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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29 11:28:52

【双男】

我是个苦命的金牌公关。

日常工作是给公司那个脾气臭、爱惹事的顶流影帝擦屁股。

现实里,我们俩剑拔弩张,他骂我冷血独裁,我骂他无可救药。

但在网上,我有一个秘密笔友。

他是个极度缺爱、敏感又深情的文艺青年,每天给我写长信,探讨演技与灵魂,一口一个“老师”叫得极其乖顺。

直到有一天,他给我发了一张剧本的照片。

照片角落里,露出了半截我无比熟悉且属于那个顶流影帝的私人纹身。

我两眼一黑。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在网上给我的死对头当了三年的知心野爹。

01

“林总监,陆星野又把化妆室的门反锁了,说死也不和周诗诗一起走红毯!”

助理小朱急得快哭了,高跟鞋在后台走廊踩得震天响,手里还攥着已经被揉皱的流程单。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今晚是星光大赏,外面长枪短炮几百家媒体蹲守,热搜位我都提前买好了。

结果这祖宗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撂挑子。

“去叫保安,拿备用钥匙。”我踩着皮鞋,大步走到化妆室门前。

“砰砰砰!”我毫不客气地砸门,声音冷得能掉冰渣,“陆星野,开门。距离你上场还有十分钟。”

里面传来一声冷笑,接着是重物砸在门上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响:“滚!我说过,周诗诗那种靠炒作上位、连台词都背不清楚的资源咖,我不跟她同框。你们公关部想去就自己去,别拉着我。”

我眼神一冷,直接从赶来的保安手里夺过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门被强行推开。

化妆室里一片狼藉,几个昂贵的粉底液瓶子碎在地上。

陆星野穿着一身高定黑色西装,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

他才二十三岁,那张脸却生得极具侵略性。

眉骨优越,鼻梁挺拔,眼神桀骜不驯,活脱脱一个被惯坏的混世魔王。

此刻,他正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死死盯着我。

“林然,你听不懂人话是吧?”他猛地站起来,一米八八的身高瞬间给我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逼近我,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退都没退半步,直接把手里的流程单拍在他结实的胸口上。

“陆星野,你是来拿最佳男主角的,不是来当道德标兵的。”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见血,“主办方安排的流程,你现在拒演,明天的头条就是‘陆星野耍大牌气哭女星’。你想让你的新电影还没上映就被黑出翔吗?”

他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你眼里除了流量、热搜和公关通稿,还有别的东西吗?你这种冷血的老男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电影!”

“我不懂,你懂。”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因为愤怒而微微散乱的领口。

我抬起手,毫不避讳地抓住他的领带,用力一扯。

他猝不及防,被迫低下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具攻击性,带着点野性的木质香水味。

“听着,陆大影帝。”我替他把领带重新打好,动作粗暴而利落,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我不需要懂电影,我只需要懂怎么把你这张脸卖出最高的商业价值。现在,给我滚出去走红毯。笑得好看点,别逼我扇你。”

陆星野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他死死盯着我近在咫尺的脸,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猛地甩开我的手。

“林然,你真让人恶心。”

他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疲惫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每日一问:这祖宗什么时候能退圈?

02

深夜凌晨两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脱下那身仿佛焊在身上的西装铠甲,我洗了个热水澡,倒了一杯红酒,窝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卸下“金牌公关”那层刀枪不入的伪装。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极其小众的电影论坛。

我的ID叫“守夜人”,是个不露脸的匿名影评人。

因为文笔犀利、对电影内核剖析极深,在论坛里有一批死忠粉。

右上角的私信闪烁着。

是我的老粉兼秘密笔友,“L”。

L:【老师,今天我又搞砸了。】

L:【我明明只是想纯粹地演戏,为什么这个圈子里全都是利益交换?今天又被逼着做我不喜欢的事。他们眼里只有钱,根本不尊重我的坚持。】

L:【老师,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被包装好的商品。】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白天积攒的怒气奇迹般地消散了。

L是个很特别的人。我们聊了三年,他从一个跑龙套的无名小卒,慢慢有了名气。

他极度敏感,原生家庭似乎很糟糕,字里行间总是透着一种害怕被抛弃的脆弱。

他叫我老师,对我有一种近乎雏鸟情结的依赖。

当然,我们关系也不至于此。

三年来早已突破性别,灵魂相惜,变得更加暧昧。

我敲击键盘,借着酒意,温柔地回复: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泥沙俱下的。他们或许只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你的羽毛。别太苛责自己,也别太苛责他人。你只需要在镜头前表现得更好,让别人看到你的光芒。】

对面几乎是秒回。

L:【老师,你总是这么温柔。如果现实里能遇到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L:【对了……那个独裁者今天靠我很近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很清冷的薄荷烟草味。老师身上会是什么味道呢?好想知道…(委屈)】

我看着屏幕,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薄荷烟草味?

