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在意的。但我想留一句真话。
这十年我唯一自私的一件事——死后让他知道,有人爱过他。
三天后,宗门大比。
我坐在最远的看台上,看江晏清一剑破开对手的防御,白衣猎。
秦蘅师姐,你灵脉的事……小师妹凑过来,欲言又止。
我跟你说过别提这个。
可是你脸色越来越差了,今天嘴唇都是白的——
小语。我打断她,笑了一下,帮我个忙。
她愣住。
我洞府后面那片灵草花圃,我死后你帮我移到大师兄洞府旁边。他入定时喜欢闻草木香。
小师妹眼眶红了:师姐!
别哭。我拍了拍她的手,正常的事。
台上传来一声喝彩。江晏清赢了。
众人涌上去围着他。
我远看着,起身离开了。
走到拐角时膝盖一软,我扶住墙,等那阵眩晕过去才继续走。
三年前那次替他挡死劫,我记得很清楚。
那是魔修偷袭宗门的夜晚,江晏清独自迎敌。
我不会打架,灵力也弱得可笑,但我看见那道黑影从他身后逼近时什么都没想,扑上去挡在了他面前。
胸口被贯穿的感觉很疼。
我摔在地上,血糊了满脸。
他转身斩杀了那个魔修,低头看了我一眼。
谁让你来的?
不是你没事吧,不是谢谢。
谁让你来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没发出声。
后来师父来了,把我带走治伤。江晏清再没过问。
第二次是去年。
他渡雷劫时走火入魔,所有师弟师妹都被震开。我冲进去用自己的灵脉给他做引渡——师父说过,灵脉断裂的人做引渡等于自杀。
我知道。
可那时候我只想着他不能死。
雷劫渡过了,他睁开眼,第一句话问师父:伤亡如何?
师父说:无人重伤。
我躺在偏殿的病床上,灵脉裂了三分之二。
没人提我的名字。
那之后师父给我把脉,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蘅儿,你活不过二十岁了。
我那年十九岁半。
我说:师父,别告诉别人。
师父红了眼眶:你这孩子——
求您了。
他最终点了头。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安排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