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门团建时,有人提议玩抢答游戏。
"猜猜裴总的手机壁纸是什么?"
同事们嘻嘻哈哈地猜:
"他自己。"
"他家的猫。"
轮到从总部外派来的蒋月棠时,她弯了弯嘴角:
"是一张背影照吧?穿白裙子,头发过腰,大三那年在樱花树下拍的,是我。"
一桌人的视线猛地转向裴司渊。
他垂了垂眼,手指点了点桌面,隔壁桌的领导恰好过来敬酒。
趁着裴司渊应付敬酒的间隙,同事们蜂拥过来:
"月棠!你就是壁纸上的白月光本光?"
"裴总藏了这么多年,原来是你!"
蒋月棠笑得温婉大方:"我们青梅竹马,不过分开了几年而已。"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像在聊家常:
"你们想确认的话,问谢穗呀。"
"那张照片就是她帮我拍的,她可以作证。"
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我默默地打开了手机,提交了离婚的申请。
01
"怎么样谢穗,当年拍得不错吧?"
蒋月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听见手机振动。
离婚申请已提交,等待对方确认。
"谢穗?"
有人在叫我。
我抬起头,看见蒋月棠正微笑着望过来。
她的笑容标准得像教科书,眼神里却藏着某种我看不透的东西。
"对,我拍的。"
我说这话时声音很平,平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蒋月棠眨了眨眼,转向其他人:"听见了吧,谢穗可以作证。"
同事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她身上。
"月棠你跟裴总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大学就认识了吗?"
"你们俩真般配!"
蒋月棠笑着应付这些问题,我低头看手机。
裴司渊那边还没有动静。
他还在跟领导敬酒,背对着这边,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把手机揣回包里,站起来。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没人注意到我离开。
洗手间的镜子里,我的脸色白得吓人。
水龙头开着,我捧起冷水拍在脸上。
三年了。
我跟裴司渊结婚三年,他的手机壁纸一直是那张背影照。
我问过一次,他说是个重要的人。
我没再问。
因为我知道那是谁。
蒋月棠,他大学时的初恋,后来出国了。
我见过那张照片,就挂在他书房的墙上。
白裙子,长头发,樱花树下。
拍照的人是我。
那年我大二,蒋月棠大三。
她跟裴司渊在一起,我是她室友。
"谢穗你帮我们拍张照吧。"
蒋月棠把相机递给我,笑得眼睛弯弯。
我接过相机,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
裴司渊搂着蒋月棠的肩,樱花落在她头发上。
我按下快门。
咔嚓。
那张照片后来成了裴司渊的壁纸,挂了七年。
从大学到现在。
包括我们结婚的这三年。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有人进来。
我擦干脸,准备出去。
"谢穗?"
是蒋月棠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门口。
她换了个发型,刘海齐齐地遮住额头。
跟大学时不一样了。
"有事吗?"
我问。
蒋月棠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洗手。
"刚才的话你别介意啊。"
她说这话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抹开口红的边缘。
"我不是故意要说那张照片的事,就是想起来了。"
"没关系。"
"你跟司渊结婚了对吧?"
她突然转过头看我。
我点头。
"三年了?"
"嗯。"
"过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蒋月棠笑了:"看你这表情,应该挺好的。"
她拍拍我的肩:"司渊是个好人,你好好珍惜。"
说完她就走了。
洗手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镜子里的那张脸看起来有点陌生。
我想起刚才那句话。
"司渊是个好人,你好好珍惜。"
像是前任对现任的祝福。
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包厢传来的笑声。
我没有回包厢,而是直接走到楼梯口。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
裴司渊:在哪?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句:楼下。
他没有再回。
我下楼,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裹紧外套,想起今天是几月几号。
三月十五号。
我们结婚三周年的前一天。
02
车来的时候,裴司渊也下来了。
他走得很快,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怎么突然走了?"
