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夏念念，教资考了七次没过。教资就在天上失望的看着我。我当场就开始反思。我坐在书桌前反思。我抱着枕头反思。我蹲在冰箱旁边吃了半根冰棍继续反思。我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把脑子里每一个褶皱都扒拉开来搜刮了一遍，最后——我悟了！！！
①
七次啊！第七次不合格，我的表达能力，可能还不如一根成年香蕉。
人家香蕉至少黄得明明白白，我答题的时候一团浆糊往上糊，阅卷老师看了估计得连夜写信建议教育部把我拉进黑名单。
我上辈子一定是只猴子，还是那种一边吃香蕉一边在树上瞎比划的猴子，吃了多少香蕉，这辈子就欠了多少语言组织能力。
我气得把手机摔进了沙发缝里，然后开始尖叫！扭曲！阴暗爬行！打滚！变身猴子形态！四肢并用地在地板上划出爱的华尔兹！
【弹幕:第七次……这姐们儿比考研的还能熬】
我愣了一下，揉揉眼睛。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大概是气出幻觉了吧。
错题本跟着遭殃，被我一把挥到地上，摊开的页面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红笔标注。我妈昨天还打电话说隔壁王阿姨的女儿一次就就过了……
【弹幕:来了来了，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家里总是这样，从小对比，长大了还对比，这姐也是惨。】
【弹幕:教资卡七次……这属于是和出题组双向奔赴了】
我从床上弹了起来。这次看得清清楚楚，几行白色小字悬浮在我的视线中间，像游戏里的实时评论，半透明的，还在缓缓滚动。我伸出手指去抓，指尖直愣愣穿过了字体，什么也没有摸到。
“什么东西……我不会见鬼了吧”我喃喃。
【弹幕:哈哈哈哈，女主被气出超能力了】
【弹幕:也可能是第七次失败触发了隐藏副本】
我盯着那些字看了半天，它们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有些吐槽我的，有些在分析我的处境，语气熟稔得好像在我的脑子里装了监控。
我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的。不是幻觉啊。
“我摊牌了……我是一只猴……一只无忧无虑的猴。”我对着空气说。
【弹幕:别抽象了，哈哈哈哈，你不是一个人，现在你的强来了。】
视线里天花板开始扭曲，让人眼冒金星，脑子里嗡嗡作响。白光吞噬了一切，我看到最后一行飘过去的弹幕……
【弹幕:来了，来了，经典来了，穿越大法虽迟但到】
【弹幕:激活码输入成功】
晕过去之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完蛋，这下证没拿到，先把考试的资格给整没了。
②
再睁眼，我坐在一间空旷的教室里。课桌椅排列整齐，黑板上写着“考试须知”，窗外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像一张被漂洗过太多次的旧床单。我低头看自己，穿着一件陌生的蓝黑色校服，胸口别着名牌——“考场幽灵·编号086”。
【欢迎来到教资幽灵考场。您已成功绑定NPC角色：考场幽灵。】
【您的任务：让第108号考生苏玉晚主动放弃本次考试。】
【特别提示：该考生为您的现实世界学妹，误入该考场，已连续通过六次笔试，本次为最后一次。若其通过，您和她都将永久困于此考场。】
我愣了三秒，然后蹲在地上干呕。是害怕吗？不，是眩晕感上来了。
意识回笼，什么？六次都通过了。苏玉晚也太厉害了。我考了七次过不了，她六次全过！我只想把脸埋进膝盖变成一只安静的猴子，热闹是她的，我只有一筐烂香蕉。
【弹幕:嫉妒使我面目全非.jpg】
【弹幕:这系统是懂得扎心的】
【弹幕:女二六次全过VS女主七次不过，这仇恨值拉满了】
我默默吐槽“人啊，那么多，为什么选上我，我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猴。”
【弹幕:这可能就是宿命的选择吧！】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我条件反射地贴到墙边，身体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隐入阴影。门推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进来，圆脸，戴细框眼镜，书包上挂着个可爱的白色小熊挂件——真的是苏玉晚。我见过她，在学校的教资学习群里，她发过经验帖，底下上百条回复喊“学姐求资料”。
