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仙侠文里的炮灰女配后,我最大的愿望是安稳退休。
可反派魔尊总在我面前晃悠:"师尊,您何时才肯杀我?"
我递给他一把扫帚:"先把后山落叶扫了,明日再说。"
直到某天他浑身是血踹开我房门,怀里还揣着颗热腾腾的烤红薯。
"师尊,"他眼睛亮晶晶的,"今日能杀我了吗?"
1 魔尊天天求杀
我叫林知意,穿进这本《九天剑尊》已经整整三年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每天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怎么才能从这本破书里退休。
作为原著里出场不到三章就被男主一剑劈没了的炮灰女配,我本该兢兢业业走情节,用生命给主角团送经验。但我偏不。
凭什么?我好不容易从996福报里穿越过来,难道就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打工?
此刻我正蹲在凌云宗后山的竹林里,对着满地落叶发愁。秋风一过,金黄的竹叶就簌簌往下掉,铺了厚厚一层。
“师尊。”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头也不回:“说了多少遍,别叫我师尊。”
“那叫什么?”
“叫姐。”我抓起一把落叶往天上抛,“你看这落叶,像不像我逝去的青春?”
沈墨白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认真思考怎么接我的话。最终他只是往前一步,宽大的黑袍扫过地面,落叶向两边分开。
“师尊,”他又来了,“您何时才肯杀我?”
我翻了个白眼。
这个沈墨白,原著里是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魔尊,手下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三年前我刚睁眼,就看见这家伙跪在我面前,非要拜我为师。
当时我还没搞清状况,稀里糊涂就答应了。等我发现他就是书里那个大反派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天天追着我问什么时候杀他,比闹钟还准时。
“今日的功课做了吗?”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做了。”
“功课是什么?”
“……扫地。”
“扫完了吗?”
沈墨白低头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地面:“扫完了。”
“那明天再说。”我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又听见他在后面问:“师尊,明日何时?”
我脚步一顿。这对话怎么这么耳熟?像极了当年老板问我方案什么时候能交。
“看心情。”我丢下三个字,加快了脚步。
2 落叶表情包事件
回洞府的路上遇到了掌门师兄。他捻着胡须,一脸慈祥地看着我:“知意师妹,你那徒弟最近可还安分?”
“安分得很。”我面无表情,“就是天天求我杀他。”
掌门师兄哈哈大笑:“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不过你还是要多上心,毕竟他是你唯一的弟子。”
我呵呵两声。唯一的弟子?但凡你见过他半夜不睡觉在房顶上练魔功的样子,你就不会说得这么轻松了。
回到洞府,我瘫在藤椅上啃苹果。窗外是凌云宗连绵的山峦,云雾缭绕,仙鹤盘旋。风景是真好,但我此刻只想刷手机。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WiFi。
正惆怅着,洞府的门被敲响了。
“师尊。”
又是沈墨白。
我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又怎么了?”
门外沉默了一会。然后他说:“我今日的功课,把整座后山的落叶都扫完了。”
“嗯,然后呢?”
“我还把落叶堆成了您上次说的那个……表情包。”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上次我无聊时给他画了个简单的颜文字,告诉他这叫表情包。他居然……
推开门,沈墨白就站在门外。夕阳把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镀上一层暖金色,黑袍上还沾着几片竹叶。他手里拿着根树枝,眼神期待地看着我。
“师尊,要去看吗?”
我沉默了三秒。
“走吧。”
后山的空地上,金黄的落叶被精心摆成了一个巨大的颜文字:(:3」∠)_
我站在那个躺倒的表情包前,突然有点想笑。堂堂魔尊,花了一天时间扫落叶就为了摆这个?
“怎么样?”沈墨白站在我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错。”我点点头,“很有艺术造诣。”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赶紧补充:“但这不代表我明天就会杀你。”
“那后天呢?”
“沈墨白。”
“嗯?”
“你再问我就让你把落叶重新扫一遍。”
他终于闭嘴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每天在凌云宗摸鱼混日子,沈墨白每天变着花样问我什么时候杀他。有时候我真想告诉他:兄弟,杀你是不可能杀你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杀你的。我连鸡都不敢杀,你让我杀人?
但这话不能说。因为按照原著设定,沈墨白之所以会成为魔尊,就是因为被最信任的师尊背叛。他师尊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亲手将他推入魔渊。
现在这个“师尊”变成了我。
所以我得演。演一个心狠手辣、迟早要背叛他的师尊。虽然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这天我正躺在洞府屋顶上看云,沈墨白突然飞上来,在我旁边坐下。
“师尊。”
“说。”
“我昨天去山下历练,遇到了一群修士。”
“嗯。”
“他们骂我是魔头。”
“正常。”
“我本来想杀了他们。”
“哦。”
“但我想到您说过,杀生不好。”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夕阳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却有些迷茫。这让我想起刚捡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浑身是伤,却倔强地跪在我面前说要拜师。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走了。”他转过头看我,“师尊,我做得对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对”,又想说“不对”。最后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明天早饭加个鸡腿。”
他明显愣住了:“……鸡腿?”