他问。
我看着他。
三十二岁的裴司渊比大学时多了些沉稳,但眉眼还是那样。
"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他皱眉,抬手要摸我额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有点累。"
裴司渊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放下来。
"那回家吧。"
他拉开车门让我先上去。
车里开着暖风,我靠在椅背上闭眼。
"蒋月棠回国了。"
裴司渊突然说。
我睁开眼:"嗯,我知道。"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打招呼。"
"她..."
裴司渊顿了顿,"她以后会在分公司工作,你们应该会经常见面。"
我转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光影在车窗上跳动。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你说清楚。"
裴司渊的声音很平静,"我跟她已经过去了。"
"你不用担心。"
我笑了一下。
这个笑大概看起来很奇怪,因为裴司渊看了我好几秒。
"谢穗?"
"没事。"
我说,"我没担心。"
确实没担心。
因为我知道不管怎么说,裴司渊心里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那个人不是我。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先下去。
裴司渊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明天是周末。"
他说,"我们出去吃饭吧。"
"明天有事。"
"什么事?"
"约了朋友。"
这是撒谎。
我没约任何人。
裴司渊没再说话。
电梯里很安静,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我直接进卧室,裴司渊去了书房。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那张照片现在还挂在书房墙上。
白裙子,长头发,樱花树。
我闭上眼睛。
睡不着。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起来倒水。
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端着杯子走过去,看见裴司渊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他正在看。
我正要转身,他叫住我。
"谢穗。"
我停下。
"怎么了?"
裴司渊转过椅子看着我:"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啊。"
"那为什么从晚上到现在都不说话?"
我握着杯子,水有点烫。
"我累了,想早点睡。"
"是因为蒋月棠吗?"
他问得很直接。
我看着他。
"你觉得呢?"
裴司渊沉默了几秒:"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
"什么叫这些?"
"蒋月棠回来这件事。"
我笑了。
又是那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
"裴司渊,你手机壁纸用了七年的那个人回来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反应?"
"谢穗..."
"我是该高兴?还是该假装看不见?"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水溅出来一点。
"你知道今天在饭桌上,同事们问她是不是白月光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裴司渊站起来:"我不知道她会说那些。"
"但那是事实啊。"
我看着他,"你的白月光回来了,还要跟我们一起工作,这不是挺好的吗?"
"谢穗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我转身往外走,"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停在门口,没回头。
"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把那张照片换掉。"
"但你没有。"
"所以我知道了,有些人就算不在,位置也一直留着。"
"而我只是个..."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太难听。
我走回卧室,锁上门。
手机又震了。
是裴司渊发来的消息。
裴司渊:明天我会把照片换掉。
我看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裴司渊:对不起。
我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了。
早在七年前,他把那张照片设成壁纸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我以为自己能等到他忘记过去。
但现在我知道,有些人从来就没想过要忘记。
他们只是在等那个人回来。
03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裴司渊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早餐,还有一张便签。
"我去公司处理点事,中午回来。"
字迹工整,跟他的人一样。
我把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早餐没动,直接倒掉。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闺蜜苏晗发来的。
苏晗:听说蒋月棠回来了?
苏晗:你还好吗?
苏晗:在吗?给我回个话。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这些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回了一句:我没事。
苏晗秒回:别骗我,你要是没事,昨晚就不会一个人跑出来。
她说得对。
我昨晚确实给她打过电话,但没说什么,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苏晗:出来喝一杯?
我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我:好。
半小时后,我在咖啡厅见到了苏晗。
她穿着运动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刚跑完步。
"你气色不太好。"
她坐下来,直接说。
我笑了笑:"没睡好。"
"因为蒋月棠?"
苏晗从来不绕弯子。
我点头。
"她昨天在团建上说了什么?"
我把昨天的事完整地讲了一遍。
苏晗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故意的。"
"什么?"
"她就是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些话,让你难堪。"
苏晗喝了口咖啡,"这种白莲花我见多了,表面温柔大方,其实心机深得很。"
我没说话。
苏晗看着我:"你昨晚跟裴司渊说什么了?"
"吵架了。"
"吵得怎么样?"
"他说要把照片换掉。"
"那不挺好的?"
