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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西方奇幻 > 天幕直播我带老祖宗们看高考!_第4章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7-26 07:57:38

宽阔的道路上,车流如河。

一辆。

十辆。

百辆。

千辆。

无数钢铁怪马在道路上奔驰。

有的白,有的黑,有的红,有的银灰。

它们在不同车道中前进。

有的停在红灯前。

有的随着绿灯亮起缓缓起步。

有的从高架桥上呼啸而过。

有的从地下通道中穿出。

道路分成多条。

桥梁上下交错。

车灯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古人原本以为一辆钢铁怪马已经足够惊人。

可后世城中,竟满街都是这样的怪马。

更可怕的是,每一辆怪马肚子里,都坐着人。

刘彻震撼得许久说不出话。

“此等钢铁怪马……”

“竟遍布街市?”

霍去病眼睛更亮。

“若全用于军中……”

卫青再次按住他。

“你先别军中。”

“你看它们怎么不撞。”

李世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如此多车同行。

速度又快。

道路又密。

可它们并没有乱成一团。

大多数车辆都按着固定方向行驶。

到了某些路口,红灯一亮,便齐齐停下。

绿灯一亮,又依次前行。

房玄龄盯着路口那三色灯,若有所思。

“那三色灯,似为号令。”

“红则止,绿则行。”

“黄则预备。”

杜如晦补充道:

“此乃以规则驭众车。”

“不然如此多钢铁之物同道而行,必成大乱。”

嬴政望着那些高架桥和车流,目光深邃。

“道分上下,车行如水。”

“后世驰道,竟至于此。”

朱元璋看得心惊肉跳。

“这要是撞上,岂不是粉身碎骨?”

话音刚落,视频里的父亲也紧张地喊:

“慢点慢点!”

“前面有车!”

少年紧张得喉结滚动。

“我知道。”

“我看见了。”

“别喊,越喊越紧张。”

母亲在后排小声道:

“要不还是你爸开吧?”

少年立刻说道:

“不行。”

“我得练。”

他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前方红灯亮起。

他慢慢踩刹车。

车停住。

虽然停得有点靠前,但终究稳稳停下。

父亲松了一口气。

“还行。”

少年眼睛看着前方,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绿灯亮。

他再次起步。

这一次,比刚才稳了一点。

天幕下,古人们看着那个少年从小区开到主路,从慌张到稍微镇定,心里竟不约而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在学开车。

可又不只是学开车,他在学如何看前方,判断距离,控制速度。

如何遵守规则,如何在紧张中保持稳定。

如何在父母担忧的目光中,第一次由自己掌控方向,这和他填志愿时何其相似。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

不知道前方是坦途还是弯路。

不知道该冲还是该稳。

不知道该踩油门还是该刹车。

可最后,他还是要自己点下确认。

还是要自己走向未来。

这时,视频里教练过去说过的话,被剪成了字幕:

【别慌。】

【看远一点。】

【方向盘别乱打。】

【该慢就慢。】

【该停就停。】

【偏了就修正。】

这几句话落在天幕下,像是忽然有了更深的意思。

李世民轻声道:

“驾车如此,做人亦如此。”

苏轼笑了笑。

“方向偏了,回正便是。”

“少年何惧?”

陈远看到这里,也像是被触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少年紧张又认真地开车,随口说:

“其实学车挺像长大。”

“以前都是别人带你去哪。”

“后来你得自己握方向盘了。”

这句话落下,万朝安静了。

以前都是别人带你去哪。

后来你得自己握方向盘了。

古人们终于明白这一章真正打动他们的地方。

后世少年学驾照,不只是为了会开一辆钢铁怪马。

他们是在学习掌控方向。

小时候,是父母带他们走。老师告诉他们该学什么。

学校安排他们几点起床、几点上课、几点考试。

高考像一条固定的路,把他们一路推到十八岁。可高考之后,很多事情不再有人替他们完全决定。

志愿要自己填。

专业要自己选。

城市要自己去。

车,也要自己开。

人生这条路,也要自己握住方向盘。

天幕画面开始变得温柔。

盛夏的阳光洒进驾校训练场。

一个少年在教练车里一遍遍练习倒车入库。

虽然仍旧会压线,但他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慌。

卧室里,学吉他的男生终于能磕磕绊绊弹完一小段旋律。

他按疼的指尖已经起了薄茧。

母亲路过门口时,听见那段断续却完整的音乐,忍不住停下脚步笑了笑。

电脑前,写小说的女生更新了第二章。

评论区只有三个人留言。

可她还是认真回复每一条。

其中一个读者说:【期待后续。】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文档继续写。

平板前,学画画的女孩又新建了一张画布。

她不再急着画漂亮脸蛋,而是先画骨架,画比例,画手。

虽然还是难看,但她已经知道难看在哪里。

厨房里,一个少年终于煎出了第一个不糊的鸡蛋。

他兴奋地端给父亲看。

父亲尝了一口,沉默几秒,说:“有点咸。”

少年脸垮下来。

父亲又补了一句:“但熟了。”

少年立刻又笑了。

操场上,有人开始跑步。

第一圈就喘得像要断气。

但他扶着膝盖歇了一会儿,又慢慢跑了第二圈。

书桌前,有人把高中三年的资料装进箱子。

试卷堆得很高。

草稿纸塞满袋子。

错题本一本本叠起来。

他看了很久,最后没有扔。

只是把箱子封好,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我曾经很努力。】

万朝古人看着这些画面,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这些少年没有一直颓废。

也没有立刻变成多么厉害的大人。

他们只是笨拙地开始。

学开车会熄火、学吉他会弹错、写小说没人看。

画画会崩溃、煎蛋会糊、跑步会喘。

可是他们在学。

在没有人用分数逼他们的时候,学。

在没有排名催他们的时候,学。

在没有老师盯着晚自习的时候,学。

他们开始一点一点证明:

自己不只是考试机器。

不只是一个分数。

不只是某张志愿表上的编号。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会玩,会哭,会疯,会迷茫。

也会在缓过一口气之后,重新往前走。

朱元璋看着那些孩子,终于露出笑。

“好。”

“会玩,会哭,会疯,也会学。”

“这才是活人。”

李世民也点头。

“少年可贵,在于未定型。”

“今日学一艺,明日开一路。”

嬴政的目光,则停在那个握着方向盘的少年身上。

他看着车辆缓缓驶过阳光下的道路,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前路未明,却已握缰。”

这句话让许多人心头一震。

前路未明,却已握缰。

是啊。

他们不知道大学会不会喜欢。

不知道专业是否适合。

不知道未来行业是否顺遂。

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但他们已经开始学着握住缰绳。

只是那缰绳,在后世,变成了方向盘。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一辆教练车上。

车慢慢行驶在训练场里。

阳光明亮。

道路向前延伸。

车里的少年握着方向盘,额头有汗,神情仍旧紧张。

可他的眼神,已经比最开始稳了很多。

陈远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一声。

他随口说:

“慢慢来吧。”

“反正人生这车,谁一开始都开不熟。”

