个哥哥都在场,眼睁睁看着妹妹像只小鸭子似的摇摇晃晃走了三步,然后一头栽进沈昭怀里。

“妹妹会走了!”沈峥尖叫,“第一个看到的是我!”

沈昭稳稳接住妹妹,挑眉:“是栽进我怀里,谢谢。”

“那也是我先喊的!”

沈明珠才不管哥哥们在争什么,她站稳之后又迈开小短腿,这次朝沈珩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珩受宠若惊:“明珠,你要什么?”

明珠仰着脸,奶声奶气地说了一个字:“糖。”

沈珩:“……”

沈昭大笑起来:“二弟,你天天拿吃的哄她,现在好了,妹妹学会要糖了。”

沈珩无奈地蹲下身:“明珠,吃糖对牙齿不好,二哥给你拿牛乳糕好不好?”

明珠想了想:“……糕糕。”

“好,糕糕。”沈珩认命地去拿点心,走出两步又回头,看见妹妹已经朝沈屿爬过去了——准确地说,是朝三哥哥手里的书爬过去。

沈屿举着书不让她够到:“明珠,这是《诗经》,不能吃。”

明珠瘪了瘪嘴:“三锅锅……”

沈屿手一抖,书差点掉地上。明珠第一次正经叫他“三锅锅”,虽然吐字不清,但清清楚楚是三哥哥的意思。他把书放下,把妹妹抱起来:“再叫一遍。”

“三锅锅!”

沈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但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沈峥在旁边跳脚:“我呢我呢?明珠叫我!叫四哥哥!”

明珠转头看他,咧嘴笑了:“嘟嘟!”

“是四哥哥,不是嘟嘟!”沈峥急得直比划,“四——哥——哥——”

“嘟嘟!”明珠拍手笑。

沈峥泄气地蹲下来,趴在榻沿上:“算了,嘟嘟就嘟嘟吧,反正明珠最喜欢叫我。”

沈昭走过来拍了拍四弟的头:“认命吧,谁让你最小,妹妹还分不清四和嘟呢。”

沈峥不服气:“那她怎么就叫对三哥了?”

沈昭沉默了一下:“……可能三弟的名字比较好发音?”

沈屿淡淡开口:“是屿,不是三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明珠叫的是三锅锅,确实比嘟嘟标准。”

沈峥:“……你们都欺负我。”

沈明珠看着四哥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从小胖手扶着榻沿颤颤巍巍站起来,迈着小短腿朝他走了两步,然后一个不稳往前扑,正好扑进沈峥怀里,把他撞得往后一坐,兄妹俩滚作一团。

“嘟嘟不哭……”明珠趴在四哥身上,小手拍他的脸,“珠珠抱……”

沈峥躺在地上,被妹妹压着,脸上还拍着两只软乎乎的小手,愣了一瞬后忽然咧开嘴笑了,鼻子却有点酸。他把妹妹往上托了托,让她趴得更舒服些:“明珠,四哥哥没哭。四哥哥是高兴的。”

明珠歪着脑袋看他,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留下一小片口水印子。

沈峥彻底僵住了。

沈昭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明珠,大哥也要。”

明珠爬过去,“吧唧”亲了大哥一下。

沈珩凑过来:“二哥呢?”

又是“吧唧”。

沈屿表面上不在意,但悄悄往妹妹的方向挪了挪。明珠看了看他,也爬过去,“吧唧”亲了他一脸口水。

沈屿用袖子擦了擦脸:“……脏。”

但他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可瞒不过林清婉的眼睛。

王妃娘娘靠在门边看了半天,笑着摇摇头,转身去告诉王爷:“你家小郡主今天可厉害了,把四个哥哥都亲了一遍。”

瑞王正在批公文,闻言笔一顿:“亲了?四个都亲了?”

“嗯,主动亲的。”

沈湛搁下笔,若有所思:“那我的呢?”

林清婉挑眉看他:“王爷,您跟孩子们争什么?”

