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跪一磕头,只求项链老婆平平安安……”
屏幕上方,倒计时已逼近最后一分钟。
面前精致的宝箱熠熠生辉,在一阵耀眼的光芒过后,蹦出了一个银质夜莺烛台。
打开背包,里面静静躺着两个烛台,以及从普通宝箱里开出的四个首饰盒。
看着这些破烂辞章,我无疑是愤怒的。
“烛台两万,骨灰盒五千,加起来才六万,连撤离的门槛都没摸到!”
困难模式需要搜满八万才能撤离。
我绝望地盯着仅剩半分钟的倒计时,果断左上右下,点击退出。
“唉,又破产了……”我仰起头,以四十五度角望天长叹。
怪打得最多,钱搜得最少,这加页手记真是没有心!
我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越挫越勇地拔掉手机充电器,这把我决定坐起来打!
打开商店,资产只剩下一万多,连把最便宜的武器都买不起。
是去新手模式跑两圈攒点启动资金,还是花一万门票去困难模式空手套白狼,赌一把大的?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真正的神,从来都不需要那些所谓的装备。
换上“智者”技能,点击进入游戏,我开始美滋滋地幻想开局摸出项链百万撤离。
匹配成功。
在我看不见的角落,加页手记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把匹配的队友里有一位是主播,另外两名则是主播的粉丝。
很快,那名粉丝就注意到了角落里没带任何装备的小女孩。
“主播主播,你看那个小女孩,竟然什么装备都没带!这是来给怪物送人头的吧?哈哈哈。”
“而且她技能竟然选的‘智者’!就算她找到宝箱有什么用?又带不出去。到时候残血死在里面,不怕被别人舔包吗?”
“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估计是普通模式都没玩明白,就硬闯困难模式的新手吧。”
“我看是连续没撤出来,心态崩了!”
“这么一说她好可怜哦,让我想起自己萌新时期的样子。要不主播带带她吧?赢了我给你刷火箭!”
弹幕里,嘲讽小女孩不自量力的有,觉得她可怜的也有。
而主播看了一眼,发现情况还真如弹幕所说的一模一样。
在加页手记中,每人开局前都有三个技能可供选择。
“智者”能探查附近宝箱,乍一听很实用,实际上冷却时间极长,一旦没探到宝箱,技能就白白浪费了。
更坑的是,这个技能没有其他作用,探出来的金线还有几率被吞掉。
第二个技能叫“主角”,除了名字好听、逃跑速度快之外,基本没什么用,极少有人会选择它。
最后一个技能几乎人手必备,那就是“信使”。
它不仅能治疗自己和队友,哪怕队友死了也能起死回生。
最关键的是,它附带一个被动:当自己受到致命一击时,会化身小飞机飞出一段距离,相当于自带一把保命的“名刀”。
但眼前的这个小女孩,竟然没有选择“信使”。
难不成……她其实在包里偷偷藏了六个烟炉(一次性保命道具)?
我对主播与粉丝的对话一无所知。
本想自己一个人玩,却不小心勾选到了组队。
不过问题不大。
在准备阶段的最后一秒,我穿过蓝色传送门,直奔庄园大门飞奔而去。
其他人见我跑得这么快,纷纷跟了上来。
我瞥了一眼左上角的地图,好家伙,这群人一直跟着我干嘛?正常情况下,不都是兵分三路各搜各的吗?
没时间想那么多。
进入庄园屋内后,我点击技能开始探查。
右侧房间内有一个宝箱,顺着技能金线的指引,我上前查看,发现只是个普通品质的宝箱,开出了一个价值七千的果盘。
那群人依旧跟在我屁股后面,什么也不做,就拿着武器直挺挺地站在那儿。
魔王护!
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三个字。
有些小博主不抢箱子、不乱跑,专门跟在路人身后打怪,一路护航。
这种视频一经发出便广受好评,路人收获了安全感,博主收获了流量,可谓两全其美。
我看向那三个队友,在心里默默感慨:真是大好人啊。
技能冷却时间只能自行摸索,于是我选择了最稳妥的“老北京打法”——绕着地图溜边跑。
这时候,直播间的观众又开始发弹幕疑惑了。
“这小女孩不去中心区域探索,一直往右拐干嘛?”