苏晗皱眉,"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
我低头搅动咖啡。
勺子碰到杯壁,发出轻微的声音。
"晗晗,你说一个人七年都不换一张照片,是因为什么?"
苏晗沉默了。
"是因为忘不掉。"
我接着说,"他忘不掉蒋月棠,所以那张照片才会挂那么久。"
"现在她回来了,他说要换掉照片。"
"但这有用吗?"
"照片可以换,心里的位置换不掉。"
苏晗握住我的手:"谢穗,你想清楚了?"
"嗯。"
"要离婚?"
我点头。
苏晗深吸一口气:"你确定?"
"确定。"
"那我支持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点红,"反正我早就看不惯裴司渊那个闷葫芦了。"
"结婚三年,哪天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你跟着他,委屈死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裴司渊对我挺好的。
不吵架,不冷暴力,该给的都给。
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那种叫做"爱"的东西。
我们更像是两个合租的室友,客客气气,互不打扰。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苏晗问。
"已经说了。"
"什么时候?"
"昨晚。"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个页面给她看。
离婚申请已提交,等待对方确认。
苏晗瞪大眼睛:"你动作这么快?"
"趁着还没后悔。"
"裴司渊看到了吗?"
"还没。"
我说,"他今天出门得早,可能没看手机。"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
是裴司渊打来的。
我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谢穗,你发的那个..."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
"你看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说得很平静,"我想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为什么?"
他终于开口。
"没有为什么。"
"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不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玻璃上,有点刺眼。
"裴司渊,你爱过我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的沉默给了我答案。
"我知道了。"
我说,"那就这样吧。"
"谢穗等等..."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还是裴司渊。
我关机。
苏晗看着我:"你还好吗?"
"挺好的。"
我笑了笑,"终于做了个决定。"
苏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我们在咖啡厅坐到下午。
期间裴司渊打了很多次电话,我都没接。
后来他发消息说要过来找我。
我让苏晗回了一句:不用来了,我需要静静。
下午四点,我回到家。
裴司渊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我进来就站起来。
"谢穗。"
我换鞋,没看他。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不能因为蒋月棠回来就..."
"不是因为她。"
我打断他,"是因为你。"
裴司渊愣住。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裴司渊,我们结婚三年,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看,你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我笑了,"所以离婚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谢穗,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
我往卧室走,"离婚协议我已经草拟好了,明天我会发给你。"
"房子归你,车也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自由。"
裴司渊跟上来:"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我转身看他,"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裴司渊,我们不合适。"
"这三年你把我照顾得很好,该给的都给了,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那个东西叫爱。"
"你没给过,我也没得到过。"
"所以还是算了吧。"
我说完进了卧室,关上门。
门外传来裴司渊的声音:"谢穗,开门。"
我没开。
他敲了很久的门,最后放弃了。
我坐在床边,听着客厅传来的声音。
开门声,关门声,然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
他走了。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
我以为是裴司渊,打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陌生号码:谢穗,是我,蒋月棠。
我看着这条消息,过了很久才回。
我:有事吗?
蒋月棠:听说你跟司渊吵架了?
我:你怎么知道?
蒋月棠:他给我打电话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蒋月棠:他问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蒋月棠:我说没有。
蒋月棠:谢穗,你不会是因为我要跟司渊离婚吧?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蒋月棠:我只是觉得,如果真是因为我,那就太可惜了。
蒋月棠:你跟司渊挺好的,没必要因为我这个外人闹成这样。
我看着这些话,突然笑了。
真虚伪。
明明昨天还在饭桌上炫耀自己是白月光,今天就装起了好人。
我没再回复。
直接把号码拉黑了。
手机扔到一边,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两天发生的事。
蒋月棠回来了。
裴司渊的反应。
那张挂了七年的照片。
还有那个我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他爱过我吗?
答案我早就知道。
没有。
从来没有。
04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苏晗打来的。
"出大事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什么事?"
