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席卷全球的特大干旱降临,地表水源彻底枯竭。
就在人类陷入绝境时,所有人的手机里强制出现了一款名为「天道净水」的APP。
这个软件不认特权,只看每个人的功德,并以此来重新分配每日的饮水额度。
平日里在街坊邻居面前大肆炫耀、自诩大善人的养父母,账上的净水余额居然只够支撑三天。
而那个因为“抢救科研所水源”被捧为青年英雄的义弟顾明,更是只剩下最后十二个小时的生命极限。
整整五年没来监狱看过我一眼的“家人”,破天荒地在今天申请了紧急探监,说是想在最后的时刻,一家人齐齐整整地见一面。
可当他们看到我这个“投毒毁坏水源”的重刑犯时,全傻眼了。
因为我的每日饮水额度那一栏,明晃晃地挂着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符号——【正无穷】。
......
下一秒,他们毫无尊严地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把净水额度分给他们。
“阿清,当年你弟弟为了替你向受害者家属求情,在人家门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膝盖积水到现在都没好利索,这才保住你没被判死刑啊!”
“这些年我们为了让你在里面能喝上干净水,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身体也彻底累垮了,就为了让你在里面能少受点罪。”
“反正你手里有喝不完的水,随便分我们一点怎么了?这样咱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好不好?”
旁的狱警们听着这一声声声泪俱下的哀求,无不为之动容,纷纷用谴责的眼神看着我,觉得我理所当然应该拯救我的家人。
可我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拒绝。”
我养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失声尖叫起来。
“顾清!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就因为这五年我们没来探监,你就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渴死吗?”
我养父气得脸色铁青,用那只残废的手狠狠砸在面前的防弹玻璃上。
“作孽啊!早知道你是个捂不热的白眼狼,当年我们就不该收养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义弟顾明红着眼眶,满脸怨毒,却还在极力装出一副可怜相,对着我连连磕头。
“哥,就算你恨我,你也疼疼爸妈吧。他们养了你二十年,供你吃供你穿,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值班的狱警叹了口气,忍不住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顾清,做人得讲良心。谁说你爸妈没来过?你爸当年拖着伤残的手,在监狱长办公室门前求了三天三夜,就为了让你换个轻松点的岗位,我都亲眼见过。”
“还有前年冬天,你妈亲手包了热腾腾的饺子送过来,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别告诉你,就怕你心里有负担。你要是因为这点小事记恨父母,那可真是糊涂啊!”
他们试图用这些“真相”来唤醒我的良知。
可我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三个虚伪至极的怪物,一字一句地回答:
“想要我的水?你们配吗?”
我养母哭得撕心裂肺,头在地上砸得咚咚作响。
顾明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住铁栅栏,歇斯底里地咆哮:
“顾清!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去年受害者家属要联名上诉,是咱爸用自己一条胳膊残废的代价,才换来你现在的安稳!我们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分我们一点水怎么了?又不会要你的命,你凭什么不给?!”
“不给,就是不给。”
我拒绝得没有丝毫犹豫。
我死死攥住右手,试图阻止它剧烈的颤抖。
前年,我在牢里被人按在洗手池里,右手手腕的神经被硬生生挑断了。
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我这只手废了,再也拿不起实验试管,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我每天都活在惊恐和痛苦中。
而他们,只做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伪善,就想让我用命去还?
这时,旁边的狱警冷哼一声,出了个主意:
“「天道净水」的说明书上写了,如果直系亲属能证明被审判者存在不忠不孝的重罪,证明他的额度与德行不匹配,就可以强行剥夺并转移他的净水天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