我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手腕。

巧合吧。

娱乐圈里被公关逼着营业的艺人多了去了,薄荷烟草味也是大众香。

我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点荒谬的联想甩出去,回复道:

【保持距离才能保持美感。早点睡吧,晚安,小狗。】

L:【晚安,老师。小狗会乖乖听话的。】

我满意地合上电脑。

虽然现实里有个陆星野天天折磨我,但好在网络上,我还有个乖巧听话的电子宠物。

03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星野进组拍戏。

作为他的公关总监,我不得不隔三差五去剧组探班,顺便处理他因为脾气太臭而惹出的各种小麻烦。

周三下午,陆星野有一个顶奢腕表的杂志封面拍摄。

我刚到影棚,就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这什么破衣服?深V开到肚脐眼,你们是拍腕表还是拍卖肉杂志?我不穿!”陆星野暴躁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我推门进去,只见几个造型师和杂志主编尴尬地站在一旁,陆星野穿着一件浴袍,手里拎着那件深V的黑色真丝衬衫,满脸嫌恶。

“怎么回事?”我走过去,冷声问。

主编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林总监,这套look是品牌方钦点的,展现一种慵懒性感的成熟风。但星野他……”

“我不拍这种擦边球的东西。”陆星野冷冷地看着我,“林然,你别想逼我。”

我拿过那件衬衫,看了一眼。

确实有些暴露,但对于时尚圈来说,这叫张力。

“你们先出去。”我对其他人说道。

等门关上,化妆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脱了。”我把衬衫扔在化妆台上,言简意赅。

陆星野警惕地看着我,拢了拢浴袍:“你想干什么?”

“我让你把浴袍脱了,换上这件衣服。”我走近他,语气不容置疑,“陆星野,这是你拿下这个顶奢全球代言人的最后一步。你以为品牌方看中的是你清纯男大的形象?他们要的是荷尔蒙。”

“我说了我不穿!”他固执地站在原地。

我彻底失去了耐心。

我直接走上前,一把揪住他浴袍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嘶——”

浴袍滑落一半,露出他大片结实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年轻男人的身体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爆发力,极具视觉冲击。

陆星野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动手,他愣了一下,随即耳根猛地蹿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林然!你他妈是不是变态!”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我被迫贴近他,视线从他的锁骨一路滑到他因为愤怒而紧绷的下颌线。

“我是你的公关,你的身体每一寸都是公司的资产。”我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低沉,“穿上它。如果你连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趁早滚回家做你的大少爷。”

我们在狭小的空间里僵持着。

他的呼吸粗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额头上。

我能感觉到他抓着我手腕的手指在微微发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底的怒火突然变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暗色。

他猛地松开我,一把抓起那件真丝衬衫,套在身上。

深V的设计刚好露出他饱满的胸肌边缘,黑色的真丝贴着他冷白的皮肤,确实性感得要命。

我移开视线,掩饰住眼底的惊艳,淡淡地说:“上面两颗不用扣,出去拍摄。”

拍摄出奇地顺利。

陆星野在镜头前展现出了惊人的表现力。

那种慵懒、危险又带着点禁欲的张力,让摄影师连连尖叫。

而我站在监视器后,却发现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穿过人群,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我猜他一定在心里把我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

我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借口回公司处理文件,提前溜了。

04

周五的晚上,我在酒店房间里处理完工作,习惯性地打开论坛。

L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L:【老师,今天这场戏的情绪我总是抓不准。导演是个傻逼,根本讲不明白。你帮我看看这段台词的逻辑对不对?】

照片拍的是一页密密麻麻做满批注的剧本。

我点开大图,正准备仔细看台词。

突然,我的目光凝固在了照片的右下角。

那是按在剧本上的一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在手腕内侧,赫然露出了一小截纹身。

一颗边缘带着锯齿状,极其独特的黑色残星。

与此同时,剧本上那狂草般、极具个人风格的批注字迹,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我的神经上。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倒流。

再说巧合就不可能了。

那个残星纹身,是陆星野十八岁那年自己设计的,全天下独一份。

每次他拍戏或者出席活动,我都要让化妆师用遮瑕膏死死盖住!

而这个字迹,自从他出道起我就跟在他身边不可能不认识。

L……陆星野的陆(Lu)?!

那个在网上天天叫我老师、说自己是我的小狗、敏感脆弱求抱抱的文艺青年……

竟然是现实里天天指着我鼻子骂我冷血老男人的顶流影帝陆星野?!

其实,我早就觉得L有时候离我并不远,毕竟娱乐是个圈。

但也没想到这么近啊!

我手一抖,差点把半杯红酒泼在键盘上。

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三年我们聊过的所有内容。

除了帮他解忧,那些暧昧的打骂,那些调情的话语…

操!

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我已力竭,我已绝望,我已投降。

看着对话框里L还在不断发来的【老师你在吗?】【老师理理我】,我感到一阵窒息。

当机立断,我直接退出了账号。

惹不起,我躲得起。

从今天起,“守夜人”这个号,就当它死了吧。

05

我单方面对L实施了冷暴力。

整整一个星期,我没有登录过论坛。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陆星野在现实里的不对劲。

他肉眼可见地颓废了。

以前在片场,他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现在却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眼底一片乌青,只要导演一喊卡,他就立刻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停地刷新着什么,眼神从期待一点点变成绝望。