"你快看公司群。"
我挂了电话,打开公司群。
群里有人发了张照片。
是裴司渊和蒋月棠。
两个人站在公司楼下,裴司渊正在跟她说话。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两人的距离很近。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这是怎么回事?"
"裴总和蒋经理?"
"他们俩不是大学同学吗?"
"听说以前是恋人关系。"
"那裴总老婆怎么办?"
我看着这些话,手有点抖。
苏晗又打来电话:"你看到了?"
"嗯。"
"这照片是谁拍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公司的人。"
苏晗骂了一句脏话,"裴司渊脑子有病吗?这个时候还跟蒋月棠单独见面?"
我没说话。
"你现在怎么办?"
苏晗问,"要不要去公司看看?"
"不用。"
"你就这么忍着?"
"不然呢?"
我笑了笑,"去公司闹一场?让更多人看笑话?"
苏晗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说,"离婚协议今天就发给他。"
"行,你有数就好。"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把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发给裴司渊。
发完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鼠标停在他的头像上。
是公司的工牌照,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三个月前发的。
是一张日落的照片,没有文字。
再往前翻,全是工作相关的内容。
没有我,也没有我们的合照。
三年婚姻,他的朋友圈里找不到任何关于我的痕迹。
我关掉页面。
手机震了一下,是裴司渊回的消息。
裴司渊:我不签。
我看着这三个字,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那就法院见。
裴司渊:谢穗,我们见面谈谈。
我:没必要。
裴司渊:你就不想知道今天早上的事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知道。
裴司渊:那是蒋月棠找我,不是我找她。
我看着这行字,笑了。
解释来得真快。
但有用吗?
我:所以呢?
裴司渊:她说你把她拉黑了,想让我转达一下。
裴司渊:她说对不起,如果是她的原因让我们闹成这样,她愿意离开公司。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真会演啊。
明明是她自己要回来的,现在又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不用,公司是她的自由。
我:反正我很快就不是裴太太了,她想干什么都行。
发完这条消息,我直接把裴司渊的聊天窗口关掉。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裴司渊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不行。"
他走进来,"谢穗,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我关上门,"裴司渊,你累不累?"
"什么?"
"这种解释的游戏,你不累吗?"
我看着他,"昨天是照片,今天是单独见面,明天是什么?"
"我一直在等,等你有一天能把心里那个位置空出来。"
"但我等了三年,那个位置还是她的。"
"现在她回来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继续等下去吗?"
裴司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看,你连否认都做不到。"
我笑了,"所以离婚对我们都好。"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
我说,"两年分居,一样可以判离。"
"谢穗..."
"行了,你走吧。"
我打开门,"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裴司渊站在原地,看着我。
那个眼神很复杂,像是难过,又像是不甘。
"你就这么恨我?"
他问。
我愣了一下。
"不恨。"
我说,"只是累了。"
"这三年我一直在扮演一个妻子的角色,但我扮演得不好。"
"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成妻子。"
"你只是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而我刚好出现了。"
"但现在,那个你真正想要的人回来了。"
"所以我该退场了。"
裴司渊的脸色变得很白。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我看着他,"你敢说你对蒋月棠没感觉吗?"
"你敢说那张照片挂了七年,你一次都没想起过她吗?"
"你敢说昨天晚上,她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吗?"
裴司渊没说话。
这就是答案了。
"走吧。"
我说,"别让彼此更难看。"
裴司渊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眼泪掉下来。
我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但还是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释然。
终于,终于可以结束了。
手机又震了。
是苏晗发来的消息。
苏晗:公司那边又传新消息了,说蒋月棠刚才在办公室哭。
苏晗:还说她对不起你,不该回来。
苏晗:现在一堆人在安慰她。
我看着这些话,笑了。
真厉害。
一招以退为进,把所有人的同情都赚走了。
现在估计全公司都觉得我是那个不懂事的原配,逼得白月光哭得梨花带雨。
我:晗晗,帮我递一份辞职信吧。
苏晗:你要辞职?
【导语】
部门团建时,有人提议玩抢答游戏。
"猜猜裴总的手机壁纸是什么?"
