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阳光从木窗缝里挤进来，在墨羽脸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斑。
他睁开眼就起了，没赖床的毛病，训练出来的本能。窗外传来鸟叫，不知哪来的异界鸟，用奇怪的调子宣布新一天到了。
他坐起来，活动了下肩膀。昨晚和衣睡的，被子虽薄但睡得挺好的。估计是穿越太累，要么就是这地方空气好，让人放松。
他从墙角拿起墨匣，翻出昨晚画的地图。羊皮纸上标得很清楚，密林深处，靠近山谷那边，信号指的就是这个方向。
“得干活了。”他嘀咕一声，把地图塞回墨匣。
下楼时，老掌柜已经在柜台后忙活了。看到墨羽，他招呼：“小哥起得真早。早饭在那边，自己弄，粥和面包管够。”
墨羽道了声谢，走到角落的桌边坐下。早餐不算丰盛——一碗小麦粥、一块黑面包、一小碟蜂蜜——但对他来说已经够了。他一边吃，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旅馆大厅里有几个早起的：一个穿皮货商模样的中年男子在喝茶，两个背行囊的旅行者在低声聊。墨羽听到他们说“灰岩谷”还有“最近那边的野兽越来越不安分”，但没更多细节。
他吃完早饭，背上墨匣，推门而出。
清晨的石桥镇已经热闹起来了。街道上商贩们开始摆摊，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堆满了板车，烤面包的香气混合着牲畜的气味在空气中飘荡。墨羽深吸一口气，朝着镇口的方向走去。
他刚到镇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城门边的石墙上。
埃林队长抱着胳膊，嘴里叼根草茎，看起来在等人。看到墨羽过来，挑了挑眉，把草茎吐了。
“早啊。”埃林打了个招呼，“起这么早，打算去密林里转转？”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墨羽反问。
“猜的。”埃林笑了笑，“昨晚你说明天就走，可我看你表情不像要走，倒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再加上你昨晚没锁窗户，我猜你想观察地形。”
墨羽一愣。这家伙观察力比他想得要敏锐得多。
“算是吧。”他没有否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林子里看看情况。”
埃林眯起眼睛：“有目标？”
“没有。”墨羽说得面不改色，“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埃林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耐人寻味：“那你小心点。镇外密林深处猛兽不少，铁锤昨天碰上的灰影狼算温和的了。要是再往灰岩谷方向走，可能遇到更麻烦的。”
“比如？”
“比如岩甲兽。”埃林比划着，“体型跟你差不多，全身盖着灰岩石一样的甲壳，皮糙肉厚，普通刀剑砍上去连印都没有。几个月前有个猎户碰上一头，逃回来时腿都断了。”
墨羽眼睛一亮：“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埃林一脸无语：“你这什么表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我有分寸。”墨羽拍了拍背后的墨匣，“遇到了绕道走就行了。”
“最好是这样。”埃林站直身体，“我得去巡查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如果遇到麻烦……你知道城卫队在哪。”
说完，他转身朝镇内的方向走去，没有再回头。
墨羽目送埃林走远，目光微微闪动。
“有意思。”他低声说，“特意在镇口等我，告诉我林子里有什么危险的野兽……这是关心我，还是试探我？”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迈步走向镇外。
出了城门，眼前是一片金色麦田，在晨风里翻着浪。田间有条小路，弯弯曲曲伸向远处的密林。高大的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树干闪着柔和的光，跟镀了银似的。
墨羽沿着小路走了大约十分钟，麦田逐渐被野草和灌木取代，地面也变得崎岖起来。他进入了密林的边缘地带。
空气变得湿润起来，混着泥土和朽木的气息。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墨羽放慢脚步，从口袋里掏出能量检测仪，打开开关。指针微微颤动了一下，指向密林深处的方向，偏南——和他昨晚看到的方向一致。
“方向没错。”他把仪器收好，继续前进。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看到前方地面上散落着碎木片和扭曲的金属零件。木片挺厚，上面还有榫卯结构，像是某种陷阱的残骸。
墨羽蹲下身，捡起一块木片仔细查看。断裂的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不像是工具切割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碎的。金属零件上有深深的凹痕，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挤压过。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周围的灌木丛有几处被压倒的痕迹，地面上还能看到几道深深的拖痕，延伸到密林深处。
“岩甲兽的杰作？”他自言自语，“埃林说这东西皮糙肉厚，连刀剑都砍不动……挺好奇它的甲壳有多硬。”
他站起身，沿着拖痕的方向继续前进。越往里走，树木越密集，光线也越昏暗。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大，脚下的枯叶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他停住了。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像有什么大型动物在慢慢呼吸。声音从左边灌木丛传来，偶尔带点沙沙声。
墨羽屏住呼吸，缓缓转过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动了一下。
紧跟着，一头巨大的野兽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
这头四足兽大概一米五高，像穿山甲和犀牛混的。全身盖着灰黑色的板状甲壳，甲壳表面粗糙，布满纵横交错的刻痕，像是常年打架留下的印记。头又小又圆，两只小眼睛闪着褐色的光，一口歪歪扭扭的獠牙露在外面。
岩甲兽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