万朝无言。

这又是一句陈远无意间说出的话。

可落到他们耳中,却像一声温和的叹息。

人生这车,谁一开始都开不熟。

孔子轻轻点头。

“学之始,贵在愿行。”

范进望着天幕里的少年,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过去的一生,像是被一条窄路推着往前走。

读书、应试。

落榜、再读书。

再应试、再落榜。

他从未真正握过方向。

也从未有人告诉他:若这条路不通,你可以学别的。

可以试别的。

可以慢慢来。

可以偏了再修正。

他看着那个握方向盘的十八岁少年,眼眶微微发红。

或许,这就是后世最让人羡慕的地方。

不是他们永远不会错。

而是他们错了,还能改。

不是他们生来就知道方向。

而是他们有机会慢慢学着掌控方向。

从一支笔,到方向盘。

从试卷,到道路。

从被安排,到自己选择。

十八岁的少年们,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夏天里,悄悄长出新的枝芽。

他们还稚嫩。

还笨拙。

还会熄火。

还会压线。

还会弹错和弦。

还会画不好手。

还会写出没人看的第一章。

可他们已经开始向前。

开始学着,把人生这辆并不好开的车,慢慢开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而接下来,就是填报志愿了。

录取结果出来之前,夏天其实并没有真正安稳下来。

志愿提交的那一刻,很多人都以为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

电脑页面上显示“提交成功”。

父母说:“好了,接下来就等结果吧。”

老师说:“别太焦虑,按批次陆续出。”

朋友说:“反正填都填了,想也没用了。”

道理都懂。

可到了晚上,少年们还是会忍不住拿起手机,搜索往年录取分数线,翻看学校贴吧,刷新招生考试院网站。

明明已经填完了,却总觉得还有什么没有完成。

有人白天去驾校练车,方向盘握得很稳,晚上回家却盯着录取查询入口发呆。

有人练吉他练到手指疼,弹完一段旋律后,第一件事还是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有人嘴上说“录哪儿算哪儿”,可真到各省投档线陆续公布时,又会突然安静下来。

十八岁的夏天,就是这样。

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就会被一串数字拽回现实。

天幕之下,万朝古人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们已经看过后世少年填志愿时的纠结,也看过他们在等待录取时开始学车、练琴、写小说、画画。

原本许多人已经稍稍放下心来。

朱元璋甚至还说过:

“咱就知道,这些娃娃不会一直颓废。”

可现在,他又看见天幕中那些少年开始频繁刷新网页,开始在深夜里盯着手机不说话,眉头便又慢慢皱了起来。

“不是志愿都填完了吗?”

“咋还这么紧张?”

马皇后轻声道:

“填下去是一回事。”

“有没有被录上,又是一回事。”

朱元璋沉默了一下。

这话一出口,他便明白了。

就像种子撒进地里,不等于一定能长出庄稼。

奏章送进朝廷,也不等于一定能批下来。

后世少年把志愿填进系统里,那只是把自己的愿望递了出去。

真正的结果,还要等命运回信。

天幕中,陈远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这几天刷到的视频,几乎都和高考录取有关。

有查录取结果的,有收到通知书的,有滑档崩溃的,有被调剂后发呆的。

这类视频每年都有,可每年看,依然会让人心里一紧。

一个新视频跳了出来。

标题是:

【录取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你是什么反应?】

陈远看见标题,手指停了一下。

他像是想起了自己当年的经历,随口说道:

“每年最刺激的时候来了。”

“有人笑疯,有人哭崩。”

“报志愿这玩意儿,不到录取出来那一刻,谁都不敢说稳。”

这句话落下,天幕下的古人立刻安静了几分。

朱元璋皱眉。

“不是都填完了吗?”

“怎还不敢说稳?”

李世民目光微沉。

“看来填下去,不等于一定如愿。”

房玄龄轻声道:

“如军中谋划,粮草、地形、兵力皆算尽,也未必能保万无一失。”

范进听见“有人笑疯,有人哭崩”几个字,脸色已经变了。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

榜单尚未揭晓时,人像被悬在半空。

结果落下时,有人一步登天,有人跌入尘埃。

他原以为后世分数清楚,规则明白,或许会少些无常。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天幕中的视频开始播放。

第一段画面,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客厅。

一个男生坐在电脑前,后背绷得很直。

旁边站着父母、姐姐、爷爷奶奶。

一家人都没说话。

连平时最爱问东问西的奶奶,这会儿也只是扶着老花镜,紧张地盯着屏幕。

男生输入准考证号。

输入身份证号。

验证码输错了一次。

他手指一抖,骂了自己一句:

“稳住,别手抖。”

父亲站在旁边,明明自己也紧张,却还强装镇定:

“慢慢来,不急。”

网页开始加载。

那个小小的圆圈转了一圈又一圈。

时间被拉得很长。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声音。

终于,页面跳了出来。

男生先看见了自己的姓名。

然后是考生号。

再往下,是录取结果。

【已被清华大学计算机类录取】

他整个人愣住。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下一刻,母亲忽然尖叫了一声。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劈了:

“中了!”

“真中了!”

爷爷的老花镜差点掉下来,姐姐冲过去一把抱住男生。

男生自己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

“清华!”

“计算机!”

“我录了!”

母亲哭着笑,嘴里反复念着:

“这些年没白熬。”

“没白熬……”

父亲抱住他,手掌在他背上重重拍了几下。

他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可最后只说出一句:

“好小子。”

“真给家里争气。”

天幕之下,万朝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震住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清华大学具体是什么。

也不知道计算机类到底是何等学问。

但他们看得出,这绝不是普通录取。

一个家庭能在看到这几个字后如此失态,说明那所学府在后世必定极高。

刘彻盯着屏幕上的“清华大学”四个字。

“清华?”

“是后世太学?”

李世民沉吟片刻。

“能令一家如此狂喜,必为顶尖学府。”

“或可比古时士子高中一甲,又入翰林。”

房玄龄点头。

“且他们欢喜的不只是学府,还有后面那几个字。”

“计算机类。”

嬴政看向“计算机”三个字,目光锐利。

“前几章多次听后世提及此物。”

“似乎为后世极重之学。”

陈远点开评论区。

评论飞快滚动。

【清华计算机,天花板了。】

【这是真大佬。】

【学校和专业都拉满。】

【全国顶尖配置。】

【这孩子以后路子很宽。】

【祖坟冒青烟级别。】

陈远看着这些评论,笑着说道:

“清华计算机啊,确实牛。”

“这属于学校专业双顶级。”

“祖坟冒青烟级别。”

这句话被万朝听见,又引起了一片议论。

朱元璋琢磨了一下。

“学校专业双顶级……”

“那就是说,不但进了最好的学府,还学了最要紧的本事。”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相当于进了国子监,还拜了最好的先生。”

李世民却更感慨另一点。

“后世评人前途,不只看入哪所学府,也看所学何业。”

“这与古时读书入仕,确有大不同。”

天幕很快又切换到另一个合集视频。

这次画面中,不同学生的录取结果一闪而过。

有北京大学元培学院,有复旦大学临床医学八年制,有上海交通大学人工智能。

有的是哈尔滨工业大学航天类,有西安交通大学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

有的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飞行器设计与工程,有中国政法大学法学。

还有一个是中国农业大学种子科学与工程。

这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出现。

万朝古人看得眼花缭乱。

许多字他们都认得,可合在一起,却像完全陌生的世界。

“元培学院?”