同事们嘻嘻哈哈地猜:
"他自己。"
"他家的猫。"
轮到从总部外派来的蒋月棠时,她弯了弯嘴角:
"是一张背影照吧?穿白裙子,头发过腰,大三那年在樱花树下拍的,是我。"
一桌人的视线猛地转向裴司渊。
他垂了垂眼,手指点了点桌面,隔壁桌的领导恰好过来敬酒。
趁着裴司渊应付敬酒的间隙,同事们蜂拥过来:
"月棠!你就是壁纸上的白月光本光?"
"裴总藏了这么多年,原来是你!"
蒋月棠笑得温婉大方:"我们青梅竹马,不过分开了几年而已。"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像在聊家常:
"你们想确认的话,问谢穗呀。"
"那张照片就是她帮我拍的,她可以作证。"
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我默默地打开了手机,提交了离婚的申请。
【正文】
01
"谢穗你倒是说句话啊。"
蒋月棠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等我配合她表演。
我盯着手机屏幕。
离婚申请已提交,等待对方确认。
十个字,白纸黑字。
"谢穗?"
有同事在叫我。
我抬起头。
蒋月棠还在笑,笑容标准得像贴纸。
"对,我拍的。"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
蒋月棠眨了眨眼:"听见了吧,谢穗可以作证呢。"
同事们的注意力又回到她身上。
七嘴八舌问她什么时候回国的,跟裴司渊怎么认识的,以后是不是要留在这边。
我低头看手机。
裴司渊那边没有动静。
他还在跟领导敬酒,背对着这边,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把手机揣回包里。
站起来。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没人注意到。
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包厢传来的笑声。
洗手间的镜子里,我的脸白得吓人。
水龙头开着,我捧起冷水拍在脸上。
冰凉的。
三年了。
跟裴司渊结婚三年,他的手机壁纸一直是那张背影照。
我问过一次。
他说是个重要的人。
我没再问。
因为我知道那是谁。
蒋月棠,他大学时的初恋,后来出国了。
我见过那张照片,就挂在他书房的墙上。
白裙子,长头发,樱花树下。
拍照的人是我。
那年我大二,蒋月棠大三。
她跟裴司渊在一起,我是她室友。
"谢穗你帮我们拍张照吧。"
蒋月棠把相机递给我,笑得眼睛弯弯。
我接过相机。
镜头里的两个人。
裴司渊搂着蒋月棠的肩,樱花落在她头发上。
我按下快门。
咔嚓。
那张照片后来成了裴司渊的壁纸,挂了七年。
从大学到现在。
包括我们结婚的这三年。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有人进来。
我擦干脸,准备出去。
"谢穗?"
是蒋月棠的声音。
我转过身。
她站在门口,换了个发型,刘海齐齐地遮住额头。
跟大学时不一样了。
"有事吗?"
蒋月棠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洗手。
"刚才的话你别介意啊。"
她说这话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抹开口红的边缘。
"我不是故意要说那张照片的事。"
"没关系。"
"你跟司渊结婚了对吧?"
她突然转过头看我。
我点头。
"三年了?"
"嗯。"
"过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蒋月棠笑了:"看你这表情,应该挺好的。"
她拍拍我的肩:"司渊是个好人,你好好珍惜。"
说完就走了。
洗手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镜子里的那张脸看起来有点陌生。
我想起刚才那句话。
司渊是个好人,你好好珍惜。
像是前任对现任的祝福。
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深吸一口气。
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我没有回包厢,直接走到楼梯口。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
裴司渊:在哪?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句:楼下。
他没有再回。
我下楼,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裹紧外套。
想起今天是几月几号。
三月十五号。
我们结婚三周年的前一天。
02
"怎么突然走了?"
