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四点，瓦伦西亚城市球场。
阿尔瓦塞特从第一分钟起就缩了回去。
五个后卫、四个中场，九个人挤在本方三十米区域以内，连前锋都退到中圈弧附近帮忙。
加西亚站在场边，双手叉腰，不停朝前挥臂。
“压！”
“压上去！”
莱万特两个边后卫顶到了对方禁区线，三名中场全挤在前场，控球率直逼七成。
好看。
球在脚下倒来倒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传了三十多脚，愣是找不到一条通往球门的缝隙。
阿尔瓦塞特的防线退得太深。
球员之间间距压到不超过五米，横向挤成一块铁板。
任你怎么传，前面永远有两三条腿挡着。
陈锋坐在替补席上，翘着二郎腿看。
十五分钟。
没有射门。
二十分钟。
格拉拿球背身，被两名中卫左右夹击，球丢了。
二十八分钟。
右路传中，被第一个后卫头球顶出来。
三十二分钟。
又是右路传中。
这次直接飞出底线。
加西亚嘴里一直在喊，声音越来越急。
内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快！”
“传身后！”
“跑位！”
跑什么位？
人堆里往哪跑？
格拉在禁区前沿被三个人围住，背身护球，一转身球就没了。
两轮联赛没进球，今天到现在连一脚像样的射门都没有。
三十二岁，爆发力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版本。
偏偏加西亚把全队的进攻终结点，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半场结束。
零比零。
球员走进通道的时候，看台上已经有零星嘘声。
中场休息室里，加西亚在白板上画了一通箭头。
“下半场继续压。”
“边路要更快传中。”
“格拉注意抢前点。”
陈锋靠在墙边，一句话没说。
说了也没用。
一个只剩下“压上”的教练，战术板画得再满，也只是把球员往死胡同里赶。
下半场开场，莱万特换了个边路进攻。
换汤不换药。
阿尔瓦塞特的五后卫根本不跟你对位。
你从左边来，整条防线平移到左边。
你换右路，五个人再滑过去堵住。
第五十五分钟。
格拉在禁区内拿到一次半转身的机会。
对方中卫贴得太紧，他护球想找角度射门，脚下一软，球又被断了。
看台上嘘声大了。
第六十分钟。
莱万特右后卫体力明显下降，插上速度掉了一截，传中质量开始走样。
第六十五分钟。
中场老将纳达尔连续三次接球，被对方前场球员就地反抢。
最后一次，球差点丢在禁区弧顶。
陈锋目光扫了一眼替补席。
伊沃拉坐在那里，上半身前倾，两只脚在地上来回蹭。
旁边的马蒂亚斯·马丁攥着训练背心，眼睛死盯着场上。
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个有体能，有冲击力。
一个有速度，有门前嗅觉。
B队打了半个赛季，进球数加起来已经上双。
放在场上，哪怕只给二十分钟，都比现在这帮跑不动的老将强。
但加西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七十分钟。
格拉又一次背身拿球失败。
这次他自己都不跑了，弯着腰扶着膝盖喘气。
看台上有球迷开始喊换人。
加西亚还是不动。
第七十三分钟。
阿尔瓦塞特难得一次反击打到莱万特禁区前沿。
对方前锋一脚远射打偏，擦着立柱出了底线。
全场第一次真正的射门威胁。
来自对手。
终于，第七十五分钟，加西亚抬起了手。
第四官员举牌。
伊沃拉跳起来，套上背心跑到边线。
换下纳达尔。
伊沃拉上场后第一次拿球，直接一脚斜传打对方防线身后。
可惜前面没人跟上，球滚出了底线。
第二次拿球，他从中场一路带到禁区前沿，连过两人，最后一脚射门被门将扑出。
看台响起掌声。
替补席上，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巴勃罗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场边的加西亚。
加西亚脸色更难看。
陈锋看了一眼时间。
七十八分钟。
如果这孩子上半场就在场上呢？
第八十二分钟。
加西亚才慢吞吞换上马蒂亚斯·马丁，换下格拉。
格拉走下场的时候低着头。
球迷给了稀拉拉几下掌声，更多的是沉默。
马蒂亚斯上场，总共触球四次。
一次接球被断。
一次头球争顶没抢到。
一次拿球找不到配合，只能回传。
一次底线附近拿球，禁区里已经没有接应点。
八分钟。
你能指望一个冷板凳坐了七十多分钟的年轻前锋，在八分钟里改写比赛？
终场哨响。
零比零。
主场两万球迷，看了九十分钟横传倒脚。
看台上的嘘声从稀疏变成整片。
加西亚板着脸走进通道，一句话不跟任何人说。
陈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叮！】
脑海里那道电子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精准预判比赛走势，赛前判断全部应验，装逼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5点！】
陈锋低头扫了一眼属性面板。
五点。
又是五点。
这次他没急着分配，先收着。
有些点数，要等他真正坐上那把椅子，才能花得值。
走进通道的时候，伊沃拉从后面追了上来。
年轻人满脸汗，眼里还压着没散的火。
“陈教练。”
陈锋转头看他。
伊沃拉咬着嘴唇。
“我上场晚了。”
“要是早二十分钟——”
“早二十分钟，你能撕开他们左肋至少两次。”
伊沃拉怔住。
陈锋没停步。
“回去好好恢复。”
“别急。”
伊沃拉站在通道里，看着陈锋的背影拐进教练通道。
别急。
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再把陈锋当成那个只会整理报表的中国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