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养崽文 > 我摘了两朵花,说要买断狐族少主的尾巴,他眼眶红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27 16:54:56

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拎着刀,将我堵在客栈的墙角。

「跑啊。」

「上回让你跑了,折了老子两个兄弟。」

「地牢的铁笼还没待够?」

不久前我刚从那里逃出来,差点冻死在城外的雪窝子里。

为了不冻死,我抱住了一团白毛。

后来才知道那是狐族少主白砚的尾巴。

1半个时辰前我还在雪窝子里艰难往前拱。

眼前晃过一团白影,我一头扎过去死死抱住。不知道它是什么。

只知道它很暖,暖到我不想松手。

然后就是那个长头发、穿白衣服的漂亮姑娘,用两根手指捏着我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我从雪地里拎到这里。

这么冷的天,她只穿了一件薄衫,手指却是温热的。

她把我扔到角落,自己坐在窗边喝茶。

旁边有人搭腔。

「打断腿。腿断了照样能卖。」

我往墙角缩了缩。

不要,那个地方又黑又暗,还吃不饱。

带头的人往前走了一步,搓了搓手,冲着那个漂亮姑娘赔了个笑。

「这位姑娘。」

「麻烦往旁边挪挪,把人交给我们。」

说罢,几个壮汉的手就朝我抓了过来。

那个漂亮姑娘缓缓站起身,盯着带头的那个人。

「你叫谁姑娘?」

是一道低沉地男声。

一条白色的尾巴慢慢从身后露了出来,静静地垂落在地。 客栈瞬间变冷了。

有人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狐……狐族?!」

带头的大汉脸色变了变,颤抖着手指着我。

「你脚边这个小畜生,是我们的货。」

我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尾巴。

顺势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结结实实地蹭了上去。

「娘......」

我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干嚎。

上回在镇上,一个小孩被欺负就这么喊,他娘就来了。

万一有用呢。 整个客栈瞬间安静了。

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一下子绷直了,硬得跟铁棍似的。

后颈又被捏住了,还是那两根指头。

这人好像只会用两根手指头拎东西。 带头的大汉恼羞成怒,挥着刀大吼。

「动手!」

「狐族又怎么样......」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抢我的货。」

几个壮汉扑上来,眼看就要抓到我的头发。

漂亮男人不慌不忙地挥了挥手。

轰的一声,几个壮汉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麻烦。」

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手指又动了几下,尾巴上冒出一阵白烟,瞬间干干净净。 然后,他转过身便往外走。

快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回过头。

我正缩在地上抱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他皱了皱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啧!」

他又转身走了回来。

然后往我嘴里塞了个冒着气的包子,全是肉。

我好久没吃过肉了。

「跟上。」

我把包子吞了下去,烫得我直哈气。

刚咽下去,胸口忽然暖了一下,很快又没了。

我来不及细想,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

「管饱就行。」

他身体顿了顿,没有回答,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外头天黑了,隐约还有绿幽幽的眼睛在晃。

我嘴里塞着肉包子,连滚带爬地追上去。

紧紧抱着那条尾巴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里,好像有人在扒拉我的眼皮,说什么“没有半点妖气”。

2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后发现睡在地上,周围暖洋洋的。

我松了一口气,不会被冻死了。

我四下看了看,发现这个地方很熟悉,像以前来过一样。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很多人。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不对,是很多狐,都长着大尾巴。

我眼睛一下亮了。

「好多尾巴!一条盖肚子,一条盖脚,还能换着盖......」

我还没来得及咧嘴乐,周围的人忽然齐齐跪下。

「恭迎白砚少主!」

少主......官很大吗? 跟着他应该能吃饱。

几个老态龙钟的老狐狸杵着拐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少主!人族不能进狐族祖地!」

「滚出去!」

这老狐狸真没礼貌,我才刚来。

话音未落,一个白胡子老头手里亮着白光,冲着我砸了下来。

有人惊呼。

「大长老!」 我一个滑跪缩到一棵干巴巴的大树后头。

「轰!」

刚才趴着的地方地砖碎成了粉。

我紧紧抱住树干,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完了。」

「又饿了。」

只是这棵树的树皮居然透着股甜味,我没忍住张嘴咬了一口。

好硬!

树皮没啃掉,牙龈先磕出了血。

只是我没发现,那血慢慢渗入了树皮里。

那棵树猛地一震。

我愣住了。

树......应该不会疼吧?

念头刚落,啪的一声。

树上的一根枝条像生气了一样猛地一抖,狠狠甩了出去。

大长老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飞了,直接砸碎了半座山墙。

周围突然安静了。

我一抬头,跪着的狐狸一个个张着嘴,跟见了鬼一样直愣愣地盯着我。

我愣愣的盯着那棵树,嘴里的木头渣子都忘了吐。

这棵树......喜欢被啃?

