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潇听着,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事,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看向麦当当,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切:“麦当当,你帮我个忙行不行?”
麦当当见他这副模样,也收起了刚才的急切心情!
…...
江淮正低头把玩着魔方,指尖翻飞间,魔方的色块飞速重组。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麦当当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纸箱走进来,里面的零食包装袋隐约可见,他立刻停下动作站起身,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说道:“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了你老半天了,还以为你路上出什么岔子了呢!”
麦当当把箱子往桌上一放,累得呼哧带喘:“这不是东西太多了嘛,又不知道你们几个爱吃啥,就各样都买了点。对了,你们今天要不要就在公司住下?省得来回折腾。”
“我本来就住公司的!”罗佳慧站在一旁,语气轻快地接了话。
曾候乙、林克星和江淮几乎是同时开口:“住!”三个声音响亮又干脆,透着股雀跃。
而路段清和夏炎已经站直了身子,明显是要走的架势,齐声说道:“不住!”
麦当当赶紧劝道:“大家都住下来吧,晚上一起热闹热闹多好。”
路段清瞥了一眼旁边,语气带着点尖锐:“我可不像路程潇那样,有家不敢回。他啊,是没家才总在公司住下的!”
罗佳慧凑到麦当当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问:“他和路叔关系不好吗?”
麦当当没接罗佳慧的话,转头看向路段清,带着点不满:“你又怎么知道他没回去?你又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老麦,别管了。脚长在他身上,想去哪就去哪。”说话的正是路程潇。
可路段清像是没听见一样,自始至终,连一眼都没看他。
……
夏宁在客厅里坐了许久,桌上的温水换了又换,她时不时望向门口,却又在听到动静时迅速收回目光,装作摆弄遥控器的样子。直到门锁传来轻响,她才抬了抬眼皮,语气听不出波澜,带着点刻意的随意:“哦,回来了。”
路段清推开门走进来,一身疲惫几乎要从紧绷的肩膀上溢出来,脚步都有些发沉。
但在看到母亲的那一刻,他立刻敛起所有倦意,努力扬起嘴角,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快,像是怕被看出分毫劳累:“妈,我回来啦!”
夏宁机器看着儿子眼底藏不住的红血丝,眉宇间的疲惫怎么也掩不住,心里早就明白了七八分,语气里带着心疼:“看你这模样,肯定累坏了吧?是不是……见到他了?”
路段清避开母亲的目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强装轻松地撒了谎:“妈,没有。
您别想太多了。
对了,妈,明天您就去国外吧,我已经跟舅舅说好了,到时候他来接您,您去那边好好歇歇。”
夏宁几乎没怎么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好。”
路段清原本还在心里打着腹稿,想着该怎么再劝劝母亲,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有些怔忡:“嗯!”
……
夏炎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尽量不让鞋底发出一点声响,像只偷溜回来的小猫,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可刚踮着脚走到客厅,就见夏言和津夫夫两人正坐在沙发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夏言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严肃:“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夏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怔,眼神有些闪躲,看向夏言,支支吾吾地说:“爸,我……我就是出去有点事……”
夏言没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津,语气带着点调侃又藏着点认真:“等他啥时候能把辞海都搓出来了,再让他好好说说吧。”言下之意,显然是觉得夏炎此刻的辩解太过苍白,不如先晾一晾!
夏言脸上摆出一副格外严肃的样子,眉头微蹙,眼神也透着几分凝重,那架势像是要把夏炎好好教训一顿,活脱脱一副“家长权威”的模样,看着颇有几分唬人。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严肃劲儿多半是装出来的。
他眼底藏着的那点无奈笑意,还有嘴角几不可察的轻微上扬,都暴露了他根本没真生气——不过是想借着这副“洋相”,敲打敲打晚归的孩子罢了。
津看着夏言那故作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啊,又在这儿吓唬孩子,没看见他都快憋不住笑了吗?”
夏炎也跟着嘿嘿笑起来,冲夏言竖了竖大拇指:“还是老爸厉害,这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夏言瞪了他们一眼,语气却带着笑意:“合着你们俩是一伙的,就我是外人是吧?”说着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饿了没?”
“饿死了!”夏炎夸张地哀嚎一声,捂着肚子,“我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夏言闻言,直接掀开了盖在他和津腿上的毯子,起身往厨房走:“早就给你备着呢,小龙虾和烧烤,热一热就能吃!”
夏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立马跟了上去:“哇!老爸你也太懂我了!”
夏言瞅着儿子埋头苦吃的模样,又开始念叨:“慢点吃,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他们公司连饭都不包吗?至于饿成这样?”
夏炎手上沾满了油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地应着:“不是不包,是没敢吃!”
津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笑了笑,带着点打趣的意味问:“怎么,还怕饭里有毒啊?”
夏炎咽下嘴里的东西,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今晚见到姑父了!”
津点点头,又问:“那路段清也没吃吧?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正好能一起吃点。”
夏言一听,当即就想拿起手机打电话叫路段清过来,夏炎见状,手上的油都来不及擦,嘴里还叼着半只小龙虾,慌忙伸手拉住夏言的胳膊,急声道:“别别,老爸!别打!”
夏言猛地反应过来,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火气:“难怪他刚才让我明天回国外的时候带上你姐,原来是见了那个混蛋!”