“临床医学八年制?”

“人工智能?”

“航天类?”

“飞行器设计?”

“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

“种子科学与工程?”

一个老儒生听得头昏脑涨。

“后世学问,竟细分至此?”

刘彻先抓住了最让他震撼的词。

“人工智能?”

他眉头紧皱。

“人工造智?”

“后世竟敢造智慧?”

嬴政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起此前天幕里出现过的手机、电脑、网络、自动驾驶传闻,以及种种让人难以理解的机器。

许久后,他才道:

“若器械能思,天下之变不可估量。”

李白听见“航天类”和“飞行器设计与工程”,眼睛却一下亮了。

“飞天之术,竟成学科!”

“好啊,好啊!”

“古人欲乘风归去,后世竟真造器登天。”

杜甫看他一眼。

“太白,你先别想着登天。”

“那是人家少年要苦学多年之术。”

孙思邈则注意到“临床医学八年制”。

他轻轻点头。

“学医八年,尚不为过。”

“人命至重,医者不可浅尝辄止。”

这句话让许多古代医者都深以为然。

他们太知道医道艰深。

一剂药开错,一刀下错,一个判断失误,便可能关乎性命。

后世医学生要读八年,在旁人看来漫长,在他们看来却是理所当然。

朱元璋原本被那些“人工智能”“飞行器设计”听得脑壳发疼。

可当他看见“中国农业大学种子科学与工程”时,整个人立刻坐直了。

“种子?”

“种子也成大学问?”

他眼神一下认真起来。

“好!”

“民以食为天,这才是根本。”

朱元璋是从田里走出来的人。

他太知道一粒种子意味着什么。

在灾荒年景里,百姓不是只缺一碗饭。

他们还缺来年的希望。

粮种若坏,来年无粮可收。

好种若能多打一成粮,便可能多养活无数人。

天幕下,一些老农也看得眼睛发亮。

“后世竟有专门研究种子的学问。”

“那他们的田地,怕是能养活很多人吧……”

陈远看着这些名校专业合集,也忍不住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百花齐放。”

“有人学计算机,有人学医,有人学法,有人搞航天,有人研究种子。”

“专业名字看着五花八门,但真学出来,都是一条路。”

古人听见这话,许多人心中都生出一种恍然。

后世的读书,不再只是读经义文章。

读书可以通向病房。

通向法庭。

通向田野。

通向高空。

通向机器与数字组成的世界。

也通向一粒种子的内部。

孔子望着天幕,轻声道:

“后世之学,分门甚广。”

“然求其本,皆为济世、养人、明理、成事。”

这句话让许多儒生沉默。

他们曾以为学问的正途,只在圣贤经典。

可现在看来,后世的“学”已经铺开成无数条道路。

有的路通向高楼大厦,有的路通向实验室,有的路通向田间地头。

未必都写诗作赋,却都能改变世道。

接下来,视频没有再继续停留在顶尖名校上。

画面转到一个普通家庭。

一个女生坐在电脑前查录取结果。

她没有考上清华北大。

录取她的学校,也不是全国闻名的名校。

可页面跳出“已录取”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在椅子上。

她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

“录了……”

母亲站在旁边,没有尖叫。

她只是红了眼眶。

父亲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围裙还没摘。

听到这句话,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那就好。”

“有书读就好。”

这句话很轻。

可落在天幕下,却让许多人心里一酸。

女孩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还以为我没学上了。”

母亲摸摸她的头。

“录上就好。”

“以后去了学校,好好过。”

没有夸张的欢呼。

没有热闹的庆祝。

可这一家人身上的松弛,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他们的心,终于落地了。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

“不是人人都能中状元。”

“可只要能继续往前走,也值得高兴。”

李世民道:

“天下少年,不止顶尖者有前程。”

“能得其所,亦是幸事。”

范进看着那个女孩说“我还以为我没学上了”,喉咙微微发紧。

他太懂这种担心。

有时人求的不是显赫。

只是一个去处。

一个不被命运关在门外的机会。

视频继续。

一个男生被一所职业技术学院录取。

他看着页面,表情有些复杂。

不是不高兴。

只是旁边亲戚群里有人问:

【怎么没上本科啊?】

男生盯着那行字,眼神暗了一下。

可他父亲看见后,直接拿过手机,在家族群里回复:

【孩子录取了,学机电。以后有门手艺。】

那边又有人说:

【专科啊?】

父亲脸色一沉,手指打字很快:

【专科怎么了?】

【能学本事,能靠手吃饭,就不丢人。】

男生抬头看着父亲。

父亲把手机放回桌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道:

“别听他们胡说。”

“好好学。”

“手艺学到身上,是自己的。”

天幕下,许多工匠愣住了。

他们平日里少被文人正眼相看。

可这一刻,他们从那个父亲的话里听见了久违的尊重。

墨子沉声道:

“以技立身,不可轻。”

“能造器、能修机、能利民,亦是贤才。”

朱元璋也赞同。

“有手艺就饿不死。”

“别瞧不起。”

这一刻,万朝古人渐渐明白了。

录取的喜悦,不只属于顶尖名校。

每一份“已录取”背后,都可能是一家人放下的心。

可人世间的事情,从来不会只有欢喜。

很快,陈远刷到了另一个视频。

标题是:

【滑档那天,我在楼梯间哭了很久】

视频画面很暗。

一个男生坐在楼梯间里。

楼道灯坏了一盏,只剩下远处一盏昏黄的灯。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查询页面。

【暂无录取信息】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一开始,他没有哭。

只是发呆。

像是不太明白,这几个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手机上。

他刷新了一次。

还是一样。

又刷新一次。

依旧没有变化。

过了很久,他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爸。”

“我好像滑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父亲没有骂他,也没有立刻责问。

只是问:

“还有别的办法吗?”