沈湛站起来理了理衣袍,一本正经:“父女亲情,怎么能叫争呢。我去看看明珠。”

他走到暖阁门口时,正看见小女儿把四个哥哥排排坐好,自己坐在中间,手里挥舞着一个拨浪鼓,咿咿呀呀地“指挥”。四个哥哥居然真的配合,沈昭假装骑马,沈珩晃着玉佩,沈屿念着不知名的童谣,沈峥负责手舞足蹈。

明珠笑得咯咯响,露出几颗小米牙,眼睛弯成月牙。她看见父亲来了,立刻举起手里的拨浪鼓,朝父亲挥舞:“爹爹!”

沈湛愣在门口。

“……明珠,你刚才叫我什么?”

“爹爹!”小团子爬起来,迈着不稳的小短腿扑腾扑腾朝他跑过去,“爹爹抱!”

沈湛蹲下身接住女儿,把她高高举起来转了个圈。明珠在半空中咯咯直笑,小手抓住父亲的衣领,又喊了一声:“爹爹!”

“哎!”沈湛的声音有点哑,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爹爹在。”

身后,四个儿子排排坐着,表情各异。沈昭嘴角带笑,沈珩摇头叹气,沈屿在册子上写下:“明珠首次叫父亲。日期:XX年XX月XX日。结论:父亲获得竞争资格。”沈峥嘟着嘴:“妹妹怎么不先叫我……”

“因为你叫嘟嘟。”沈昭毫不留情地补刀。

“大哥!”

“叫大哥也没用,事实如此。”

沈明珠被父亲抱着,却还惦记着四个哥哥,扭着身子朝他们伸手:“锅锅!一起!玩!”

沈湛无奈地把她放回榻上,小团子立刻朝哥哥们爬过去,一头扎进人堆里。四个哥哥手忙脚乱地接住她,最后变成沈昭抱着她,沈珩在左边喂点心,沈屿在右边念诗,沈峥在前面做鬼脸。

明珠被逗得不行,小胖手拍着大哥的胳膊直笑:“哈哈……嘟嘟……丑……”

沈峥做鬼脸做到一半僵住了:“丑?”

“丑!”明珠指着他,笑得直打嗝。

沈昭忍笑忍得浑身发抖,沈珩直接笑出声,连沈屿都低头掩饰上扬的嘴角。沈峥捂着脸装哭:“明珠说四哥哥丑,四哥哥伤心了。”

明珠立刻不笑了,歪着头看他,然后手脚并用地从大哥怀里爬出来,扑到四哥面前,踮起脚尖去够他的脸:“不丑,嘟嘟不丑,珠珠亲亲……”

她又“吧唧”亲了一口,沈峥瞬间满血复活,抱着妹妹转圈:“明珠最好了!四哥哥最喜欢明珠了!”

剩下三个哥哥面面相觑。沈昭叹了口气:“这局又让四弟赢了。”

沈珩摇头:“妹妹心太软。”

沈屿默默记录:“明珠对四弟的安抚行为频次最高,持续观察中。”

窗外春光正好,瑞王府的杏花开得繁盛,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粉白的花瓣。暖阁里其乐融融,小团子沈明珠坐在四个哥哥中间,手里抓着三哥哥给的杏花,头上戴着二哥哥买的小花环,背后靠着大哥哥的胸膛,面前是四哥哥在唱童谣。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明珠困了。”沈昭压低声音。

沈珩做了个“嘘”的手势,沈屿合上书本,沈峥把声音放轻。四个哥哥默契地不动,让妹妹靠在大哥怀里安心入睡。

沈明珠闭上眼睛之前,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最喜欢……锅锅们……”

然后她便睡着了,小手还攥着沈峥的一根手指。

沈峥低头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了这个妹妹。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杏花飘落的声音。沈昭轻轻把妹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也最喜欢你,明珠。”

沈明珠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弯弯的,像一朵小小的、甜甜的花。

而属于瑞王府小郡主的幸福日常,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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