津连忙拉住他,轻声劝道:“别急,等会儿再说,先弄清楚情况。”
夏言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一边念叨着“这小子真是气人”,一边攥着拳头,那架势像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对方理论。
夏炎见老爸气呼呼的样子,赶紧放下手里的小龙虾,凑过去拉了拉他的胳膊,劝道:“老爸,您别气了。麦当当还说呢,说你们都不去看他……”
“他还好意思说!”夏言一听这话,火气更上来了,嗓门也拔高了些,“哟,这是恶人先告状啊!什么叫我们不去看他?就他那个破公司,乌泱泱的一堆事,谁愿意往那里面钻?我才懒得去呢!”
津看着夏言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柔声劝道:“小声点,你这大嗓门,小心明天见了你姐,声音又哑了,到时候又得让她担心。”
夏言还是一脸不服气,梗着脖子道:“不行,实在是气死我了!”说着,他伸手拉住夏炎的耳朵,却没怎么用力,只是带着点嗔怪地问,“你好好说,怎么就跑到他公司去了?又怎么见到他和老麦的?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
夏炎被拉着耳朵,也不疼,反而笑了起来,连忙讨饶:“爸,爸,我这就说,从头到尾给您说清楚……就是今天下午啊,我本来是去公司测试,结果刚到楼下就碰到林克星了,麦当当在公司当测试员在公司备了吃的,我想着反正也没事,就上去了。一进门就看到路段清也在,后来没一会儿,麦当当就抱着一箱吃的来了,再后来姑父……巴拉巴拉巴拉……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
夏言皱着眉追问:“那公司是谁的?”
津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信息,抬头答道:“是吴迪的。”
津看向夏言和夏炎,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你们俩啊,都跟我回国外去。阿炎,你记得跟路段清说一声,让他明天也一起走。”
夏言听了,脸上的怒气消了些,只是还带着点别扭:“回去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夏炎眨了眨眼,有些犹豫:“我去跟他说倒是没问题,就怕他不肯……”
津拍了拍他的肩膀:“试试看吧,就说这边的事暂时先放放,出去透透气也好。”
……
麦当当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拍了拍手吸引众人注意:
“哎,你们几个要是没别的事留下,要不要来试试我新弄的游戏?保准有意思!”
罗佳慧一脸倦容,连抬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似的,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我这身子骨扛不住了,得赶紧回去躺平,谁也别拦我。”
说着就拖着步子往外走。
林克星没吭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显然也没什么兴致。
江淮指尖的魔方转得正欢,闻言“咔嗒”一声停了下来,抬眼笑道:
“测试就不了,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在旁边看看别人玩,凑个热闹总行吧?”
曾侯乙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随意地接话:
“我来试试吧。什么类型的游戏啊?”
麦当当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很简单的!就是个闯关小游戏,规则好懂,玩起来也轻松!”
曾侯乙刚把脚迈向游戏仓,听见麦当当问,回头指了指游戏仓:“不是说进这里玩吗?”
话音刚落,就见麦当当转身冲进旁边的控制室,手指在控制台“啪嗒”按了一下。头顶“哗啦”一声,一个带着金属光泽的头盔突然掉下来,稳稳悬在曾侯乙面前,上面还闪着幽幽的蓝光。
“早换新款啦!”麦当当从控制室探出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头盔直接连神经,比游戏仓带劲多了,试试?”
江淮转魔方的手指猛地一顿,举着那半旧的设备翻来覆去地看,眉梢挑得老高:“麦叔,这玩意儿怕不是压箱底多少年的古董了?就这锈迹,拿去古玩市场说不定真有人当宝贝收。”
麦当当被他逗得直乐,伸手敲了敲设备侧面:“你可别小瞧它。当年这技术刚出来时,多少身体不方便的人靠它在虚拟世界里跑跳、探险,跟正常人一样玩游戏——这价值,可不是新不新能比的。”
旁边的路程潇始终没吭声,只是垂着眼,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摩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明明灭灭的,像藏着些没说出口的心思。
曾侯乙把头盔往头上一扣,往特制的躺椅上一靠,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声音从头盔里闷闷传出来:“好了,开始吧。”
麦当当在控制台前快速操作,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他回头冲江淮笑了笑:“放心,这版稳定性超好,保证带劲。”
江淮早就把魔方揣回兜里,整个人趴在中控室的大屏前,眼睛瞪得溜圆:“快启动快启动!我倒要看看,这‘古董’能不能玩出花来。”
随着麦当当按下启动键,曾侯乙的头盔亮起淡蓝色光晕,躺椅缓缓放平。
大屏上瞬间跳出虚拟场景——雪山峡谷的画面清晰得仿佛身临其境,曾侯乙的虚拟形象已经站在雪地里,正低头打量自己的虚拟身体。
“哟,这质感可以啊!”曾侯乙的声音带着点惊喜,虚拟形象抬手挥了挥。
江淮看得直咋舌:“行啊这技术,比我想象中牛多了!”他手指点着屏幕上的雪山,“让他往左边走,那边好像有个山洞!”
麦当当笑着摇头:“别瞎指挥,让他自己探索才有意思。”
大屏上,曾侯乙的虚拟形象已经迈开步子,朝着峡谷深处走去,雪地里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江淮看得眼睛都不眨,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片壮阔的虚拟雪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