“对啊对啊,中心区域应该更容易找到宝箱吧?这人果然是个萌新。”
“按这个速度下去,估计等倒计时结束了,也凑不够八万撤离吧?”
跟在后面的主播也感到疑惑。又跑了两个房间后,其中一名队友表示要独自去探索其他区域。
我在消息栏里发了一条消息。由于消息栏与麦克风的位置相近,手指不小心误触开启了麦克风,自己却毫无察觉。
路上,队友打倒了一个小土豆。我捡起小土豆掉落的木板作为武器,和两名队友继续前行。
附近的地形越看越熟悉,地图是不可能背的,感觉熟悉是因为曾经在这儿被怪物追过。
我下意识地进入了左手边的房间,手机里忽然传来一阵美妙的音乐声——是缪斯房!
果不其然,这里离缪斯房很近。
又向前走了两步,一块与众不同的地板映入眼帘。
房间中央立着一尊女神雕像,手里捧着一把竖琴,音乐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听到这个声音,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沸腾了!
“缪斯房?竟然是缪斯房?”
“真的假的?这么容易就被找到了?那我之前在地图上乱跑算什么?”
“算你刷微信步数。”
“呵,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等她激怒了绅士,看她怎么办!”
“那可是绅士啊,伤害很高的!希望她不要拖主播的后腿。”
女神雕像左侧的黑色凳子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报纸,背部却附着一个绿色的幽灵,正死死盯着到来的几名玩家。
缄默的绅士——血条厚、伤害高,是小萌新的梦魇。
但应对方法也很简单:只要不吵到他,他就不会主动攻击;而且,丢给他东西还可以触发互动。
在他面前使用道具和技能也会吵到他,我切了静步,悄悄摸了过去。
听说和绅士兑换东西,有几率出蓝宝石项链啊……
我指尖按着包里的小垃圾,还没来得及拖出去兑换,身后突然冒出一柄大锤,直接把我镶进了地里。
是进阶版的绿锤子哥!
被吵到的绅士不耐烦地跺了跺脚,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被硬控一秒后,我果断向后撤退。
屋内竟然还有其他怪,这下有点麻烦了。
“我去,这锤子哥搞偷袭!不讲武德!”
“先别管偷袭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主播她们该怎么脱身!”
“对啊!如果开打,绅士会被激怒;可不打的话,就只能等着被锤子砸死!”
“可一个绿锤一个绅士,根本打不过的吧?”
“主动出击才有机会!咱们人多,被动也还在,说不定能打得过他们两个怪物!”
在绿锤出现的那一刻,主播的内心是慌张的。她下意识就想逃跑,可一想到小女孩还在这里,不能丢下人不管,只能硬着头皮战斗。
趁着队友打绿锤的功夫,我迅速拖出一个不值钱的物品交给绅士。
在他捡东西的时候,我抡起木板哐哐给了他两下,随后绕到他身后又补上一拳。
绅士被彻底激怒了。
他身后的幽灵仿佛与本体融为一体,背后伸出一双绿色巨掌。
绅士手里握着一柄斧头,眼冒绿光,狰狞的面孔张大了嘴巴,露出两排森森獠牙。
直播间里的观众全被我这一连串操作震惊了。
只见我打完一拳后,扛起木板蓄力的同时迅速向后退去。
蓄力可以短暂眩晕敌人。
等绅士靠近,我直接一板子拍下去,将他硬控在原地罚站。
然后继续蓄力、向后退,如此反复了几次,绅士终于倒下了。
主播目睹了全程,在屏幕前微微张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刚才打完锤子,她连过来帮忙打绅士都忘了。
弹幕彻底沸腾了。
“我去!牛批666!我没看错吧?她用一个破木板子无伤打倒了绅士?!”