更诡异的是,他突然对我出奇地配合。

我让他发微博营业,他一言不发地发了。

我让他去给导演道歉,他竟然也乖乖去了。

甚至有一天,他穿了一身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出现在片场。

那是我们在网上聊天时,我随口提过一句“我比较欣赏穿深色西装、成熟稳重的男人”。

看着他那副强撑着成熟、却掩饰不住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触动。

我那么大一个乖狗笔友,说没就没了,别说他,我也很难过啊。

那天下午,我坐在片场的遮阳伞下看通告单。

陆星野刚拍完一场雨戏,浑身湿透地走过来。

助理小朱赶紧拿着毛巾迎上去,却被他推开。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我的文件上。

“林然。”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抬起头,尽量保持公事公办的冷漠:“怎么了?需要休息?”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执拗和探究。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有没有过那种……突然被一个很重要的人抛弃的经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陆大影帝,我是你的公关,不是你的心理医生。如果你因为失恋影响了拍摄进度,我会直接扣你的分成。”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

“是啊,你这种没有心的人,怎么会懂。”

他转过身,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和可怜。

我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

我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林然,稳住。一旦掉马,以这小子的疯狗脾气,绝对会把你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守夜人”就是我。

06

如果我知道那场冷暴力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发誓,我宁愿掉马被他嘲笑,也绝不会选择突然消失。

那是一个极其闷热的下午,剧组在拍一场男主在高楼边缘与反派搏斗,最后双双坠楼的威亚重头戏。

我坐在监视器后,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半空中的陆星野。

他今天状态很差。

那种差不是演技上的,而是整个人透着一种不要命的疯劲儿。

他在半空中做着极其危险的翻滚动作,好几次甚至偏离了安全垫的预设轨迹。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动作这么猛?”武术指导在旁边嘀咕。

我皱了皱眉,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导演,让他收着点,太危险了。”我拿起对讲机说道。

导演还没来得及回话,变故就在那一瞬间发生了。

“铮——”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在空旷的片场上空炸响。

紧接着,是全场人惊恐的尖叫声。

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冰美式砸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裤腿。

我眼睁睁地看着半空中那根承重的钢丝突然崩断,陆星野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将近四米高的地方直直坠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重重地砸在了安全垫边缘的硬质地板上,甚至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陆星野!”

我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和冷静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拨开人群,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工作人员乱作一团。

“别动他!都散开!叫救护车!”我厉声吼道,声音嘶哑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半跪在地上,双手悬在半空,竟然不敢去碰他。

陆星野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右腿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弯折着,鲜血顺着他的小腿流下来,染红了地上的灰尘。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陆星野,看着我,别睡。”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我轻轻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左脸,“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坚持一下。”

他半睁开眼睛,视线涣散地在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突然,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西装袖口。

“林然……”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像是一只濒死的小兽,“我好疼。”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知道,忍一忍,马上就好了。”我反握住他的手,试图把温度传递给他。

他眼眶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尘,显得狼狈又可怜。

他死死盯着我,却又好像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喃喃自语:

“他不要我了……”

“我明明很听话,每天都在等他,他为什么不要我了……”

“是不是我太糟糕了,所以连他也要抛弃我……”

我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我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

看着他这副脆弱到极点,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的样子,我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突然就塌了一角。

巨大的愧疚感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

我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我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说:

“他没有不要你。他只是……只是太忙了。你乖一点,别睡,他会回来的。”

陆星野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随后彻底陷入了昏迷。

07

陆星野小腿粉碎性骨折,外加轻微脑震荡,住进了私立医院的顶层VIP病房。

作为公关总监,我度过了职业生涯中最兵荒马乱的四十八小时。

压热搜、发声明、安抚粉丝、追究剧组和威亚公司的责任……我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第三天下午,舆论终于平息。

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陆星野还在睡,他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那张平时总是嚣张跋扈的脸,此刻苍白而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我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嘴唇,我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棉签,沾了点温水,一点点润湿他的唇瓣。

我的动作很轻,生怕弄醒他。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我没有点开工作群,而是打开了那个已经半个月没登录的浏览器,进入了那个小众论坛。

私信箱右上角的红点,显示着一个惊人的数字:【99+】。

全是L发来的。

【老师,我出意外了,腿断了。好疼。】

【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我改好不好?你别不理我。】

【我只有你了。】

【今天那个冷血的公关总监一直守着我,他看起来很累。老师,你说得对,他其实没有那么坏。】

【可是我还是好想你。】

看着那些卑微到尘埃里的文字,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我抬起头,看着病床上那个因为疼痛而微微皱眉的年轻男人。

现实里,他是高高在上的顶流影帝,拥有千万粉丝的簇拥。

可在网络上,他只是一个极度缺爱、把一个陌生人当成救命稻草的可怜虫。

而我,亲手掐断了那根稻草。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终于敲下了一行字:

【我没事,只是最近现实里出了点状况,太忙了。你好好养伤,听医生的话。】

点击发送。

几乎是发送成功的同一秒,病床上的陆星野突然动了一下。

他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按灭了手机屏幕,做贼心虚地站起身。

“林哥,陆哥醒了吗?”助理小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工作室已经拟好了后续维权声明,需要陆哥看一眼确认。”

我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随手把自己的平板递给小朱:“他还没醒。你先把文件传给我,等他醒了,你用我的平板给他看吧。我出去抽根烟,头疼。”

“好的林哥,你快去休息一下吧,你脸色比陆哥还难看。”小朱担忧地说。

我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08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空无一人。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点燃了一根薄荷味的香烟。

尼古丁的味道顺着气管进入肺部,让我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等陆星野出院,我就在网上慢慢引导他,让他把对“老师”的依赖转移到现实生活中。

