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辰没有伸手。
不是不敢，是不能。
他体内经脉刚被魔法冲击搅得一团糟，右手掌心残留着内力反噬的瘀痕，一旦露出来，韩队长这种老江湖绝对能看出问题。
“韩队长。”唐辰语气平淡，从腰间解下赵岩给的令牌，递了过去，“在下唐辰，今天刚入城，还没来得及办理登记手续。这令牌是赵兄暂借的，认牌不认人，韩队长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赵家核实。”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不伸手，而是直接把话锋转到了令牌和赵家身上。
这叫借势。
韩队长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材质纹路都对得上。他又看了一眼赵岩，后者正衣衫破烂满脸血污，一看就是刚从野外逃回来的。
“赵岩，你伤的？”韩队长语气缓和了些。
“是。”赵岩没隐瞒，指了指唐辰，“如果不是唐兄弟出手，我就交代在野狼岭了。救命之恩，我借他令牌入城办点事，韩队长给个面子。”
韩队长沉默了几秒，把令牌扔还给唐辰：“行了，三天内去城主府备案。镇上有规矩，外来者不得私斗，不得在城内动用灵力。”
他翻身上马，临走前又补了一句：“唐兄弟，我记住你了。”
马蹄声远去，唐辰握着令牌的手缓缓松开。
赵岩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韩队长向来铁面无私，刚才我还真怕他当场动手。”
“他为什么非要看我右手？”唐辰问。
赵岩愣了愣：“你不知道？边境镇有规定，所有外来者入城都要查验右手虎口，看有没有老茧。常年握兵器的人，虎口的茧子位置和普通刀匠不一样。韩队长是在判断你有没有杀过人。”
唐辰心头一凛。
这个世界，比他想的要危险得多。
他跟着赵岩往镇内走，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石木房屋，偶尔有几家店铺挂着兽皮和药草。镇子不大，但往来的人不少，还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巡逻队穿行其间。
走到一条巷子口时，赵岩停下：“前面就是我家，唐兄弟要不……等等，那是什么？”
巷子尽头的墙角蜷缩着一个人。
浑身是血，穿着破败的深蓝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枚精致的银色徽章——一朵六瓣火焰花，中心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魔法宝石，已经黯淡无光。
唐辰走过去，蹲下身检查。
这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有一道贯穿伤，血已经快流干了。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救……救我……”
唐辰打量了一眼他胸口的徽章。
帝国魔法学院，这是他刚才从赵岩口中听过的名字。大陆最高等级的魔法学府，每年招收的学生不超过五十人，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唐辰沉声问。
少年断断续续地说：“我叫……云澈……被人追杀了……他们抢走了我的入学证明和通行文书……我活不了了……”
他拼命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皮袋，塞到唐辰手里：“求你……帮我……把这里面的东西送到……送到魔法学院……”
说完这句话，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彻底没了气息。
唐辰打开皮袋，里面是一张身份文牒、一封入学推荐信、还有三十几枚银币和一枚储存戒指。文牒上写着：云澈，帝国魔法学院新生，火系资质评定A级。
赵岩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帝国魔法学院！这人居然是那里的学生？！唐兄弟，这可是大事，我们得赶紧报官——”
“等等。”唐辰打断他，目光紧盯着那张文牒。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生长。
他穿越过来，一无所有，重伤未愈，甚至连身份都是黑户。而眼前这个少年，身份清白，资质A级，入学资格已经到手，却被人追杀至死。
如果他取代这个身份呢？
帝国魔法学院，名师，资源，功法，势力——这正是他当前最需要的东西。
“赵兄。”唐辰抬眸，眼神平静得可怕，“你说，一个落魄贵族的伪装，能骗过所有人吗？”
赵岩呆住了：“你……你要冒充他？”
“不是冒充。”唐辰把皮袋收进怀里，站起身来，“我叫云澈，帝国魔法学院新生，今天刚到镇上，被歹人袭击，丢了入学证明和通行文书。”
他看向赵岩，目光犀利：“赵兄，你会帮我吗？”
赵岩犹豫了三秒，咬牙点头：“你救我一命，陪你把戏演到底！”
当天下午，唐辰拿着云澈的身份文牒，走进了镇上的魔法公会分部。
他要第一次试试这个世界的魔法。
分部的测试大厅里排着几个人，都是来验证魔法资质的。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头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颗透明的水晶球，昏昏欲睡。
轮到唐辰时，老头抬了抬眼皮：“手放上去，默念法咒。”
唐辰把手按在水晶球上，深吸一口气。
他根本不会魔法。
但天书系统在他脑海里飞快运算，将所有元素波动的原理拆解成数据链条。他把内力压缩改造，沿着经脉注入水晶球，模仿火元素的振动频率。
水晶球亮了。
橘红色的光芒从球心亮起，由暗到明，最后变得耀眼夺目，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金色。
老头猛地坐直身体：“A级火系资质？！你叫什么名字？”
“云澈。”唐辰语气平淡。
“好！好！”老头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帝国魔法学院今年在边境镇就只有一个学员名额了！你随我来，我把咒语基础传给你，你先试着释放一个最低级的小火球术！”
唐辰接过一张羊皮卷轴，上面写着一段生涩绕口的咒语。
他扫了两眼，眉头微皱。
这个世界的魔法师释放法术，居然要靠咏唱咒语？声音的速度慢，反应时间长，一旦被人近身或者打断施法，就是个废人。
老头催促：“快试试，别紧张，咒语念慢一点没事。”
唐辰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念：“炎者，天地之精……燃而化火……”
体内的内力迅速转化成魔法波动，在他掌心凝成一团拳头大的火球。
“噗——！”
火球炸开了，散了满桌火星，像烟花一样绚烂又短暂。
老头皱眉：“咒语不规范，精神凝聚不够，最后收束阶段节奏错了。C级，勉强及格。”
他拿着笔在记录册上写下评估，抬头瞥了唐辰一眼：“小家伙，你以前没学过魔法吧？基础的咒语断句都做不对。”
唐辰刚要开口解释，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导师，这个人不配进帝国魔法学院。”
唐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同款蓝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胸口别着一枚金色徽章，双手抱胸，满脸倨傲地看向他。
“他的火球术，一团散沙，连最低级的初学者都不如。”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种人，凭什么占用边境镇唯一的名额？”
老头导师的脸色变了。
大厅里其他测试的人纷纷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质疑和鄙夷。
唐辰垂着眸子，没有说话，但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正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