“我玩了加页手记这么久,第一次知道木板也可以蓄力!学到了学到了。”
“木板、无伤、打绅士,这三个词能放在一起就离谱,但她真的做到了!”
打完绅士,我跑到女神雕像下将琴取了下来,雕像后的石门缓缓打开。
刚才打斗时,我便注意到了小地图上的金箱,就在石门后。
见我屁颠屁颠地朝石门内部跑去,主播和另一名队友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跟了进来。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小女孩在金箱面前做着各种迷惑行为。
什么一步一蹲啊,对着箱子亲吻啊,或是开两下箱子又关上再打开之类的。
还能听到小女孩在麦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菩萨保佑”“阿弥陀佛”,活像一个虔诚的教徒。
金光乍现,地板上多了一个银制的夜莺烛台。
麦克风里的碎碎念,在烛台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游戏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屏幕里的小女孩对着烛台拍了两板子,以表达对此物的不满。
我捡起烛台,随手丢在一个队友面前:“这个给你了。”
主播看着脚下的烛台,珍惜地将其收进背包。
她望着离去的身影,笑了笑:“真是个奇怪的人。”
“是烛台!她连烛台都不要,不会是傻子吧?要知道榜上的大佬包里都没几个烛台啊!”
“楼上的,我看你才是傻子。人家那不摆明了是看不上嘛。”
“要我说,小女孩其实是隐藏大佬,那操作一看就是老手!”
“+1!而且你们看地图,她的路线已经很明显了。绕边从外围向内包抄,这样一个箱子也不会落下,很专业。”
主播看了眼弹幕,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夸赞道:“没错,这个小女孩的确有点实力,她看起来比我要冷静得多。”
底下的弹幕纷纷刷屏调侃。
“主播一个烛台就被人家收买了呀。”
“主播一个烛台就被人家收买了呀。”
“主播一个烛台就被人家收买了呀。”
……
虽说溜边的跑法的确很稳妥,但在没有加速道具的情况下,一局下来也只能探完第一层的地图而已。
地图总共有两层,而一局的时间仅仅只有十二分钟,十分紧迫。
游戏里宝箱的刷新机制也很迷。
有时候探完第一层打开地图,发现空空如也,这就说明箱子基本全刷新在第二层了,但仅剩的时间已经来不及再去探索。
不过这把运气还不错,一路莽过去,在犄角旮旯的小房间里探到了第二个金色宝箱。
路上打了三个土豆、四个锤哥、五个绿锤,场面一度昊天宗大战。
救完这个救那个,主播和她的粉丝被捶得十分软烂,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当两人再一次阵亡后,我沉默了。
现在的魔王护都这么菜了吗?
虽然锤子怪的攻击范围很广,但也不至于一下都躲不开吧?这波属于是把敌人的伤害全吃满了。
好在队友带了“祝祷铃”,可以让活着的人捡起铃铛,把死掉的人复活。
金箱里开出了一个银质雕像,价值四万块,比烛台贵上一倍。
我不屑一顾,“呵,臭小金。”
像这种小金,卖掉一页仓库里还有一页。
不过现在破产了,还是勉为其难让夜莺送回仓库吧。
其他人看到夜莺后都惊呆了。
这是夜莺?!是那个完成赛季任务后才能获得的夜莺?!
赛季任务的难度不言而喻,好多人都卡在击败失职的看守这个任务上。
失职的看守,玩家称呼它为鹿头,和绅士一样,算是大怪级别的存在了,被它一钩子带走的玩家根本不知道它到底失职在哪里。
有厉害的玩家打败鹿头后,发现后面的任务一个比一个难:要上交一个烛台、要在一局内带出十二万……
十二万,除非能开出十万及以上的大金才能够达成,难度可想而知。
“我去!那是什么?夜莺吗?!她完成赛季任务了?怪不得看不起小金,合着是早就拥有过更值钱的大金了!”