我可以试着对他好一点,不再那么公事公办。

等他彻底走出来,我再找个借口,体面地让“守夜人”退网。

这样对谁都好。

一根烟抽完,我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里,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往病房走去。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瞬间,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小朱不知道去哪了。

陆星野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我的平板。

但他似乎没有在看那份维权声明。

因为平板的屏幕光是幽蓝色的,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我走近了两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屏幕上。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心脏重重地砸向了胃部。

平板的屏幕上,赫然停留在那个小众论坛的私信界面。

右上角,登录的ID是:【守夜人】。

而屏幕正中央,正显示着我十分钟前刚刚发出去的那条回复:【我没事,只是最近现实里出了点状况……】

完了。

彻底掉马了。

我忘了退出浏览器的后台。

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听不到仪器滴答的声音,听不到窗外的风声,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陆星野缓缓抬起头。

我以为他会愤怒,会觉得被戏弄,会像以前那样把平板砸向我,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卑鄙无耻。

但他没有。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委屈……无数种情绪在他的眼底翻涌交织,最后,全部化为一种极其幽暗、危险的占有欲。

像是一头饿了很久的狼,终于看清了猎物的模样,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林然。”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一丝因为极度激动而产生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我,目光像是有实质般,一寸寸舔舐过我的脸颊、喉结、锁骨。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叫出了那个称呼:

“老师。”

09

既然底牌都被掀了,我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短暂的慌乱过后,我迅速找回了作为金牌公关的职业素养。

我走过去,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抽走平板,按灭屏幕,强装镇定地看着他。

“看到了?既然知道了,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硬:“之前不知道是你,在网上多有得罪。我承认我隐瞒身份有错,但你也骂了我不少次,我们算扯平了。以后那个号我不会再用了,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回归正常的上下级工作关系。”

陆星野看着我,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回归正常关系?”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猛地将我往床上一拽。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他扑了过去。

为了不压到他打着石膏的断腿,我只能狼狈地双手撑在他身侧,整个人几乎悬空压在他上方。

“陆星野你疯了!你腿还断着!”我压低声音怒吼,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动。”他不仅没放手,反而另一只手揽住我的后腰,将我狠狠往下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极限,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心跳,和呼吸间灼热的温度。

“林然,你骗得我好苦啊。”

他的目光在我的嘴唇上流连,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委屈,“在网上叫我小狗,说我是你最乖的宝贝,现实里却让我滚,说我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你知不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被他禁锢在怀里,挣脱不开,只能咬牙切齿地说:“放手!那是网上的事,现实里我是你的公关总监!”

“不放。”他不仅没放,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头埋进我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老师,你身上有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原来这就是你的味道,真好闻。”他像个变态一样喟叹了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动脉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竟然蓄满了水汽。

他用一种极其可怜、又极其偏执的眼神看着我。

“老师,你不能不要我。”

“你看了我那么多秘密,知道我所有的软肋,把我当狗一样调教,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晚了。”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脊椎骨一节节往上滑,最后停留在我的后颈,轻轻捏了捏。

“既然你说回到现实,好啊。你是我的公关总监,那从今天起,我的情绪、我的身体、我的私生活,你都要全权负责。”

10

我的职业生涯突然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挑战。

掉马后,陆星野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一点就炸的刺头,也不再是那个只敢在网上哭诉的脆弱笔友。

他像是突然打通了某种任督二脉,把“绿茶”、“疯批”和“年下直球”这三个属性融合得炉火纯青。

完美地利用了自己病人的身份,以及我对他那点该死的愧疚感,开始对我进行全方位的“道德绑架”和“贴身强制”。

“林哥,陆哥说医院的饭菜太难吃,他咽不下去,非要吃你亲手煮的粥。”小朱站在病房门口,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我咬了咬牙,转身去了医院的共享厨房。

等我端着粥回到病房,陆星野正靠在床头打游戏。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放下手机,露出一副虚弱的表情。

“手疼,拿不住勺子。”他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你断的是腿,不是手!”我把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低落:“可是我吊威亚的时候,手腕也扭伤了。老师以前在网上说,如果我生病了,一定会把我照顾得很好。原来都是骗人的。”

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杀人犯法”,然后认命地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他立刻眉开眼笑,一口吞下,还不忘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老师喂的粥,真甜。”

这还只是开始。

出院后回到剧组,他以“心理创伤需要安抚”为由,要求我二十四小时贴身陪同。

我在旁边看文件,他就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拉丝得能把人溺毙。

我给他递水,他故意用指尖暧昧地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阵酥麻的触感。

最过分的是有一次,他在房车里换衣服。

“林然,帮我一下,这件衬衫的扣子我单手扣不上。”他半裸着上身,站在我面前。

我头也不抬地看着手里的通告单:“让小朱帮你。”

“小朱是女孩子,不方便。”他走近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我面前的光线,“而且,我是你的艺人,我的身体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吗?在影棚那次,你扯我浴袍的时候,可没这么矜持。”

我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充满戏谑和挑逗的眼睛。

“陆星野,你别得寸进尺。”我压低声音警告他。

他轻笑一声,突然弯下腰,双手撑在我坐的椅子扶手上,将我整个人圈在怀里。

“老师,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他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沙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生气的样子,特别像你在网上骂那些烂片导演的时候……特别性感。”

我浑身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操,这小子,简直是个妖孽。

11

剧组拍摄进入尾声,有一场极其重要的感情戏。

剧本要求男主在雨中捧着女主的脸,眼神拉丝地深情凝视,然后克制地吻下去。

这场戏拍了整整一上午,导演喊了无数次卡。

“星野,你的眼神不对!太冷了!你要想象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爱而不得、深入骨髓的人,不是你的仇人!”导演拿着大喇叭在监视器后面咆哮。

陆星野穿着湿透的衬衫,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工作人员,精准地落在了坐在遮阳伞下喝冰美式的我身上。

他大步朝我走过来。

全剧组的目光瞬间跟着他移动。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放下咖啡杯,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导演在给你讲戏,你往我这跑什么?”