男生吸了吸鼻子。

“可能要等征集志愿。”

“也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

“也可能只能复读。”

说到“复读”两个字时,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蹲下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肩膀一点点发抖。

楼梯间里很安静。

没有嚎啕大哭。

只有压低的哭声。

那种哭声,反而更让人难受。

天幕下,范进脸色苍白。

他见过太多榜上无名的人。

也见过太多人强撑着说“无事”,转身却在无人处崩溃。

可这个所谓“滑档”,又和他熟悉的落榜不完全一样。

范进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并不是毫无希望地考砸了。

他有分数。

他也填了志愿。

可某种规则像一道看不见的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房玄龄看着那几个字,沉声道:

“所谓滑档,应是其分不足以入所填诸校,又未得后路。”

“非无才,乃谋划与规则之间失之毫厘。”

李世民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前番陈远曾说,志愿有冲、稳、保。”

“若只知向前冲,而后路不稳,便可能全盘落空。”

朱元璋看着楼梯间里的少年,眉头紧紧拧着。

“娃娃都考完了,还要受这一刀。”

他说完,自己也沉默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一刀不是谁故意砍下来的。

后世那么多人考试,那么多人填志愿,总得有规矩。

可规矩落在某一个人身上时,它就不只是规矩了。

它会变成楼梯间昏黄的灯。

变成电话那头父亲的沉默。

变成少年说不出口的“我是不是完了”。

嬴政平静地看着天幕。

“制度给人以路,也给人以险。”

“路越多,规则越密。”

“不懂规则,亦可能失足。”

这话冷静,却不冷漠。

秦朝以法立国,嬴政太明白规则的重要。

若没有规则,天下会乱。

可有规则,便一定会有边界。

边界之外的人,纵然只差一步,也进不去。

陈远刷着评论区,眉头也皱了起来。

评论里有人在安慰那个男生。

【别怕,还有征集志愿。】

【实在不行复读也不是世界末日。】

【滑档真的难受,尤其是分数不低的那种。】

【报志愿太重要了,别只看去年最低分。】

【有时候不是孩子不努力,是全家都不懂规则。】

陈远轻声道:

“滑档是真的难受。”

“尤其那种分数不低,但志愿没报好,最后掉下来。”

“这事儿吧,不能全怪孩子,很多家长老师也未必懂。”

天幕下,许多人更沉默了。

分数不低。

志愿没报好。

最后掉下来。

这比单纯没考上更让人难以释怀。

就像一名士子文章已经足以入选,却因为投错了门路,错过了榜。

又像一个将士已到城门口,却因看错时辰,被关在门外。

陈远继续往下刷。

下一个视频的标题很短。

【差一分是什么感觉?】

画面里,一个女生坐在床边。

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有些暗。

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某所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最低录取分:621。

她的分数:620。

一分。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像是不甘心,又像是不相信。

她把页面截图,放大,再缩小,又退出重新进入。

可数字没有变化。

621还是621。

620还是620。

母亲坐在她旁边,小声说:

“就一分啊……”

父亲站在门口,原本想说“没事”,可话到了嘴边,竟然也说不出口。

女生最后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不像是真的觉得好笑。

“就一分。”

“但差了就是差了。”

她说得很平静。

可说完之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天幕下,刘彻皱紧眉头。

“一分,便隔开两路人生?”

李世民缓缓道:

“法度既立,必有界线。”

“可落在人身上,便是悲欢。”

房玄龄轻叹。

“一分之差,看似毫末。”

“于她而言,却是门内门外。”

这话让很多古人心头发紧。

他们熟悉界线。

科举有榜内榜外。

军功有首级多寡。

赋税有轻重标准。

官职有品级高下。

可后世这“一分”,显得格外冷硬。

它不看你哭不哭。

不看你家里期待了多久。

不看你是不是只差一点。

系统只认数字。

数字不到,便进不去。

嬴政说道:

“界线无情,故人心痛。”

这句话落下时,天幕中的画面切换了。

这次视频的开头,不是哭。

而是一段很明亮的回忆。

学校操场上,晚自习刚结束。

路灯把跑道照得微微发黄。

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并肩走着,手里都拿着单词本。

女生低头背单词,男生在旁边小声提醒她:

“这个是高频词。”

女生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

男生笑:

“知道你还背错。”

女生抬手就要打他。

镜头晃了一下,传来拍摄同学的笑声。

下一段,是教室。

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

男生趴在桌上做数学题,女生把一张草稿纸推过去。

纸上写着一道题的解法。

男生看了一眼,小声道:

“救命恩人。”

女生不看他,只把笔帽扣上。

“少贫,自己再算一遍。”

再下一段,是高考结束那天。

校门口人很多。

有人抱着鲜花,有人撕书,有人哭,有人大笑。

男生和女生站在校门旁边合影。

女生手里举着两瓶椰汁。

男生笑得有点傻。

拍摄的人问:

“你们以后想去哪里?”

男生几乎没有犹豫。

“同一所大学。”

女生补了一句:

“不行的话,至少同一座城市。”

男生立刻点头。

“对,至少同一座城市。”

画面里,两个人都笑得很轻松。

那时他们刚从高考考场出来,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落下。

他们只是年轻。

年轻到以为只要认真约定,世界就会稍微让一让路。

天幕下,许多古人看着这段,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少年情意,总是容易让人心软。

李清照轻轻看着天幕,目光像被某种旧事牵住了。

苏轼也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离合,可越是年轻时的约定,越显得干净,也越显得脆弱。

视频继续。

填志愿那几天,男生和女生一起坐在奶茶店里。

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招生计划。

手机里打开着往年分数线。

他们想去广州。

那座城市在他们想象里很远,也很亮。

有高楼,有珠江,有绿树成荫的校园,有冬天也不会太冷的风。

他们看中了广州的一所大学。

男生分数高一点。

女生的分数刚好压在边缘附近。

他们查了很多资料。

去年这个位次能进。

前年也有机会。

老师说可以冲一下。

家长说既然想去,就放在前面试试。

男生在纸上圈出那所大学的名字,说:

“要是真都录了,我给你搬行李。”

女生笑他:

“你先别把自己行李弄丢了。”

男生很认真地说:

“不会。”

“我肯定先找你。”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未来的残酷有时候并不轰轰烈烈。

它只是一分。

一个数字。

一条线。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男生先查。

电脑页面加载出来时,他看见了那行字:

【已被广州某大学录取】

他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站起来。

“录了!”

“我去广州了!”

家里人都很高兴。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发朋友圈,也不是去抱父母。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女生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男生还没察觉异常,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我录了!”

“广州!”

“你快查,你肯定也……”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为电话那头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是在查录取结果。

也不像是在笑。

过了很久,女生的声音传来。

很轻。

像一阵马上要散的风。

“我差一分。”

男生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

女生继续说:

“最低分比我高一分。”

“我被后面的学校录了。”

男生握紧手机。

“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哈尔滨。”

广州。

哈尔滨。

一个在南。

一个在北。

中间隔着数千里。

男生站在房间里,手还保持着刚才兴奋时握手机的姿势。

可整个人像突然被抽空了。

他刚才还在想,他们可以一起去广州。

一起看珠江夜景。

一起逛校园。

一起在陌生城市里继续高三没来得及做完的梦。

可现在,那些画面在一句“哈尔滨”里碎开了。

天幕之下,也忽然静了下来。

古人或许不知道广州与哈尔滨到底相隔多远。

但他们从陈远低声念出的那句“一个广州,一个哈尔滨”里,听出了距离。

陈远看着视频,也怔了一下。

“这也太远了。”

“一个华南,一个东北。”

“真就是天南海北。”

朱元璋问旁边的人:

“广州和哈尔滨,很远?”