“太厉害了吧!到现在为止,完成赛季任务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的天呐,困难模式里的两个金箱都被她找到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果然是大佬!膜拜大佬!求带,孩子在困难模式里被虐哭了qwq。”
就在众人震惊时,一直被忽略的、独自探索的另一名队友血量告急,很快倒在了地上。
她打开麦克风,语气焦急,连声音都在发抖:“这里有好多小鸟,我没找到它们的母体,还遇到了两只深色的鹿头,我打不过……怎么办呀?要不、要不你们先出去,别救我了。”
两只鹿头确实不好对付。
我打开地图锁定她的位置,发现她刚好倒在大餐厅。
如果是倒在其他地方,还真不好救;但大餐厅嘛……那就简单多了。
我率先赶往大餐厅,直接跳到了屋内的长桌上。
主播和她的粉丝不敢贸然进入,只能站在门框外偷偷朝里观望。
直播画面中,桌子上的小女孩竟然和两只鹿头玩起了“跳绳”。
鹿头只要一甩链子,小女孩就会抓准时机跳起来,动作麻利,丝毫不慌。
钩子落了空,两只鹿头向前挥刀砍去,却因为桌椅的阻挡未能得手。
观望的主播很快明白过来:长桌可以挡住鹿头的攻击!
除了钩子需要跳起来躲,其他时候只要站在桌上,拿着武器朝鹿头脑门上招呼就行。
十几板子下去,两只鹿头终于招架不住,纷纷落败。
我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小小鹿头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喜不喜欢姐姐的大木板?嗯?”
“接下来,该解决的就是这群臭小鸟了。”
最令人厌烦的不是鹿头,而是那群打死了依旧会无限复活的小鸟。
它们会跨越半个地图来追你,没事就在身后啄人屁股,一不小心还会被啄死。
想要彻底消灭它们的办法只有一个:找到它们的母体镜子并打碎它。否则只会越打越多,无穷无尽。
主播将她的小粉丝救了起来。我看了眼地上羽毛尾部指着的方向,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猜测。
小鸟死后,羽毛尾部所指的方向,正是镜子所在的位置。
这面镜子离得并不远,穿过两个房间,我便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它。
镜子就藏在楼梯底下,镜框比人还要高出一个头。
打碎镜子的瞬间,无数小鸟应声落地。
刚才被救的小粉丝满脸崇拜:“哇!你好厉害呀,你是怎么知道镜子在这里的?”
“啊?”我疑惑地小声嘀咕,“看羽毛判断位置,这不是加页手记里的常识吗?”
怕对方不明白,我打字给她科普了一番。
可等消息发送完毕,视线惊鸿一瞥,我才猛然发现自己的麦克风竟然没有关。
哦不。
什么时候开的?
岂不是我刚才胡说八道、放声高歌的内容,全被队友听得一清二楚了?
这下有点社死了。
此时,对局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雕像、烛台,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小紫,凑够八万的撤离金额已经绰绰有余。
导航到大门,一路上,主播看着小女孩,自从刚才那场科普过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直播间的弹幕议论纷纷。
“大佬怎么不说话了?明明刚才还又唱又笑的。”
“你别说,大佬的声音是真的好听,唱的歌也是真的难听。”
“笑死我了,楼上你的嘴是真损啊!人家小女孩唱歌只是跑调而已,堵住耳朵还是可以听的。”
“诶,就我觉得这个小女孩像是单亲妈妈带三娃,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主播这几个巨婴拉扯大的吗?”
来到提交箱前,我将几个紫色品质的辞章分给三个队友,权当是交了保护费。
从对局中退出后,社交界面立刻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正是上一局的那个主播。
【你好,我是一名主播。刚刚那局你玩得好厉害啊,我可以和你交个好友吗?】
通过了好友申请,我简单地回复了几句:“哇,竟然是主播!我这是上电视了嘛?不过我今天不玩了,改天有时间再一起组队呀。”
对面很快回复了一个字:“好。”
在要到主播的某音账号后,我便退出了游戏,打开某音搜索对方的ID,是个有三十万粉丝的小主播。
然而,当我看到互联网上关于加页手记的讨论时,这才发现外面的世界简直变天了。
烛台、雕像这些小金,是普通玩家梦寐以求的辞章。黄金残卷、珊瑚、金杯这些大金,是那些高手主播的终极目标。至于最贵、最稀少的被诅咒的蓝宝石项链,自从加页手记上线至今,竟从来没有人拿到过。
更离谱的是,网友们甚至不知道小鸟不会开门、鹿头的钩子可以蹲下来躲掉,还有一些连商城还没解锁的人,连武器可以洗练皮肤都不知道。
大家真的不是在搞抽象吗?
