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地面的裂缝就蔓延一寸。那些万妖炼骨大阵的残余阵纹被他的步伐碾碎,像纸片一样飞散。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
近得我能看清他眼睫上的寒霜。
\你若知错,就不会在本尊眼皮子底下嫁人。\
\我没有嫁。\我梗着脖子说,\婚没拜成。\
\所以为师还得谢你?\
\……\
我闭上嘴。
跟这个人讲道理从来就没赢过。五百年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随我回天界。\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回。\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空气凝结。
白擎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
玄衍静静看了我三息。
\你方才说什么?\
\弟子说,不回。\
我深吸一口气,仰头直视他的眼睛。
\五百年前弟子死遁下山,是因为天机批命,弟子命中生死劫就是师尊您。弟子留在您身边,必死无疑。\
\所以弟子选择离开。\
\如今弟子依然选择离开。\
玄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大殿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柱子上开始结霜,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天机批命?\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情绪。
\谁给你批的命?\
\司命星君。\
\司命?\
玄衍嗤笑了一声。
\那个连自己姻缘簿都算不明白的废物,他说的话你也信。\
\弟子不敢赌。\
\你不敢赌,所以就敢骗为师。\
他抬手。
我以为他要动手。
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但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我散落在肩头的一缕碎发。
沾了血的发丝在他指尖缠绕。
\看看你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轻得几乎像一声叹息。
我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把那缕头发从他手里扯了回来。
\这是弟子自己的事。\
\你的事,就是为师的事。\
\不是。弟子已经不是天界的人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
玄衍后退一步,负手而立。
\师徒玉牌毁了,可以重铸。魂灯灭了,你人不也好端端站在这里。\
\五百年的功课没做,回去补上。\
\逃师之罪,回去再罚。\
\你嫁人的事——\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