陆星野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砸在我的手背上,莫名有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感。

“林总监,这场戏我找不到感觉。”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狡黠,“老师以前在网上教过我,演深情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想象对方是你至深至爱之人。可是我对着周诗诗,实在想象不出来。”

我咬牙切齿:“想象不出来也得想!你是演员!”

“可是我只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他突然弯下腰,双手撑在我椅子的两侧,将我整个人圈在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狭小空间里。

他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声音低哑得像是在蛊惑:“林总监,你能不能……亲自教教我?就像你在网上教我那样。”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差点下意识就要点头了。

幸亏我的理智把我拉了回来。

“陆星野,你疯了?全剧组都在看!”我压低声音怒斥,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手掌触及到他湿透的衬衫,下面是坚硬滚烫的肌肉。

他不仅没退,反而顺势抓住了我的手,按在他的左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

“老师,你感受到了吗?”他盯着我的眼睛,目光深邃得像是一汪漩涡,“它只有看着你的时候,才会跳得这么快。你让我怎么对着别人演深情?”

我被他这番直白到近乎无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妈的,说妖孽都夸他了,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

最后,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把他拉到无人的化妆间,用极其官方的语气给他剖析了半个小时的人物心理(当然,那是我自己唯一的坚持,其实就是被迫当人偶给他又抱又摸),才把他重新赶回镜头前。

而这一次,他一条过了。

因为他在镜头前凝视女主的时候,目光是穿过女主的肩膀,死死盯在监视器后面的我身上的。

那种充满占有欲、疯狂又克制的眼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有我知道,那眼神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12

有了“化妆间疗法”开先河,陆星野就像是尝到了血腥味的野兽,彻底蹬鼻子上脸。

开始在每次拍戏前都要美名其曰地进行一次疗愈。

起初,他还只是借着“找感觉”的借口,把我按在怀里抱一抱,或者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像吸猫一样深吸几口我身上的味道。

但很快,这种隔靴搔痒的肢体接触就满足不了他了。

他的借口越来越冠冕堂皇,动作也越来越放肆。

比如今天,要拍一场极具张力的决裂戏。

开拍前十分钟,他又以“情绪不到位”为由,当着全剧组的面,理直气壮地把我拽进了他的专属房车,并“咔哒”一声反锁了车门。

狭窄的房车里,冷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热得快要窒息。

陆星野将我抵在梳妆台边缘,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笼罩下来。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安分地停留在我的西装外套上,而是直接挑开我的衬衫下摆。

滚烫手掌,毫无阻碍地贴上了我后腰的脊骨。

“嘶——”我被他烫得浑身一颤,咬牙去抓他的手腕,“陆星野,你适可而止!外面全剧组都在等你!”

“可是老师,这场戏男主的情绪是‘想要彻底占有却又不得不放手’的疯狂。”

他不仅没退,反而将身体更紧地压向我,一条长腿极其强势地挤进我的双腿之间,彻底封死了我的退路。

他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我的耳垂:“光是抱抱,我体会不到那种快要失控的绝望感。老师,你得帮我入戏啊。”

“你他妈入戏就入戏,解我皮带干什么?!”我气急败坏地按住他作乱的手。

“因为我需要老师啊。”

他理直气壮地说着疯话,突然偏过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我衬衫领口上方颈肉。

我闷哼了一声,双手死死揪住他西装的翻领,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像一头正在品尝猎物的狼,不轻不重地吮吸、啃咬,直到那块冷白的皮肤泛起暧昧的红痕,才意犹未尽地用舌尖舔了舔。

等他终于心满意足地从房车里出去时,我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已经被扯掉了,锁骨上还留着一个极其显眼的牙印。

我只能欲哭无泪地找化妆师要了遮瑕膏死死盖住,再把领带打得严严实实。

而那个在房车里对我又啃又咬的混蛋,一走到镜头前,立刻红着眼眶,把那种“隐忍、疯狂又绝望”的张力演得入木三分。

监视器后,导演激动得直拍大腿,拿着对讲机大喊:“太棒了!星野这情绪爆发力简直绝了!完全是体验派的天才!”

天才个屁。

我站在角落里,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道。

只有我知道,这混蛋故意的。

他就是在借着工作的名义,合法发情。

虽然心里都明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怎么也狠心不了拒绝他。

或许因为他是L?

