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第三世,我终于投了男胎,以为可以摆脱。可我眉间那颗痣,和瑶光一模一样。你将我从师门掳走,用仙法碎我骨骼,重塑我的容貌,把我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我咬舌自尽,你抱着我的尸身,第一次喊了我的名字……”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不,你喊的还是‘阿瑶’。”
“你问我,为什么不等你。”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再无一丝爱恨,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现在,我来告诉你答案。”
“我不等了。”
裴衍之眼中的镇定彻底碎裂。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最荒谬的笑话,又像是预感到了某种最恐怖的可能。
“不可能……你的魂魄……”
“我的魂魄怎么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
“你想亲自看看吗?”
“看看你亲手折磨了三世的,究竟是谁的魂魄。”
我向他敞开了我的神识。
这是最危险的举动,相当于将自己的命门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
但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
一丝金色的神识,迟疑地探入我的眉心。
下一瞬,裴衍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到了。
看到了暗室里不见天日的十年。
那个叫岁宁的婢女,穿着不合身的华服,日复一日地模仿着另一个女人的言行举止。
她偶尔会透过窗户的缝隙,看一眼外面真正的月光,然后低声对自己说:“没关系,他只是太思念瑶光仙子了。”
他看到了她难产时,身边只有一个吓得发抖的稳婆。
血染红了床榻,她痛得意识模糊,口中却还在无意识地呢喃:“星君……救救孩子……”
门外,是他冷漠的背影。
他看到了那个叫晚音的歌姬。
她坐在空无一人的戏台上,对着一盏孤灯,一遍遍练习着瑶光最爱唱的曲子。
咳出的血溅在雪白的衣襟上,像一朵朵绝望的红梅。
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方帕子,那是他某次听曲时,随手赏赐的。
他看到了那个叫苏淮的少年。
眉间一点朱砂痣,本是俊朗出尘的仙门弟子。
却被他强行掳走,锁在冰冷的玉床上。
骨骼被寸寸敲碎重塑的剧痛,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