她选了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坐下，拿出文具和准考证，然后从包里抽出一本笔记开始翻。我躲在教室后门的阴影里盯着她，手心里全是汗。系统面板在眼前浮动：【当前干扰进度：0%。可用手段：制造环境干扰、篡改题目信息、精神暗示。】
我选了最简单的——（环境干扰）启动。我缩在阴影里，嘴角咧到耳根，无声的发出了“嘿嘿嘿嘿”的笑声，像一只阴暗的老鼠精。
在她低头写字的时候，我让头顶的灯管开始闪烁。滋滋的电流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苏玉晚抬头看了一眼，皱皱眉，又低下头去。灯光闪得更厉害了，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在墙上拉长缩短。场外的监考老师走进来拍拍灯管，没拍好，骂了句“破学校”，走了。
苏晚从笔袋里拿出另一支笔，继续写。
干扰进度：3%。
【弹幕:就这？？你管这叫干扰？蚊子挠痒痒呢？】
【弹幕:哈哈哈，灯管:我演得很努力了，给个面子】
这招没用。嗨，常常因为自己不够恶毒而感到非常后悔。我决定换种方式，就决定是你了！我的超级B计划——（篡改题目信息）启动！
她正在做选择题，我凑近了看她的答题卡。【课堂上，有学生突然大声说：“老师，你讲错了，你真笨！”此时，最恰当的做法是……
A. 批评学生扰乱课堂，让其课后去办公室
B. 不予理会，继续按原计划讲课
C. 当场与学生辩论，证明自己没错
D. 肯定学生的质疑精神，课后共同探讨该问题】
我集中意念，试图让她把D看成C。她笔尖悬在第三题上方，停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果断地涂了D。
进度：5%。
进度条动得比便秘还费劲。
【弹幕:这进度条跟我减肥时的体重秤一个德性……】
【弹幕:好家伙，这个四选项，都是我们那时候的老师能干出来的事……】
【弹幕:建议女主就直接上大招，搁这儿刮痧呢】
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决定下点狠的。
静下心来，做坏每一件事，嘿嘿。我曾经在苏玉晚的朋友圈里看到，她在图书馆看到直接直接跑出去了。我在教室角落制造了一只巴掌大的毛绒蜘蛛，让它沿着墙角朝苏玉晚的方向爬过去。
她看到了。小脸刷地白了，嘴唇微微颤抖，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发青。蜘蛛越爬越近，她整个人往后缩，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前面的考生回头看她，监考老师也走过来。
然后苏玉晚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纸巾，精准地扣在蜘蛛上，又用手捻了两下。动作利落得像练过。她冲监考老师笑笑：“老师没事，有只虫子掉下来了。”
进度：12%。
【弹幕:笑死，女二也是个狠人，怕归怕，该处理掉还是干净利落的去做】
【弹幕:没办法……考试呢，还没交卷就跑了这不是闹着呢，女二肯定不会为了这个插曲，放弃考试的】
【弹幕:这蜘蛛是我见过最敬业的群演，也没有之一】
【弹幕:女主好不容易攒的大招，结果来了个……就这……就这……】
我蹲在墙根，一怒之下，我站起来了，两眼一黑，我又蹲下了。我办事，您就闹心吧。
③
第二场考试开始前，系统给了我新的权限：【可短暂具象化，与考生直接互动。每次限时三分钟，冷却一小时。】
我决定用这个。等到苏玉晚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跟了进去。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个女鬼——系统还挺敬业，造型都给到位了。
苏玉晚正在洗手，我从她身后的隔间里走出来，声音压得很低：“苏玉晚。”
她猛地转身，水龙头都没关，水哗哗地流。看到我的瞬间她瞳孔放大，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谁？”
“我是一只飘飘。”我往前走一步，“一只考了七次都没过被困在这里的飘飘，嘿嘿嘿嘿。”
听到我的声音，她的眼神闪了闪，没说话，好像在隐藏什么。我继续：“你猜我为什么在这儿？我死在那场考试里了，第七次。你现在坐的考场，就是我当时死的地方。”
【弹幕:好家伙，一上来就咒自己，是个很狠人】
【弹幕:女主这演技，不去拍戏拿个奥斯卡可惜了】