然后那根枝条慢慢伸了过来,上面卷着一颗果子,轻轻地放到我怀里,跟怕摔了似的。

果子红红的,看着就好吃。

有人声音开始发抖。

「圣树......主动送果?」

大长老终于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看清了我怀里的东西,眼珠子彻底红了。

「圣果!」

他疯了一样扑过来。

「拦住他!」

「凡人承受不住圣果的灵力,会爆体的。」

白砚脸色一变。

「别吃!」

两个人一前一后,都朝我冲了过来。

我急了。

不抢我吃的!不行!

我还没来得及将果子塞回衣服,枝条自己动了,直接卷起那颗果子,猛地往我嘴里一塞。

两个人扑了个空。

我被噎得直翻白眼,吞了下去

果子刚落肚。 我浑身发烫,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越烧越旺,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完了,我要死了。

3

一道白影闪到我面前,白砚一把捏住我的下颌。

「吐出来。」

「快!」

我疼得眼泪直流,双手拼命扒拉他的手背。

他力道更重了。

「会爆体的!」

「嗝——」

我张开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浓郁的果香扑了他一脸。

白砚愣了一下。

看着我越涌越多的鼻血,他掐我的力道一点点松了下来。

是那树自己塞我嘴里的,又不是故意的。

至于这么往死里打我吗?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别杀我,我以后少吃点......」 白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水渍,掐着我脖子的手指彻底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右手上使劲一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真麻烦!」

大长老气急败坏,声音都在发抖。

「你疯了吗?!她就是个凡人,当初就该在外面任她自生自灭!」

「为了救她,你连命都不要了?!」

白砚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大长老彻底怒了,周围瞬间亮起一圈密密麻麻的光刃。

「少主,强行与她结下同生契,她死,你死!」

「我不能看着你自毁前程。」

白砚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强忍着疼痛,轻轻拽住了他的尾巴。

我只知道,为了活命只能抓着这世上唯一能让我感到暖和的东西。

就像不久前,第一次在雪地里见到那条尾巴一样。

我疼的眼前发黑,余光却看见那些光刃越来越亮,越聚越多。

那条大白尾巴扫过来,从头到脚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他甩出一滴血,直直砸进我的眉心。

「同生共死。」

「结契。」 大长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道。

「少主!她是凡人」

「糊涂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嘟囔。

「契......管饱吗?」 轰的一声巨响。

周围的光刃瞬间消散。 还没等我松口气,那棵大树又动了。

一根新的枝条缓缓伸了过来,停在我的额前转来转去,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枝条轻轻在我额头一点。

像是.......

盖了一个印章。

我脑子里忽然多了很多画面。 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去,很熟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是谁哆哆嗦嗦喊了一句。

「圣树......认可了她!」

但我突然感觉好困,两眼一黑便彻底没了知觉。 再睁眼的时候。

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人正捏着我的手腕。

他皱着眉头。

「没有半点妖气。」

「就是个凡人。」

大长老又跳了出来。

「族长!圣果已失,趁早把她扔进丹炉炼化了!」

被称作族长的男人轻轻将我的手放下,目光沉得吓人。

「蠢货。你要害死少主?」

他冷冷地扫了老头一眼。

「如今族里灵脉快干了,圣树结的圣果灵力越来越弱。」

「她是唯一得到圣树认可的人。」

「先从她身上找线索。」

他站直身子。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碰她。」

「都散了吧。」

众人应了一声。

族长回头瞥了一眼床上的动静,身体顿了一下。。

「简直胡闹!如果不是结契让这丫头体内的灵力倒灌回来修复了阵法反噬的伤。」

「你早死了。」

随即叹了口气,出去了。

旁边那张大床上,传来咳嗽声,声音很重。

白砚趴在床上,那件白衣被染成红色。

「你......到底是谁。」

4

他声音很虚。

「不知道,他们都叫我赔钱货。」

「难听。」

一块凉冰冰的东西飞了过来,掉进我怀里,是块玉牌。

「拿着。」

「以后别人问。」

「就说叫拾安。」

我低下头,捏着那块凉冰冰的牌子。

手指顺着上面凸起的刻痕,一笔,一划地摸过去。

拾安。

「活了十三年,第一次有人给我起名字」

「原来我也可以有名字。」

我鼻子一酸,嗷的一声扑过去,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

反正白砚那衣服上全是血,不差这点。

「我再也不吃那个果子了,你别死好不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我的脑门。

「睡觉,别号丧。」

「真麻烦。」

他说了睡觉,那应该就是没事了。

夜越来越深,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白砚喘息的声音。

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条大白尾巴裹着我的时候,比被子舒服多了。

我转过头,他的尾巴就在床边耷拉着,上头还沾着干了的血渍。

我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地爬了过去。

捏住尾巴,轻轻拽了一下。

没反应。

我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把那团大尾巴扒拉过来,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

