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吃完饭，推开酒馆的门。
黄昏的光线斜照在石灰镇的青石板路上，整条街被染成一片暖金色。空气中飘着炊烟和烤肉的味道。
刚走出三步。
哈里带着五个人，堵在了路中间。
“我说了，别出这个门。”
街上的人自动散开了，留出一片空地。有人探头探脑地看热闹，杂货铺的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头，肉铺的屠户放下手里的砍刀，靠在门框上看。
“那不是哈里吗？又在欺负人了。”
“那小子要倒霉了，一看就是外来的。”
张磊没说话。站在酒馆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哈里。台阶高了两级，看哈里的角度几乎是俯视。
哈里抱着手臂：“小子，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掏出来，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放你走。”
张磊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响。
没回答。手伸进裤兜。
哈里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张磊把手伸进裤兜，掏出来一颗槟榔。金色锡纸包装，在夕阳下反射着一点微光。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把槟榔扔进嘴里，嚼了起来。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他在吃什么？”
“树叶吧？”
“这外乡人吓傻了？这时候还吃东西？”
哈里觉得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给我上！打死了我负责！”
两个佣兵拔剑冲上来。一个横劈张磊的肩膀，剑刃呼啸生风。一个直捅他的肚子，匕尖直指肚脐。
张磊没躲。
剑砍在他肩膀上。衣服破了，剑刃在皮肤上划了一下，但皮肤上只留下一道白印，白印随即淡去，消失。匕首捅在他肚子上，刀尖顶住了，弯了。铁质的刀尖弯成了一个钩子。
两个佣兵愣住。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张磊脑中响起系统提示。
抽取能力中，获得：熊之力（史诗级），力量 +500%，持续 3 分钟。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张磊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鼓了一圈，胳膊比平时粗了整整一圈。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里冲出来。
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那把卷了刃的剑，又看了看面前两个吓傻了的佣兵。
“让开。”
声音不大。
两个佣兵连退好几步。其中一个手里的剑直接掉在地上，叮当响了一声。
张磊的目光越过他们，锁定了后面的哈里。
哈里脸色变了。他张开嘴骂了半句，后半句还没出口。
张磊动了。
一记右勾拳。
拳头砸在哈里脸上。鼻子直接陷了下去，血从指缝间喷出来。哈里整个人，一百六十斤的成年男人，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他飞过整整五米宽的街道。砸进对面杂货铺的雨棚里。雨棚碎裂。撞翻了两排木桶。最后，嵌在了杂货铺的墙壁上，滑下来，瘫成一团。
整条街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街对面的肉铺屠户张着嘴，砍刀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杂货铺的老板娘整个人从柜台后面站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剩下的四个佣兵刀都拿不稳了，其中一个直接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杂货铺老板从门后面探出头，看着自己那堆被砸碎的木桶，欲哭无泪：我的桶啊。
围观群众中，不知道谁先开口的：
“一拳？”
“一拳把人打飞了？”
飞了五米远？
一个老头揉了揉眼睛：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一拳把人打飞的。
“他刚才吃了什么？我看到他嚼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禁药吗？”
“是他吃的那颗树叶！”
人群炸了。有人开始往前挤，想看清楚那个外乡人的脸。有人拉着旁边的人反复问看清楚了没有。那条街从安静到喧哗，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有人转身就往巷子里跑，像是要去喊更多的人来看。杂货铺老板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嘴张着合不上。
张磊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熊之力的效果还在，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比平时明显得多，血管凸起，像树根一样盘在皮肤下面。
效果不错。
把嘴里嚼完的槟榔渣吐在地上，走到杂货铺前面。哈里嵌在墙里，已经晕了，脸上一个红到发紫的拳印，鼻子歪到一边，满脸是血。
张磊把他从墙上拔了出来，扔在地上。
对那四个抖得像筛糠的佣兵说：抬走。下次别惹我了。
四个佣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抬着哈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围观群众还没有散，反而越围越多。
“看到没有！就一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磊没理会人群，转身走回酒馆门口。
老汤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的抹布掉在地上，嘴张着合不拢。
“老板，有房吗？我住一晚。”
老汤姆猛地回过神，点头如捣蒜：“有有有！最好的房！不收钱您里面请！”
张磊笑了一下，迈步往里走。
余光瞥见，街角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影正在快步离开，方向是镇卫队驻地。
去报信了吧。张磊心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嚼颗槟榔，啥事没有。
夜色降临石灰镇。
镇卫队办公室。一个黑衣人低头汇报：一拳，飞了五米远。我看得清清楚楚。
办公桌后面，一把椅子慢慢转过来。坐在椅子上的人三十多岁，面容阴鸷，下巴上一道刀疤延伸到耳根。
镇卫队长，弗里德。
他眯起眼：“一拳？哈里虽然废物，但好歹是个初级战士。”
“他吃了一种东西。”黑衣人重复道。“他吃了一种东西之后，才变强的。”
弗里德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嗒，嗒，嗒。
“盯着他。看他什么来路。”
“是。”
黑衣人退出了房间。弗里德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远处的矿洞方向，隐隐有黑色的雾气在月光下飘散。
弗里德眯了眯眼。
“槟榔。”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奇怪的词。
“有意思。这个外乡人、这颗槟榔、以及矿洞里那块正在发光的黑色碎片。”
窗外，矿洞方向的黑色雾气在月光下翻涌。那些黑雾像有生命一样，贴着地面流动，沿着矿洞口的岩壁往上爬，被月光一照，泛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光泽。弗里德盯着那片雾气看了一会儿，伸手关上了窗户。窗户合上的那一刻，把所有声音都关在了外面。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角那盏油灯的火苗在轻轻晃动。弗里德没有立刻转身，他站在窗边，指腹在窗沿上来回摩挲了两下，窗台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张石灰镇地图上。地图已经旧了，边角卷了边，纸面泛着黄。矿洞的位置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圆圈旁边打了一个问号。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几秒，伸手把地图从墙上扯了下来。
“去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一句。“查清楚那个外乡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回应，很轻。然后脚步声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