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男二沈墨年黑化值已达初始临界点，若无法在其十六岁前将黑化值清零，宿主将体验原主‘被千刀万剐、丢去喂狗’的终极炮灰结局！”
脑海里突如其来的电子机械音，震得我眼冒金星。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红嫁衣，又看了看铜镜里那张倾国倾城却透着一股子短命相的脸。
我终于知道了。
我穿书了，成了《权臣之路》里那个作恶多端、最后被黑化男二沈墨年千刀万剐的恶毒继母苏婉清。
原著里，苏婉清嫁给沈将军后，对年仅三岁的小沈墨年非打即骂，甚至在大冬天克扣他的炭火，直接导致了沈墨年心理扭曲，十六岁时彻底黑化成疯批，第一件事就是把苏婉清给活生生剥了皮。
“为了活命，我忍了。”我咬牙切齿地扯下红盖头。
既然系统说不拯救他就得死，那我就只能剑走偏锋，趁他现在年纪小，直接嫁给他爹，当他名正言顺的娘，从源头上掐死他的黑化苗头！
“夫人，将军在书房，说今晚不过来了。”丫鬟小翠缩着脖子进来，眼神闪躲。
看来原主在府里的名声确实不怎么样，连个丫鬟都防着我。
“不过来正好，带路，去小少爷房里。”我站起身，拍了拍嫁衣上的褶子。
“啊？夫人您要找小少爷？”小翠脸色一白，扑通跪在地上，“小少爷还小，您千万别……”
“想什么呢？我是去送温暖的。”我翻了个白眼，直接绕过她往外走。
沈府的后院冷冷清清，连个伺候的下人都看不见。
我推开偏房的门，一眼就看到缩在床角的那一小团。
三岁的沈墨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正用一双黑漆漆、冷冰冰的眼睛盯着我。
那眼神，哪里像个三岁半的孩子，简直像只随时准备咬人的小狼崽。
【滴！检测到男二沈墨年，当前黑化值：百分之九十。请宿主立刻展开拯救行动！】
百分之九十？他才三岁啊！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慈祥的假笑，一步步挪过去：“年年啊，我是你新娘亲，冷不冷啊？饿不饿啊？”
小沈墨年往后缩了缩，戒备地盯着我手里端着的一碗热汤，突然冷冷开口：“毒妇。”
我嘴角一抽。
这小混蛋，年纪不大，词汇量倒挺丰富。
“这可是鸡汤，没毒，不信我喝给你看。”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递到他面前，“喝了它，以后我就是你罩着的了。”
小沈墨年狐疑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鸡汤，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自尊心极强地咬着下唇，就是不肯伸手。
“不喝拉倒，我倒了。”我作势要倒。
“要喝！”他急了，一把夺过碗，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滴！男二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一，请宿主再接再厉！】
我心里一喜，这金手指虽然催命，但好歹有反馈。
然而，还没等我高兴太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我亲眼看见新夫人端着药进去了，定是要谋害小少爷！”
房门被猛地推开，马管家带着几个粗壮的家丁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脸色铁青的沈将军。
“苏婉清，你在干什么？！”沈将军怒喝一声，大步跨过来，一把将小沈墨年护在身后，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空碗。
我看着这阵仗，心里暗骂一声。
这马管家是原著里大夫人的眼线，一肚子坏水，天天想着怎么挑拨我和沈家的关系，好让我早点被休。
“将军，妾身只是给年年送碗鸡汤。”我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鸡汤？你会有这么好心？”马管家冷笑，指着空碗，“谁不知道苏家大小姐脾气骄纵，最讨厌小孩子。将军，这碗里定下了毒，快请大夫！”
沈将军的脸色更沉了，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厌恶。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他们早就认定我是个恶毒女人。
“来人，把夫人关进祠堂，等大夫验过这碗再说！”沈将军冷声下令。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想要扭我的胳膊。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马管家：“马管家，你口口声声说我下毒，若这碗里没毒，你待如何？”
“若没毒，老奴甘愿受罚！”马管家一脸得意，显然是吃定了我。
“好。”我转头看向沈将军，“将军，验吧。”
大夫很快被请了过来，拿着银针在空碗边缘蹭了蹭，又端起残余的汤汁闻了闻。
马管家伸长了脖子，眼里满是兴奋。
然而，大夫却摇了摇头：“将军，这只是寻常的鸡汤，里面加了些温补的药材，并无毒物。”
马管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怎么会……”
“马管家，你很失望？”我上前一步，逼视着他，“身为府内管家，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主母，挑拨将军与我的关系，你居心何在？”
沈将军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冷扫向马管家：“自己去领二十板子，降为二等管事。”
“将军绕命啊！”马管家被拖了下去。
【滴！检测到危机解除，男二对宿主信任度提升，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五！】
我松了口气，挑衅地看了一眼沈将军。
沈将军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夫人，是本将误会你了。”
“将军一句误会就完了？”我冷笑，“我苏婉清虽不是什么大贤大德之人，但也容不得奴才爬到头上作祟。从今天起，年年的衣食起居，全由我亲自负责。”
沈将军自知理亏，只得点头答应。
我转过身，对上小沈墨年亮晶晶的眼睛。
这小家伙正看着我，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好奇。
“看什么看，叫娘。”我捏了捏他的小肉脸。
他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这次没有推开我的手。