眼睛刚闭上,身上的尾巴突然往外抽了一下。

我死死抱住没松手。

尾巴又拽了一下,劲儿比刚才还大。

我干脆把脸直接埋进毛里。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松开。」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闭着眼装死,不但没松,反而贴着他的毛使劲蹭了蹭。

真暖和。

尾巴终于放弃了抵抗,拐了个弯,把我整个人裹得连条缝都不剩。

「麻烦。」

「把口水擦了。」

他声音闷闷的。 我没擦,反正他也看不见。

不抱着这玩意,我还真睡不着。

我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半夜我被冻醒了。

摸来摸去不知道尾巴去哪了。

刚翻了个身,想爬起来去找。

那条耷拉在床边的尾巴,像长了眼睛似的,熟练地拐了个弯,重新把我严严实实地卷了回去

狐狸睡着以后,尾巴还会自己动吗?

我想不明白,算了。

暖和就行。

自从族长下令之后,我就在少主府住了下来。

每天夜里抱着那条尾巴睡,白天就蹲在院子里发呆。

族长大概是看我成天在院子里乱晃,让人送来了一本书,厚厚的一本。

还让人带了一句话:后山那片树林不许去。

我蹲在台阶上,抱着那本书翻了半天。

我瞪得眼睛,纸上的那些黑点跟蚂蚁似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正琢磨要不要拿去垫桌脚,白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了。

他的手指头点在纸上,指着那些黑道道。

「人。」

我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手指往旁边挪了挪,指着第二个字。

「狐。」

我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继续点头。

他往后翻了几页,停在一行字中间,点了点连在一起的两个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这个我认识。」

「拾安,我的名字。」

我早把玉牌上的印子摸了几百遍了,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那两个字的形状,我认得。

白砚收回手,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不错。」

我眨了眨眼,呆呆看着他。

这可是他第一次夸我。没骂我麻烦,也没让我滚。

虽然只有干巴巴的两个字。

但我还是偷偷高兴了一下午。

5

又过了小半个月,我又饿了。

白砚还在睡。 他后背的伤已经结了痂,但人还是没什么精神。

我轻手轻脚爬下床,顺着门缝溜出去找吃的。

「好香。」

不是饭菜香,但闻了之后肚子暖暖的,没那么饿了。

我顺着味儿一路找过去,越走肚子越暖。

等回过神,已经走进了一片树林。

这个林子有点怪,连鸟叫声都没有,一片死寂,像很多年都没有活的东西来过一样。

前面草窝里悬着一块发着白光的石头,香味就是它散出来的。

石头上又好多纹路,密密麻麻的,看不懂。

我想起昨天那颗差点要了命的果子,本能地转身想走。

但是肚子里的那股暖流越来越热,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变得越来越舒服。

明明脑子告诉自己别碰。

可我的身体好像认识这个东西,一点一点朝着那块石头靠近。

指尖刚碰上那块石头,石头没了。

化成一团白光,顺着我的指尖,直接钻进了我的脑门!

脑子轰的一声,突然多出了一堆字,发着金色的光,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我一个都看不懂。

石头刚消失,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一震。

树林里头传来一声狂吼。

一头金毛凶兽窜了出来,比那个客栈还大上两圈,龇牙咧嘴地冲了过来。

「快躲开!」

树林外传来一声厉喝。

我转头一看,白砚脸色白的跟纸一样,外衣都没穿好,几个护卫跟在后面。

来不及了,我甚至闻到了凶兽嘴里的腥臭味。

我闭上眼睛,浑身僵硬站在原地等死。

脑子里的那些金色小字突然转的飞快,一股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

下一秒。

那大家伙突然没动静了。

我缩着脖子,睁开一只眼睛。

它的爪子已经收了回去,像只猫咪一样趴在我的脚边,大脑袋还轻轻拱了拱我。

我试探着摸了一下它脑袋。

毛有点硬,摸着还没白砚的尾巴舒服。

它两脚朝天,翻出了白花花的肚皮,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跟猫咪讨好主人一样。

白砚身旁的护卫长大了嘴巴

「神兽......臣服了?」

白砚愣在原地。

他看看地上那只翻着肚皮撒娇的大家伙,又看了看我。

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把......狐族的传承石吸收了?」

「我不知道。」

我赶紧解释。

「我没吃。」

「它自己变成字,跑我脑子里了。」

我捂着额头,脑子里胀鼓鼓的。

白砚的身体晃了晃,转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昨晚那个捏我手腕的族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显然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浑身颤抖。