于是就这么半推半就下去了。

就这样熬了半个月,这部剧终于拍完了。

杀青宴的那天晚上,剧组包下了横店最大的一家酒店宴会厅。

作为公关总监,我自然要八面玲珑地穿梭在各个投资方和制片人之间,替陆星野挡酒、拉资源。

陆星野作为绝对的主角,被一群大佬围在主桌。

但他今天显得极其心不在焉,手里转着酒杯,目光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在我的身上。

只要有任何人靠近我超过半米,他的眼神就会瞬间冷下来,像是一头护食的恶犬。

酒过三巡,我胃里有些翻江倒海,便借口去洗手间,溜到了宴会厅外面的露台上透气。

初秋的晚风吹在脸上,让我发热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根烟。

“林然,少抽点烟,对肺不好。”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

我回过头,是这部戏的副导演许华。

许华三十五岁,长相儒雅,在圈内人脉极广,也是出了名的同性恋。

他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温热的解酒茶,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暗示。

“谢谢许导。”我客气地接过茶,却没有喝。

许华看着我,笑了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星野那个脾气,也就只有你能压得住他。等回了北京,赏脸一起吃个饭?我手里有个新本子,想跟你聊聊星野的档期,顺便……聊聊我们俩的事。”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替我理一理被风吹乱的领口。

我刚想后退避开他的触碰,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砰!”

我手里的解酒茶被打翻在地,瓷杯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露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陆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

他一把将我扯进怀里,一只手死死揽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勒断。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领带已经扯松了,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精味和极具攻击性的戾气。

他冷冷地看着许华,眼神像是要杀人:“许导,林总监睡眠不太好,不能喝茶。而且,他回北京后的行程,已经被我包了。你想聊档期,去跟我的经纪人聊,别来骚扰我的公关。”

许华愣了一下,随即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我们俩。

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一眼就看穿了陆星野那点心思。

“星野,你这占有欲,可不像是对工作人员的啊。”许华慢条斯理地说,“林然是个优秀的成年人,他有交友的自由。你这样管着他,不觉得越界了吗?”

“关你屁事。”陆星野毫不客气地爆了粗口,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是我的人。你再敢碰他一下试试?”

“陆星野你发什么疯!”我压低声音,用力挣扎了一下。这里是杀青宴,随时会有媒体和工作人员出来,他不要命了吗!

“跟我走。”

陆星野根本不理会我的挣扎,他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就往外走。

他的步伐极大,我几乎是被他半拖着拉进了电梯,一路直奔地下车库。

13

“陆星野,你放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得罪了许华,你以后的路还想不想走了!”

地下车库里空无一人,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愤怒地冲他吼道。

他一言不发,直接走到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前,一把拉开车门,将我粗暴地推了进去。

“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狭窄昏暗的车厢里,没有开灯。

只有地下车库微弱的感应灯光透过贴了防窥膜的车窗透进来,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轮廓。

他将我抵在真皮座椅上,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着我。

他身上浓烈的酒气,极具侵略性地将我包裹,让我无处可逃。

“你干什么?”我心跳有些快,强作镇定地看着他。

“我干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逼近,双手撑在我头两侧的椅背上,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欲、愤怒和委屈。

“林然,你平时总是凶我,却对着别人笑?”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个老男人有我好吗?他有我年轻吗?有我体力好吗?你凭什么喝他给的茶?凭什么让他碰你!”

我被他这番直白又疯狂的话气笑了:“陆星野,你搞清楚,我是你的公关,不是你的所有物!我跟谁交际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自由!”

“你就是我的!”

他突然低吼一声,像是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低头狠狠吻住了我。

我挣扎着去推他的肩膀,却被他单手擒住双手手腕,死死按在头顶的真皮座椅上。

体型和力量的绝对压制,让我在这场博弈中瞬间落入下风。

“唔……放……”我闷哼出声,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西装下摆探了进去,他的手指每划过一寸皮肤,都像是在点火。

不知道亲了多久,直到我快要缺氧,大脑阵阵发晕,他才微微退开。

两人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的车厢里交错。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尾因为缺氧而泛着生理性的红晕。

我看着悬在我上方的男人,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幽暗得仿佛能把人吞噬。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擦过我的喉结,引起我一阵不受控制的战栗。

然后,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像一只终于咬住猎物、却又害怕猎物逃跑的大型犬,声音里带着卑微的祈求和疯狂的执念:

“老师,潜规则我好不好?”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什么都听你的。”他抬起头,眼眶发红地看着我,像是在献祭自己的一切,“我的钱、我的资源、我的身体,全都是你的。你想让我接什么戏我就接什么戏,你想让我怎么营业我就怎么营业。”

“管管我,别看别人。求你了,老师。”

14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又疯狂的样子,听着他那声沙哑的“老师”,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我一直以为,在这场关系里,我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我是他的公关总监,是他在网上依赖的树洞,我理智、冷血、刀枪不入。

可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从他把那张带有残星纹身的照片发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满盘皆输了。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我挣脱开他按着我手腕的手,反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在黑暗中,我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陆星野浑身猛地一僵,仿佛不敢相信我会回应他。

“这可是你说的。”我贴着他的嘴唇,声音低沉而危险,“以后,什么都得听我的。敢不听话,我就把你雪藏了。”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陆星野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喟叹,他再次吻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惩罚,而是温柔、缱绻、却又带着要将我拆吃入腹的凶狠。

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仿佛生怕松开一点我就会跑掉。

车厢里的温度急剧攀升。

西装外套被揉皱,领带被彻底扯落,扔在了脚垫上。

在这个隐秘而狭小的空间里,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没有聚光灯,没有媒体,没有公关危机。