又搜了几个ID,那些曾经发布过加页手记攻略的博主账号竟全都消失了。
那些欧皇一局爆出好几条项链的、各种帅气打怪的集锦视频也都不翼而飞,倒是那些被一群怪物追着打的狼狈视频还幸存着。
我觉得自己是真该睡了,熬夜打加页手记都打魔怔了,居然连幻觉都出来了。
次日醒来,我再次搜索有关加页手记的信息,才确信这一切并非幻觉。
玩加页手记的玩家们,技术水平竟真的下降了十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水平没有受到影响,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赚钱的好机会呢?
我立刻将某音的账号名称与游戏ID统一,接着剪辑了几段之前在加页手记中录制的打怪开箱视频,配上帅气的BGM,上传到了某音平台。
游戏上号后,我发现昨天添加的主播也在线,便立刻发送了组队邀请。
这时,组队聊天频道内弹出一条消息:
“大佬你上线了!我和粉丝们一直在等你呢,介意我再拉两个人吗?”
我疑惑问道:“是昨天那两个人吗?”
“不是不是,”主播连忙解释,“是其他玩加页手记的主播。昨天我的粉丝把你打怪的精彩场面转发到了网上,别的主播闻着味儿就来了,挤破头也想加你的好友位。”
随后,她又弱弱地补充道:“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就不拉她们了。”
介意?怎么会介意呢,我的账号还指望这些主播帮忙宣传呢。
我立马回复:“没事,你拉吧,人越多越热闹嘛。”
这个主播的ID叫“小页爱加页”,一看就是加页手记的忠实爱好者。
随后她进来的另外两名主播,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四。
张三是一名女主播,主打搞笑娱乐风格,我之前看过她的直播,确实挺有节目效果。
李四是个男主播,自称技术型,实则水平一般,全靠运气苟上分。
这两人是一对好搭档,经常在直播间连麦玩游戏。
“哇!是视频里那个小女孩大佬!主播竟然真的和人家组上队了!”
“可恶啊,我也想要大佬带飞,呜呜呜求个好友位呀……”
“我最喜欢的几个主播同框了!好激动!”
“可恶的加页手记为什么只能四人组队!啥时候多加两个位置,我也想加入她们。”
等所有人准备就绪,我点击了开始按钮。
这把我倾尽全部资产,买了一个照明用的护目镜、一把武器拐杖,还有一个能增加移速的香盒。
技能则选择了“信使”。
无她,只因这把带了道具,怕死在局内亏本。
“哇!护目镜!大佬真是舍得下本啊!”张三惊叹道。
一个护目镜要两万块,和烛台一个价了。
其实两万块也不算贵,随便捡点便宜辞章卖掉就能凑到。
但她们三个主播胜率都不高,最高的也只有百分之六十多一点,相当于赢一把亏一把。
为了节省成本,她们买的照明工具,也只是四千块的手提灯而已。
我的胜率虽不高,但也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困难以下的难度基本可以轻松撤离,多数时候就算没套到什么东西,也能成功撤离。如果我正常玩的话,胜率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不成问题。
等有了足够的流量后,我打算做个技术流主播,也可以接游戏陪玩、代打之类的兼职。到那时候,和粉丝或老板之间的互动交流是必不可少的。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平缓,然后点开麦克风直接问道:“你们走哪个门?”
三人听到这话,同时愣住了。
李四弱弱地开口:“啊?我们要分开走吗?”