天幕中很快有评论弹出:

【广州到哈尔滨,直线都三千公里左右。】

【坐飞机都要好几个小时。】

【高铁得坐很久很久。】

【这不是异地,这是南北分裂。】

“三千公里”这个数字,古人未必能立刻换算成他们熟悉的里数。

可他们知道,那一定极远。

对古人而言,从南到北,本就是一场漫长跋涉。

山河、驿站、风雪、舟车劳顿,都压在“远”这个字里。

李世民轻声道:

“南北相隔,非寻常离别。”

李清照的眼眶微微红了。

“少年本以为同赴一城。”

“谁知一分,便隔山河。”

视频切到傍晚。

两人在江边见面。

不是珠江,也还不是他们想象中过的广州。

只是他们家乡的一条江。

夏天的风吹过水面,带着一点闷热。

男生手里提着两杯奶茶。

女生来的时候,眼睛已经有些红,但她努力装作没事。

她接过奶茶,看了一眼。

“你还买这个干嘛。”

男生说:

“你不是爱喝吗?”

她低头吸了一口,没说话。

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

远处的楼灯一盏盏亮起来。

江水慢慢往前流。

一开始,他们都很努力地平静。

女生先开口:

“其实也没事。”

“现在交通那么方便。”

“放假就能见。”

男生点头。

“嗯。”

“又不是见不到。”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

“我可以去哈尔滨找你。”

女生说:

“太远了。”

男生立刻说:

“不远。”

“坐飞机就到了。”

女生笑了一下。

“你连自己行李都可能弄丢。”

男生也笑。

可笑着笑着,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在说没事。

可谁都知道有事。

如果是同一所大学,他们可以每天见面。

如果是同一座城市,至少周末还能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

可广州和哈尔滨太远了。

远到以后要见一面,需要提前很久计划。

远到一个人还穿短袖时,另一个人可能已经看见雪。

远到生活会慢慢长出两个完全不同的季节。

男生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

他忽然说:

“明明就差一分。”

女生的手指一颤。

下一刻,眼泪掉在杯盖上。

她低着头,想忍住,可越忍越难过。

男生伸手想帮她擦眼泪。

可他的眼眶也红了。

女生终于绷不住,扑进他怀里。

男生抱住她。

两个人在江边哭得像两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誓言。

也没有谁说要分手。

他们只是反复说着那一句:

“明明就差一分。”

天幕下,许多人都没有出声。

这一幕太轻,也太疼。

他们不是因为不喜欢而分开。

不是因为父母阻拦。

不是因为变心。

甚至不是因为大灾大难。

只是录取结果出来了。

只是差了一分。

只是一个去了广州,一个去了哈尔滨。

李清照最先低声开口:

“世间离别,有时不因负心。”

“只因命运轻轻一拨,便隔山海。”

苏轼轻轻叹了一声。

他一生漂泊,见过亲友离散,见过宦海沉浮。

可看到这对年轻恋人抱在一起哭,他仍觉得心中发酸。

范进喃喃道:

“一分之差。”

“竟能拆散一段少年约定。”

朱元璋看得心烦意乱。

他不是生气。

他只是难受。

“这叫什么事啊……”

“两个娃娃好好的,就这么南一个北一个。”

马皇后轻声说:

“不是制度有意伤他们。”

“可结果落在他们身上,便是真的疼。”

李世民看着那对少年,缓缓道:

“天下法度,求的是公平。”

“可公平之下,仍有人心之痛。”

这一句话落下,许多朝臣都低下了头。

治国必须有法。

选才必须有线。

若因为一个人哭便改规则,那对其他人不公平。

可那条线划过人心时,留下的疼也不能假装不存在。

陈远看完这段视频,也沉默了很久。

他点开评论区。

评论里,有许多人在说自己的故事。

【我和她当年也是一个去了重庆,一个去了哈尔滨。】

【别不信,大学异地真的很难。】

【我们最后没撑过大二,但我现在还记得高考后那个夏天。】

【我和我男朋友当年差两分,异地四年,现在结婚了。】

【有些人不是不爱,是人生把你们推向了不同方向。】

【一分有时候不是一分,是一千公里。】

陈远看到最后一句,轻轻叹了口气。

“一分有时候不是一分,是一千公里。”

“这评论说得真扎心。”

他顿了顿,又道:

“高考这一分,真可能是一座城市,一个学校,甚至一段关系。”

古人听见这句话,更加沉默。

他们原本把一分理解成数字。

现在他们知道,那一分也可能是车票,是南北,是两个不同的秋天。

是广州潮热的夜晚。

是哈尔滨冬日的雪。

是两个人明明还喜欢,却不得不学着在屏幕里说晚安。

天幕中的视频继续往下刷。

接下来的画面短了许多,却同样真实。

一个男生以压线分数被理想学校录取。

他看着结果愣了半天,随后冲出房间大喊:

“我捡漏了!”

“我真的捡漏了!”

父母不懂什么叫“捡漏”,只知道孩子录上了,便也跟着笑。

房玄龄看着这一幕,轻声道:

“同是边界。”

“有人被挡在门外,有人刚好跨入。”

朱元璋叹道:

“这可真是差一点都不一样。”

另一个女生被心仪大学录取,却被调剂到了不喜欢的专业。

页面上写着:

【已被材料类录取】

父母很高兴。

“学校好就行。”

“进去再说。”

女生盯着屏幕,笑得有些勉强。

“可我不想学这个。”

这句话让许多古人想起前文“服从调剂”四个字。

当初他们听时,只觉得那是一个规则。

现在看到具体的人,才知道这规则落下来也会让人难过。

房玄龄道:

“得其校,失其业。”

“此亦为志愿之难。”

再往后,是一个没有被满意学校录取的男生。

全家坐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

茶几上放着招生计划和几张写满分数的草稿纸。

母亲的眼睛有些红。

父亲抽了一半的烟已经灭了。

沉默很久之后,男生抬起头。

“我想再来一年。”

母亲看着他。

“想清楚了吗?”

男生点头。

“想清楚了。”

“这次不是被推着学。”

“是我自己想再试一次。”

天幕下,范进心头一震。

“自己想再试一次……”

他念着这句话,眼神复杂。

古代也有无数人一次不中,再考一年。

一年又一年。

有人考到白发苍苍,有人考到家破人疲。

可这个后世少年说这句话时,里面有一种主动的力量。

他不是被命运拖着走。

他是在摔倒之后,自己决定再站起来。

李世民道:

“若此心不灭,来年未必无成。”

朱元璋也点头。

“自己愿意再来,那就还有劲。”

陈远刷完这些视频,手机停在那对广州与哈尔滨的年轻恋人画面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录取结果这东西,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同一张志愿表,有人开香槟,有人躲厕所哭。”

“差一分就差一分,系统不会因为你多难过就让你进去。”

“但难过也是真的。”

他把手机放低了一点。

“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不是你不努力,也不是你不配。”

“只是结果落下来的时候,刚好没落到你这边。”