只有上位者的失控,和下位者的臣服。

而究竟谁是上位者,谁是下位者,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模糊了界限。

15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我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卡车碾过,尤其是腰部,简直快要断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过头,对上了一张放大且极其俊美的脸。

陆星野侧躺在我身边,单手撑着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他没穿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肌和那颗边缘带着锯齿状的黑色残星纹身。

看到我醒来,他立刻凑过来,像只讨赏的大狗一样在我嘴角亲了一下。

“早安,林总…啊不……我该叫你男朋友?”他笑得一脸餍足,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性感。

我一把推开他的脸,抓起疯狂震动的手机。

是助理小朱打来的。

“林哥!你终于接电话了!出大事了!”小朱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快要哭出来了,“昨天晚上有狗仔拍到陆哥在地下车库把一个人强行拉进保姆车,还在车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现在热搜已经爆了!大家都说陆哥潜规则剧组工作人员!”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我猛地坐起来,扯动了腰上的肌肉,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片拍到脸了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金牌公关的专业素养。

“没有,车库太暗了,只拍到了陆哥的背影,被拉进去的那个人完全被挡住了。”

小朱焦急地说,“林哥,现在怎么办?工作室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先别慌,让工作室发个模棱两可的声明,就说是在和工作人员对剧本。剩下的交给我,我马上回公司。”

挂断电话,我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

“陆星野,你干的好事!”我抓起枕头砸在他身上,“老子刚跟你谈恋爱第一天,就要给你处理这种公关危机!”

陆星野不仅不生气,反而一把接住枕头,顺势将我重新拉进怀里。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蹭了蹭,语气无辜又绿茶:“这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林总监昨天晚上太迷人了,我没控制住。不过,狗仔有一点说错了。”

“什么叫我浅规则工作人员。”他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睛:“我明明才是被林总监潜规则的那个。”

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自己选的祖宗,跪着也要宠完。

自从说开后,我和陆星野便开启了刺激的地下恋情。

虽然这小子一副根本不打算藏的样子。

但在我的坚持和威胁(不给亲和抱),屈服了。

在公司和片场,我们依然是剑拔弩张的公关总监和顶流影帝。

只是开会的时候,他会冷着脸反驳我的方案,然后在桌子底下,用穿着皮鞋的脚尖,暧昧地勾蹭我的小腿。

在化妆间,他会大声抱怨我给他接的通告太多,然后在小朱出去拿衣服的间隙,一把将我按在化妆镜前,交换一个深吻。

这种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偷情的禁忌感,竟然还让陆星野食髓知味起来。

我知道以陆星野现在的热度和我们俩这种毫无顾忌的拉扯,总有一天会彻底曝光。

但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一种极其疯狂、轰动全网的方式。

16

半年后,金像奖颁奖典礼。

作为国内含金量最高的电影奖项,今晚的星光大赏几乎聚集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而陆星野,凭借半年前那部让他摔断腿,又让他彻底蜕变的电影,毫无悬念地入围了最佳男主角。

后台的独立化妆间里,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安静。

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被我赶了出去。

我站在陆星野面前,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替他整理着深蓝色高定西装的领结。

这套西装是我亲自飞去米兰给他挑的,剪裁极佳,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

深蓝色压住了他身上那股过于张扬的野性,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禁欲感。

“林总监,你今天真好看。”

陆星野微微低着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的脸上流连。

他今天破天荒地没有戴任何夸张的配饰,只在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极其低调的素圈银戒。

那是上个月我过生日时,他死皮赖脸非要拉着我去定制的“兄弟戒”。

神他妈兄弟戒。

我拍开他不老实地往我腰上摸的手,冷着脸警告:“陆星野,今晚外面有三百多家媒体,全程现场直播。你给我收起你那副发情的孔雀样,好好走红毯,好好拿奖。敢给我惹出一丁点乱子,我明天就让你去接乡村爱情故事。”

他轻笑了一声,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遵命,我的林总监。”他抬起眼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让我心惊肉跳的暗芒,“不过,如果我今晚拿了影帝,老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奖励?”

这狗东西怎么越来越骚了。

不过,还挺带劲。

我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掩饰住狂跳的心脏。

“等你拿了再说。”

我转过身,拉开化妆间的门:“走吧,大影帝,该你上场了。”

17

颁奖典礼进行到最后,也是全场最瞩目的时刻:最佳男主角的颁发。

我坐在台下第三排的公关团队区域,手里捏着已经预先写好的两份通稿。

一份是获奖的“实至名归”,一份是陪跑的“未来可期”。

虽然我对陆星野的演技有绝对的信心,但在颁奖嘉宾念出那个名字之前,我的手心还是不可抑制地出了一层薄汗。

“获得本届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颁奖嘉宾故意拉长了声音,大屏幕上同时切出了四位候选人的脸。

陆星野的脸出现在左上角。

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只是那双眼睛,正越过重重人海,精准地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暗夜追凶》,陆星野!恭喜!”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追光灯瞬间打在陆星野的身上。

他站起身,从容地扣上西装纽扣,在一片恭喜声中,迈着长腿走上颁奖台。

他从老艺术家手里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金色奖杯,走到麦克风前。

台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等着这位娱乐圈最年轻、也最桀骜不驯的顶流影帝发表他的获奖感言。

我拿出手机,准备通知公关部把“陆星野 金像奖影帝”的词条推上热搜第一。

台上的陆星野单手握着奖杯,另一只手扶着麦克风。

他没有看提词器,也没有拿出准备好的感谢名单。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刺眼的聚光灯,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

“谢谢评委,谢谢导演,谢谢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通过现场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但今天,站在这里,我最想感谢的,是一个人。”

全场鸦雀无声。

连见惯了大场面的主持人都愣住了。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

陆星野,你他妈想干什么?!