裴司渊从酒店里出来,走得很快。
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我看着他。
三十二岁的裴司渊比大学时多了些沉稳。
但眉眼还是那样。
"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他皱眉,抬手要摸我额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有点累。"
裴司渊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放下来。
"那回家吧。"
他拉开车门让我先上去。
车里开着暖风。
我靠在椅背上闭眼。
"蒋月棠回国了。"
裴司渊突然说。
我睁开眼:"嗯,我知道。"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打招呼。"
"她以后会在分公司工作。"
裴司渊顿了顿,"你们应该会经常见面。"
我转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光影在车窗上跳动。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你说清楚。"
裴司渊的声音很平静,"我跟她已经过去了,你不用担心。"
我笑了一下。
这个笑大概看起来很奇怪。
因为裴司渊看了我好几秒。
"谢穗?"
"没事,我没担心。"
确实没担心。
因为我知道不管怎么说,裴司渊心里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那个人不是我。
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先下去。
裴司渊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明天是周末,我们出去吃饭吧。"
"明天有事。"
"什么事?"
"约了朋友。"
这是撒谎。
我没约任何人。
裴司渊没再说话。
电梯里很安静。
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我直接进卧室。
裴司渊去了书房。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那张照片现在还挂在书房墙上。
白裙子,长头发,樱花树。
我闭上眼睛。
睡不着。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起来倒水。
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端着杯子走过去。
看见裴司渊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他正在看。
我正要转身。
他叫住我。
"谢穗。"
我停下。
"怎么了?"
裴司渊转过椅子看着我:"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啊。"
"那为什么从晚上到现在都不说话?"
我握着杯子。
水有点烫。
"我累了,想早点睡。"
"是因为蒋月棠吗?"
他问得很直接。
我看着他。
"你觉得呢?"
裴司渊沉默了几秒:"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
"什么叫这些?"
"蒋月棠回来这件事。"
我笑了。
又是那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
"裴司渊,你手机壁纸用了七年的那个人回来了。"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你觉得我该怎么反应?"
"谢穗..."
"我是该高兴?还是该假装看不见?"
水溅出来一点。
"你知道今天在饭桌上,同事们问她是不是白月光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裴司渊站起来:"我不知道她会说那些。"
"但那是事实啊。"
我看着他,"你的白月光回来了,还要跟我们一起工作,这不是挺好的吗?"
"谢穗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我转身往外走,"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停在门口。
没回头。
"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把那张照片换掉,但你没有。"
"所以我知道了,有些人就算不在,位置也一直留着。"
"而我只是个..."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太难听。
我走回卧室。
锁上门。
手机又震了。
是裴司渊发来的消息。
裴司渊:明天我会把照片换掉。
我看着这行字。
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裴司渊:对不起。
我关掉手机。
把脸埋进枕头里。
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了。
早在七年前,他把那张照片设成壁纸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我以为自己能等到他忘记过去。
但现在我知道。
有些人从来就没想过要忘记。
他们只是在等那个人回来。
03
"谢穗你真的要这样?"
闺蜜苏晗坐在我对面,眼睛瞪得很大。
咖啡厅里人不多。
我搅动杯子里的咖啡。
勺子碰到杯壁,发出轻微的声音。
"我想清楚了。"
苏晗深吸一口气:"你确定?"
"确定。"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握住我的手。
"那我支持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点红,"反正我早就看不惯裴司渊那个闷葫芦了。"
"结婚三年,哪天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你跟着他,委屈死了。"
我笑了笑。
没接话。
其实裴司渊对我挺好的。
不吵架,不冷暴力,该给的都给。
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那种叫做爱的东西。
我们更像是两个合租的室友。
客客气气,互不打扰。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苏晗问。
"已经说了。"
"什么时候?"
"昨晚。"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个页面给她看。
离婚申请已提交,等待对方确认。
苏晗瞪大眼睛:"你动作这么快?"
"趁着还没后悔。"
"裴司渊看到了吗?"
"还没,他今天出门得早,可能没看手机。"
话音刚落。
手机就震了。
是裴司渊打来的。
我看着那个名字。
犹豫了几秒。
还是接了。
"喂。"
"谢穗,你发的那个..."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
"你看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想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为什么?"