“怎么,魔尊不吃鸡腿?”
“吃。”他小声说,“但我更想吃您上次做的那个……糖醋排骨。”
我:“……沈墨白你够了啊,我那是乱炖的。”
“好吃。”
“你那是没吃过好吃的。”
“师尊做的都好吃。”
我捂着脸翻身坐起来:“行行行,明天给你做。现在能让我安静看会儿云吗?”
他点点头,却没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看天边的火烧云。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涧的水声和鸟鸣。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如果能永远不用杀他就好了。
3 雪夜烤红薯暖人
转眼到了冬天。凌云宗的雪下得很大,整座山都裹成了白色。
我缩在洞府里烤火,沈墨白在门外扫雪。是的,他在扫雪。自从上次扫落叶被我夸了一句“干得不错”之后,他就承包了凌云宗所有清扫工作。
掌门师兄对此赞不绝口:“知意啊,你教徒弟真有一套。看看,现在整座山都干净了!”
我:“……呵呵。”
其实我知道沈墨白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扫地。因为每次他扫完,我就会说“明天再说”。他大概觉得,只要把活干完了,我就能腾出手来杀他了。
傻孩子。
这天雪下得格外大,沈墨白扫到半夜还没回来。我裹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去看看。
后山的雪地里,他果然还在。黑袍上落满了雪,手里攥着把扫帚,一下一下认真地扫着通往我洞府的那条小路。
“沈墨白。”我叫他。
他回过头,鼻尖冻得通红:“师尊,您怎么出来了?”
“你是不是傻?”我走过去拍掉他肩上的雪,“下这么大雪还扫什么?”
“明天您要出门。”
“我不出门。”
“那后天?”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出门?”
他低下头:“您前日说想下山买糖炒栗子。”
我愣住了。前天我确实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糖炒栗子,但那是自言自语啊,他隔着一整座山头怎么听见的?
“别扫了。”我拽住他的袖子,“回去睡觉。”
他乖乖放下扫帚,跟着我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一大一小,并肩而行。
“师尊。”走到一半他突然开口。
“嗯?”
“您今天,还是不杀我吗?”
我停下脚步。雪花落在我们之间,安静地融化。
“不杀。”我说,“明天也不杀。后天也不杀。以后都不杀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映着漫天的雪:“为什么?”
因为下不去手。因为你不是原著里那个滥杀无辜的魔头。因为你只是个会扫雪、会摆表情包、会想吃糖醋排骨的傻子。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我只是踮起脚,拍了拍他头顶的雪:“因为天太冷了。杀你还要洗刀,麻烦。”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笑了。
“那等春天吧。”他说,“春天暖和了,您再杀我。”
我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我发红的眼眶。
“行。”我说,“等春天再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沈墨白站在魔渊边上,身后是漫天的火光。他看着我,眼神和平时一样亮晶晶的。
“师尊,”他说,“这次能杀我了吗?”
我想冲过去拉住他,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后倒去,坠入无边的黑暗。
我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洞府外风雪呼啸,我赤着脚跑出去,看见沈墨白正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
“师尊?”他见我出来,有些诧异,“您怎么……”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喘着气问。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犹豫了一下,递到我面前。
是一颗热腾腾的烤红薯。
“我下山了一趟,”他说,“听说山下新开了一家烤红薯的铺子,很多人排队……”
我没等他说完,一把抢过红薯咬了一大口。烫得我直吸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吃吗?”他紧张地看着我。
“难吃。”我含着滚烫的红薯含混不清地说,“下次别买了。”
他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
“但是,”我把红薯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塞回他手里,“烤得不错,下次我带你去吃更好的。”
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半块红薯,又抬头看我。雪光映着他的脸,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有更亮的东西在闪烁。
“师尊。”
“又怎么了?”
“今日能杀我了吗?”
我举起红薯作势要打他:“沈墨白你再问一句试试?”
他笑着往后躲,雪地上又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4 散功阵法炸了
春天来的时候,凌云宗的山花开得漫山遍野。
我蹲在溪边洗衣服,沈墨白在旁边的桃林里练剑。剑气卷起漫天桃花,落了他满身。
“师尊!”他收剑朝我跑来,“您看我这招练得怎么样?”
