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秋季结束冬天来临。
寒风席卷着雪花飘撒,太阳好像都被冻得瑟瑟发抖,躲在云后不肯出来。
余家村位于穆国的东北方,一个叫燕北城的边陲小镇,桃花镇。
而余家村就在桃花镇北边的一个山脚下,每逢冬季便格外的冷。
于是这里的人们流行做火炕,火炕隔着一面墙,墙那边堆砌灶台可以烧火做饭,烧火的余温在火炕下面盘旋,人们睡在火炕上保暖。
傍晚,余白家早早的点起了火,余莹在锅里蒸着窝窝头,火堆里面还给余白烤了两个地瓜。
余白惬意的盘腿坐在炕上,脚边放了一本书。
而他的注意力却在手里的折纸上,那是一只千纸鹤,是李亦舟送给他的。
余白稀罕得不行,一直拿在手里把玩。
他也想送给亦舟哥哥一个礼物,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能送什么。
托腮看着窗外飘扬的雪花,余白有些走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想亦舟哥哥了,亦舟哥哥会抱着他,给他讲故事教他认字。
会温柔耐心的答应他提出的每一个要求。
连娘亲有时候都会斥责他不要淘气,而亦舟哥哥的眼睛像天空一样,看着他的时候清澈又包容。
当他兴致勃勃的说起一些很无聊的话题时,娘亲有时会敷衍他,可亦舟哥哥从来都是认真的接过他的每一句话,对他永远充满耐心。
“白白,地瓜好啦!”余莹喊他。
余白回过神,从炕上蹦下来,穿上余莹做的小棉鞋。
棉鞋是棕色的,上面还缝了两个毛茸茸的毛球。
余莹把地瓜放进碗里,因为她知道余白肯定是要端去跟李亦舟一起吃。
“我去找亦舟哥哥了!”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出屋子。
余莹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
这半年余白和李亦舟相处的像个连体婴儿。
亦舟那孩子,她看在眼里,是个好的。
沉稳懂事,对余白还特别有耐心,有时候连她这个当娘的都比不过亦舟。
余白今天里面穿了高领的白色对襟小袄,中间套着红棕色的棉马夹。
裤子是宽口长裤,裤腿塞进棕色棉鞋的短靴里,最后外面是一个厚实的紫色直裰。
燕北城地理位置偏北,整个城镇都流行穿这种直裰,厚实压风又美观。
余白不用敲门,直接进去李亦舟的屋子。
李亦舟和柳芝秀住的这个房子是东西两房。
中间是堂屋,穿过堂屋,里面就是厨房。厨房只有东边一个灶台,所以只能给东屋烧炕。柳芝秀身体不好,住在东屋。
李亦舟刚给灶上烧了柴,锅里还温着粥,等柳芝秀随时起来喝。
余白来的时候,李亦舟正坐在西屋的塌上看书。
由于没有火炕,所以李亦舟的榻上铺了厚厚的被褥。
余白把地瓜放在屋里的小桌上,然后非常自然地脱掉鞋子,钻进了李亦舟的被窝。
被窝软软的,还有李亦舟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
李亦舟娴熟的把余白揽进怀里,放下书,摸了摸余白冻得冰凉的脸蛋,心中酸酸涩涩的。
他低头用自己的脸去贴余白的脸,等余白的小脸蛋恢复温暖,又亲了亲余白额头。
“宝宝,这么冷的天过来干什么?冻着了怎么办?哥哥心疼。”
李亦舟紧紧地抱着余白,只想把他揉进骨血里。
所有人都觉得李亦舟沉默寡言,就连在柳芝秀面前,他的话也不多。
其实只有余白知道李亦舟比他还要黏糊。
也就刚开始那两天李亦舟的话不多,后来两人相处间,其实是李亦舟主导占上风。
他好像把平时不会说的话都一股脑的说给余白听。
而且大胆表达,比如喊余白宝宝之类的。
“娘亲烤了地瓜可甜了,我拿过来跟亦舟哥哥一起吃。”
余白说着指挥李亦舟拿过桌上的地瓜。
其实他是想亦舟哥哥了,他有点不好意思说。
明明天天在一起,但他就是会想亦舟哥哥。
李亦舟拿起地瓜小心的扒掉烤的焦黑的表皮,露出里面金黄的地瓜瓤。
冒着热气的地瓜已经烤出了蜜,余白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张嘴吸气。
虽然外面不是那么热,但是里面的芯还是很烫。
李亦舟连忙放下地瓜,捧起余白的脸,看见余白张着殷红的小嘴唇,舌尖吐在外面,嘴里还含着一小块地瓜。
他凑近余白的嘴唇轻轻呼气。
吹了几下,余白觉得好多了,就收回舌头。
咂咂嘴巴,“好甜啊,亦舟哥哥你快吃。”
李亦舟看见余白真的没什么事了,就拿起他咬过的地瓜咬了一口。
“是不是很甜?”余白问。
“很甜。”李亦舟答
两个人黏黏糊糊地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地瓜。
余白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李亦舟的书上。
“亦舟哥哥,你在看什么书呀?”余白边说边拿起了李亦舟的书。
只见上面写着《五经正义》
余白翻了翻书,然后露出了蚊香眼。
他学习的天赋不高,而且对读书兴趣不大,跟着李亦舟刚学了三字经和千字文。
现在仅限于认识一些基础字。
李亦舟的这本书不只看,他还做笔记,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了一些小字。
这些书是要考试的核心重点。
普通的四书五经,早已背熟,他天赋比较好,看过的书就能记住。
私塾的夫子也看中他的天份,给他找了很多书籍,让他研读。
过了年李亦舟就八岁了,夫子推荐他参加来年二月份的县试。
考试没有年龄限制,参加考试的十几岁到三四十岁都有,但是夫子觉得他可以试一试。
余白看不懂,余白只觉得他的亦舟哥哥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
他也不打扰李亦舟看书,只是静静地待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屋里静悄悄的,厨房的柴火,偶尔噼啪响一下。
已经是下午了,李亦舟点亮蜡烛。
窗外的寒风刮起一声呼啸,这两天天气不好,眼看今天晚上可能要下大雪。
此时的天已经黑地像快入夜一般。
余白懒洋洋地窝在李亦舟的怀里,安心到他想眯起眼睛。
风雪再大,只要在这个人的怀里,他好像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