目光从我身上,缓缓移到那块已经消失的传承石,又落到那只翻着肚皮的镇守神兽身上。

他后退了半步,嘴唇微微发抖。

「怎么会......」

「难道......」

我不知道他在难道什么。

但是看他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自从禁地回来以后,族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没人敢拦我,也没人敢骂我,连白砚府上厨房的大娘都主动给我塞鸡腿。

我就知道,我一点都不招人嫌。

只有白砚还是天天骂我麻烦。

又过了几天,我正蹲在狐族大堂里吃糕点。

白砚说他的伤还没好,非要让我在他眼皮底下待着,族长居然没有赶我。

大堂里突然来了一群人,不认识。

领头的是个女的,穿得金光闪闪的,头上的钗子比我的手指头还长。

他们和族长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我只听懂了两个字:和亲。

那女的转过头看向白砚,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她再看白砚那条垂在椅子边的那条尾巴上,忽然笑了。

「早就听说白砚少主有一条千年罕见的极品灵尾。」

「和亲可以。」

「但我得拔一撮尾巴毛,做个香囊当信物。」

我塞糕点的动作猛地停了。

什么毛?

拔谁的毛?!

女人扭着腰走过来,朝着那条大尾巴就摸了过去。

那条尾巴下意识往我这边缩了缩,跟人一样。

白砚眉头皱了一下,刚准备站起来。

我眉心突然烫了一下。

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拍开那个女人的手!

那可是我睡觉盖的被子!

漏风了怎么办?

白砚动作一顿,愣在原地。

那女的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我...我也没用力啊。」

她捂着手腕看着我。

「你......」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烫。」

我没工夫搭理她,手脚并用死死抱住白砚的尾巴。

「我的被子!」

「谁也不许碰!」

旁边那些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放肆!」

「一个凡人,竟敢伤别族公主?!」

「给我拿下!」

我缩了缩脖子,抱着尾巴的手又紧了紧。

白砚轻轻按住了我的脑袋,把我往身后一拽。

那条大尾巴一卷,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他环顾了一圈,声音不大,但冷冰冰的。

「她说了。」

「这是她的被子。」

「别人不能碰!」

大堂里乱哄哄的,族长手里的茶盏突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族长没有管地上的碎瓷片,猛地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停在白砚面前。

6

他伸出的手指着我,微微颤抖。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眼眶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

「果然......」

「终于......」

“扑通”一声。

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族长目光也跟着我。

我蹲下来,族长的目光也低了下来。

族长......认错人了?

族长那一跪之后,大堂里的事全都不让往外说。

他们把我和白砚分开了。

说是别族公主那边得有个交代,族长下令将我关进了偏殿,任何人不得靠近。

至于白砚,我听见外面的守卫私下议论,才知道他因为当众护下我,触犯了族规,被押去了刑堂。

整整三天,我怎么都睡不着,可被子明明很厚。

第四天晚上,我实在按捺不住,顺着墙根偷偷溜了出来。

我一路摸到宗祠。

爬上屋顶,刚掀开一片瓦,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白砚跪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烂了,一条一条挂在身上。

族长压着极低的声音。

「白砚,你为了保她生生挨了八十道透骨鞭!」

「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你知不知道,和亲那天她眉心的印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能是始祖大人转世!」

白砚猛地抬头,身体抖了一下。

族长浑身发抖,拐杖重重砸在白砚面前。

「你再靠近,那帮老古板长老拼着反噬,也会活扒了你的皮!」

「若真想护着她,就离她远点!」

我愣在屋顶上。

离我远点?

因为那个什么始祖,连靠近都不行了吗?

我心里猛地一紧,手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屋顶滑了下去。

就在我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

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探了出来,卷住了我的腰,把我往回一拽。 我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白砚不会让我摔。

我慌乱地搂住他的脖子,满手都是血。

「你的背......」

「闭嘴。」

头顶传来的声音冷得像第一次见我一样。

我错愕地抬起头。

他没有看我,正盯着宗祠门口。

族长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们。

白砚抱着我的手臂猛地僵住了。

然后那条缠在我腰上的大尾巴,松了又紧。

最后还是一点一点,缓慢地从我腰上退了回去。

他猛地松开手。

我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谁让你跑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冷冷的,跟第一次在雪地里见面时一样,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想把我扔掉的少主。