然而，就在我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系统警报声再次疯狂响起：
【警告！检测到未知杀意逼近，男二生命体征出现波动，请宿主立刻做好防御准备！】
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我本能地扑向床角，把那一小团紧紧箍在怀里。
沈墨年僵住了，黑漆漆的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别动。”我压低声音，目光死死锁着窗户。
黑影没再出现，但系统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警告！杀意来源已锁定，目标：男二沈墨年。请宿主立即采取防御措施！】
目标是他？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他正抿着嘴，小手攥着我嫁衣的袖子，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知道。
这孩子知道有人要杀他。
“将军！”我扯开嗓子喊。
沈将军还没走远，闻声折返回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怎么回事？”
“有人要杀年年。”我直接把话挑明。
沈将军脸色一变，几步跨到窗边，推开窗户扫了一圈。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影子。
“你确定？”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将军若不信，可以问问年年。”我把沈墨年往前推了推。
沈墨年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
沈将军蹲下身，放软了声音：“年年，告诉爹，刚才是不是有人要伤害你？”
沈墨年还是不说话，只是往我身后躲了躲。
这孩子，戒心太重了。
“将军，年年才三岁，您让他怎么回答？”我挡在沈墨年身前，“方才系统……我方才感觉到杀气，不会错。”
沈将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显然不信什么杀气，但看我的样子又不像在撒谎。
“来人，搜院子。”他最终下令。
家丁们举着火把在院子里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马管家刚被打了板子，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怨毒：“将军，定是夫人看错了，这后院守卫森严，怎么可能有人进来？”
“守卫森严？”我冷笑，“那年年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沈将军一愣：“什么伤？”
我拉起沈墨年的袖子。
瘦小的胳膊上，青紫的掐痕触目惊心。
沈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谁干的？”
沈墨年把袖子拽回去，又把头低下了。
“将军，您常年在府外，这府里的事，您知道多少？”我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马管家。
马管家脸色一变：“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老奴对小少爷忠心耿耿，绝不可能伤害小少爷！”
“我没说是你。”我笑了笑，“不过马管家这么急着撇清，倒是让人多想。”
“你！”马管家气得胡子直翘。
沈将军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夫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年年是沈家的嫡长子，他若出了事，谁最得利？”我慢条斯理地分析，“大夫人去世得早，将军膝下无子，若年年没了，这沈家日后……”
“够了！”沈将军厉声打断我，脸色铁青。
他听懂了。
沈墨年若死了，沈家无后，旁支就会虎视眈眈。
而马管家，是大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陪房。
“马管家，从今天起，你不必再管后院的事。”沈将军冷声下令。
马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佝偻着身子退了出去。
我看着他背影，心里清楚，这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但现在，我没空管他。
【滴！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刺杀危机，男二对宿主信任度大幅提升，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十！当前黑化值：百分之七十四！】
我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沈墨年。
他正仰着头看我，黑亮的眼睛里映着火光。
“看什么看？”我故意凶他，“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你爹有人要杀你？”
他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也没人信。”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三岁大的孩子，已经习惯了被忽视、被怀疑。
“以后我信你。”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没躲，只是耳朵尖悄悄红了。
沈将军站在旁边，看着我们俩，眼神复杂。
“夫人，今晚你就在偏房守着年年吧。”他顿了顿，“本将去查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我点头，目送他离开。
偏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沈墨年。
我把他塞进被窝里，自己也和衣躺下。
“娘。”他突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随即应了：“嗯？”
“你会不会也走？”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不安。
“不走。”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我走了谁罩你？”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闭上眼睛。
小手却还攥着我的衣角，没松开。