“不错。”我头也不抬,“就是差点把我衣服劈了。”
他讪讪地把剑藏到身后:“我下次注意。”
我叹了口气,把洗好的衣服拧干。这几个月他倒是没再天天追问杀不杀的事了,但我总觉得他在酝酿什么。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心里发毛。
果然,这天晚上他来找我了。
“师尊。”他站在洞府门口,穿着一身从来没见过的墨绿色长袍,头发整整齐齐地束着,甚至还别了根玉簪。
我上下打量他:“你今天……相亲去?”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我。月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白。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师尊,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您不愿杀我,一定是因为有什么顾虑。”他往前一步,“所以我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我:“……不是,你别……”
“我查了很多古籍,”他继续说着,“有一本上说,上古时期有种秘法,可以让修为尽失。这样您杀我就不会费力气了。”
“沈墨白你疯……”
“所以,”他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您等我三天。三天后,我修为全无,您想怎么杀都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我一把没拉住,差点摔个跟头。
“沈墨白你给我站住!”我追出去,却只看见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三天。他说三天。
我急得在洞府里转圈。原著里根本没这一段啊!这家伙到底是从哪本破书上看到的秘法?不行,我得去找他。
可我找遍了凌云宗都没找到人。掌门师兄说看见他往禁地方向去了,我心头一紧——禁地里有座上古阵法,专门用来散功的。
等我赶到禁地时,阵法已经启动了。幽蓝色的光芒将沈墨白笼罩其中,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在冲我笑。
“师尊,很快就好。”
“好你个头!”我冲进阵法里拽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傻?谁要杀你了?我说了不杀就是不杀!”
他愣住了:“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气得想打他,“我教你扫地做饭看云吃红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杀你吗?”
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我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快速流失。这家伙居然连我一起卷进来了。
“师尊!”他慌了,“您快出去!”
“出不去!”我死死攥着他的衣领,“这破阵法是你启动的,你倒是让它停啊!”
“我……我不会停……”
“那你一开始就别启动啊!”
我们俩在阵法里大眼瞪小眼。光芒越来越刺眼,我感觉自己快被这玩意儿吸干了。就在我眼前发黑的时候,突然听见“咔嚓”一声。
阵法裂了。
然后“轰”的一声,整个禁地都震了一下。我和沈墨白被气浪掀飞出去,滚作一团摔在草地上。
我趴在他身上,半天没缓过气来。
“……师尊?”身下传来他虚弱的声音,“您……压到我了。”
“闭嘴。”我翻了个身躺在地上,望着满天繁星喘气,“让我缓缓。”
我们俩就这么并排躺在禁地外的草地上,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久,我才侧过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嘴角却带着笑。
“笑什么笑?”我没好气地说,“差点把小命折腾没了还笑?”
“师尊,”他侧过脸来看我,“您方才说……不杀我。”
“嗯。”
“以后都不杀了?”
“嗯。”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开口:“那您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呢?”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是啊,为什么呢?三年前我初来乍到,他跪在我面前说要拜师,我想着多个帮手也好,就答应了。可后来呢?后来我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脱身,却一直留在这里。
也许是因为那天他浑身是血地跪在我面前时,眼睛亮得不像个将死之人。也许是因为他每次问我“今日能杀我了吗”时,眼底深处藏着的期待。也许只是因为——
“因为,”我叹了口气,“你做的糖醋排骨还挺好吃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那以后天天给您做。”他说。
“说话算话?”
“嗯。算话。”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沈墨白。”
“嗯?”
“以后别想着死了。”
“……好。”
“也别天天问我杀不杀了。”
“……好。”
“还有。”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煎饺。”
他笑着坐起来,月光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好。师尊想吃什么我都给做。”
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大概会很长很长。
5 魔尊变食堂师傅
后来掌门师兄问起那天禁地的事,我随口说是在教徒弟阵法。
“教阵法教到阵法炸了?”掌门师兄一脸狐疑。
“嗯,这徒弟悟性太高,阵法承受不住。”
掌门师兄:“……”
再后来,凌云宗的人都发现那个天天追着师尊问什么时候杀他的黑袍青年变了。他还是天天跟着林知意,但问的话变成了——
“师尊,今日想吃什么?”
而林知意永远只有两个回答:
“随便。”
或者——
“你做的都行。”
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下去。
沈墨白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果然端着一盘煎饺来敲我门。金黄色的饺子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边上还点缀着几朵他用萝卜刻的小花。
我盯着那几朵萝卜花看了半天:“你几点起来的?”
“卯时。”他把碟子往我面前递了递,“师尊趁热吃。”
我接过碟子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鲜嫩,汁水在嘴里炸开。说实话,比我前世吃过的任何一家早餐店都强。
“怎么样?”他站在旁边,两只手紧张地搓着衣角。
“还行吧。”我故意板着脸,“就是这萝卜花浪费了,下次别刻了。”
他眼睛弯起来:“那给您刻只兔子?”