进入庄园内有三条路线:大门、侧门,以及爬墙进入二楼。
一般四人都会分开行动,探索不同区域,这样整体效率会更高,在倒计时结束前就能把整个庄园探完。
“别呀!我自己害怕,大佬大佬带带我呗,我保证乖乖跟在你身后不乱跑!”李四可怜兮兮地恳求道。
张三也立马附和:“加我一个!我可以帮忙打怪!”
小页也巴巴地凑过来:“我也可以打怪,我也不会乱跑。”
三人挤在我面前,我有些无奈,只好换了一个小女孩的皮肤。
小页突然问道:“咦?大佬你为什么喜欢玩小女孩这个角色呀?”
我解释道:“因为小女孩个子小,不会挡视野,个人感觉比较方便。”
三人顿时露出“学到了”的表情。
这把触发了小概率叙事——“涌现叙事”:本局内所有异象增强,同时地图中会额外多出两个金色宝箱。
也就是说,这把一共有四个金箱。
我摩拳擦掌,势在必得。
这把依然选择走大门。
进门后,我绕着边缘探索,为了节省时间,除了箱子附近的怪,其余都没清。
路上遇到两只无名小布偶。
在三人的注视下,我将小布偶引到柜子边,然后跳上去蹲下身,直接把两只小布偶卡在了柜子上。
无名布偶是个很粘人的家伙,见人就跟,一直“嘤嘤嘤”地叫,关在门外还会开门,真不明白它这么小一只是怎么够到门把手的。
如果玩家长时间冷落它、不摸摸它的头,或者不小心打到了它,它就会黑化,变成一只巨大的、又丑又胖的怪物,然后用大屁股和大肚腩把人碾死。
主播和屏幕前的观众纷纷掏出小本本记下:无名布偶可以被卡在柜子上。
一番摸索后,找到一个金箱,箱子旁边正游荡着一只浅色鹿头。
这个房间里没有可以卡的无敌点位,只能硬刚,好在浅色鹿头没有深色鹿头血厚,硬刚还是能打过的。
我这样想着,举起拐杖就冲了过去。
被洗练过的拐杖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格外耀眼。
就在我靠近鹿头时,身后的地板下突然冒出三个蓝色气球!
气球和小鸟有一点特性相似:只要被它缠上,就会越聚越多。
我朝气球挥了两下拐杖,没打掉,旁边立马冒出红色气球,死死缠在了我身上。
这下糟了!
如果身上同时缠上蓝色和红色气球,就会被吊在空中吸血,这个期间只能挣扎,连武器都用不了。
偏偏这个时候,鹿头一钩子将我拉到了它身前。
于是,在直播画面中,我被吊起来打,毫无还手之力。
“哦哦哦哦!这个姿势好像有点暧昧了哦。”
“这鹿头还是个抖S啊?”
“前面的你们两个够了!这里打架打得正激烈呢,你们在乱想什么啊?!”
“好无助、好绝望,让我想起了上次被气球吊起来时,对面冒出一个秃头锤子的无力感。”
被动触发,我变成纸飞机飞出一段距离,落地后立马使用技能奶了自己一口,愤愤道:“联合狩猎?!可恶的气球和鹿头,你们以为我没有队友吗?!”
“就是就是!”张三怒喝一声,“上啊姐妹们,锤他丫的!”
最终,鹿头在我和主播们一人一棍的攻击下败下阵来。
气球也被打爆,爆炸的余波差点冲击到我。
互相奶了几口后,三个主播一致决定让我来开箱子。
我也不负众望,开了个烛台。
这把,我好像被烛台诅咒了。
好不容易找全了四个金箱,开出来的全是烛台;有一个紫箱子转金,也转出了烛台;跟着故纸堆走了半个地图,它还吐给我一个烛台。
看着满满一包的烛台,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游戏内是有负重设定的,东西越多越沉,人物走得就越慢。
背着六个烛台的我步履蹒跚,行走速度跟乌龟爬似的。
路过一个合成箱时,我眼睛一亮。
听说鬼娃娃辞章加上其他任意辞章,有几率合出蓝宝石项链啊……
于是,我一股脑将三个烛台扔进合成箱,又从主播手里要来一个鬼娃娃。
金光乍现!
