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下午两点。
袁林正在送手里的最后一单外卖。
初夏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他把电动车拐进城中村的小巷。
送完三楼一份麻辣烫，下楼看见水果摊，顺手买了半个西瓜。
“叮！”
手机震了一下。
是新闻推送：
“《曙光》首批游戏戒指已发放，请前往《曙光》专卖店购买。
首批优惠价，只需5万块，先到先得！”
袁林叹了口气，继续骑车。
他当然想玩，但五万块像座山。
《曙光》，宣传说是一款百分百真实体验的虚拟游戏。
一个月前就铺天盖地的宣传。
商场广告大屏，手机各类app，甚至官方新闻也经常帮着宣传。
二十三岁的袁林，也期待传说中的虚拟游戏。
但是游戏戒指却需要五万块。
5万！
他一个月拼死拼活挣六七千，除去开销能存两千就不错了。
5万够他攒两年。
不是他现在该想的东西。
电动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八十年代的居民楼。
他在一栋六层老楼前停下，锁好车，拎着西瓜上了楼。
三楼拐角，一扇半掩的铁门里飘出收音机的声音：
“午间新闻：首批《曙光》游戏戒指今日已发放，各大专卖店人山人海，都在期待着这款跨时代的虚拟游戏……”
袁林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里面是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窗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左腿裤管空荡荡的，挽了个结。
张德茂，五十七岁，退伍军人.
年轻时排雷炸断了一条腿。
无妻无子，独自生活。
“小林啊，过来坐。”
“张叔”
袁林没坐，把西瓜放在桌上，倒了杯水递过去。
张德茂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了眼西瓜。
“又买了西瓜？现在西瓜可贵着呢！”
“路过，刚好买了半个。”
袁林切了西瓜，递给他一块。
张德茂关上收音机，擦擦手，咬了一口。
“不错，挺甜的。”
袁林5岁被一对夫妇从孤儿院领养。
7岁时养父母生了妹妹袁灵。一家四口虽然不富裕，日子还过得去。
他14岁那年，养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家里只剩他和7岁的袁灵。
邻居们帮衬着，两个孩子才安稳长大。
张德茂是帮得最多的那个。
他无儿无女，平时都把袁林兄妹当自己的儿女，特别疼爱。
吃完瓜，张德茂从轮椅旁边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巴掌大，银色外壳，印着旋转的星系图案。
“拿去。”
“什么？”
“游戏戒指。”
“《曙光》？”
袁林一下就反应过来，大街小巷全是它的广告，现在一谈游戏，就必是《曙光》。
“嗯，今天刚发的，退伍兵一人一个，我都这把年纪了，还非得给我。”
“我不喜欢游戏，你拿去玩吧。”
张德茂把盒子塞进他手里。
袁林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
银色的漆面光滑冰凉，星系图案在光线下微微流动。
他认得这个标志，《曙光》的官方logo。
“张叔，这太贵了，外面卖5万呢！”
“那是外面，我又没花钱。”
张德茂摆了摆手，
“拿着，你天天送外卖，累得跟驴似的，也该有个消遣。”
袁林沉默了两秒，把盒子放回桌上。
“我不要。您留着，以后说不定能换钱。”
“换什么钱？”
张德茂瞪了他一眼，
“我一个小老头，要钱干嘛！你和小灵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袁林辍学打工，做过网管、搬过砖、送过快递，后来专职跑外卖，总算把日子撑起来了。
袁灵也争气，考上了江南市最好的高中，成绩一直排年级前十。
“张叔。”
袁林声音低了些，“这些年，您帮我们够多了。”
“帮什么了？就一口饭。”
张德茂又把盒子塞回去，“你拿着，我听说这游戏里能赚钱，你要是运气好，赚了钱给小灵交学费，比给我买烟强。”
袁林捏着那个盒子，没再推回去。
他从来不是个矫情的人。
小时候在孤儿院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没人有义务对你好。
所以有人对你好，你就记着，以后加倍还。
“谢谢张叔。”
“哈哈！”
张德茂哈哈大笑。
“对了，晚上叫小灵来吃饭，我今天做排骨。”
“她补习班七点结束，我接她过来。”
最好的高中，也最卷，不上补习班，成绩就会追不上别人。
养父母去世拿到的赔偿，袁林都花在了妹妹身上。
“行。”
袁林出了门，回到四楼自己家。
两室两厅，养父母留下的。
他把外卖服脱了挂好，坐在床沿上，打开那个银色盒子。
一枚戒指安静地嵌在海绵里。
银色的环，比普通戒指略宽，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流动光泽，像是液态金属。
外圈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曙光。
他把戒指举到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银环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翻开说明书，上面写着：
戴上戒指，心里默念曙光即可进入游戏。
戒指一旦绑定，不可解除，不可删除角色，不可重置。
袁林没犹豫。
他把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闭上眼睛，心里默念：
“曙光”。
一瞬间，意识被抽离。
没有黑暗，没有白光，没有眩晕。
就像眨了一下眼，眼前的场景完全变换了。
他站在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下，脚下是透明的平台，头顶是旋转的星云。
一个巨大的光球悬浮在前方，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欢迎来到《曙光》】
声音从光球中传出来。
【正在建立灵魂绑定……绑定完成。灵魂绑定状态下，该角色不可删除、不可重置，请谨慎对待您的每一次选择。】
【请创建角色。外貌可自行调整，最多与现实容貌相差5%，也可使用默认。】
“默认。”
袁林本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没什么好调整的。
接着面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上面是各种职业，
有拿斧头的战士，拿法杖的法师，拿双刃的盗贼，拿书的牧师，拿弓箭的射手等等......
他没怎么纠结，选了法师。
毕竟法爷天下第一！
【角色创建成功。】
【请输入游戏名：】
“双木成林。”
他玩的游戏，都是默认用这个昵称。
【角色名为“双木成林”，是否确认？】
“确认。”
【正在触发天赋觉醒……】
脚下的星空突然剧烈旋转，头顶的星云炸开一束金光。
一行大字浮现在眼前：
【叮！】
【恭喜您觉醒神话级天赋：乾坤借法！】
袁林愣住了。
神话级！
他从官方上了解，每个玩家进入游戏后系统会随机生成一个伴随一生的天赋。
天赋品质分为普通，稀有，完美，史诗，传奇，神话。
神话级的天赋就是最高等级的天赋。
“哈哈，我也有今天！”
袁林大喜，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想不到他有这么运气爆棚的一天。
他那不知道埋在哪里的祖坟肯定冒了大量青烟。
浇都浇不灭的那种！
按耐住激动的心，
袁林快速扫了一遍天赋说明：
【乾坤借法（神话级）Lv.1：消耗降低50%，造成伤害/获得收益提升100%。】
消耗减半！
伤害翻倍！
收益翻倍！
袁林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天赋，感觉心脏不争气的蹦蹦跳动。
以他对游戏的理解，这种天赋是顶级的滚雪球天赋。
别人放两个技能就空蓝，他能放四个。
别人杀一只怪的时间，他等于杀两只。
永远领先别人！
“冷静，冷静！”
袁林连续深呼吸， 平静下来激动的心， 心里默念：
“进入游戏。”
眼前一闪，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
【欢迎来到9526号新手村，系统给您送上新手礼包一份，请在背包里查看。】
再次睁开眼睛。
青石板路，木屋茅顶。
头顶的天空很蓝，远处有山脉和河流，风吹过来，能闻到青草的气味。
摊开双手，用力握拳，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力道。
袁林不禁感慨一声：
百分百真实体验，确实没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