我看着他睡颜，心里盘算着。
黑化值从九十降到七十四，进度不错。
但离清零还差得远。
而且今晚的刺杀，明显是冲着沈墨年来的。
马管家虽然可疑，但他没那个胆子。
背后一定还有人。
【滴！触发隐藏任务：找出刺杀主谋，奖励：男二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十五！】
我嘴角一勾。
这系统，倒是会来事。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身，偏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一个陌生的丫鬟站在门口，眼神闪烁。
老夫人？
原著里，沈将军的母亲是个厉害角色，常年住在佛堂，不问世事。
但原主嫁过来后，没少在背后说老夫人坏话，把老太太气得够呛。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沈墨年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
“祖母不喜欢我。”他低着头，“但我想去。”
我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缺爱缺得厉害。
“行，跟我走。”
沈府的佛堂在正院最里面，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檀香味。
老夫人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
“来了。”
“儿媳给婆母请安。”我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沈墨年也跟着行礼，动作笨拙但认真。
老夫人这才抬眼，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又移到沈墨年身上，停留了片刻。
“听说你昨晚救了年年？”
“是儿媳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老夫人冷笑，“你嫁进沈家才一天，就惹出这么多事，马管家被你打了板子，将军半夜搜院子，这就是你的分内之事？”
我早料到她会发难。
“婆母，马管家污蔑我下毒，将军只是秉公处理。至于搜院子，是有人要杀年年，将军身为父亲，难道不该查？”
“有人要杀年年？”老夫人皱眉，“谁说的？”
“儿媳说的。”
“你？”老夫人上下打量我，“你一个刚嫁进来的新妇，凭什么说有人要杀年年？”
“凭年年身上的伤。”我拉过沈墨年，把他的袖子撸起来。
青紫的掐痕在晨光下更加刺目。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这是谁干的？”
沈墨年缩了缩身子，没说话。
“年年不说，但儿媳猜，这府里能对小少爷动手的人，不多。”我意有所指。
老夫人沉默了。
她虽然不管事，但不代表她傻。
“你想怎么样？”她看着我，眼神锐利。
“儿媳想掌家。”我直接提要求。
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敢想。”
“年年需要有人护着，儿媳不才，愿意担这个责任。”我迎上她的目光，“婆母常年礼佛，府里的事顾不过来。将军又常年在外，后院若再被小人把持，年年还能活到几岁？”
老夫人没说话，只是捻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掌家可以，但若让我发现你苛待年年，我饶不了你。”
“儿媳明白。”
【滴！宿主成功获得掌家权，男二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五！当前黑化值：百分之六十九！】
我心里暗爽，面上却不动声色。
从佛堂出来，沈墨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我问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疑惑。
“因为我是你娘啊。”我理所当然地说。
“可你昨天才来。”
“昨天来也是你娘。”我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以后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抱住了我的腰。
小小的身子僵着，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我愣住了，随即伸手回抱住他。
“娘。”他闷闷地喊了一声。
“嗯。”
“你真好。”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滴！检测到男二情绪波动剧烈，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八！当前黑化值：百分之六十一！】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个丫鬟急匆匆跑过来。
“夫人，不好了！小少爷的奶娘上吊了！”
我脸色一变。
奶娘？
原著里，沈墨年的奶娘是大夫人留下的老人，后来被马管家收买，没少虐待沈墨年。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被人发现吊在房梁上，已经没气了。”丫鬟吓得脸色发白。
我低头看向沈墨年。
他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攥着我衣角的手更紧了。
“去看看。”我拉着他的手，往奶娘的住处走。
奶娘的房间在偏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我挤进去，一眼就看到吊在房梁上的尸体。
脸色青紫，舌头伸出来，死状恐怖。
沈墨年看了一眼，就把脸埋进我怀里。
“别看。”我捂住他的眼睛。
马管家也在，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夫人，这奶娘定是畏罪自杀，她平日里没少虐待小少爷，如今事情败露，没脸活下去了。”
“畏罪自杀？”我冷笑，“谁说她有罪了？”
马管家一愣：“这……她虐待小少爷，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明摆着？”我走到尸体旁边，仔细看了看，“奶娘脖子上的勒痕是往上吊的，但她的指甲里有皮肉，说明她死前挣扎过。若是自杀，怎么会挣扎？”
马管家的脸色变了。
“而且，”我指了指奶娘的手，“她的手指关节有淤青，像是被人掰断的。一个要自杀的人，怎么会被人掰断手指？”
周围的下人开始窃窃私语。
马管家额头冒汗：“夫人，这……这老奴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我逼近他，“马管家，奶娘死了，最得利的是谁？”