我小心翼翼的捏着他的衣角。

「我......我怕你出事......」

他扯开衣角,后退一步。

「别自作多情了。」

「若不是你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

「当初在雪地里,我根本不会捡你。麻烦!」

他沉默了一瞬,别过头去不再看我。

「滚!」

7

我的心里猛地一空。

我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使劲挤出一个笑。

「滚就滚,真以为我稀罕你的破尾巴。」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扭头就走。

可刚迈出一步,我双腿一软,又摔了下去。

我下意识回头想叫他。

「白......」

黑暗里,那道背影微微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头。

但最终。

他头都没回,大步走远。

我闭上眼等着摔在地上,也在等着那条尾巴。

然后就摔进了一团冰凉的松软里。

我心中一喜,猛睁开眼。

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雪。

我呆呆地看着那层雪,又回头看向那个快要融入黑暗里的背影。

脑子里突然想起以前在镇上的时候。

那些人也是这样,一脸嫌恶地指着我说赔钱货,说丢就丢了。

我以为有名字了,有自己的被子了,就不会再被扔了。

不知道是因为他走了,还是因为他当初不是想捡我。

是因为那个味道,跟我没关系。

鼻尖突然一酸。

我死死咬住嘴唇,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在屋里坐了很久,直到天亮。

哭完了,骨子里的那股倔脾气反而窜了上来。

我扒着门缝问守卫。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比命还值钱的那种。」

守卫翻了个白眼。

「剑峰山上有雪线莲,一株能换半座城。你有命去拿吗?」

我知道,在镇上只要给够了钱,东西就是我的。

那条尾巴,我也能买。

一朵花而已,我出得起。

以后他就不会觉得我是麻烦了。

趁着夜色,我一路摸到了剑锋山底下。

空气里,多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闻着像是那棵圣树,又像是那种发着光的破石头。

山上的风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镰刀。

我刚往上爬了不到十丈,胳膊和小腿上就被割开了十几道口子,血瞬间浸透了衣服。

但我没有停。

没有被子是会冻死人的,那个瘸腿老头就是这么死的。

流点血换条命,怎么算都划算。

爬了好久。

我终于在崖壁边上,看到两朵白色的花。

旁边还插着半块残缺的石碑。

那种熟悉的味道,就是从这块石碑上飘出来的。

我凑过去摘花,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那块石碑。

脑子里突然一空。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我脑海里响了一下。

「白小九。」

我猛地缩回手,四周只有呼啸的风声。

白小九是谁?

我懒得管。

一把将那两朵花连根拔起,死死揣进怀里。

第二天傍晚,我拖着断掉的右腿,一步一步挪回了白砚的院子。

山上的风太狠了,要是把花刮坏了就白爬了。

我只能把雪线莲藏在怀里。

花没坏,但我快散架了。

院门口的守卫看见我,嘴张的老大,连拦都忘了拦。

我推开虚掩的院门。

白砚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听见动静,他转过头,那张脸依然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眉头刚一皱,滚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我把手里的东西,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两株沾着血的雪线莲。

一株被我护在怀里还算完好,另一株已经碎了一半。

我扶着门框,冲他声嘶力竭地吼:

「我不是麻烦!」

「我买断你的尾巴!以后,它是我的了!」

雪线莲顺着他的鼻梁,掉在地上。

白砚愣住了。

他盯着地上的花看了好久,又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胳膊和那条软绵绵耷拉着的右腿上。

那一刻,他却像是失去了判断。

他伸出手想碰我,却在半空中猛地停住。

那一双从来拿剑都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发抖。

「为什么?」

他咬着牙,声音哑得根本不像他,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要去?」

下一秒,他手忙脚乱地把精纯的灵力往我身体里灌。

有点疼,但比山上风差远了。

我疼得直抽气,却看着他咧开嘴笑了。

「收了我的花,就不能把尾巴给别人了。」

「也不能不要我。」

按在我右腿上的手,猛地一僵。

「真......麻烦。」

他把头扭向一边。

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突然“砰”的一声。

院门发出一声巨响,被直接轰得粉碎。

8

族长带着七八个长老冲了进来。

他看着白砚的手还按在我腿上,正疯狂输送灵力,沉默了很久。

然后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

「白砚。」

「你想护她。」

「我不怪你。」

他红着眼眶,声音微微发颤。

「她身上流着始祖的血,一旦动情,血脉就会被污染。」

「你有没有想过。」

「整个狐族该怎么办?」

什么血脉,什么污染,我听不懂。

我看到那几个老头同时拔出长剑,剑尖亮晃晃地,全部对准了我的眉心。

大长老喊了一声。

「既然少主执迷不悟,就只能抽走她的七情六欲,以绝后患!」

抽走什么,不太懂。

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白砚一下子站了起来,挡在了我身前。

他死死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那只手抖得厉害。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腿到怀里的那株雪线莲。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剑柄。

“扑通”一声。

他重重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吞了刀子。

「所有的罪,我担。」

「别碰她。」

族长看着跪在地上的白砚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最终转过身去,叹了口气。

「押去无间雷海。」

「什么时候断了念想,什么再时候出来。」

几个护卫走上前。

白砚没有反抗,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我。

却始终低着头。

只是慢慢地,俯下身,重重磕在地上。

后来我才知道,他行的是狐族的辞别礼。

然后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外走,再也没有回过头。

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

手里那株雪线莲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原来雪线莲可以买尾巴。

却买不了白砚。

他是不是......