这几句话落在天幕下,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

没有激起多大的声响,却让所有人心里都泛起波纹。

范进想起科举。

李清照想起离别。

朱元璋想起穷苦人家被命运推着走时的无力。

李世民则看见了制度之下无法完全抚平的个体悲欢。

嬴政缓缓说道:

“制度若无界线,则天下争讼不止。”

“制度有界线,则一分之差亦成命运。”

“此乃法度之必然,亦是人世之无奈。”

这话说得冷静,可没有人觉得轻松。

因为他们刚刚看见了那一分落在人身上的样子。

不是纸上的数字。

是楼梯间里的哭声。

是床边落下的眼泪。

是江边相拥的少年。

是广州与哈尔滨之间漫长的距离。

几天后,天幕中的画面又换了。

录取通知书开始陆续寄到。

快递员敲响家门。

一个少年冲出去签收,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红色的录取通知书被打开。

一家人围在餐桌边看。

父亲把通知书拿在手里,手指都不敢太用力,像捧着一件珍贵的东西。

母亲说:

“拍个照。”

“发给爷爷奶奶看看。”

少年笑得很亮。

因为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另一边,有人还坐在电脑前等征集志愿。

页面上仍旧没有新的录取结果。

桌上摊着一本被翻旧的招生计划。

旁边是重新写好的志愿方案。

他眼睛有点肿,但已经不哭了。

母亲端来一碗面,放在他手边。

“先吃点。”

“人不能不吃饭。”

他低低应了一声,拿起筷子。

生活没有因为滑档停下。

难过之后,他还得继续想办法。

广州那边,男生加入了新生群。

群里有人在问宿舍,有人在问军训,有人在约着开学见面。

他看着那些热闹的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哈尔滨那边,女生也打开了自己学校的校园地图。

她看见图书馆,看见食堂,看见冬天的照片里厚厚的雪。

晚上,两人视频。

一开始,他们都装得很轻松。

男生说:

“以后你那边下雪了,要拍给我看。”

女生说:

“你那边要是热到离谱,也拍给我看。”

男生笑了。

“广州肯定热。”

女生也笑。

“哈尔滨冬天肯定冷。”

他们说着说着,都安静下来。

屏幕里,两张年轻的脸隔着网络对望。

过了很久,女生轻声说:

“开学见不到了。”

男生喉结动了一下。

“那就寒假见。”

这句话很轻。

却比很多哭声都疼。

李清照低声道:

“少年离别,最怕未来太长。”

苏轼望着天幕,轻轻叹道:

“但愿人长久。”

范进看着那些录取通知书,又看着仍在等待征集志愿的少年,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后世有更多的学校。

有更清楚的分数。

有更庞大的制度。

有更多可以选择的道路。

可命运仍然不会因此变得完全温柔。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喜悦和失落一同送到少年面前。

朱元璋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

“咱算看明白了。”

“高考难,填志愿也难,等录取还难。”

“可不管咋样,人还得往前走。”

马皇后看着天幕中那个端起面碗的少年,轻轻点头。

“是啊。”

“哭完了,饭还要吃。”

“路也还要走。”

天幕最后,画面停在两样东西上。

一边,是被小心展开的录取通知书。

红纸明亮,字迹清晰。

另一边,是重新写好的征集志愿草稿。

纸角有泪痕,但字迹已经很稳。

陈远看着这个剪辑,低声说道:

“录取结果不是人生终点。”

“只是告诉你,下一站先去哪儿。”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有人坐上想去的车。”

“有人上了另一班车。”

“有人没赶上,只能改签。”

“但天还没黑。”

“路也还没断。”

万朝古人静静听着。

他们不知道后世的系统如何运转。

也还不能完全理解那些学校、专业、批次与投档规则。

可他们已经懂了这一章里最真实的东西。

一纸录取,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人因名校名专业喜极而泣。

有人因滑档蹲在楼梯间哭到发抖。

有人只差一分,便与理想失之交臂。

也有人因为这一分,从广州到哈尔滨,和曾经约好同行的人隔开整个南北。

规则是冷的。

可人心是热的。

少年们捧着录取结果,有人笑,有人哭,有人不甘,有人重新打算。

这个夏天终于不再只是等待。

命运给了他们各自的回信。

有的回信写着如愿以偿。

有的回信写着事与愿违。

可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必须从这封回信开始,走向下一段人生。

录取通知书寄到之后,天幕安静了几日。

可这种安静,并不代表万朝古人心里的疑惑也跟着散了。

相反,前一章留下的问题,像一粒种子落进土里,越埋越深,也越长越大。

他们已经知道后世少年要参加高考。

知道高考之后要填志愿。

知道志愿不是随便填的,有学校,有专业,有批次,有投档,有调剂,还有滑档。

他们也看见了录取结果出来时的人间百态。

有人被清华计算机录取,全家欢呼到像是高中状元。

有人只考上一所普通本科,父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说“有书读就好”。

有人去了职业技术学院,被亲戚一句“怎么没上本科”刺得低下头,却被父亲护在身后。

还有那对年轻恋人,一个去了广州,一个去了哈尔滨。

一分之差,隔开南北。

可是,录取通知书只是告诉少年下一站去哪儿。

下一站之后呢?

他们在那些学校里学几年书,学完以后,究竟做什么?

这才是古人真正好奇的地方。

科举读书,出路大多是入仕。

学医,便是治病救人。

学农,便是耕种养民。

学匠,便是造器修物。

可后世那些专业名字,实在太陌生了。

计算机。

人工智能。

航天类。

飞行器设计与工程。

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

临床医学八年制。

英语。

物流管理。

机电一体化。

数控技术。

工程机械。

这些字拆开来看,古人许多都认得。

可合在一起,又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门牌。

朱元璋憋了几日,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坐在奉天殿里,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天幕,眉头皱得很紧。

“咱还是没想明白。”

“计算机、人工智能、航天、电气自动化、英语、机电……”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觉得头疼。

“名字倒是一个比一个玄。”

“可这些娃娃学完之后,到底干啥?”

这句话一出,许多朝代的人都跟着点头。

是啊。

学了之后,到底干什么?

刘彻对此极感兴趣。

他还惦记着“航天”和“人工智能”。

“若学航天,是否真能造飞天之器?”

“若学人工智能,是否真能使机关有智?”