台上的男人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冷笑,而是一股充满幸福的温柔、深情。

“他曾经是我在黑暗里唯一的秘密树洞。在我最迷茫、最痛苦的时候,是他每天晚上听我抱怨。”

“可是后来,他消失了。再出现时,我才发现,他原来一直就在我身边。我的公关总监。虽然你现实里看起来冷血、独裁、脾气比我还差,每天都在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陆星野在调侃自己的团队。

但我知道,不是的。

我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陆星野举起那座奖杯,目光死死地锁着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但是是你教会了我怎么演戏,也教会了我怎么去爱。”

“你包容了我的坏脾气,接纳了我这只糟糕的小狗。”

“林先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这座奖杯,有一半是属于你的。”

“还有,我爱你。”

18

“轰——”

如果说刚才的现场是安静,那么现在,就是核弹爆炸。

全场哗然!

尖叫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媒体记者疯狂按动快门的声音,瞬间交织成一片鼎沸的声浪。

无数台摄像机在短暂的错愕后,开始疯狂地在台下寻找那位“林先生”。

而我,坐在第三排的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我看着台上那个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看着他冲我笑得一脸灿烂和狡黠,我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这疯狗!

他竟然敢在全国直播的金像奖颁奖典礼上,当着几千万观众的面,直接出柜告白?!

“林哥!林哥!”

助理小朱在旁边疯狂地摇晃我的胳膊,声音都劈叉了,“热搜爆了!微博服务器瘫痪了!公司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怎么办啊林哥!”

我猛地回过神来。

深吸了一口气,我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和想要冲上台把陆星野掐死的冲动,金牌公关的血液在这一刻重新占领了高地。

我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语速极快地对着蓝牙耳机下达指令:

“公关部所有人,立刻停止休假,回公司开会!”

“不要压热搜!压不住的!顺着他的话引导舆论!”

“把重点放在‘互相救赎’和‘神仙伯乐’上!把我们在网上的那段经历模糊化处理,包装成‘粉丝与偶像的共同成长’!”

“联系相熟的营销号,放出陆星野这半年来的敬业通稿,用作品说话,转移视线!”

我像一个冷酷无情的指挥官,在兵荒马乱中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喻、疯狂的悸动。

那个被我骂作蠢货、被我嫌弃的混世魔王,竟然真的为了我,把自己的所有退路都斩断了,把一颗真心血淋淋地捧到了全世界面前。

19

当晚的庆功宴,陆星野被无数媒体和同行围堵。

而我则在酒店的临时会议室里,带着公关团队熬红了眼睛。

硬生生把这场史无前例的公关危机,扭转成了一场“顶流影帝与金牌推手”的绝美佳话。

虽然CP粉和唯粉在网上撕得不可开交,但好在,陆星野的演技和奖杯摆在那里,没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凌晨三点,我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声明,疲惫地揉了揉酸胀的后颈,走出了会议室。

刚走到我自己的房间门口,门边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我拽了进去。

“砰!”

房门被反锁。

我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重重地压在了门板上。

熟悉的淡淡香槟酒气扑面而来。

陆星野将我抵在门上,那座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金像奖奖杯,被他像个破铜烂铁一样随手扔在了地毯上。

他连西装外套都没脱,领带已经被扯得松松垮垮,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亮得惊人。

“林总监,辛苦了。”他低头看着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今天晚上的公关危机,你处理得还满意吗?”

我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揪住他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扯:“陆星野,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毁了你自己,也差点毁了我!”

“我没疯。”他顺着我的力道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着我的鼻尖,“我只是不想再跟你偷偷摸摸的了。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委屈和可怜:“老师,我把我的全部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里了。如果你现在不要我,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该死的绿茶疯批!

他太知道怎么拿捏我了。

他知道我吃软不吃硬,知道我对他那种“小狗般”的脆弱毫无抵抗力。

他先斩后奏,把天捅了个窟窿,然后再可怜巴巴地跑来求我给他补天。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我叹了口气,松开他的领带,双手捧住他的脸,恶狠狠地说:“陆星野,你给我听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敢给我惹这种麻烦,我就真的把你雪藏了,让你在家里给我做一辈子饭。”

陆星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声音里带着狂喜,“我给你做一辈子饭。我的钱都归你管,我的人也归你管。”

他低下头,急切地寻找我的嘴唇。

“等一下……”我偏过头,躲开他的吻,故意逗他,“林总监现在很累,不想潜规则你了。”

“那怎么行?”他轻笑一声,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林总监累了,那就换我来潜规则林总监。”

他将我扔在柔软的大床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了上来。

“林然……”他贴着我的耳边,声音低沉得让人浑身发酥,“今天在台上,我说我爱你,你还没回答我。”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只为我燃烧的火海,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我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我也爱你,小狗。”

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的霓虹和星光。

而在这个隐秘的房间里,属于我们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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