真的不要我了。

他们又把我关回那个偏殿。

门上多了一道金光,转来转去。

我伸手摸了一下,被弹了回来。

我跌坐在地上,下意识地去摸了摸右腿,不疼了。

白砚刚才用灵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我的腿完全接好了,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他把我治得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然后自己带着伤,去受更重的罚了。

我听见门外守卫声音都在发抖。

「少主已经被锁上惩戒柱了。」

「无间雷海.......」

「神仙进去都得掉层皮。」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狠狠撞在结界上。

反弹的力道将我的手震裂,血顺着指头往下流。。

但我根本顾不上。

透过那道金光,我能看到远处后山的悬崖。

云好黑,里面全是紫色的雷电,像蛇一样爬来爬去。

白砚就锁在那。

我把双手砸得血肉模糊,冲着那个方向声嘶力竭地吼。

「死狐狸!你是不是想赖账!」

「我花了钱的!你敢死在里面,我就去撅了你的坟,把你的尾巴薅下来当垫子!」

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突然,右腿里有股暖暖的东西动了一下。

是白砚的灵力。

然后,我看见他了。

9

他被锁在一根柱子上,衣服全烂了,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紫色的雷电在他周围疯狂撕扯,一道接着一道。

他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嘴角留着血。

他缓缓抬起头,好像知道我在看。

隔着老远,对着我的方向扯了一下满是鲜血的嘴角,笑了一下。

「真吵。」

我听得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呼哧呼哧的,每一下都很费劲。

「你这种麻烦,本少主早该把你扔回人族去。」

「还想要尾巴,去找野狗吧,别来烦我。」

他说得那么狠。

可是我却看见,他慢慢地抬起全是伤口的手。隔着那么远,对着我这边,轻轻往下按了一下。

就像他以前嫌我烦,却又用尾巴把我裹紧时,拍在我脑袋那一下,一模一样。

我张着嘴,还想再骂他。

“轰——!”

天空中最粗的那道紫雷,砸在了他身上。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画面。

眼前的幻影碎了。

门上的金光还在闪,雷还在响,震得整个偏殿都在晃。

我举着的拳头,举了很久。

都没有放下来。

偏殿里明明是很暖和的。

我却一直发抖,怎么没有尾巴就这么冷。

我下意识地往身旁摸过去,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

旁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瘸腿老头骗了我。

这世上最可怕的,根本不是被丢掉。

是那个嫌我麻烦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体内契约中白砚的生机越来越弱,几乎消散。

我突然不想要那条尾巴了,一点都不想要了。 白砚没了,就真的没了。

我只要那只骂我的狐狸。

我要他活。

心口有股热量从身体里往外烧。

很烫。

“咔嚓。”

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碎了。

我张了张嘴。

「白......」

我愣住了。

他不会再应我了。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走到门边时,往旁边一捞。

那里......什么都没有。

有人挡在了我面前。

手里拿着什么发光的东西,嘴里一直喊,喊得很急,吵得我头疼。

我没理他,只是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轰——!”

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巨响,风沙迷了眼。

等我再睁开眼时。

刚才挡着我的那个人,不知道去哪了。

远处一阵绿光冲天而起,好像是圣树的方向。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满了人,全都不出声,一动不敢动。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趴着,也不明白什么本体。

远处那片紫色的雷海还在翻,轰隆隆的,闪电还在一条条往下砸。

身后有个东西跟着我,很大。 没有人再敢拦我,我往前走一步,他们就退一步。

我懒得理会,只想去找那只狐狸。

「把白砚还给我。」

10

雷海里头全是轰隆隆的响声,震得耳朵疼。

紫色的雷一道一道劈在身上,不疼。

可能是我命硬。

我爬上那根柱子,看见白砚眼睛闭着,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

原本毛茸茸的尾巴像茅草一样被劈的焦黑。

我急眼泪也顾不上擦,手忙脚乱地把绑着他的铁链劈开。

他倒在我身上的时候,呼吸都快没了。

可是他睁开眼一看见我,就像疯了一样地伸手推我。

「滚!」

他嘴里混着血沫子,拼命要把我从柱子上推下去。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他明明连站都站不住了,可是推我的力气,却大得吓人。

我被他推倒,摔在地上。

可我不想走。

我又爬起来,又去抱住他的胳膊。

他推得更用力了,还在一直骂。

真烦。

以前在街上,我要饭不肯走的时候,那些人也是这么骂我的。

我根本不想听他说话。

我一把拽住他推过来的手,冲着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我咬得很重,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闷哼了一声。

瘸腿老头说过,我的命很硬。

那我就分一点给他。

只要他不死就行。

下一秒。

一阵天旋地转,他突然用力把我拽进怀里,翻了个身,将我死死护在了他身下。

“轰——!”

