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倒计时,依旧在不停跳动。
71:52:21
时间过去了8分钟。
没人再说话,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
林挚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指尖默默在心底计数。
从老者现身到现在,他始终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状态。
九男,三女。
在这里共有十二个人。
最大的就是警察张诚,沉稳老练。余下大多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最小的两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稚气未脱。
林挚缓缓扫视一圈,确认人数无误。
他的遭遇太过诡异,远超众人所谓的 “隐秘罪孽”,我必须找到更多线索,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林挚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窒息的沉默,“大家先冷静下来,不用再纠结过往的过错。现在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所有人如实告知。”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我们十二个人,几乎是同一瞬间出现在这里,无人知晓缘由。” 林挚直视着众人,问道,“大家各自介绍一下自己。我先来说,我叫林挚,青岛人。”
话音落下,现场又是一阵细微的骚动。
站在人群中央的张诚开口,“刚才和大家说了我叫张诚,济南人,市局刑侦队的。”
同省两市,不在一个地方。
紧接着,众人陆续出声。
“我四川成都的,我叫马中良。”
“我东北的,叫赵一奎。”
“上海长宁,厉星,大家也可以叫我英文名Ramos,刚下班路上突然眼前一黑就到这了。”
“我北京朝阳的,苏伦,我是一个律师。”
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地名,都在不断刷新所有人的认知。
川蜀、荆楚、沪上、京城、齐鲁...十二个人,竟然来自天南海北,遍布全国各个省市,彼此之间没有丝毫地域交集,素不相识,毫无关联。
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城市,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工作圈层、生活环境,此生原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可偏偏就是这毫无关联的十二个人,在同一时刻,被强行剥离现实世界,扔进了这座死寂的罪笼之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后背瞬间发凉。
之前那个最先质疑是拍戏、脾气急躁的年轻男生,此刻彻底没了最初的嚣张和侥幸。
他叫成子德,云南人,此刻的他眼神里尽是茫然与恐惧。
“不是同城...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地方的人。” 他喃喃自语,“全国各地随机抓的人?一瞬间跨越几千公里... 这根本不是人为能做到的,什么剧组能有这种能力?”
他彻底崩溃了。
如果是人类布置的骗局,不可能跨越全国十几个省市,精准同步带走十五个毫无关联的普通人,不可能打造出这样一片无边无际、死气沉沉的灰色孤城,更不可能在每个人皮肤上植入无法消除的倒计时。
是真的。
这座囚笼是真的。
所有人的罪孽审判,是真的。
七十二小时的生死时限,也是真的。
成子德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断墙才勉强站稳,“完了... 真的完了,我们不是被绑架,我们是被某种东西抓进来了...”
恐慌再次蔓延,但这一次,没人哭闹,只剩下死寂的绝望。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面对的不是人,不是律法,不是世俗的规则,是一种完全凌驾于现实之上、无法对抗的未知力量。
地域无交集,罪孽各不同,年龄职业参差不齐。
“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大家认真回答。”林挚继续问道。
“你们所有人,在现实世界里,自己的身份、名字、人生轨迹,有没有被人篡改过?有没有出现过,自己记忆里的自己,和全世界认知的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眼里满是不解。
“篡改身份?什么意思?”
“名字还能改认知?身份证不都是自己的吗?”
“我从小到大的名字从来没变过,所有人都认识我啊。”
众人纷纷摇头,满脸困惑,完全听不懂林挚在说什么。
看着他们纯粹疑惑的眼神,林挚不再隐瞒,将前几日清明墓园发生的一切,缓缓道出。
“我原本的名字,叫林挚。三十四年,我一直叫这个名字,我的所有记忆、我的人生经历,全部属于林挚。”
“但就在几天前清明扫墓,我发现世间所有痕迹、所有亲人朋友、所有证件档案,全部变了。”
“全世界所有人,都叫我林昭。我的身份证、户口本、学籍档案,全部变成了林昭。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我从来都是林昭。”
“我的人生,我的身份,被整个世界悄无声息地替换了。我活了三十四年的人生,仿佛是我一个人的幻觉,全世界无人记得真正的我。”
所有人瞪大双眼,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
“全世界篡改一个人的记忆?这也太离谱了!”
“我只听过改名字的,从没听过所有人的记忆一起被改的!”
“那你到底是谁?林挚还是林昭?”
“我没有。” 那个挪用公款的女生叫黄小娜,杭州人,开口说道,“我的身份、我的名字,从小到大从来没变过,所有人的记忆都和我一致。”
“我也没有。”
“我也是,一切正常。”
十几个人,逐一确认。
无一例外。
所有人的现实身份、人生认知、世界轨迹,全部正常。
只有林挚,是独一无二的异常。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洪亮的嗓音骤然炸开,打破了僵局。
“别他妈琢磨这些玄乎的东西了!”
说话的是那个东北大哥,赵一奎,看着三十大几岁,身形魁梧,穿着耐磨的工装夹克,满脸都是实在的急躁。
他蹲在地上狠狠搓了一把脸,猛地站起身,眉头拧成死结。
“啥身份不身份、啥罪孽不罪孽的,现在都是虚的!咱们手上掐着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整整三天不假,但这鬼地方天灰地荒,连一滴水一口粮食都看不见!”
“先别琢磨谁有罪、谁奇怪了,再耗下去,出口没找到,咱们先活活饿死在这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