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很静,只有魔兵盔甲摩擦的细碎声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我的盖头。
光线涌入,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座上那人,一身玄色滚金边长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
他就是魔尊夜殷。
比想象中年轻,也比想象中……好看。
只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淬了寒冰。
我以为他会勃然大怒,会立刻下令杀了我。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他没有。
他只是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瞳孔在一瞬间缩紧。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魔兵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魔尊的雷霆之怒。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忽然从高座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停在我面前。
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垂下头,等待着死亡。
他却蹲了下来,与我平视。
我看到他的眼眶,竟然红了。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就哑了下去,带着一种极致的压抑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然后,在满殿魔兵震惊的注视下,他单膝跪了下去。
不是我跪他。
是他跪我。
紧接着,身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甲胄碰撞声。
“恭迎主上回宫!”
整座大殿的魔将、魔兵,齐刷刷地向我叩首。
我彻底懵了。
主上?
他们在叫谁?
我茫然地抬头,看向夜殷。
他仰着头看我,眼里的红血丝那么明显,像是一头困兽,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是一个哑巴,一个废物。
我什么都不是。
夜殷没有逼我。
他只是安静地跪在我面前,然后将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颤抖着塞进我冰冷的手心。
玉佩触手温润,带着他掌心的灼热温度。
我低下头,借着殿内摇曳的烛火,看清了玉佩。
背面,用古老的魔纹,刻着一个字。
——寂。
我的名字,阿寂。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这不是巧合。
“我等你……三千年了。”
夜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
我听着,却无法理解。
三千年?
我才十六岁。
他看着我满脸的迷茫和恐惧,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