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页面自动登录，跳出了本校交友网的界面。
他愣了一下。
这东西还在？
他想起来了。
大一那年，宿舍几个人天在他耳边聒噪。
说什么校园交友网能看本校新鲜事，非拉着他注册。
他烦得不行，随手填了信息传了张小时候的照片，名字也是随便填的。登录一次之后再没打开过。
八年了。
页面右上角消息栏跳着一个红色数字：1。
他点开，是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头像是个小姑娘，扎着丸子头，脸圆的，眼睛亮。
申请理由四个字——学长你好。
程骁庭看了眼申请时间，两小时前发的。
他靠在椅背上，拇指搁在触控板边缘没动。
这些年围在他身边的女人不少，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手段。
一个能在僵尸号上给他发好友申请的大一新生。
大概率是看了头像随手加的，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手指点了“通过”。
通过之后他本打算关掉页面继续找资料。
但两分钟后，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姜岁岁：？学长你居然活着？？
姜岁岁：我以为你这号是十年前的化石来着
程骁庭盯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他打字：在。
姜岁岁那边明显愣了几秒，然后消息连珠炮似地弹过来。
姜岁：天呐你真的回了
姜岁岁：学长你毕业多少年了？
姜岁岁：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呀
姜岁岁：我大一！刚来！学校食堂哪个窗口好吃你还记得吗！
程骁庭看着那串连续的消息，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他想了想，没有说自己是谁，也没报名字。
只回了一句：北区三食堂，靠窗第二个窗口，酸菜鱼。
姜岁岁：！收到！明天就去！
她发了个敬礼的表情包过来。
程骁庭把旧电脑放到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在应用商店搜索栏里打下那个交友网的名字。
下载。
安装。
登录。
助理端着咖啡进来，看见自家老板心情不错，说不上来但是总之跟平时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不太一样。
“程总？三点的会议要开始了。”
“知道了。”
程骁庭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站起来整了整袖口，面无表情地往会议室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拿了手机揣进裤兜。
助理：……
之后的日子，姜岁岁每天都给这个“十年前的学长”发消息。
她不知道屏幕对面是谁。
只当是个毕业多年的普通校友，热心又话少，偶尔回她一两句，多数时候就是“嗯”“还行”“去吧”。
但她发什么他都会看。
她拍了下课后教学楼台阶上的随手照，两条腿伸在阳光底下，配文写：“学长，今天天气好，我不想写作业。”
程骁庭在会议间隙打开手机看到这张图，视线落在那截露出来的小腿上，白得晃眼。
他把手机翻过去，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旁边财务总监正在汇报第三季度的现金流数据，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四个字——不想写作业。
他回她：那就别写。
三秒后对面蹦出一串哈哈。
姜岁岁：学长你是不是坏学生！
姜岁岁：教坏小朋友！
程骁庭看着“小朋友”三个字，嘴角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他没再回。
财务总监汇报完毕，试探着问：“程总，这个方案您看……”
“过。”
“好的。”
程骁庭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抬眼看向投影屏幕，神色如常。