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司瑶踏入二楼客房,暖黄壁灯落在墙角那只黑色行李箱上,箱体棱角分明,恰如她此刻利落冷硬的心绪。
她快步上前将箱子平放地面,指尖轻划箱锁,“咔哒” 一声轻响,箱盖应声敞开。先取出碳纤维外壳的笔记本电脑,再拿一套素色棉质睡衣搁在床沿,动作一气呵成,随即合箱推至床底收好。
走到房间中央的胡桃木茶几旁,她轻轻放下电脑,掀开机身按下开机键,蓝光映亮她眼底。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翻飞,敲出一串常人无法破译的二进制代码,屏幕瞬间弹出密密麻麻数据流,伴着细微电流声,几段加密视频与文件陆续加载完毕。她点开其中一段,画面正是《一见钟情》剧组完整监控录像:时熙遭同组演员于静刻意挑衅,对方主动摔倒碰瓷的全过程清晰完整,和网上流传的恶意剪辑版天差地别。
看完录像,她指尖微顿,登录千万粉丝大号「独孤夜」,上传完整监控视频,同步配文:“网络赋予众人言论自由,不该沦为滋生网暴的温床。素未相识、毫无交集,仅凭一段剪辑片段、几句捕风捉影的文字,便自诩正义肆意攻讦。你眼中笃定的‘真相’,或许是他人精心布下的圈套;你随口宣泄的恶意,足以成为压垮旁人的最后一根稻草。追逐热度、博取流量无可厚非,但以毁掉他人人生为代价的爆款,终会被完整真相反噬。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不盲从跟风的清醒之人。”
发布不过十分钟,微博评论区彻底沸腾。数位和独孤夜有过合作的当红艺人接连转发,统一配文 “拒绝网络暴力,静待完整真相”。
与此同时,《一见钟情》官微同步放出时熙试戏原片:一身简单白裙,素面无妆,却将角色易沐雅的清冷坚韧演绎得入木三分,台词功底扎实,情绪转换流畅自然。配文写明:# 时熙全票拿下易沐雅# 试戏全程公开透明,十位评委一致认可她的专业能力与角色适配度,实力才是演员立足根本。
双重实锤放出,舆论彻底反转。先前铺天盖地的谩骂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满是道歉与力挺,# 时熙被冤枉# #于静滚出娱乐圈# #时熙试戏名场面# 三条词条接连霸占热搜榜首,阅读量全数破亿。网友截取视频细节感慨哭戏感染力极强,圈内知情人也出面爆料,当年近百位演员竞争该角色,唯有时熙让所有评委当场敲定人选,实力无可辩驳。
独孤司瑶望着屏幕上风向逆转的舆论,眼底掠过一层冷冽 —— 这场闹剧,到此该落幕了。她指尖轻点,将整理完备的全部证据打包加密:于静造假学历、插足他人感情的私密照片、早年低俗影片实锤、投资商威胁剧组的完整聊天记录,连同造谣营销号主体、带头网暴网友 ID 与言论截图,一并发送给公司周律师,附言简洁利落:“依法追责,不必姑息任何相关人员。”
与此同时,时熙的公寓里,光线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她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一片望不到底的空洞,连一丝光亮都抓不住。连日遭受网暴打击,滴水未进,整个人都虚弱得只剩微弱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要融进这片昏暗里。
小若守在一旁不停刷新微博,忽然发现评论风向大变,满心疑惑点开首页,独孤夜刚发布的澄清微博赫然置顶。完整看完视频与文案,她惊得僵在原地。此前两人曾向剧组索要原始监控,却被对方告知录像损毁无法复原,缺失的证据才让时熙百口莫辩,叠加漫天谣言,才逼得她这般心如死灰。
“小熙,快看微博!夜哥放出完整监控,剧组也发了你的试戏视频!” 小若激动地摇晃她的胳膊,声音抑制不住发颤,“剧组说十位评委全票认可你,根本不存在走后门一说!”