张衡眼神微亮。

“若能测天、入天、行于天外,那便不只是观星之学了。”

孙思邈关心的却是医学。

“临床医学八年,耗时如此之久。”

“若无大用,后世不会让少年苦学八载。”

孔子则更平静。

他望着天幕,像是在看那些还未显现的后世学堂。

“学而无用,则空耗心力。”

“后世分科如此繁多,必有其用。”

李世民点头。

“朕也想看看,后世诸学,究竟如何用之于世。”

这时,天幕亮了。

广州的出租屋里,陈远正靠在椅子上刷视频。

上一章那些录取结果的视频,他看了不少。

看多之后,平台似乎也知道他对这类内容感兴趣,开始推送更多和大学专业有关的视频。

这一次,屏幕上跳出的标题正好是:

【不同专业毕业后都去了哪里?】

陈远看见标题,笑了一声。

“这个有意思。”

“很多人填志愿的时候只看专业名字,其实真正到了就业,才知道学的东西怎么落地。”

天幕下,古人立刻抓住了一个词。

就业。

房玄龄思索片刻,很快说道:

“所谓就业,应是学成之后,往何处谋事。”

杜如晦点头。

“类似出仕、从业、谋生。”

李世民眼神微凝。

“那便正好。”

“看看这些后世学子,究竟凭何立身。”

陈远点开了视频。

画面一开始,便不是普通校园。

而是一间极其明亮的现代化办公室。

玻璃墙后,坐着一排年轻人。

他们面前都有电脑。

一块块屏幕亮着,屏幕上不是文章,也不是账本,而是密密麻麻的符号、英文、数字、图表。

有人敲键盘敲得极快。

有人盯着一串错误提示皱眉。

有人在白板上写下复杂的流程图。

镜头给到一个年轻工程师的胸牌。

毕业院校:清华大学。

专业: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旁白响起:

“清华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生,有人进入人工智能实验室,有人参与操作系统研发,有人从事芯片设计、网络安全、自动驾驶算法等工作。”

天幕下,许多古人一开始都看得迷糊。

朱元璋盯着那些代码,眼睛都有些花。

“这写的是啥?”

“咋像鬼画符似的?”

他又看见那年轻人敲下几行东西,旁边一台机器便亮了起来,忍不住问:

“敲这些东西,就能让机器听话?”

没人能立刻回答。

因为天幕下一刻就切换了。

一辆汽车行驶在宽阔的测试道路上。

车身线条流畅,车顶装着奇怪的装置,像几只睁开的眼睛。

最让古人震惊的是,驾驶座上的人并没有握住方向盘。

方向盘却自己微微转动。

车辆在道路上平稳前行。

它识别红灯,慢慢停下。

识别行人,主动减速。

识别车道线,保持在道路中央。

朱元璋猛地坐直。

“没人驾车?”

刘彻也皱眉。

“御者不执缰,车却自行?”

嬴政目光沉沉。

此前他们已经见过汽车。

那时古人惊其不食草料,不需马匹,却能日行极远。

可那时的车,终究还要人驾驶。

现在不同。

这辆车像是有了自己的眼睛。

自己的判断。

嬴政缓缓说道:

“此前是人驭机。”

“如今竟似机自驭。”

李世民看得更深。

“可怕之处不在车动。”

“而在其能判断。”

画面继续。

工厂里,机械臂正在自动分拣零件。

一个传送带上,金属零件源源不断地经过。

摄像头一扫,系统判断出它们的形状和位置。

机械臂伸出,抓取,旋转,放入不同的盒子。

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人喊口令。

没有工头挥鞭。

机器自己完成了整套动作。

天幕下,鲁班目不转睛。

他曾造木鸢,造云梯,精通机关巧思。

可眼前这些机械臂,远远超出他熟悉的机关。

“它不是只会重复动作。”

鲁班低声道。

“它像是在看,在辨,在择。”

墨子也神色肃然。

“若机关能辨物,可省多少人力?”

“若此术广行,百工之法皆变。”

画面再切。

实验室里,一个白色机器人听见语音指令后,缓缓转身,将桌上的水杯递给旁边的人。

医院里,人工智能系统正在辅助医生识别影像中的异常区域。

城市管理中心里,屏幕上显示道路车流、气象数据、用电情况。

无数数据像河流一样汇聚到一起,被系统分析、预测、调度。

旁白继续:

“计算机专业并不只是修电脑。算法、系统、芯片、人工智能、网络安全,许多现代科技都离不开计算机。”

广州出租屋中,陈远也忍不住跟着吐槽:

“很多人一听计算机,还以为就是给人修电脑、装系统。”

“其实顶尖计算机早就不是那回事了。”

“算法、系统、芯片、AI、安全,现代社会到处都绕不开它。”

天幕下,古人终于明白了一点。

计算机不是一门小术。

它不像算盘,只是算账。

它更像后世万千器械背后的中枢。

像能让机器行动的律令。

像能让城市运转的无形官署。

孔子沉默片刻,轻声道:

“后世所谓计算机,竟可为万业之脑。”

这句话让许多人心中一震。

万业之脑。

若真如此,那清华计算机为何让一家人狂喜,他们终于理解了。

不只是因为学校名声高。

也因为这门学问,真的站在后世科技的要害处。

接着,天幕转入医院。

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没有明亮办公室。

没有屏幕上飞快跳动的代码。

只有急促的脚步声,推床滚轮声,心电监护仪的鸣响。

急救车停在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医护人员推着病人冲进急救中心。

一个年轻医生穿着白大褂,胸牌上写着某名校附属医院。

旁白说:

“临床医学八年制学生,需要经过基础医学、临床训练、科研训练、规培等长期培养。毕业后,他们中的许多人进入医院、科研机构或公共卫生系统。”

病人被推进抢救室。

医生迅速查看瞳孔、血压、心电图。

有人准备插管。

有人进行胸外按压。

有人拿着影像片快步走来。

年轻医生盯着片子,眉头紧皱,却没有慌乱。

他指向某个位置,快速说道:

“这里。”

“准备手术。”

画面切进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

医生们洗手、消毒、铺巾。

器械整齐摆放在一旁,光洁得让古代医者几乎屏住呼吸。

手术台上,病人被麻醉。

监护仪上的曲线不断跳动。

医生在显微镜下进行极细微的操作。

刀口不大。

动作却极稳。

天幕下,华佗看得眼神发亮。

“开膛破腹,而病者不挣不叫。”

“器械洁净,房中无尘。”

“后世医术,竟至于此。”

孙思邈比旁人更沉得住气。

他没有只看器械,而是一直盯着医生的判断。

什么时候插管。

什么时候止血。

什么时候开刀。

什么时候观察数据。

许久后,他才缓缓说道:

“器械虽精,医者仍须心稳。”

“诊病之难,古今皆同。”

这句话让许多医者点头。

再先进的器械,也要人来判断。

再明亮的手术室,也要医生承担生死。

一个病人的命,系在医者的知识、经验、胆识与手上。

朱元璋看着医生们忙碌了许久,终于将那个病人从危险边缘拉回来,忍不住低声道:

“八年读出来,能救命。”

“这书读得值。”

李世民也点头。

“医者不入仕,亦可安天下万民。”

这句话传到许多朝代时,医者们都沉默了。

在古代,医者地位并非总是极高。

可天幕中,后世将一名医生培养八年、十年,乃至更久。

不是为了让他写一篇漂亮文章。

而是为了让他在生死关头,能稳稳站在那里。

这也是读书。

而且是极重的读书。

天幕又变了。

这一次,画面忽然开阔。

巨大的发射塔矗立在天地之间。

一枚火箭立在塔旁,白色箭体高耸入云。

工作人员穿着统一服装,在不同区域检查数据。

控制大厅里,无数屏幕亮着。

年轻工程师坐在席位上,耳机里不断传来口令。

旁白说:

“航天类、飞行器设计与工程等专业毕业生,有人参与火箭总体设计,有人负责飞行控制,有人研究材料、推进、导航、卫星通信等方向。”

镜头扫过几张年轻的脸。

有人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航天类。

有人毕业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飞行器设计与工程。

他们看起来并不苍老。

甚至有些人还带着年轻学生的青涩。

可他们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的是火箭轨迹、推进参数、姿态控制、风速数据。

倒计时响起。

“十。”

“九。”

“八。”

天幕下,所有古人都不自觉安静了。

“七。”

“六。”

“五。”

李白眼睛已经亮得惊人。

“飞天……”

“四。”

“三。”

刘彻握紧了手。

他曾求仙,曾问方士,曾向往天上宫阙。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登天。

不是祭坛上的祝祷。

不是丹炉里的烟雾。

不是巫觋口中的神灵。

而是一群后世青年坐在控制大厅里,用数据、钢铁、火焰与知识,把一枚庞然大物送上苍穹。

“二。”

“一。”

“点火。”

下一刻,火焰喷涌。

浓烟翻滚。

火箭底部爆发出刺目的光。

大地仿佛都在震动。

庞大的箭体缓缓升起,越来越快,穿过烟雾,冲向云层。

天幕下,李白猛地站了起来。

“飞天之术!”

“竟真有人以学问筑天梯!”

张衡眼中也有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一生观天测地,制浑天仪,作地动仪。

可古人观星,只能仰望。

后世却造器入星海。

火箭升空后,画面切换到太空。

卫星展开太阳翼。

空间站舱段在轨道中缓缓对接。

探测器在遥远星球表面传回图像。

蓝色地球悬在黑暗之中,云层如白色纹路铺展。

所有古人都看得说不出话。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后世的“航天”不是一个华丽名词。

那是真的把器物送上天。

是真的离开大地,进入星海。

刘彻喃喃道:

“原来登天,不靠方士。”

“不靠仙丹。”

“靠的是这些学问……”

李世民望着火箭远去的方向,缓缓说道:

“此非神仙法术。”

“乃百工合力、万学相成。”

这句话极重。

因为它说出了古人最震撼之处。

火箭不是一个天才随手造出来的。

它背后有数学,有材料,有机械,有电气,有计算机,有制造,有测试,有无数工人、工程师、学生、科研人员。

一个人不能登天。

一个体系才可以。

天幕又切了几个画面。

法院里,年轻法官坐在审判席上,认真听取双方陈述。

律师翻阅厚厚的案卷,一条条查找证据。

旁白说:

“法学专业毕业生,有人进入法院、检察机关、律所、政府机构,参与司法、法律服务与公共治理。”

包拯看得极认真。

他看见后世庭审有程序,有记录,有双方辩论,也有证据展示。

他缓缓说道:

“后世律令繁密。”

“然审案仍贵公正。”

另一边,试验田里,农业大学毕业生正蹲在田间,记录作物生长数据。

一株株水稻整齐排列。

研究人员测量株高,记录病害,观察土壤湿度。

实验室里,一粒粒种子被编号、筛选、保存。

旁白说:

“种子科学与工程等专业,研究作物遗传育种、种子生产加工、质量检测与农业推广。”

朱元璋一下又坐直了。

他对那些太空、机器人固然震撼,可说到田地,他最认真。

“这才是真正养天下人的学问。”

他看着那些科研人员在田里蹲着,鞋上沾着泥,额头上有汗,心里反而觉得踏实。

“好。”

“读了书,还肯下田。”

“这书没白读。”

老农们也看得连连点头。

他们不懂基因,不懂育种,不懂试验数据。

但他们懂庄稼。

若后世真能培育出更抗旱、更抗病、更高产的种子,那就是给天下百姓添饭碗。

名校名专业的画面一段接一段。

人工智能、医学、航天、法学、农业。

古人从震撼到沉思。

他们终于意识到,后世顶尖学府培养出来的人,并不只是为了显贵。

他们有人站在科技前沿。

有人守在生死边缘。

有人把器物送向星空。

有人维护律法公正。

有人蹲在田里研究粮食。

这些人做的事,许多古人不懂。

但他们都看得出一件事:

这些学问,确实有大用。

陈远看完名校部分,刷了刷评论区。

评论里一片感叹。

【清华计算机真的强。】

【学医太不容易了,八年只是开始。】

【航天人牛!】

【农业也很重要,别只盯着互联网。】

【每个专业做到顶尖都很厉害。】

陈远点了点头。

“名校名专业确实猛。”

“平台、资源、项目,都不一样。”

他说着,又往下滑。

“不过,也别光看清北华五那些。”

“大多数人其实都在普通学校。”

“普通学校也不是没用,关键看你学什么、怎么学、后来怎么走。”

天幕下,古人从刚才的震撼里回过神来。

这句话让他们想起上一章那些普通录取的孩子。

是啊。

后世不可能人人都进清华北大。

也不可能人人都去造火箭、写顶尖算法、做名医。

更多人读的是普通本科。

他们又会走向哪里?

天幕上的视频标题变了。

【普通本科毕业后,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画面里,一个年轻女生坐在办公室。

办公室不豪华。

桌上有电脑、咖啡、文件夹,还有几本厚厚的产品手册。

她毕业于一所普通本科院校,专业是英语。

屏幕上,是一封封来自不同国家客户的邮件。

邮件里夹杂着产品型号、交货时间、付款方式、合同条款。

她飞快浏览,做标记,回复。

不久后,她打开视频会议。

屏幕另一边,出现了几个外国客户。

有金发碧眼的,也有肤色较深的,还有人戴着眼镜,坐在完全不同风格的办公室里。

女生调整了一下耳机,用流利的英语开口。

她介绍产品参数。

解释交货周期。

回答对方提出的质量检测问题。

对方开了个玩笑,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住,又自然地把话题带回合同细节。

会议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结束时,对方笑着说:

“Nice working with you.”

女生关掉会议,长长松了口气。

随后她转头对同事说:

“他们下周要来广州验厂。”

“样品今天必须寄出去。”

天幕下,古人一开始只是觉得新奇。

他们听不懂英语。

只听见一串陌生音节从女生口中流畅地说出来,而屏幕那边的外国人竟然连连点头,还笑着回应。

朱元璋惊讶道:

“她说的这是什么番邦话?”

“那些外邦人竟都听得懂?”

郑和看得极认真。

他曾率船队远航,见过许多海外国家。

他太知道语言不通有多麻烦

有时一件货物、一句礼节、一个意图,都要靠通事反复转述

稍有误解,便可能生出麻烦。

郑和感慨道:

“通异国语者,出海通商,最不可缺。”

张骞也想起自己出使西域的经历。

“昔日通西域,语言不通,往往隔若山海。”

“后世女子坐于一室,竟可与万里之外商谈。”

这句话让古人心中一动。

坐于一室。

与万里之外商谈,这也太神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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