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凡把和主播的聊天记录给云光看了。
云光看完之后，问：“如何在直播中设置结界？”
身为一名尊贵无比的上古神君，云光不耻下问。虽然他法力高深莫测，各种法诀、结界都是信手拈来，但如今人界的信息技术的确超出了他的认识范畴，利用结界操控大数据，他更是从未试过。
清凡被他一“请教”，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挠了挠头，傻笑：“嘿嘿，神君，这个我也不知道。”
云光并未责怪他，而是说：“看来，这位驱魔人深藏不露。你给他打电话吧，约他明天下午见面。”
清凡点头答应着，立即和那主播联系去了。
第二日，清凡特意找了一处清净的茶馆，用来见面。他常年待在人间，有一所小公寓落脚，外面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出租屋，内里却大有乾坤。单说空间，就用术法扩大，比实际大了不知多少倍，法器物品更是一应俱全，所以不方便外人来访。
到了约定的时间，黑框眼镜的主播出现了，卡点卡得十分精准。
他一脚踏入了清凡设置的防偷听结界里，在云光对面坐了下来，笑着自我介绍：“二位道友好，我是何臻，可人何，臻入化境的臻。顺道说一句，结界布得真漂亮！”
清凡的结界覆盖在他们的卡座一周，别说凡人，就连法力不够高的修仙之人、小妖也完全察觉不到。这个何臻一眼就看透了结界，甚至还能称赞一句，显然道行不低。
云光在他打招呼的时候，已经默不作声地把人打量了个遍。
这个何臻个子很高，样貌看上去平平无奇，五官毫无记忆点，一副宽大的眼镜更是把眼里的光挡得严严实实。云光能看出来，他用以示人的并非真容，但也没用法术易容。毕竟无论什么法术，都会被云光一眼看破。就是不知他用了何种歪门邪道，改变了容貌。
直到后来，云光上神见到了卸妆后的何臻，才知道这种连自己都看不透的“邪术”，叫做化妆，的确是东亚四大邪修之一。
但此刻云光还看不透何臻的真容，对这种不敢用真面目示人的人，多了几分厌恶，初印象不太好，所以他选择缄默不言，甚至不再正眼瞧一下。
云光周身气压极低，清凡跟了他那么久，自然立刻就察觉了，他知道神君这是不打算搭理这人，只能自己开口。
“你好，我是清凡，这位是我的…呃…师兄。”
何臻也能感觉到云光对自己不甚友善，他倒是不在意，还是笑呵呵的：“两位一看气度不凡，单这层结界中渗透的法力，就十分淳厚高深，真的需要我来帮你们除魔吗？”
没想到这个主播眼光如此毒辣，单凭结界都能判断对方法力深浅。清凡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偷偷去看云光。
“法力上来说，我们的确不弱。”好在云光终于开口了，只是语气很冷淡，“但伏魔的事，我们没什么经验，暂时也没找到魔物的影踪。我二人正值飞升的关键时期，想通过铲除魔物快速提升些修为。怎么，有问题吗？”
何臻连连摆手：“没问题没问题，顾客就是上帝，哦不，是天帝，哈哈哈！”
云光对他抖机灵的小笑话毫无反应：“你知道哪里有魔？”
“知道啊，”何臻回答，“不瞒二位，我的主业其实不是主播，是驱魔人。业务范围挺广的，除魔，捉妖，打击走入旁门左道的修行人士，做法破阵，帮人驱除心魔业障，捉小鬼度亡灵的，都能做。当然，想做这些业务，首先得能找到这些东西。所以，我很擅长追踪的。”
清凡听得一头黑线：“我怎么仿佛看到了一个行走的街角小广告？你不是天一派缥缈真人的徒弟吗，不好好在山上修仙，怎么什么活儿都接？”
“修仙也得吃饭嘛，我早都成年了，不能总在师父身边混吃混喝呀。”何臻依旧笑嘻嘻的，看起来脾气很好，完全不会生气，“我呀，觉悟不够，达不到飞升的标准，贪恋这滚滚红尘，所以就下山，赖在城市里了。大都市，消费多高啊，总得扩展一下业务范围，才能更好地享受人生嘛！”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可云光却认为此人口中没几句真话。云光开了天眼，看到何臻体内有醇厚的法力，绵绵不绝，可他却丝毫没有灵识。这种情况很奇怪，按说法力能修到这般境界，灵识早该成形了。没有灵识，不能打通天人五感，就像无法拥有叩开天界大门的钥匙。所以，很可能不是他喜欢人间不想成仙，而是根本成仙无望。且他身上的气息杂乱无章，似乎沾染了很多东西，属于自己的气息却极淡，十分罕见。
有意思，这个驱魔人身上，似乎藏了很多秘密。
就在云光打量何臻的时候，何臻也在悄悄打量他。他看出面前的二人，云光才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而且从言谈举止来看，是个久居高位的人。
这个男人长得过于精致了，虽然他表情淡淡的，语气淡淡的，周身气场也是清淡淡的，可就是让人无法忽视。每个路过他们卡座的人，都会投来惊艳的目光，皆是落在云光脸上，可他毫不在意。如今夏季刚过，但气温不低，云光穿着一袭新中式的长衫长裤，每一颗扣子都紧紧的系着，也未见他流汗。这种泰然从容的姿态，还有那仿佛能融于一切，却又疏离一切的气质，大概就是师父说的“天人之姿”吧。
清凡是三个人当中想法最单纯、最简单的了，只一门心思扑在自己花重金购买的订单上。
“你既然直播带货驱魔，那是手头有现成的魔物线索喽？”他问。
何臻点头：“有啊，我可是诚信经营！二位老板想什么时候动手，我随时恭候。”
清凡看向云光，等候他老人家指示。
云光喝了一口茶，觉得口感十分一般，眉头轻微皱了皱。人界这些年虽然发展地很快，但生活品质反而大不如前了。这茶比之千年之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无论是品茶的环境还是茶汤本身，皆是下下品。
他抬眼看向巴巴望着自己的清凡，说：“就今晚吧。”随后补充了一句，“这家茶馆，以后不要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