【弹幕:幽灵考场:我只是让你阻挠她，让她赶紧出去，没让你演鬼片吓人啊】
我说的全是瞎话，但配上系统商场给的特效……镜子里的我眼角淌下两行暗红色的液体……效果拔群。苏玉晚的脸白得像纸，手扶着洗手台边缘，指甲都快嵌进大理石里了。
“你走吧，退出这个幽灵考场，回到现实世界去吧。”我凑近她，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香味，“别考了。你要考过了，我死不瞑目啊，呜呜呜呜。”
三分钟到了。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苏玉晚眼睁睁看着我消失在空气里。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捂着嘴冲出洗手间。
进度：45%。
我在阴影里喘着气笑了。有效，太有效了。等她主动放弃，我就能回去，回到我那间乱糟糟的出租屋，把错题本捡起来，该干嘛干嘛。
【弹幕:45%了！女主终于支棱起来了！】
【弹幕:但我觉得女二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第三场考试，苏玉晚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抖。她频繁地看表，看门口，看天花板，笔尖在草稿纸上连连戳出好几个黑点。监考老师过来问了她两次“同学你没事吧”，她都摇头。
我躲在吊扇上面俯视她，像只准备抢香蕉的猴。系统提示我可以用最后一次互动机会，这次限时五分钟。
我从她身后的座位站起来，缓缓走到她旁边。她僵住了，头都不敢转。
“最后一场了，”我弯腰在她耳边说，“你前面的六次考试都过了，这次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都稳了。这是幽灵考场……不是现实，你快醒醒啊！”
她肩膀剧烈地颤抖。我继续说：“我就不一样了，我困在这儿好久了，你得让我走啊。你放弃了，我就自由了。苏玉晚，帮帮学姐吧。”
【弹幕:走心了，走心了，女主这话听着真有点惨了】
【弹幕:但仔细想想……不这样做，女二就要被关在这里考一年，女主也永久被关在这里不能出去……】
【弹幕:这波明显属于道德绑架了，但在绝境中也能理解吧……】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愣住了。
她眼睛里有恐惧，有慌乱，但还有别的东西。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夏学姐……我……认识你。”
“我知道。”
“不是，”她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被掐得发白，“你在学校群里发过语音，你的笔记我看过。你整理的考试框架特别好，比市面上那些机构都全。你其实……”
“我其实什么？”
“你其实很厉害。只是运气不好。”
【弹幕:呜呜呜……女二这是什么天使发言】
【弹幕:六次全过的学霸说七次不过的学姐“很厉害”……我眼泪出来了】
【弹幕:这个反转猝不及防，希望女主快加速任务吧，把小天使女二宝宝救出去】
我噎住了，我要闹了。我是一只忧郁的小猴。猴的命也是命啊！我在很努力了。鱼哭了水知道，猴哭了谁知道。我正要继续施压，她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吱呀一声。整间教室的人都看她，连隔壁座位的人都停下笔。
监考老师呵斥：“那位同学！坐下！”
苏玉晚没坐。她盯着我，语气突然变得很稳：“学姐，我不走。”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眼圈还红着，但眼神特别亮，“我这次必须过。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等我过了，我帮你辅导。你教资考不过是因为科二背的方法不对，你的教育学基础其实比很多人都扎实，真的。第七次只差两分，你只要改一下答题结构——”
“苏玉晚！”监考老师冲过来了。
我的五分钟到了。身体开始消散，我看着苏玉晚被监考老师按回座位，她还在喊：“学姐！等我出去！我帮你！”
我消失在空气里的时候，进度条停在了68%。
④
后来发生的事，我是在系统面板上看的。苏玉晚顶着发白的脸色答完了最后一张卷子，交卷的时候手还在抖，但答题卡写得满满当当。成绩出来，90分，第七次顺利通过。
【任务失败。判定：考生第108号未放弃考试。】
【启动备选方案：NPC角色转化。】
【恭喜您，您已从考场幽灵转化为考生伴侣·辅导型。新任务：指导考生苏晚完成教资面试准备。完成期限：现实世界30天。】
【弹幕:女主:我失败了，但我好像赢了？】