“老奴不知……”
“你不知？”我冷笑，“奶娘是大夫人留下的人，她知道这府里太多秘密。她若活着，有些人就睡不安稳。如今她死了，某些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马管家扑通跪下：“夫人明鉴，老奴绝没有害奶娘！”
“有没有害，查了才知道。”我转身看向沈将军的亲卫，“去请仵作来验尸，另外，把奶娘的住处封了，任何人不许靠近。”
亲卫领命而去。
马管家跪在地上，脸色灰白。
我拉着沈墨年离开，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年年，奶娘平时对你好吗？”
沈墨年摇头：“她经常打我，还不给我饭吃。”
“那你恨她吗？”
他想了想，摇头：“她死了，我有点难过。”
我叹了口气。
“难过是对的，但她做了坏事，就要受惩罚。”我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不过，杀她的人更坏。娘会查出来，给你一个交代。”
他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我。
【滴！检测到宿主成功安抚男二情绪，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三！当前黑化值：百分之五十八！】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系统再次发出警告：
【警告！检测到男二沈墨年记忆碎片即将解锁，可能触发黑化值波动，请宿主做好准备！】
记忆碎片？
我正想问清楚，沈墨年突然捂住头，蹲了下去。
“年年！”
“疼……”他小脸皱成一团，“头好疼……”
我赶紧把他抱起来，往偏房跑。
“没事的，娘在，娘在。”
他缩在我怀里，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娘，我看到了。”他断断续续地说，“有人，有人要杀我。”
“谁？”
“看不清，但他说……他说我是孽种，不该活着。”
我心里一沉。
孽种？
沈墨年是沈将军的嫡长子，谁敢叫他孽种？
除非？他的身世有问题？
【滴！男二记忆碎片解锁中，请宿主耐心等待。】
我抱着沈墨年，心里翻江倒海。
原著里，沈墨年的身世一直是个谜。
大夫人去世后，沈将军再没提过续弦的事，直到原主嫁进来。
如果沈墨年不是沈将军的亲生儿子……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沈将军对沈墨年不冷不热。
为什么府里的人敢随意虐待他。
为什么有人要杀他。
因为他是“孽种”。
“年年，”我轻声问他，“你爹对你好吗？”
他摇头：“爹很少来看我。”
“那你恨他吗？”
他想了很久，才说：“不恨，但也不想见他。”
“以后娘对你好。”我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谁欺负你，娘就收拾谁。”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娘，你真好。”
“那当然。”我捏了捏他的脸，“你娘我，天下第一好。”
他难得地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滴！男二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五！当前黑化值：百分之五十三！】
我松了口气，但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奶娘的死，沈墨年的身世，还有暗处的敌人。
这沈府，比我想象的水深多了。
不过没关系。
我苏婉清，最擅长的就是在深水里摸鱼。
“夫人。”小翠在门外探头探脑，“将军请您去书房。”
“知道了。”
我起身，沈墨年却拉住我的袖子。
“娘，你要回来。”
“一定。”
我跟着小翠往书房走，心里盘算着。
沈将军找我，多半是为了奶娘的事。
但我也正好想问问他，沈墨年的身世到底怎么回事。
书房里，沈将军坐在案后，脸色阴沉。
“坐。”
我坐下，开门见山：“将军想问奶娘的事？”
“不止。”他看着我，“本将想问你，你到底是谁？”
我挑眉：“将军这话什么意思？”
“苏婉清，苏家大小姐，骄纵任性，不学无术。”他一字一句地说，“但你现在，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
被怀疑了？
“将军想说什么？”
“本将想说，”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笑了。
“我的目的很简单——护着年年，好好活着。”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奶娘的死，本将已经查过了。”
“哦？”
“她是被人勒死后，伪装成自杀的。”沈将军的声音冷下来，“而且，凶手用的是军中手法。”
军中？
我皱眉：“将军的意思是……”
“这府里，有外人安插的眼线。”他看着我，“而且，来头不小。”
我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家宅争斗，而是朝堂博弈。
沈将军手握重兵，有人想从他下手，却动不了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沈墨年身上。
“将军知道是谁？”
“不知道。”他摇头，“但本将知道，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年年。”
“还有我？”
“还有整个沈府。”
我笑了。
“那正好。”我站起身，“将军护着沈府，我护着年年。咱们各取所需，如何？”
沈将军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婉清，你让本将很意外。”
“将军以后会更意外的。”我转身往外走，“对了，将军，年年到底是谁的孩子？”
沈将军的身体僵住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有人叫他孽种。”我回头看他，“将军若不想说，我不强求。但年年若再出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沈将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是本将的孩子。”
“那大夫人……”
“够了。”他打断我，“你只需要知道，年年是沈家的嫡长子，这就够了。”
有些事，急不来。
从书房出来，我直接去了偏房。
沈墨年还坐在床上，看到我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娘！”
“在呢。”我走过去，把他抱起来，“走，娘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给你撑腰。”
