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每日只是安静地待在我的院子里,劈柴,种花,或者拿着那块木头,雕刻着什么。
宗门里的人都笑话我,说我自甘堕落,竟与一个凡人厮混。
我顶着所有压力,执意将他留了下来,甚至,在师父的默许下,与他结为夫妻。
现在想来,师父当初的默许,是多么的可笑。
或许从那时起,他就已经为我铺好了「杀夫证道」的路。
「师姐,人死不能复生。」云瑶还在喋喋不休,「你如今虽然瞎了,但根基还在。只要你忘了那个凡人,好好修炼,总有重见光明的一天。」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我,是我亲手杀了顾明澈。
我端起那碗莲子羹,猛地朝她声音的方向泼了过去。
滚烫的汤羹浇了云瑶一身,她发出一声尖叫。
「凤鸾!你疯了!」
「滚。」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你给我等着!」云瑶气急败坏地跑了。
寒冰洞重归寂静。
我摸索着,走到角落里。
这里放着顾明澈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一个木箱。
里面都是他为我雕的木雕。
有展翅的凤凰,有含苞的鸾花,还有一个小小的我,眉眼弯弯,笑得无忧无虑。
我拿起那个小小的木雕,指腹细细摩挲着。
他总说,阿鸾,你笑起来最好看。
可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我将木雕紧紧贴在胸口,那里,曾经是顾明澈为我挡剑的地方。
他用他的命,换我的仙途。
可这条没有他的仙途,我走着,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凸起。
在木雕小人的底座上,我摸到了一行极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刻痕。
不是字。
像是一种……阵法的纹路。
那阵法纹路极其复杂,我从未见过。
我用指尖一遍遍描摹,试图将其记在脑中。
它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一个宗门派别,古老而晦涩。
顾明澈一个凡人,怎会懂这些?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又被我迅速掐灭。
不可能。
我亲自探查过,他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是再纯粹不过的凡人之躯。
或许,只是无意识的刻画。
我这样安慰自己,却无法压下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