【弹幕:从考场幽灵变身专属家教，这波血赚……不过，女主的能力能行吗？七次不过的战绩耶】
【弹幕:系统本想制造出一场悲剧，结果你们给它演成了治愈系】
【弹幕:但感觉会很好磕耶，学霸学妹vs成长系女主……嘿嘿嘿……】
我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抱着膝盖发了很久的呆。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叠资料，封面上是苏玉晚的笔迹：“学姐，这是面试题库，你先看。等我找你。”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批注，重点部分用荧光笔标了，角落还有一行小字：“别怕啦，这次我陪你。”
窗外的灰白色天空裂开一道缝，有光透进来。
我拿起笔，在页边空白处写：结构化问答，答题逻辑分三步……
写了半页，突然发现嘴角是翘着的。
【弹幕:别停！我要看女主辅导女二面试！】
【弹幕:这俩妹宝，我能磕一辈子双女主yy ds】
【弹幕:我要去把教资书翻出来，说不定也能捡个学妹】
去他的考场幽灵，老子要当上岸。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上岸的向往！
而且这次，我有信心真的能过了。耶！
⑤
第八次查分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攥在手里半天不敢按查询键。
苏晚的短信恰好跳进来：“学姐，查了吗？”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后回了一个字：“怕。”
“怕什么，你模拟都稳成那样了，还能难倒你？”她秒回，后面跟了一串加油的表情，末了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次不过还有第九次嘛。”
我对着屏幕笑出了声。这家伙安慰人的方式永远别具一格。
深吸一口气，点开查询页面。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手还在抖，验证码输了三次才对。然后页面一刷——
“合格。”
两个绿色的字，安安静静地挂在屏幕正中央。
我愣了三秒钟，然后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我在房间里来回转圈，从房间走到厨房又走回房间，像一只突然被投喂了整筐香蕉的猴，手舞足蹈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个事实。最后我蹲在冰箱旁边，对着那扇贴满便利贴的门，嘿嘿嘿地傻笑。
手机震了十几下，全是苏玉晚的消息。
“学姐？”
“学姐你没事吧？”
“是不是又没过？没事的你别难过我请你吃火锅！”
“回我一下我有点慌……”
我擦了把眼睛，打字：“过了。”
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对话框被一连串的感叹号和鼓掌表情刷了屏，最后一条语音我点开，苏晚的声音劈得变调，背景音还有翻东西的动静：“我就知道！学姐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我们得庆祝！火锅！烧烤！奶茶三杯！”
【弹幕：第八次！整整八次啊！家人们！】
【弹幕：从考场幽灵到合格，这比热血漫还热血】
【弹幕：女二比女主还激动，我哭了这对太好磕了】
苏晚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出现在我家门口。她穿一件米色风衣，马尾扎得高高的，进门盯着我看了一秒钟，张开胳膊扑过来抱了我一下。
“恭喜学姐。”
她松开我的时候，我看见她眼圈有点红，但嘴角翘着，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资料往桌上一拍：“但是还没完呢。面试倒计时二十天，接下来咱俩一起练。”
那沓资料比上次寄给我的又厚了一倍，首页用荧光笔写着“双人面试特训计划”，下面分了两列，左边标“夏念念”，右边标“苏玉晚”，每一天的练习内容都排得满满当当。我翻了翻，发现她的名字后面也画着重点——她自己的面试准备也排在里面。
“你也在准备？”
“当然。”她拉过椅子坐下，从包里抽出自己的笔记本，“我也要考面试啊。咱俩一起上岸。”
【弹幕：一起上岸这四个字我听了直接破防】
【弹幕：这是什么神仙姐妹情，拜把子算我一个】
⑥
那天晚上我们没去火锅，也没喝奶茶。