我抱着沈墨年，直接去了正厅。
府里的下人都在，马管家也在，一瘸一拐地站在角落里。
我把沈墨年放在主位上，自己站在他身边。
“从今天起，年年是沈府的小少爷，谁敢对他不敬，就是跟我过不去。”我扫视一圈，“马管家，你说是不是？”
马管家低着头，不敢看我。
“夫人说的是。”
“那就好。”我笑了笑，“另外，奶娘的死，我已经查清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奶娘是被人杀的，凶手就在这府里。”
下人们炸开了锅。
“安静。”我抬手，“凶手用的是军中手法，说明是外人安插的眼线。从今天起，府里所有人都要接受审查，谁敢包庇，同罪论处。”
马管家的脸色更白了。
“夫人，这……这恐怕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看着他，“马管家，你这么着急反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老奴不知！”
“不知就好。”我笑了笑，“那马管家就配合审查吧，先从你的住处开始。”
马管家扑通跪下：“夫人饶命啊！”
“饶命？”我冷笑，“你污蔑我下毒，挑拨将军和我的关系，还虐待小少爷，这些罪，够你死十次了。”
马管家瘫在地上，抖成一团。
沈墨年坐在主位上，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娘，你好厉害。”
“那当然。”我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谁欺负你，就这么收拾他。”
他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我的手。
【滴！宿主成功树立威信，男二对宿主依赖度提升，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十！当前黑化值：百分之四十三！】
我松了口气，但心里清楚，马管家只是小角色，真正的敌人还藏在暗处。
不过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慢慢玩。
“夫人。”小翠跑进来，“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苏家的，要见您。”
苏家？
我皱眉：“谁？”
“说是您的继母，赵氏。”
我笑了。
原主的继母，那个把原主当枪使的毒妇。
她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
赵氏扭着腰走进来，脸上堆着笑。
“婉清啊，母亲来看你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赵氏的目光落在沈墨年身上，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掩饰住。
“这就是沈家的小少爷？长得真可爱。”
沈墨年往我身后缩了缩。
“赵氏，有话直说。”我没耐心跟她绕弯子。
赵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婉清，母亲是来帮你的。”
“帮我？”
“是啊，你刚嫁过来，这府里的事肯定不好处理。”她压低声音，“母亲给你带了几个得力的丫鬟，帮你盯着这府里的人。”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
帮我？
是来监视我吧？
“不用了。”我直接拒绝，“这府里的人，我自己会管。”
赵氏脸色一变：“婉清，你这是什么意思？母亲好心好意来帮你，你还不领情？”
“好心好意？”我笑了，“赵氏，你把我嫁给沈将军，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赵氏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你……”
“我什么？”我逼近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我在沈府站稳脚跟，好给你传递消息。沈将军手握重兵，你想拉拢他，对不对？”
赵氏脸色煞白：“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转身，“送客。”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但不敢发作，扭身走了。
沈墨年拉了拉我的袖子。
“娘，她是坏人吗？”
“是。”
“那娘为什么也是苏家的人？”
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娘以前是坏人，但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娘想对你好。”
他看着我，突然伸手抱住了我的脖子。
“娘，我也会对你好。”
【滴！检测到男二情感共鸣，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八！当前黑化值：百分之三十五！】
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沉甸甸的。
黑化值降得很快，但离清零还差得远。
而且，赵氏的出现，说明苏家已经盯上了沈府。
朝堂上的博弈，已经波及到了家宅。
“年年，”我轻声问他，“你怕不怕？”
他摇头：“有娘在，我不怕。”
“好。”我站起身，“那咱们就一起，把那些坏人全部赶出去。”
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我看着他，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护着他。
赵氏走后，府里安静了几天。
我趁这段时间，把府里上下清查了一遍。
马管家的住处搜出了不少好东西——银子、首饰、还有几封没来得及烧掉的信。
信是苏家写的。
我没拆，直接让人送到了沈将军的书房。
当天下午，沈将军就派人把马管家拖走了。
至于怎么处理的，他没说，我也没问。
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敷衍，现在是怕。
怕就好。
怕了，就不敢乱来。
我把沈墨年从偏房搬到了东厢。那间屋子宽敞，采光好，离我也近。
搬家那天，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娘，我真的能住这儿？”
“这屋子就是你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以前奶娘说，我住偏房就行，东厢是给小少爷住的。”
“你就是小少爷。”
他抬头看我，眼眶红了。
“可是……他们说我是孽种。”