“沈墨白你一个魔尊,天天刻萝卜花像话吗?”
“您说过,不让我当魔尊了。”
我噎了一下。好像是说过。那天在禁地外头,我说以后别想着死了,他答好。没说出口的那半句是——你也别当什么魔尊了,就当我徒弟,挺好的。
“行吧,”我挥挥筷子,“兔子就兔子,别刻太胖。”
他点头应下,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了。我坐在门槛上吃煎饺,晨光越过山头洒下来,暖融融地铺了一身。凌云宗的早课钟声刚敲过,远处有弟子御剑飞过天空,留下一道细长的青色剑痕。
这样的日子,谁能想到半年前我还在愁怎么从这本书里退休呢。
吃完煎饺我溜达到厨房门口,看见沈墨白正对着一个萝卜发呆。旁边已经堆了好几个失败的兔子,有的耳朵太短,有的尾巴太长,还有一个干脆被他雕成了球。
“你这是在练刀工还是在糟蹋菜?”我靠在门框上问。
他抬头看我,手指上还沾着萝卜汁:“耳朵总是雕不对称。”
我走过去看了看他手里那个半成品,确实左耳朵比右耳朵大了一圈。我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你换个方向试试,顺着萝卜纹路走,别逆着。”
他愣了一下,低头摆弄了两下,耳朵果然对称了。他眼睛一亮,举着小兔子给我看:“师尊您看!”
小小的萝卜兔子蹲在他掌心里,胖乎乎的,耳朵竖着,憨态可掬。我忍不住戳了一下兔脑袋:“还行,就是嘴歪了。”
“那下次改进。”
“你先把这个煎了给我尝尝咸淡。”我指着旁边剩下的萝卜,“别浪费。”
他哭笑不得:“师尊,萝卜是用来刻的,不是用来煎的……”
“我管你,煎了。加蒜。”
那天中午我们吃了顿蒜香萝卜片。沈墨白一边吃一边念叨说下次绝对不会再听我的了,但第二天我桌上还是多了一碟蒜香萝卜片,旁边还放了只新雕的兔子。这次嘴不歪了,还在腮帮子上戳了两个小坑当酒窝。
日子就这么过着。凌云宗的弟子们渐渐发现,那个以前总是阴沉着脸擦剑的黑袍师兄变了。他开始在厨房里出没,有时候还会端着一碟新做的点心分给师弟师妹尝。
“师兄今天做的是桂花糕吗?”一个胆大的小师妹凑过来问。
沈墨白面无表情地点头,但递过去的时候多给了两块。
“师兄明天还做吗?”
“……看师尊想不想吃。”
小师妹们就捂嘴笑,然后跑去通知全宗上下:厨房有好吃的,快去排队。
我远远看着,心想这家伙倒是把自己活成了凌云宗的食堂师傅。原著里的魔尊要是知道未来他会被一群小萝卜头围着要桂花糕吃,估计能气活过来。
不过也挺好。
这天傍晚我照例躺在屋顶看云,沈墨白端着一碗银耳羹爬上来,在我旁边坐下。
“师尊,喝汤。”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太甜了。”
“那下次少放糖。”
“嗯。”我把碗放在一边,侧头看他。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捧着另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
“沈墨白。”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干什么?”我问。
他转头看我:“以后?”
“对啊,”我指指远处的山峦和云海,“总不能一辈子给我做煎饺吧。”
他沉默了一会。碗沿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以前没想过。”他慢慢说,“以前只觉得,活到您杀我那天就够了。”
我心头一紧。
“现在呢?”我放轻了声音。
他抬起头。夕阳正好落进他眼睛里,把那片深潭般的瞳孔染成暖金色。他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
“现在想给您做一辈子煎饺。”
我没接话。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我的头发吹乱了一脸。我伸手拨开,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比凌云宗的早课钟还响。
“行啊,”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飘,“那你说到做到。”
他弯起眼睛笑:“嗯,说到做到。”
碗里的银耳羹还冒着热气,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绚烂的红。我靠在屋顶的瓦片上,忽然觉得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也不是不行。
反正原著里那个要一剑劈了我的男主,现在还在山脚入门考核的环节转悠呢。等他练到能劈我的境界,少说也要个百八十年。
到时候我和沈墨白早不知道溜到哪座山头开小饭馆去了。
晚风很柔,沈墨白在旁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我闭眼听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沈墨白。”
“嗯?”
“明天早上我要吃小笼包。”
“……您今晚刚吃的银耳羹。”
“那又怎样?”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好。明天小笼包,加醋加姜丝。”
我满意地翻了个身。屋顶的瓦片被夕阳晒了一天,暖烘烘地贴着后背。远处有鸟归林,翅膀扑棱棱地响成一片。
这日子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