时熙毫无反应,仿佛周遭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小若心急,直接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先点开完整监控,再切到试戏片段。
清晰画面轮番映入眼帘,完整录像洗清她的冤屈,试戏片段印证她的实力,时熙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积攒多日的委屈化作热泪汹涌滚落,一滴滴砸在手机屏幕上。她强压哽咽,摸索到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拨通备注 “夜哥” 的号码,指尖止不住颤抖。
“喂,小熙。”电话那头传来独孤夜低沉男声,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夜哥……谢谢你!”话音刚落,沙哑哭腔便再也绷不住,满心委屈尽数倾泻而出。
听着她崩溃的哭声,独孤司瑶放软语调安抚:“要不要出国散心?我已经让人订好机票酒店,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
“夜哥,我都听你的。”时熙哭得愈发厉害,肩膀不住的颤抖。
独孤夜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打趣:“别哭啦,再哭一双漂亮眼睛就要肿成核桃,到时候变丑,我可要嫌弃你、换掉你。”
时熙被逗得破涕为笑,带着浓重鼻音嗔道:“你要是敢嫌弃我,我就天天缠着你,直到你缴械投降。”
“不跟你说笑了。” 独孤夜收去笑意,语气骤然冷硬,“余下陷害你的人我会一一处理,你安心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夜哥……” 时熙还想再说什么,听筒里只传来他坚定的话音,随即响起嘟嘟的忙音。
时熙紧握手机,泪水再度滑落,这一次满是安心与动容。她清楚,只要有独孤夜在,没人能肆意伤害自己。
挂断电话,独孤司瑶重新将注意力落回电脑屏幕。指尖敲击键盘如雨,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片刻便扒出于静全部黑料:伪造学历、私密出轨照片、早年低俗影片实锤,连同背后投资商胁迫剧组的聊天记录一应俱全。她将所有证据匿名分发至各大娱乐媒体与平台营销号,做完这一切,才登录常玩的网游带副本刷资源。
游戏副本打到一半,手机铃声响起,她单手操控角色,另一只手划开屏幕点开免提:“喂,爸。”
电话那头,独孤御立于自家阳台,晚风拂动衣衫,听见背景里清晰的游戏音效,眉头微蹙,语气带上几分严肃:“瑶瑶,老爷子说你下山处理要事,怎么反倒在打游戏?”
“爸,现在都晚上十点了,办事也得劳逸结合吧。” 独孤司瑶语气带着一点委屈,“在山上陪爷爷半个月,日日研读古籍、修炼符咒术法,我都快闷坏了。”
独孤御心头一软。他素来疼宠妻女,又因祖上规矩,女儿自小常年男装示人,唯有在老宅才能恢复女儿身,他心中始终满是愧疚:“是爸爸没用,没能护你自在。”
独孤司瑶操控角色放出大招斩杀副本 BOSS,领取完奖励,连忙开口嗔怪:“爸,别这么说,你和妈妈已经把我护得很好了。对了,你特意打电话回来,不会只是跟我说这个吧?”
独孤御回过神,连忙转入正题:“自然不是,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生日,你有什么安排吗?”
独孤司瑶心头一暖,轻声回道:“明天我要去安和村处理一桩事,等办完回来再看情况。”
“万事小心,遇上任何难处随时给我来电。”
“知道啦,爸,拜拜。”
挂断电话,独孤御抬眼望向夜空,眉头紧锁。路晨霜缓步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峰:“又在忧心瑶瑶?”
独孤御回过神,见是妻子,眼底温柔漫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是啊。霜儿,你怎么出来了?”
“听见你和瑶瑶通完电话久久不动,便出来看看。”
独孤御轻叹一声,满心愁绪:“瑶瑶常年以男子身份行走在外,往后要如何寻伴侣?老爷子还说,必须成婚之后她才能恢复女儿本貌,旁人只当她是少年,谁会倾心于她?”
路晨霜稍作思索,缓缓开口:“我记得瑶瑶幼时,老爷子曾为她定下一门娃娃亲,不如你明日抽空问问老爷子详情?”
独孤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转瞬又黯淡下去:“唉,若不是祖上规矩束缚,我实在不愿让她早早被婚事牵绊。”
“不必太过焦虑。” 路晨霜挽住他的手臂,“明日先去问清当年约定,夜深了,我们回屋歇息吧。”
二人并肩走入屋内,夜色愈发深沉。
另一边,独孤司瑶打完一局游戏,取过床上睡衣走进浴室。温热水流洗去满身疲惫,擦干身子走出时,头发还在滴水,她正要拿吹风机,门外传来节奏沉稳、不疾不徐的叩门声:“咚咚咚。”
独孤司瑶微微蹙眉,抓过干毛巾擦着湿发走向门边。开门一瞬,她微微一怔 —— 墨砚舟端着一杯热牛奶立在门外,白瓷杯在暖光下漾开柔和光晕。
“有事?” 她压出少年男声,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墨砚舟将牛奶递至她身前,声线依旧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爷爷让我送一杯热牛奶过来,睡前饮用有助安眠。”
独孤夜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杯壁,心底泛起一缕浅淡暖意:“多谢。”
“无妨。” 墨砚舟说完便转身离去,挺拔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关上门,独孤司瑶小口饮下牛奶,温热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将杯子搁在茶几,拿吹风机重回浴室吹干头发,又仔细捡起地上散落的发丝,纸巾包好丢进垃圾桶。
诸事收拾妥当,她躺上床,却毫无睡意。安和村一百二十年前的陈年冤案、下落不明的净化珠、于静精心策划的舆论陷阱,还有方才墨砚舟反常的举动,一桩桩在脑海轮番浮现。她闭上眼,伸手摸向枕头下洗澡前放好的护身符咒,眼底一片坚定:前路纵然危机四伏,她亦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