天空中最粗的那道雷又砸了下来,全劈在了他的背上。

可他一声都没吭。

他把我抱得更紧,勒得我要喘不过气了。

他浑身都在发抖。

“吧嗒。”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我的肩膀上,热热的。

下雨了吗?

还是他被劈疼了?

天突然全黑了,那些紫色的闪电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没了。

头顶上多了一团厚厚的黑云,正中间透着金光,直直地朝我们移动过来。

白砚突然不动了。

刚才还在发抖,现在整个人僵住了,跟石头一样。

远处趴在地上的人群里,突然发出尖叫。

「天谴......」

「天谴降临了!」

太吵了。

我根本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

我只知道,白砚想要把我护在身下。

可是他挡着我了。

现在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动作太慢了。

真碍事。

我可不想他再被劈了。

我从他怀里硬挤了出来,他还想抓我。

「别挡路。」

然后一脚踩在他满是血的脸上,用力往上一蹬。

11

「你干什么!」

白砚被我踩得闷哼了一声,嗓子都破音了。

但我已经跳了起来。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刚好压到我面前。

就在这一瞬间,脑子里那些金色小字又转了起来。

身体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脱离开一样。

大长老大声呼喊。

「始祖......始祖本体!」

「快躲开!」

我舔了舔嘴。好香。

我张大嘴巴,身后那个遮天的影子,也跟着张开了嘴。

对着那团黑云,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一声巨响。

黑云猛地剧烈震颤,竟然反弹开了。

我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嘴里一股腥甜。 那团黑云受到挑衅一般,彻底狂暴,雷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再次砸了下来! 「该死!!」

白砚急疯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子狠狠向上扑来! 「你给我滚开啊!!」 我看着白砚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敢不让我吃?

还敢打我的狐狸?! 我肚子里的暖流猛地一烫,身后的影子嘴张得比刚才还要大上一倍,对着那团黑云再次咬了下去!。 “咔吧——!!”

黑云和金光全碎了,满天的金光往下飘,像是在下金色的雪。

我咽了下去,有点撑。

“嗝。”

没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一朵发着金光的小花,从我嘴里喷了出来,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天上。

我咂了咂嘴。

味道一般,有点像圣树的树皮。

我低头往下看。

白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石堆里,苍白的脸上,还有一个黑漆漆的脚印。

他没有再骂我,也没有再喊我滚。

他就这么躺在废墟里,看着飘在半空中的我,还有满天的金光。

很久,很久。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有点心虚。

又吃错东西了?

我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踩在了一地碎石上。

天上还在下那种金色的东西。

亮晶晶的。

族长和大长老他们还在跪着,嘴里还在哆哆嗦嗦地念叨着什么。

我没理他们,直直地走到白砚面前。

他还躺在地上,脸上顶着我踩出来的那个黑脚印,正安静地看着我。

我伸出手,拉住了他冰凉的手。

「走吧。」

我拽了拽他。

「回家。」

他全身都是伤,走得很慢。

我们就这么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前面跪在地上的人看见我们,连滚带爬地往两边缩,给我们让出了一条很宽很宽的路。

我没看他们,白砚也没有看。

我就这么牵着他,一直走回了白砚的那个小院。

然后,我转过身,把那扇院门合上了。

把外面那些磕头的人,那些吵闹的声音。

全都关在了门外。

院子里很安静。

我找出了早上没吃完的半块糕点,掰成两半。

给他一半,我一半。

我们坐在石桌旁边,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嚼着。

吃完后,我走到他面前。

他背上全是焦黑的烂肉,衣服烂成了布条,肩膀上还有一个我刚才咬出来的牙印。

还在往外渗着血。

我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最后只是隔空点了一下。

「还疼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向来冷冰冰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不疼。」