他终于开口。
"没有为什么。"
"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不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玻璃上,有点刺眼。
"裴司渊,你爱过我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的沉默给了我答案。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谢穗等等..."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
还是裴司渊。
我关机。
苏晗看着我:"你还好吗?"
"挺好的。"
我笑了笑,"终于做了个决定。"
苏晗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我们在咖啡厅坐到下午。
期间裴司渊打了很多次电话。
我都没接。
后来他发消息说要过来找我。
我让苏晗回了一句:不用来了,我需要静静。
下午四点,我回到家。
裴司渊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见我进来就站起来。
"谢穗。"
我换鞋,没看他。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不能因为蒋月棠回来就..."
"不是因为她。"
我打断他,"是因为你。"
裴司渊愣住。
我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的眼睛。
"裴司渊,我们结婚三年,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张了张嘴。
没说话。
"你看,你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我笑了,"所以离婚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谢穗,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
我往卧室走,"离婚协议我已经草拟好了,明天我会发给你。"
"房子归你,车也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自由。"
裴司渊跟上来:"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我转身看他,"裴司渊,我们不合适。"
"这三年你把我照顾得很好,该给的都给了,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那个东西叫爱。"
"你没给过,我也没得到过。"
"所以还是算了吧。"
我说完进了卧室。
关上门。
门外传来裴司渊的声音:"谢穗,开门。"
我没开。
他敲了很久的门。
最后放弃了。
我坐在床边。
听着客厅传来的声音。
开门声,关门声,然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
他走了。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
我以为是裴司渊。
打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陌生号码:谢穗,是我,蒋月棠。
我看着这条消息。
过了很久才回。
我:有事吗?
蒋月棠:听说你跟司渊吵架了?
我:你怎么知道?
蒋月棠:他给我打电话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蒋月棠:他问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蒋月棠:我说没有。
蒋月棠:谢穗,你不会是因为我要跟司渊离婚吧?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蒋月棠:我只是觉得,如果真是因为我,那就太可惜了。
蒋月棠:你跟司渊挺好的,没必要因为我这个外人闹成这样。
我看着这些话。
突然笑了。
真虚伪。
明明昨天还在饭桌上炫耀自己是白月光。
今天就装起了好人。
我没再回复。
直接把号码拉黑了。
手机扔到一边。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全是这两天发生的事。
蒋月棠回来了。
裴司渊的反应。
那张挂了七年的照片。
还有那个我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他爱过我吗?
答案我早就知道。
没有。
从来没有。
04
"出大事了。"
苏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很急。
我挣扎着坐起来:"什么事?"
"你快看公司群。"
我挂了电话。
打开公司群。
群里有人发了张照片。
是裴司渊和蒋月棠。
两个人站在公司楼下。
裴司渊正在跟她说话。
照片拍得很模糊。
但能看出两人的距离很近。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这是怎么回事?"
"裴总和蒋经理?"
"他们俩不是大学同学吗?"
"听说以前是恋人关系。"
"那裴总老婆怎么办?"
我看着这些话。
手有点抖。
苏晗又打来电话:"你看到了?"
"嗯。"
"这照片是谁拍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公司的人。"
苏晗骂了一句脏话,"裴司渊脑子有病吗?这个时候还跟蒋月棠单独见面?"
我没说话。
"你现在怎么办?"
苏晗问,"要不要去公司看看?"
"不用。"
"你就这么忍着?"
"不然呢?"
我笑了笑,"去公司闹一场?让更多人看笑话?"
苏晗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离婚协议今天就发给他。"
"行,你有数就好。"
挂了电话。
我打开电脑。
把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发给裴司渊。
发完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鼠标停在他的头像上。
是公司的工牌照。
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三个月前发的。
是一张日落的照片,没有文字。
再往前翻,全是工作相关的内容。
没有我,也没有我们的合照。
三年婚姻。
他的朋友圈里找不到任何关于我的痕迹。
我关掉页面。
手机震了一下。
是裴司渊回的消息。
裴司渊:我不签。
我看着这三个字。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那就法院见。
裴司渊:谢穗,我们见面谈谈。
我:没必要。
裴司渊:你就不想知道今天早上的事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知道。
裴司渊:那是蒋月棠找我,不是我找她。
我看着这行字。
笑了。
解释来得真快。
但有用吗?