我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年年，你记住，在这个府里，你就是小少爷。谁敢说你不是，娘就让他滚出去。”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滴！检测到男二获得安全感，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五！当前黑化值：百分之三十！】
沈将军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沈墨年，表情很复杂。
“墨年。”
沈墨年往我身后缩了缩，但还是探出头来。
“将军。”
沈将军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马，递给他。
“给你的。”
沈墨年没接，抬头看我。
我点点头，他才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将军看着我：“你教得很好。”
“用不着将军夸。”我站起身，“将军若真为他好，就把府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我不想年年身边再出第二个马管家。”
沈将军沉默了一会儿。
“本将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苏婉清，你跟本将查到的苏家女儿，不太一样。”
“将军查过我？”
“查过。”他直言不讳，“骄纵、任性、脑子还不清楚。现在看来，是本将看走眼了。”
“将军没看走眼。”我笑了笑，“以前的苏婉清确实那样。”
沈将军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人都是会变的。”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没再问，走了。
沈墨年抱着小木马，小心翼翼地在东厢里转了一圈。
“娘，这屋子真大。”
“喜欢吗？”
“喜欢。”他跑到窗边，“娘，我能在这儿放个书架吗？我想识字。”
“你想识字？”
他点头：“奶娘以前说，我不用识字，学会听话就行了。”
我冷笑。
奶娘，又是那个死了的奶娘。
“年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听别人的。”
“真的？”
“真的。”
他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着脸笑。
“娘最好了。”
【滴！检测到男二情感依赖加深，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七！当前黑化值：百分之二十三！】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给沈墨年请了先生，教他读书识字。
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每天傍晚，我会去书房检查他的功课。
“今天学了什么？”
“学了《三字经》。”他翻开书，磕磕绊背，“人之初，性本善……”
背到一半，卡住了。
他紧张地看着我。
我没催他，坐在旁边等他。
他想起来了，继续背完。
“背得好。”
他松了口气，笑了。
“娘，先生说我学得快。”
“那是你聪明。”
“先生还说，我比沈府的少爷们都聪明。”
我顿了顿：“哪个少爷？”
“沈墨轩。”他说，“将军的另一个儿子。”
沈将军还有另一个儿子？
我心里一动，但没多问。
“年年，聪明是好事，但不用跟别人比。”
“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就是自己，不用靠比过谁来证明什么。”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
【滴！检测到男二认知转变，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六！当前黑化值：百分之十七！】
半个月后，沈墨轩回来了。
他是沈将军和已故正室所生的儿子，一直在外祖家养着，今年八岁。
他回来的那天，府里热闹了不少。
我带着沈墨年站在院子里迎接。
沈墨轩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眼神。
他看到沈墨年，先是疑惑，然后是不屑。
“你就是那个孽种？”
沈墨年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我的手。
沈墨轩的母亲，已故大夫人的妹妹，现在的继室钱氏，拉了拉他的袖子。
“轩儿，别胡说。”
“我没胡说。”沈墨轩甩开她的手，“府里都这么说的。”
钱氏脸色微变，看向我，带着几分试探。
“这位就是苏夫人吧？久仰。”
“钱夫人客气。”
“轩儿还小，说话没分寸，苏夫人别往心里去。”
“小？”我笑了笑，“都八岁了，不小了。”
钱氏的笑容僵了僵。
沈墨轩瞪了我一眼：“你管得着吗？”
“轩儿！”钱氏呵斥。
我抬手制止了她。
“沈墨轩，我问你，你从哪儿听说他是孽种的？”
沈墨轩昂着头：“府里人都这么说。”
“哪些人？”
他愣了一下：“马管家，还有……还有好几个下人。”
“马管家已经死了。”我看着他，“那些下人，也都被赶出府了。你还觉得他们说得对吗？”
沈墨轩脸色变了变，但嘴还硬：“那他也是庶出，凭什么住东厢？”
“凭他是沈将军的儿子。”
“我也是！”
“那你们都是。”我笑了笑，“这府里，庶出嫡出我不管，我只管谁欺负我儿子。”
沈墨轩被我噎住了。
钱氏连忙打圆场：“苏夫人说得对，都是孩子，何必计较。轩儿，快给你弟弟道歉。”
沈墨轩不肯。
钱氏急了，压低声音：“听话！”
沈墨轩这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沈墨年没说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年年，你说接不接受？”
他想了想，说：“他要是不再说我是孽种，我就原谅他。”
沈墨轩瞪大眼睛：“你——”
“行。”我替他答应，“从今天起，谁再敢说这话，家法处置。”
钱氏的脸白了白。
沈将军从书房出来，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滴！检测到男二立场坚定，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四！当前黑化值：百分之十三！】
沈墨轩搬进了西厢。
他和沈墨年不对付，处处找茬。
今天说沈墨年的字写得丑，明天说沈墨年的书读得少，后天又说沈墨年的衣服是旧的。
沈墨年一开始还会生气，后来就学会了无视。
“娘说得对，不用跟别人比。”
沈墨轩气得跳脚。
有一次，沈墨轩把沈墨年的书藏了。
沈墨年找了一圈没找到，回来问我怎么办。
“你是怎么丢的？”
“放在书房里，回来就不见了。”
