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我正在物流仓库里开着叉车搬运货物。浑身上下都是汗水,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似地狂响起来。
电话是侄女托管班的吴老师打来的,
“笑笑家长,笑笑在午睡起床的时候眼睛里进了一点水,有些发红,您看什么时间来接一下她?”
她的语气特别轻松,我的心里却猛地一沉。
笑笑是我因病去世的姐姐留下的唯一骨肉,这孩子从小有些轻微的听力障碍,平时胆子特别小。
我连身上的脏工服都顾不上换,跟领班打了个招呼,骑上那辆破摩托车就往托管班狂奔。
一路上风呼呼地往脸上刮,平时十五分钟的路程,我硬生生六分钟就赶到了。
可当我推开那扇虚掩的教室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
我那可怜的侄女笑笑,正痛苦地蜷缩在教室最角落的死角里。
她用一双小手死死捂着右眼,指缝里正不断往下流着黄色的黏液,眼眶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脱皮,甚至冒起了细密的小水泡。
而整个教室里,居然连一个看护的老师都没有。
不远处的一张小课桌前,坐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女孩,正旁若无人地在那儿啃着手里的巧克力。
在她旁边的课桌上,放着一个敞着盖子的塑料瓶,上面赫然写着“强力工业去漆剂”。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扑过去一把将笑笑抱进怀里。
孩子疼得全身发抖,连哭声都卡在喉咙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伸手想避开她的伤口,可她眼眶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溃烂,刺鼻的化学药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当时吓疯了,抱起侄女就往门外狂奔。
在去医院的路上,托管班梁校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嫌弃:“笑笑舅舅,你先别着急啊。笑笑这孩子平时反应就慢,刚才不小心把美术课上的洗笔水弄进眼睛里了。你带她去旁边的社区诊所冲洗一下就行,没必要往大医院跑,省得乱花钱。”
我气得浑身直哆嗦,一句话也没跟她多说,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