会是什么呢?金杯,还是红珊瑚?亦或者是……我最最亲爱的蓝宝石项链?!
哦,是烛台。
鬼娃娃加三个烛台,合成了一个烛台。
我还是不死心,路过绅士时丢给了他一个烛台,期待他能给我换些好东西。
然而,他又丢回来一个烛台。
搁这儿给我以旧换新呢?
我气得想打绅士一巴掌,但看到头顶红色的倒计时,只好作罢,带着主播们着急忙慌地往大门外的提交箱处跑去。
“开了那么多金箱,大佬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废话,人家大佬一看就是开过二十万大金的人,还看得上这两万的小金?”
“可是这么多烛台合起来,价值也抵得上一个大金了呀,怎么不算是开到了大金呢?”
“怎么能算大金呢?一包烛台可比一个大金重多了哈哈哈。”
“大佬不要烛台我要啊!下次有不要的烛台能不能送给我?”
“前面的你想得挺美,大佬用三个烛台合成一个,扔给绅士也不给你。”
在倒计时的最后几秒内,我们成功撤离。
接下来的一下午,三名主播一直护送我寻找金箱,但里面大多数都是烛台,偶尔能开出一个十几万的大金,震惊一下直播间众人。
不过,最后这些大金我全都送给主播了,因为我的挚爱只有一个,那就是蓝宝石项链。
我对蓝宝石项链的喜欢已经化成了执念。
是身边刚玩的朋友一开箱就能开出的项链,是欧皇们随便一把就能带出好几条的项链。
而我,玩了几百把,打了好多怪,包里最满的时候全是烛台,仿佛上天在告诉我,这就是命。
我不甘心。
我只是想亲手摸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蓝宝石项链而已。
哪怕原价六十万的项链,在鉴定后只有最低三十万的价值。
和主播们玩了许久,直到她们要下播了,我才关掉游戏,来到某音平台。
刚打开某音,后台就弹出了“99+”条信息。
其中有被我发布的视频吸引而来的路人玩家,也有在主播直播间内搜索ID找到这里的粉丝观众。
点赞的、评论的、关注私聊的,无一不是在夸技术高超、求教学教程的。
我得偿所愿,美滋滋地接上了摸金游戏中的第一单。
白天登上老板的账号,和小页、张三、李四几人一起直播摸金;晚上下线就剪辑视频,看看能不能再吸引一波路人粉丝。
项链有60万和140万的两个区间,根据不同的词条,60万的项链可以鉴定出30~130万,140万的项链可以鉴定出140~300万封顶。
最近接的单子比较多,我打算给自己放两天假,好好出去玩一趟。
晚上回来时,发现小页她们正在直播,还邀请我一起上线打一把。
我点开她发来的一条语音:“宝宝~求求你,就打一把嘛~没有你,我和张三李四她们根本赢不了,我们不能没有你呀!”
在小页的软磨硬泡下,我还是登上了自己的账号,陪着她们玩了两把。
说实话,我已经对开出蓝宝石项链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了。
我悠闲地带着三人开启面前的普通宝箱。
随着一阵紫转金的光芒闪过,地上赫然躺着一条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项链。
这下,不止直播间里的观众和小页她们,连我自己都震惊了。
捡起项链的那一刻,系统在每个人的屏幕界面上弹出了一个蓝宝石项链的图标,旁边显示着我的游戏ID,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价值60万,被诅咒的蓝宝石项链。
我当场进行了鉴定,一金两紫的词条,总价值一百万!
将项链拖入装备栏拿在手上,它散发出幽幽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只要有异象靠近,都会在光芒的笼罩下变得行动迟缓。
我们四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一群怪物,顺利抵达了提交箱前。
我在麦克风里激动得语无伦次,撤离成功后迅速切回仓库查看。
那条项链正静静地躺在仓库的第一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