吧嗒。

一滴水砸在了石桌上。

我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骗人。」

他总是这样骗我。

他总说我麻烦,说迟早要把我赶走。

可是到了最后,他都被雷劈成这样了。

还是在骗我。

正想着,一条焦黑的尾巴缓缓伸了过来,盘在了我的腰上。

第二天,院子里又跪满了人。

族长和大长老抖着手,指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搬来的破石碑。

他们说这是始祖留下的铁律。

上面写着,始祖绝情断爱,违者天打雷劈。

我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噗嗤一声笑了。

12

「那是上一世。」

「门外老有狐狸吵着要结亲,我很烦。」

「就爬起来,随便找了块石头刻了句:谁再来烦我,就引雷劈死他。」

「没想到你们供了一千年。」

我指着那块石头,老老实实地告诉大长老:

「那时候,我只是想睡个懒觉。」

大长老张着嘴,直直地倒了下去。

又过了几天,白砚的院子里到处都挂着红布。

大长老非要往我头上扣一个叫凤冠的东西。

重得要命,压得我脖子疼。

大长老急得都快哭了:

「始祖大人,吉时快到了!您该和少主拜堂了!」

我皱着眉。

「为什么?」

大长老抹了把汗:

「您已经成年了啊。」

我愣了一下。

脑子里忽然多出来一点东西。

我伸出手,掰着手指数了数。

「哦!」

白砚推开门走进来。 他今天穿得怪怪的,衣服红彤彤的,看着没平时那么凶了。

「凤冠好重。」

我嘀咕了一句,抬起脚,一脚把它踢飞了。

“骨碌碌”滚到了床底下。

白砚愣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刚张开嘴,好像要对我说什么。

我没有再看他,转头盯着他身后那条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大尾巴。

还没等我扑过去,那条大尾巴就伸了过来,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睡吧」

「以后,都给你」

屋子里很安静。

我听见白砚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

“呼——”

我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呼噜。

过了一会儿,有人把我往怀里拢了拢,那条大尾巴把我裹得更紧了。

一只手落在了我的头顶上。

像在雷海的时候一样,轻轻按了一下。

我迷迷糊糊的打掉他的手,嘟囔着。

「以后不许把我丢下。」

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声。

「晚安。」

我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怀里的尾巴又紧了紧。 “吧嗒。”

我咂巴了一下嘴,想吃烧鸡。

下一秒,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咬牙切齿的咆哮。

「白小九!!!」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白砚顶着两个黑眼圈,正黑着脸,崩溃地往外拽着自己的尾巴。

那条尾巴被我压了一整宿,毛全扁了,上面还湿漉漉地全是口水。

「你睡觉能不能别把我的尾巴当鸡腿啃?压麻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

我揉了揉眼睛,只是摸着肚子看着他。 「那是我上一世的名字。」

「叫我拾安!」

白砚顺毛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我饿了。」

白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骂骂咧咧地收回了那条麻掉的尾巴,拖着步子转身走了出去。

我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摔盆打碗声,满意地往被窝深处缩了缩。

有他在。

真好。

13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破庙不漏风了。

我一回头,一只好大好大的白狐狸,就趴在我身后。

我熟练地打了个滚,一头钻进了它那条暖和的大尾巴里。

在梦里,我终于想起来自己上一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大长老他们总说,始祖是为了镇压天地邪祟,力竭羽化的。

他们还把这件事刻在石头上,供了一千年。

其实根本不是。

那时候天上下着好大好大的雪。

我把那座山上能喘气的、连带着树皮和草根,全都吃光了,还是觉得饿。

我饿得实在走不动路,就趴在雪地里,想着等睡醒了再继续找吃的。

结果.....就再也没醒。

再后来,我就变成了人。

人族的爹娘捡到了我。

可我还是好饿。

第一年,我吃光了家里的米缸;第二年,我吃光了院子里的鸡鸭;第三年,家里连墙角的红薯皮都被我啃干净了。

爹娘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说,再这么养下去,连这茅草屋都要被我吃塌了。

所以,他们把我卖了。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不听话,是个什么都不会干的赔钱货,所以才没人要我。

直到现在我才转过弯来。

原来不是因为我不好,是他俩真的养不起我。

14

「拾安。」

「你到底几岁?」

我掰着手指数了数。

「我十三岁。」

大长老和族长的脸抽了抽。

「始祖已经一千多岁了......」

「那不算。」

「我前七年吃得太差没有灵气,长得像三岁,啥都不记得,化形成人才有记忆。」「那几年不能算。」

「噢.......那就是二十。」

「那你现在怎么记得?」

「对啊。」

我挠挠头

「我怎么记得?」

族长和大长老面面相觑。

「你......在问我们?」

「前几天觉醒始祖本体的时候,顺带把记忆也觉醒了。」

白砚靠在门框上,端着茶盏,面无表情。

「她在雷海里踩我脸那会儿,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

白砚放下茶盏,一字一顿:

「因为你踩着我脸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

「好饿、好饿、怎么又饿了。上一辈子就饿死的,这辈子能不能吃饱。」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