两个人在我那张被错题本占了半边的书桌前坐着，对着一道结构化问答吵得面红耳赤。苏晚觉得我的答题逻辑太保守，我觉得她的切入点太冒险，争到后来她直接从我笔筒里抽了根笔，在我笔记本上把她的方案画了个思维导图，我看了三秒钟就把我的方案划掉了，因为确实不如她的。
“服了。”我把笔一扔，“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吃香蕉长的。”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然后自己先笑出声。
【弹幕：吃香蕉长的哈哈哈哈你还记得女主上辈子是猴子吗】
【弹幕：两位这精神状态已经进入教学相长境界了】
接下来的二十天，我家的小书桌成了两个人的阵地。白天苏玉晚去培训机构上班，我在家啃她留的练习题；晚上她回来，我做饭，她在我背后边吃边挑我试讲的毛病。有时候挑着挑着就演变成她亲自示范，站在我那块小黑板前面讲《背影》，讲着讲着我开始挑她的毛病，两个人互相伤害完一轮再重新来。
我的板书从歪七扭八写到横平竖直，她的声音从发紧练到松弛。我看着她在镜子前面一遍遍调整站姿的时候，想起第一次在考场里见她，那个把蜘蛛踩扁之后还能冲监考老师笑得若无其事的女生，其实也会因为一个转角的站姿不对跟自己较劲到半夜。
有一天晚上我们练到十一点，她讲完最后一轮试讲瘫在椅子上，声音哑哑的：“学姐，你说我要是没过怎么办。”
“怕什么。”我学着她当初的语气，“没过还有下次嘛。”
她白了我一眼，但笑了。
【弹幕：双向治愈啊这就是双向治愈】
【弹幕：女主现在说话的语气都跟女二一模一样了，这就是爱（划掉）这就是共同成长】
⑦
面试那天来了。
我的考场在城东的学校，苏玉晚的在城西，两个方向，早上六点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她在门口穿鞋的时候突然回头看我，说：“学姐，还记得考场里你说的话吗？”
“哪句？”
“你说你困在那儿好久了，得让我走。”她拎着包站在门口，晨光从防盗门缝里挤进来落在她脸上，“现在我俩一起走。”
我点头：“走。”
她在城西，我在城东。两台手机各自在口袋里安静地待了一整个上午。
面试流程我早就烂熟于心，候考室抽题，备课室写教案，然后进考场。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我看见了三位考官坐在正前方，中间那位戴眼镜的女老师冲我微微点头。我的肩膀自动放平了，声音从腹腔推出去，开口第一句稳得像在排练厅里练了八百遍那样自然。
我抬眼看了看考官，中间那位微微前倾了一点点，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是鼓励的。
最后一句答完，我鞠了个躬，直起身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苏玉晚的消息已经等在那里了：“学姐我考完了！你呢？”
“我也完了。”
“感觉怎么样？”
我打字的时候手在抖，但每个字都敲得挺稳：“感觉挺好。”
那边发来一个蹦跶的小人表情包，然后一句话：“那咱俩都过了。”
“你怎么知道？”
“感觉。”
【弹幕：这是双向奔赴的信任啊】
【弹幕：我要被甜死了，你俩干脆一起开个备考培训班吧】
成绩出来那天，我点开页面之前先给苏晚发了一条：“一起？”
“一起。”
两个页面同时刷出来。
“合格。”“合格。”
我把手机举到眼前看了三遍，确认那两个字没变成别的。苏玉晚的视频电话立刻就弹过来了，接了之后画面里她的脸凑得很近，眼睛亮得像那天考场里一样：“学姐！我过了！你也过了对不对！”
“过了。”
她在屏幕那头哇地一声叫出来，我在屏幕这头笑出了声。两个人对着手机屏幕又喊又笑，我房间的灯光都跟着闪了两下，大概是替我高兴。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书桌前，把那叠被她翻得卷了边的资料摊开来。第一页她的笔迹还在：“别怕啦，这次我陪你。”我在下面添了一行：“下次换我陪你。”
想了想又划掉了，改成：“算了，不用下次了。咱俩都过了。”
窗外天光大亮，手机屏幕又震了一下，苏玉晚的消息弹出来：“学姐，什么时候去领证？咱俩一起。”
我回：“明天。”
然后翻到资料最后一页，把她当初写的那句“我在岸上等你”看了一会儿，在后面加了个“我们”。
“我们都在岸上了。”
【弹幕：从一个人考七次到两个人一起上岸，这故事我愿称之为教资圈最强逆袭】
【弹幕：所以女主终于不用当考场幽灵了，她现在上岸了】
【弹幕：我去报名教资了，万一也能捡个神仙学妹呢】
【弹幕：+1】
【弹幕：+10086，姐妹们岸上见！】
【弹幕:全文完，我要去报名教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