我:所以呢?
裴司渊:她说你把她拉黑了,想让我转达一下。
裴司渊:她说对不起,如果是她的原因让我们闹成这样,她愿意离开公司。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真会演啊。
明明是她自己要回来的。
现在又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不用,公司是她的自由。
我:反正我很快就不是裴太太了,她想干什么都行。
发完这条消息。
我直接把裴司渊的聊天窗口关掉。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看见裴司渊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很憔悴。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不行。"
他走进来,"谢穗,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我关上门,"裴司渊,你累不累?"
"什么?"
"这种解释的游戏,你不累吗?"
我看着他,"昨天是照片,今天是单独见面,明天是什么?"
"我一直在等,等你有一天能把心里那个位置空出来。"
"但我等了三年,那个位置还是她的。"
"现在她回来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继续等下去吗?"
裴司渊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看,你连否认都做不到。"
我笑了,"所以离婚对我们都好。"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两年分居,一样可以判离。"
"谢穗..."
"行了,你走吧。"
我打开门,"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裴司渊站在原地。
看着我。
那个眼神很复杂。
像是难过,又像是不甘。
"你就这么恨我?"
他问。
我愣了一下。
"不恨,只是累了。"
"这三年我一直在扮演一个妻子的角色,但我扮演得不好。"
"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成妻子。"
"你只是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而我刚好出现了。"
"但现在,那个你真正想要的人回来了。"
"所以我该退场了。"
裴司渊的脸色变得很白。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我看着他,"你敢说你对蒋月棠没感觉吗?"
"你敢说那张照片挂了七年,你一次都没想起过她吗?"
"你敢说昨天晚上,她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吗?"
裴司渊没说话。
这就是答案了。
"走吧,别让彼此更难看。"
裴司渊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眼泪掉下来。
我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但还是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释然。
终于,终于可以结束了。
05
"谢穗,辞职信我帮你递上去了。"
苏晗坐在我对面,表情有点担心。
"人事那边说要你本人去确认一下。"
我点点头:"好,我明天去。"
"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说,"在这个公司待下去,迟早会碰见他们。"
"我受不了那种尴尬。"
苏晗叹了口气:"也是,换我我也受不了。"
她喝了口咖啡,"对了,公司那边又传新消息了。"
"什么消息?"
"说蒋月棠今天在办公室哭了。"
苏晗翻出手机给我看,"还说她对不起你,不该回来。"
"现在一堆人在安慰她。"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笑了。
真厉害。
一招以退为进。
把所有人的同情都赚走了。
现在估计全公司都觉得我是那个不懂事的原配。
逼得白月光哭得梨花带雨。
"你笑什么?"
苏晗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挺会演的。"
"可不是吗。"
苏晗气得直拍桌子,"明明是她自己回来搅局,现在倒装起了受害者。"
"算了,不说她了。"
我收回视线,"我打算这两天搬出去。"
"搬哪儿?"
"先住酒店,然后找个小公寓租下来。"
"你可以来我那儿住啊。"
苏晗说,"我那儿两室一厅,正好空着一间。"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苏晗看着我,没再说话。
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从咖啡厅出来。
我直接去了商场。
买了几个行李箱。
然后回家收拾东西。
房子里很安静。
裴司渊不在。
他最近几乎不回家。
不知道是躲着我,还是真的忙。
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动作很慢。
像是在告别。
三年的婚姻。
到最后只剩下几箱子衣服。
和一堆回不去的回忆。
收拾到一半。
我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里面是我和裴司渊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
裴司渊也在笑。
但现在看来。
那个笑容有点假。
我拿起相框。
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它装进了箱子里。
不是舍不得。
只是想留个念想。
证明自己曾经真的爱过一个人。
哪怕那个人从来没有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