“谁去过书房？”
“沈墨轩去过。”
我看着他：“你觉得是他拿的？”
他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了想：“我自己去找他要。”
“好。”
他去了西厢。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书。
“娘，我要回来了。”
“怎么要的？”
“我说他要是不还，我就告诉爹。”
我笑了：“他怕将军？”
“怕。”他点头，“他不敢让爹知道。”
“那你呢？你怕将军吗？”
他想了想：“以前怕，现在不太怕了。”
“为什么？”
“因为娘在。”
我心里一软，揉了揉他的头发。
【滴！检测到男二勇气值提升，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五！当前黑化值：百分之八！】
这天晚上，沈将军来了东厢。
沈墨年已经睡了，我坐在灯下做针线。
“苏将军。”
“嗯。”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墨年，“他睡了？”
“刚睡。”
沈将军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墨轩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墨年是孽种。”
沈将军的脸沉了下来。
“本将已经罚过他了。”
“罚有什么用？”我放下针线，“将军，年年心里清楚，他不是孽种。但沈墨轩一遍遍说，他心里也会不舒服。”
“那你说怎么办？”
“将军自己看着办。”
沈将军看着我：“你不管？”
“我管得了一次，管不了一辈子。”我看着他，“将军是他的父亲，这件事，该你管。”
“本将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沈将军把府里所有人叫到正厅。
“从今天起，谁敢再说墨年是孽种，立刻逐出府，永不录用。”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沈墨轩身上。
“包括你。”
沈墨轩低着头，不敢说话。
钱氏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我牵着沈墨年站在一旁。
他抬头看我，小声说：“娘，我爹在帮我说话。”
“嗯。”
“娘，爹是不是没那么讨厌我了？”
“他本来就不讨厌你。”
“真的？”
“真的。”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滴！检测到男二获得父爱认可，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六！当前黑化值：百分之二！】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我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两年了。
我从穿来到现在，整整两年。
黑化值从百分之五十三降到了百分之二。
只剩下最后一点了。
可我没想到，最后一件事来得这么快。
那天晚上，沈墨年发了一场高烧。
大夫说是风寒，不严重，吃几副药就好。
可他不肯吃药。
“娘，药苦。”
“苦也得吃。”
“不吃。”他扭着头，“就不吃。”
我急了：“沈墨年，你听话！”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娘，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逼我吃药？”
我愣住了。
“年年，娘逼你吃药，是因为你病了。”
“可是药苦。”
“苦也要吃。”我把药碗端到他面前，“吃了药，病才能好。”
他抽抽搭搭地看了我半天，终于端起碗，一口闷了。
然后整张脸皱成了包子。
“好苦！”
我赶紧塞了颗蜜饯给他。
他含着蜜饯，眼泪还挂在脸上。
“娘，你骗我，蜜饯没用的，还是苦。”
“那下次娘给你准备两颗。”
“三颗。”
“行，三颗。”
他伸出小指：“拉钩。”
我跟他拉了钩。
他这才安心地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烧得发红的小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滴！检测到男二彻底放下防备，黑化值清零！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我愣住了。
【滴！宿主已完成主线任务，系统即将启动返程程序。倒计时：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
一天。
我只有最后一天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沈墨年，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他退了烧，精神好了不少。
“娘，你怎么没睡？”
“娘就是想多看看你。”
他歪着头看我：“娘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哪儿怪了？”
“就是怪怪的。”他想了想，“娘是不是要走了？”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他低下头，“娘最近老是看着我，好像以后看不到了一样。”
我没说话。
他拉住我的手：“娘，你是不是要走？”
“年年——”
“你要去哪儿？带上我好不好？”
“年年，有些事，娘没办法——”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把他抱进怀里：“娘没有不要你。”
“那你要去哪儿？”
“娘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多远？”
“远到……娘回不来。”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我，擦了擦眼泪。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方，你去不了。”
“我不信。”
“年年——”
“我不信！”他冲我吼，“你就是不要我了！”
我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年年，你听娘说。”
他不说话，只是哭。
“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愣住了。
“娘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个世界跟这里不一样，有高楼，有汽车，有手机。”
“什么是手机？”
“就是一个可以跟很远的人说话的东西。”
他不懂，但他不问了。
