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切蛋糕,苏泽许愿。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他闭着眼睛很虔诚的样子。
他许完愿睁开眼,第一个看的不是我,是陈屿。
「姐夫,谢谢你。」
陈屿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气什么,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刀子。
他的一家人里,有苏泽,有陈语,有方淮贺南,有周衔。
唯独没有我。
晚上十点半,人散了。
周衔说:「太晚了,我打车走了啊。」
苏泽也要走,方淮说顺路送他。
陈语最后一个出门,临走还回头跟陈屿说:「碗别洗了,明天再说。」
门关上,屋子安静下来。
我在收拾桌上的垃圾。
陈屿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今天辛苦了。」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
「陈屿。」
「嗯?」
「你手机给我看一下。」
他的手臂僵了一瞬。
「干嘛?」
「没什么,想看看。」
他松开我,笑了一声:「苏念,你最近是不是疑心病犯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那个群,你什么时候给我看?」
他的笑凝固了。
「什么群?」
「『没有苏念的快乐生活』。」
陈屿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先是愣,然后是心虚,最后变成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你翻我手机了?」
「我没翻。那天你洗澡,群消息弹出来的。」
「苏念,你——」
他深吸一口气,「你不觉得偷看别人手机很过分吗?」
「陈屿,你不觉得建一个排除我的群,每个人都骗我很过分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那个群,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什么叫没那么严重?」
「就是……大家有时候想单独聚一聚。」
「你在的时候气氛确实会有点不一样,大家放不开嘛。」
他说得很平静,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苏念,你想想,你是不是有时候太敏感了?」
「上次烧烤你说方淮的笑话不好笑,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所以你的解决方式,是建一个群,把所有人拉进来一起瞒我?」
「包括我亲弟弟?」
「苏泽是他们自己拉进去的,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陈屿,群名里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
「你非要这么上纲上线是不是?」
「好,那个群名确实不合适,我改还不行吗?」
「你觉得问题是群名?」
「那你觉得问题是什么?苏念,你想让我怎样?」
「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让每次聚会都必须有你?这不现实。」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愤怒的累,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
「陈屿,这四年里,有多少次你跟我说加班、出差、有事,其实是在跟他们聚会?」
「没几次——」
「去年我生日呢?」
他闭了嘴。
过了很久,他说:「那天……确实是我不对。」
「但我后来补了一顿饭给你,你也答应了翻篇的。」
「因为我那时候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样?苏念,人与人之间需要一点空间的。」
「你不能因为别人有自己的社交就觉得被伤害了。」
他居然还在讲道理。
用一种极其合理的语气,告诉我:你的痛苦是你自己的问题。
「好。」
「我不想吵了,你冷静一下——」
「我说好。」
我放下手里的垃圾袋,「你说得对,人需要空间。」
我走进卧室,拖出那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陈屿跟过来,看见箱子,脸色变了。
「你干什么?」
「给你空间。」
「苏念,你能不能别这样?一点小事就闹离家出走——」
「陈屿。」
我回过头看他。
「两年零三个月,七百多条消息,八个人。这不是一点小事。」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