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样回的寝室,又是怎样躺在床铺里睡着的。用八个字来形容,大概就是心不在焉,行尸走肉。大概说的严重了一点,但苏慕不得不承认,上一次这样,还是在三年前,周辰宇和苏沐官宣在一起的时候。
谭宋和江百夏有点担心,但姜唯唯还是拦住了她们,“她自己才想的明白。”
凌晨四点二十,苏慕醒过来,打开手机,意外的收到了一条短信。
“苏慕,你好,我是周辰宇,我记得你,一直坐最后一排。谢谢你的喜欢,没想到曾经我竟是你的力量,听说你在宁大,记得你朋友圈说过,你很喜欢下雪天,那里的雪应该很美吧。希望接下来,你一切都好。”
苏慕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两天之后,不,时隔三十一个个小时之后,周辰宇居然回了她消息。
这就是周辰宇吧!永远客客气气,永远充满距离,永远站在她够不到的高点,然后俯视下面的人。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苏慕只能想到“无地自容”。
至于为什么?
明明它已经很用力的展示自己,客人也选择了它,在它被烹饪的过程中,客人还用手机拍下了照片和视频,为了保持完美的状态,它一直微笑,不管被铁板烤得多疼,被老板压的喘不过气,它也不曾松懈。辣子和孜然撒在它的身上,它不敢喊疼,咬着牙坚持着,只为保持自己最好的状态。终于,它成功的脱离它的兄弟们,来到了新的主人身边,它昂起它高贵的头颅,等着被主人吃掉。
但主人并没有吃,而是继续拍照,它想着,主人一定是太喜欢它了,才一直给它拍照的。它把头抬的更高了,藐视周围的一切事物,这一刻,它像是舞台上唯一一个被光照亮的食物。
但是,还没享受这样的目光多久,主人好像被新的东西吸引了。它定睛一看,是糖葫芦,虽然都是棍子串起来的,但一个是麻辣的,一个是酸酸甜甜的;一个是炽热的,一个是糖水已经凝固了的。它拼命的想要告诉它的主人,你快把我吃了吧,我的心马上就要冷了,冷了就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可是,它的主人没有听到它的呐喊。
就像刚刚喜欢它一样,喜欢糖葫芦,给它拍照,拍视频,向朋友炫耀。
它沉默了。
它不再呐喊,它接受这个事实了。
毕竟糖葫芦和它完全不一样。
它们从来都不是一类。
它心灰意冷了。
它把头颅低下来,孜然和辣子也离开它了,它越来越冷,终于冷透了。
这时候,主人却发现了它,咬了一口,“哎呀,有点冷了,早知道早点吃它了,还是热的时候好吃,下次再买吧,不过,刚刚拍了照片,好好看啊!”
它不再说话了。
原来主人知道,它热的时候才最好吃,只是后来因为有糖葫芦出现而忘了。主人也记得它的好,只是惦记的是下一次了。
可是,下一次,已经不会在是它了。
自卑的人,永远渴望被爱,但却极少被爱。
人们似乎都喜欢这样,给人希望,转头却又把她忘了。偶然又想起来了,在给她一点赞美,又让人燃起一点点希望。
苏慕知道,它不是铁板鱿鱼,也不想和糖葫芦争个高低。她早该明白,他们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苏慕合上手机,轻轻的下了床。桌前乱乱的,她小心翼翼的把书本和水杯归位。打开电脑,准备看论文。
……
“慕慕,慕慕!”
苏慕本来还在看论文,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睁眼一看。
嗯?这么快就天亮了。
桌子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书?
电脑呢?
咦?江蓠怎么在这儿?
不对,我为什么在高中的教室里。
还没睡醒?
还在做梦?
苏慕脑子里无数个问题在到处乱蹦。她赶紧又趴下去,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我肯定是在做梦,倒数三个数,赶紧醒过来。
三……
二……
一……
苏慕睁眼,发现自己还在高中的教室里。她环顾四周,一脸的惊讶。高高的两摞课本,还在昏睡的大家,黑板上的每日课表,在走廊外说话聊天的同学们……
“我居然重回高中了?”
左手边的江蓠一脸懵的看着苏慕。见她没动了,江蓠赶紧摸了摸她的头。
“这也没发烧啊!”
苏慕转头看着江蓠,眼眶微红。
“咋啦,咋啦,不是你喊我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叫你去上厕所的吗?咋还哭啦,你也没起床气啊!”江蓠明显被苏慕的一系列操作吓懵了。
这是睡了个觉,魂儿丢了?
苏慕一听赶紧从桌上抽出一本书来,上面赫然印着“历史,必修二”,上面还歪七扭八的写着她的大名。
“字好丑啊!”苏慕下意识的说了出来。江蓠越看越觉得,苏慕刚刚肯定是睡傻了。摇了摇头,继续做数学题去了。
“叮……叮……”苏慕还没从自己重回高一的虚幻中反应过来,她就看见以前最喜欢的语文老师抱着书从教室外面走进来了。
“同学们,本来这节课准备让你们去阅览室看书的,但是昨天通知阅览室今天装修,所以,我们下周再去,这节课大家自己到组长那里背书。不过 还是小声一点,旁边还在上课。”说罢,向前排的同学借了红笔,便坐了下来,改作文。
“阿蓠,今天多少号?”苏慕拿起语文书挡住自己,心里惴惴不安。
“你下课睡傻了,今天二十五号啊!”江蓠一脸嫌弃的看着苏慕。
“二十五号,三月二十五号?江蓠无奈的点点头。
“三月二十五,难道是那天……”
“哪天?”江蓠一边张望着讲台上的老师,一边小声的问。苏慕看着江蓠,面露难色,话哽在喉,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江蓠更心急了。
“咋了啊?”
苏慕觉得太匪夷所思了,狠狠地咬了咬手指头,好疼,不是梦!看着右手大拇指上深深的牙印,苏慕大为震惊。
最近犯事了?
得罪佛祖了?
被诅咒了?
“活久见啊!”苏慕心想,活了二十一年,从未听说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什么活久见,你到底在说啥?”江蓠觉得苏慕肯定是学傻了,睡懵了,不然不会这么奇怪。苏慕转头,想问江蓠,但看见她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顿时……
“就是,就是那个‘赤壁赋 ’我还不太会背。”苏慕随意的翻开语文课本,手指着标题。眼神躲闪,掩饰着心里的慌乱。
“那你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搞得我以为你睡了一觉,穿越了呢?”
穿越!!!苏慕心里一紧。
“如果我说我穿越了,你信吗?”或许是苏慕的眼神过于坚定和炽热了,江蓠眼睛瞪得贼大。
“你……最近小说看多了?不对啊,你最近不是在看振华三部曲吗?也没穿越的情节啊。你……难道半夜背着我们追剧了?”
苏慕早该想到,这么狗血的事情,她一个活了二十一年的人都不相信,这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觉得也不会信的。她赶紧摆了摆手,说道:
“我开玩笑的,快背书吧!”
苏慕转身,用手无力地撑着下巴。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
见苏慕开始背书了,江蓠也没再多问,虽然并不相信她说的什么穿越,但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
而苏慕嘴上背着书,但心里愁绪万千,无数个问题像千帆驶过。
穿越?
还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