“娘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你。”
“为了我？”
“因为有人告诉你，你以后会变成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我现在坏吗？”
“不坏。”我摸了摸他的脸，“你很好。非常好。”
他又哭了。
“那娘为什么要走？”
“因为娘的任务完成了。完成了，就得回去。”
“谁规定的？”
“系统。”
“什么是系统？”
“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它让娘来的，现在它让娘回去。”
他不懂系统是什么，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娘必须走吗？”
“必须。”
“不走不行吗？”
“不行。”
他哭得更厉害了。
我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年年，你答应娘一件事。”
他不说话。
“你好好长大，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别变成坏人。”
“我不要。”
“年年！”
“我不要你走！”
“我不听！我就是不要你走！”
我把他拉开，看着他的眼睛。
“沈墨年！你听好了。娘走了以后，你要好好活着。不许自暴自弃，不许怨恨别人，不许变成你心里最讨厌的那种人。”
他哭得说不出话。
“你要是变成了坏人，娘就白来了。”
他摇头。
“答应我。”
他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乖。”我擦掉他的眼泪，“娘会一直看着你的。”
“骗人。”
“不骗你。娘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读书，看着你娶妻生子。”
“我不要娶妻，我只要娘。”
“傻孩子。”我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娘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
“因为娘有自己的生活。”
“那我把我的生活给娘。”
我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年年，记住娘的话。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都是沈将军的儿子，是沈府的小少爷。你不比任何人差。”
“我知道。”
“我只要娘。”
我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
【滴！倒计时：三个时辰。】
我带着沈墨年去了将军府的后山。
那里能看到整座城。
“年年，你看。”
“看什么？”
“这座城。你以后会在这里长大，会在这里遇到很多人，很多事。”
“不想看。”
“看看嘛。”
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我蹲下来，捧着她的脸。
“年年，你听好。娘走了以后，你会慢慢忘记娘。”
“不会！”
“会的。”我笑了笑，“你还小，时间长着呢。你会读书，会习武，会遇到你喜欢的人，会过你自己的生活。到时候，你就会发现，娘只是你生命中很小的一部分。”
“不是的。”
“是。”我坚定地说，“你会过得很好很好。比娘在的时候还要好。”
他摇头。
“你不信？”
“不信。”
“那就试试。”
他看着我，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滴：倒计时：一个时辰。】
我牵着沈墨年回了府。
沈将军在门口等着。
“苏婉清，你要走了？”
“将军知道了？”
“昨晚听到你跟墨年说话了。”
我看了他一眼：“将军打算拦我？”
沈将军沉默了一会儿。
“拦你有用吗？”
“没用。”
“墨年怎么办？”
“将军自己看着办。”我看着沈将军。
沈将军点了点头。
沈墨年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娘，我听话！我会好好长大！我不会变成坏人！”
“你能不能不走？”
我没说话。
“算了。”他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不会答应。”
“年年！”
“你走吧。”他松开手，“我不哭。”
“年年。”
“你走啊！”
他转身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模糊了视线。
【滴！倒计时：十秒。】
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墨年跑了回来。
他冲到我面前，塞给我一个东西。
“给你。”
我低头一看。
是那个小木马。
沈将军给他的那个。
“你带着它。”他红着眼睛，“看到这个，你就会想起我。”
“九、八、七——”系统开始倒计时。
“娘！”沈墨年喊。
“嗯。”
“下辈子，我还能当你儿子吗？”
“能。”
“说好了。”
“说好了。”
“三、二、一——”
白光闪过。
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最后一刻，我听到沈墨年的声音。
“娘——”
然后，什么都安静了。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我伸手拿过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系统任务完成。评分：S。】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枕头湿了一小片。
我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墨年坐在书桌前，拿着笔，认真地写着什么。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但写得很用力。
“娘，我做到了。我没变坏。”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哭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这个世界依然热闹。
只是少了一个人。
一个叫沈墨年的小男孩，在那个遥远的时代，好好长大。
他读了书，考了功名，娶了妻子，生了孩子。
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他这一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
因为他说过。
他答应过娘的。
他要做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